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张教练请假了, 所以髭切这两天也不用上课了。
无论是人还是刀,都认为不用上课之后也不用补课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表现在髭切身上,就是祝虞发现他这两天的心情非常好, 甚至都愿意帮她刷完战扩e4的80圈拿到新刀。
不过, 他快乐了, 祝虞就不太快乐了。
因为她快开学了。
虽然她已经上了十几年的学, 甚至如今都到了大四, 但在开学这个问题上还是和刚开始上学的小孩没什么差别。
她甚至觉得自己要是哪天成为时间溯行军都不是为了改变历史, 而是回溯时空穿越回放假第一天重新享受假期。
祝虞蔫蔫地趴在桌上, 左手手背垫在下巴, 脸颊侧压在胳膊,以一种看起来就很难受的姿势, 歪着头单手玩手机。
髭切打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把手中拎着的快递依次放在桌上,然后顺手把祝虞的手机抽了出来。
措不及防手机消失的祝虞:“?”
她猛地直起身,不善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你干嘛?”
“歪着头玩手机对眼睛不好。”髭切看着她,悠悠补充一句,“——昨天家主自己说的哦。”
祝虞:“……”好吧, 昨天她的确是说过这句话。
但是——
祝虞把手机从他的手中夺回来,微微抬起一点下巴, 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 翘起尾巴:“没关系, 我是家主,我可以玩。”
如今的祝虞和前半个月那个看见髭切这张脸还有点害怕的祝虞已经截然不同了。
她已经进化了,现在是祝·钮祜禄·虞,坐拥本丸几十振忠诚下属,上能派遣刀剑拯救世界, 下能指挥下属帮她倒垃圾,区区源氏,竟敢忤逆她——
“英明神武的主君,可以允许源氏重宝帮您拆快递吗?”
髭切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眸弯起,声音甜蜜,语气柔和得像是在哄小孩。
祝虞那点刚刚冒头的家主威压小火苗像是“噗”的一下吹灭了。
拆快递这种事……昨天中午她用美工刀拆包装袋时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划了一道,伤口不深,只留了一点点的血,属于那种再晚一点它就能自己愈合的程度。
反正祝虞自己没在意,活了这么多年谁还没有过这种小伤口啊?
但或许是刀剑付丧神也沾一个“刀”字,面对这种她被刀划伤的问题就格外在意。
当时祝虞就觉得髭切盯着她手中美工刀的眼神就很不对劲,要不是她再三强调自己没有任何事情、以及家里只有这一把美工刀,说不定他当时都要拿自己的本体刀把这把可怜的美工刀斩断了……
祝虞吃软不吃硬,被髭切这手以柔克刚搞得没脾气,佯装出来的嚣张气焰缩回去,重新懒散地瘫在沙发上。
她挥挥手,像是打发一只漂亮但缠人的大猫:“准了准了。拆吧,美工刀……嗯?刀呢?”
她坐起身,纳闷地翻着客厅收纳盒,怎么找都没找到自己的美工刀。
不对啊,我记得我昨天应该把它放回去了,怎么不见了?
祝虞翻了半天也没找到,甚至还低头在茶几底下看了看,依旧没有。
就在她怀疑家里是不是闹鬼的时候,身后传来胶带的撕拉声。
祝虞回头,看见付丧神拿着她找了许久也没找到的美工刀,正一脸淡定地在拆快递。
祝虞:“?”
她怀疑地盯着髭切:“你在哪找到的?”
髭切:“嗯?它自己忽然出现在眼前的哦。”
祝虞对他的这句话表示怀疑。
她甚至觉得美工刀就是这振坏心眼的刀藏起来的,为的就是让她哪天找不到再去买个新的,然后他就能顺理成章地把原本这把美工刀神不知鬼不觉地销毁。
啧。
祝虞不爽地咋舌,但身体还是老老实实地凑过去看他拆快递。
其实看付丧神拿刀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即便他手中拿着的并不是本体刀,甚至只是一个便利店五块钱随手买的美工刀。
骨节分明的手推开刀片,他握着金属刀柄的边缘,锋利而闪烁银光的刀身轻巧地划开透明胶带。手腕保持着一种绝对的稳定,划出来的刀痕近乎一条直线,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阻碍。
丝滑得像是热刀切黄油,充分满足了祝虞这个轻微强迫症的爽感。
她看了一会儿,感叹说:“我感觉你很有当拆箱博主的潜质。”
“?”
虽然已经拥有手机半个月,但还算是老年人网速的髭切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美工刀在他指间转了个圈,刀片在日光下折出炫目光亮。
他把快递箱里面被泡沫纸包裹的东西拿出来……好吧,依旧没看懂这是什么,但是他知道家主总是在这上面凸起的地方敲敲打打。
祝虞喜滋滋地接过来盒子,等不及地又跑到卧室把自己的笔记本抱出来,对照着说明书飞速链接,然后……
“好炫酷!”之前只用过最普通键盘的祝虞对着有炫彩背光的机械键盘发出刚进城乡下人的感叹。
连乡下都没进过的刀剑付丧神:“这个闪闪发光的东西是什么呢?”
祝虞纠正他:“这叫键盘,是我的生产工具。”
没学过马哲的刀剑付丧神再一次:“生产工具?”
