除了第一个出镜的膝丸外, 其他刀剑都是按照显形时间来出镜的。
祝虞一个一个地和他们对话,挨个听他们非常有仪式感地重新说了一遍入手语音。
虽然时间不对地点也不对,但她依旧幻视自己在回顾八年来那些在刀剑乱舞渡过的纯肝日子。
——指无数次听着背景音昏昏欲睡被手机砸脸, 然后醒来接着肝, 肝得没多久又睡过去的日常。
所以在听到乱藤四郎说“总是出阵我没有意见啦, 刀剑本就是要被使用的。但是为什么主人要让我们在阵前停留那么长的时间呢?”的时候……
祝虞……祝虞可疑地沉默了。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的主人我在确认阵型前睡着了啊!
她犹犹豫豫, 想实话实说, 又觉得第一次见面就暴露自己不靠谱形象这件事有些不好, 可如果不说实话, 她又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呢?
但她这幅沉默的样子, 落在付丧神眼里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除了弧度圆润的眼眸外,祝虞的脸其实是偏向冷淡的那一挂。清透疏淡, 像是东方的白瓷。
如果低垂着眼睛轻轻抿唇,在不了解她性格的人眼中,很容易就会产生一种忧愁而难以捉摸的错觉。
乱藤四郎歪着头,天蓝色的眼眸眨了眨,仔细观察着祝虞那看似冷淡、仿佛陷入某种沉思的侧脸。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深意?或者,是家主不愿提及的隐衷?
他绕着自己橘色的发尾, 忽然“啊”了一声,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乱藤四郎声音轻快活泼, “主人想要考验我们的侦查能力和战术对吧?”
他自信满满地分析:“让我们在阵前停留, 是为了更好地观察时间溯行军的动向, 或者是为了磨练我们的耐心!虽然等待的时候有点无聊啦,但如果是主人的命令,我们一定会努力完成的!”
祝虞:“……”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在那双亮晶晶写满“快夸我”的蓝眼睛中,还是艰难地点头:“哈、哈哈……对, 就是这样,太聪明了乱酱。”
看穿一切的浅金发色付丧神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被祝虞有点心虚地瞪了回去:
【看什么看,难道你前几天给我代肝的时候没有这种情况吗?】
髭切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有好好把手机放下再睡觉呀。】
祝虞炸毛:【我就说你那天偷懒了吧!】
髭切:【啊呀,这种事情不重要啦~】
看着主君和那振心机老刀眉来眼去的本丸刀剑:“……”
可恶!膝丸快把你哥带走啊!!
两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祝虞快速地和自己本丸中的所有刀剑付丧神都认识一遍了。
然后她发现这些付丧神们的确是非常有个性。
有些刀性子活泼,像是她的初始刀清光或者乱藤四郎,在发觉她不是什么难以相处的性格后,很自然地就能和她撒娇求夸奖。
而祝虞又恰恰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面对撒娇最是招架不住,再加上短刀打刀极具欺骗性的外表,迷迷糊糊地就答应了很多请求。
比如“主人来到本丸后一定要亲自帮我涂漂亮的指甲哦~”、“主人是女孩子,到时候让我来帮主人挑选裙子吧!”,还有“主人可以给予我爱的抚摸吗?”
——啊,最后一个她还没来得及答应,提出这个请求的粉毛付丧神就被人捂着嘴巴拖走了。
他身体像是毛毛虫抻长的一整条,艰难又倔强地扒着大广间的门,脸色潮红叫道:“就是这个眼神!主!请尽情地用目光哔哔(消音)我吧——!”
髭切:“嗯?刚刚有人在说话吗?”
祝虞:“……”
幸亏通讯没有用现世的网络,否则她会被封号的吧……
既然有些刀性格活泼,自然也有些沉默寡言的刀。
不过毕竟是八年来第一次见到将自己唤醒的主人,面对祝虞带着好奇与欣喜的眼神,即便是再沉默寡言的刀也无法无动于衷。
所以表现在祝虞眼前时,就是他们一边冷着脸,一边牵起唇角试图用微笑表达善意。
其中某几振刀可能自显形后的八年间根本没怎么微笑过,于是努力尝试的结果就是看起来更加凶残了。
祝虞:“……”
她嘴角抽了抽,又实在不想打击自家刀剑的热情,只好眼睛一睁一闭,干咳一声道:“就是要多笑笑才对嘛,笑起来都很精神!”
大俱利伽罗想要别过脸不看她,又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冷淡,最后只维持住一个轻微侧过头的尴尬姿势,微微泛红的耳尖在深色的皮肤上很是显眼。
“……没有打算和你搞好关系。”他憋了半天,最终只吐出来这一句话。
祝虞撑着脑袋看着他笑:“但是我有打算和你们搞好关系哦。”
大俱利伽罗:“……”
他不太明显地抿住下唇,在自己的时间结束前忽然抬头看了祝虞一眼,瞳孔映出她笑盈盈的面容。
他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动,还没搞清那从手指尖一路向上蔓延的麻意究竟是什么,就被下一振刀掐着时间顶替了位置。
等本丸所有刀剑都和祝虞见了一面后,时间还剩五分钟。
五分钟的时间也做不了什么,祝虞干脆就和他们商量了一下这个通讯器应该如何使用。
“狐之助说本丸和现世的灵力通道还没有修好,能通讯只是因为他们搭建了一个临时性的通道。因为是临时性,所以有时候也不太稳定,不能长时间通讯。”
祝虞把昨天晚上狐之助的原话复述出来,然后说:“我白天可能有些事情,没有办法通讯,只能晚上。嗯……我们每隔两三天通讯一次,你们觉得可以吗?”