祝虞言简意赅:“就是我赚钱的东西。”
她现在的资金一共有两种来源。
一种是她父母每隔一段时间打来的生活费。虽然他们离婚了各自有家庭,和她的关系也算不上很好,但至少物质上从未亏待她。这条资金来源至少在祝虞大学毕业前不会消失。
另外一种就是她自己做各种兼职赚的钱。比如什么大学生家教、暑假实习、短篇投稿的稿费,还有各种线上兼职零碎的钱。
如今只有她和髭切一人一刀,如果不向父母要钱或者她再去赚钱,那她现在的资产就是处于一种饿不死、可以花、但也不富裕、再来一个付丧神就要去喝西北风的地步。
所以说,虽然本丸的刀刀们都很可爱啦,但现在你们最好还是一个也别来,没有工作收入的大学生婶婶真的养不起啊。
祝虞在心中祈祷。
说话间髭切已经开始拆下一个快递盒。
“这也是生产工具吗?”他晃了晃盒子,听到里面传来许多东西碰撞的声音。
祝虞把盒子拆开:“不,这是让我能生产的燃料。”
她撕开包装袋尝了尝,好吧,抹茶生巧果然比其他味道的生巧味道淡了一点。
看到髭切在看她,祝虞干脆又撕开一个包装袋,顺手把抹茶生巧塞进他嘴里。
付丧神这次倒是没问这是什么,乖顺地垂下睫毛叼住她塞到嘴边的生巧。
只是在祝虞向后抽手时,他尖尖的虎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擦过了她的手指,在指腹上留下似有似无轻微的压迫感。
祝虞哆嗦了一下,警觉地抬头去看他时,发现这人好像根本没察觉到这点,脸颊稍微鼓起一点,还在垂着眼眸认真咀嚼,像是刚刚只是她的错觉一样。
他吃完,眼尾微微上挑的茶金猫眼眯了眯,给出和祝虞一样的评价:“没有什么甜味呢。”
祝虞盯着他:“你只想说这个?”
髭切无辜地眨眼:“家主想听什么?”
又试图蒙混过关。
祝虞懒得拆穿他。她把零食收拢起来补充进零食柜,指挥他继续拆快递。
不过他下一个拆开的快递还真就是给他买的。
是的,历经被水淹退货、送到转运仓却莫名其妙搞丢了、送到快递站却被别人不小心拿走等九九八十一难,祝虞十几天前给髭切买的刀架终于到货了。
快递盒里和刀架一起配套而来的还有各种养护刀剑的套装,祝虞其实看不太懂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反正按照最贵的那一套买就完了。
在这方面,作为刀剑付丧神的髭切显然比她更加熟练。
只需要祝虞用翻译软件帮他把包装上的文字翻译一下,他就能搞明白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用的,然后当场就能上手,还能来反过来告诉祝虞这些东西怎么用的。
祝虞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保养刀剑还有这么多门道,而且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竟然也是个体力活。
拆完刀架,髭切刚刚下楼扔垃圾顺便带上来的快递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这次祝虞在他要拆时制止了他。
“这个我自己拆,”她把手机塞到髭切手里,然后对他说,“一会儿你点一个这个按钮——对对,就是录屏,然后我说停你再停。”
被她当做手机支架的付丧神安分帮她录视频,好奇地看着她从快递盒中拆出来几个铁质的圆片和方片,还有些他看不懂的东西,最后通通平铺在桌上。
“都是弟弟丸呀?”看了片刻,他声音软绵绵地开口说。
祝虞让他把录屏关上,然后一边欣赏跪坐相卡和立牌一边说:“对啊。”
髭切把手机放下,慢悠悠踱步过去,也随手拿了一个对着光观察。
然后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家主真是偏爱呢。”
一听这话祝虞就不干了。
她呵呵冷笑一声:“你以为我没有想买你的吗?当然是因为买不到啊。”
她吐槽:“你能不能让你自己的热度变得和你体温一样凉啊?”
大半夜抢周边抢不到的时候,气得祝虞都想冲到隔壁卧室把髭切从床上薅起来套上出阵服,摁在地上真身上阵拍个照片裱起来充当官方周边。
她的本意是吐槽,但髭切盯了她片刻,忽然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然后轻飘飘说:“原来家主是这样想的吗?”
祝虞:“?”
搞不懂刀的想法。
正好刀架到了,原本承担刀架功能的谷子展示架终于能退休下岗。
祝虞把东西从髭切的卧室搬出来重新放回自己的卧室,然后把自己新买的各种立牌相卡吧唧放进去。
她欣赏了片刻,还稍微布置了一下打光和场景拍了拍照片。
正当她全身心投入这项活动,研究怎么摆能更好看一点时,祝虞忽然听到髭切在身后叫她。
“干嘛?没有关门,你自己进来。”她头也没回说道,在髭切又一次叫了她一次后才恋恋不舍地转头。
然后鼻子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祝虞:“!”
她本能地后退几步,又差点撞上桌角,被稍弯着腰的髭切拉了一下胳膊才险险没有被桌子绊倒。
祝虞刚要说“你下次可以不要贴在我身后站吗?”,话还没说出一个字,声音就卡在了喉咙。
她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了。
髭切:“抱歉啦,家主。”
祝虞看着肩上披着白色军装、穿着全套出阵服、甚至腰间还配有自己本体刀的付丧神,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你怎么穿成这样了?!”她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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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翻到了设定图里的哥切……他真的好好看[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