她说的话当然没有任何刃反对,当然如果能每天能和主人见面就好了……
说完之后本丸的任务布置,似乎暂时就没了什么话题。
祝虞有点尴尬地喝水,问他们:“所以,你们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按照人类的社交逻辑,这句话一般就是客套一下,然后就可以挂断电话了。
但付丧神的逻辑和人类思维当然不太一样,她这句话相当于就是给了他们一个不限问题的提问权。
有一振刀还真的恰好有一个“只要主人说可以问,那我就要问”的问题。
祝虞有点惊讶地看着这振刀走出来:“有什么问题吗,巴形?”
巴形薙刀嘛,她很熟。
祝虞在心中点头。
本丸里绝大部分刀剑的幼年期都是她靠巴形薙刀一带五练起来的,堪称幼儿园园长。和极短一样,是本丸中出阵最频繁的刀剑之一。
这是祝虞当年一穷二白时陪她一起奋斗过来的本丸老人,也是除了极短外最先被送去极化的几振刀之一。
想到对方的“赫赫战功”,祝虞刻意放柔了目光,鼓励性地看着他。
然后她忽然发现对方很有冷感的紫色眼睛盯着她,又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她旁边的髭切。
祝虞:“?”
虽然绝大多数刀剑在聊天时总会似有似无地扫过旁边的髭切,但他们的眼神似乎没有像他这样……审视?
她眨了下眼睛,没想明白这种眼神究竟是什么含义,难道这个问题和髭切有关吗?
她放松地想着,措不及防听到他用颇为冷静的声音问:
“主人,髭切已经和您结缘了吗?”
祝虞措不及防,大脑一片空白,只发出一声茫然的单音节:“……啊。”
结、结缘?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她下意识地、近乎惊恐地转头去看旁边的髭切,却发现这振白切黑的源氏重宝此时也罕见地顿了一下,像是没料到竟然真的有刃敢如此直白地问出这种问题。
然而比他们的反应更加强烈的是本丸当中的付丧神。
因为太过震惊,祝虞的那声“啊”没有任何情绪,硬要说的话甚至都能听成对巴形薙刀问题的应和。
于是……
“噗——嘭——”
首先是一道声音极大的爆炸声突兀地炸开。
原本悄咪咪缩在摄像头看不到的地方捣鼓礼花筒、准备一会儿快结束时准备大惊喜的鹤丸国永手一抖,直接引爆了礼花。
而他本人睁大眼睛站在原地,嘴里喃喃:“这可真是吓到我了……”
紧接着是同样准备在快结束时背俳句的歌仙兼定极不风雅地倒吸一口凉气,又不小心呛了自己一下,霎时间咳得惊天动地。
凑得最近的五虎退勉强从震惊中回神,本能地想要帮他递茶杯。
可他旁边的大老虎却被满天飞舞的礼花吸引,兴奋地“嗷呜”一声,伸出爪子试图抓飘下来的礼花,庞大身躯跃起——
“哐当——”
大广间中的小桌子被掀翻一片,噼里啪啦的声响接连响起,转眼就像是遭了台风一样一片狼藉。
但此时根本没人注意到大广间的混乱,比如压切长谷部。
他本来还在压抑不住地开心飘花,因为刚刚主看着他的眼睛非常认真地夸奖他是“最得力的下属、不可缺少的刀剑”,还说他今天很帅气。
然而在听到巴形薙刀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而主人本能地转头去看那振心机刀剑时——
压切长谷部脸色煞白,宛如世界末日降临,扑过来时发出尖锐爆鸣:“结缘?!!不——我长谷部不同意这门契约!!!”
包丁藤四郎却忽然一跃而起,兴奋而激动地去看旁边微微睁大眼睛,像是已经石化在原地的一期一振:“一期哥,主人已经是人妻了吗?”
膝丸站在混乱的边缘,同样一脸空白,大脑宕机。直到听到包丁藤四郎的“童言无忌”时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看了看家主,又看了看家主身边只是轻轻眨了下眼睛、却什么都没说的兄长。
付丧神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最终只是喉结轻滚,慢慢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家主……和兄长吗……?
不知是何种情绪的驱使,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兄长的目光,只重新抬眼,直勾勾地盯着影幕中不自觉睁大眼睛的少女。
祝虞被大广间中惊天动地的混乱场景唤回了已经走了一会儿的神志。
她也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冷气,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几度:“什么?什么结缘?!我什么时候——”
祝虞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原本就在慢慢变暗的影幕疯狂闪烁了几下,伴随着几声焦急的“主公!”、“主人!”,以及有人呼唤白山吉光试图救刃的声音……
通讯器“啪”地一声,终于不堪重负般地,彻底熄灭了。
她绝望地扑过去,抓着通讯器来回摇晃:“可恶啊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啊!!!我没有和他结缘我们只是在同居啊啊啊啊——”
只是单纯的同居关系啊!!
想到最后膝丸看过来的眼神、压切长谷部崩溃的脸,以及巴形薙刀依旧平静无波像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投下来多么重量级深水炸弹的目光。
又想到下一次通讯时可能会有的腥风血雨……
祝虞松开手,一寸一寸、“咔嚓咔嚓”地缓缓转过头,用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向罪魁祸首之一(另一个是巴形薙刀)的髭切。
髭切垂下眼睛,注意到祝虞想死的目光,牵起唇角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嗯,大家的确都很有活力呢。下次见面,弟弟大概又会哭了吧?”
他说:“您应该很想看的吧?”
祝虞:“……”
谁要以这种方式看啊!!
她拎起抱枕砸到事不关己还试图火上浇油的某振付丧神身上:“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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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在听到家主和哥哥结缘的那几秒,你在想什么呢,弟弟?[鸽子]
话说回来我怎么一写到本丸就这么欢乐……(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