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听到祝虞问题的付丧神像是很困惑地看着她, 然后耐心说:“我是斩鬼刀哦。”
“所以不包括你自己在内是吧。”
祝虞颇为无语地放下他的本体刀,“铮”的一声重新收回刀鞘:“不要这么严以律他,宽以待己啊, 阿尼甲。”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还挺正式的, 但无奈于肩膀上的军装外套实在不给力, 像是它的主人一样我行我素, 随着祝虞收刀的动作又向后滑了一下, 胸前系带精准地勒住她的脖子。
祝虞:“……”
髭切:“嗯……”
祝虞恼羞成怒地把外套脱下来盖到跪坐在面前的付丧神脑袋上:“笑什么笑, 再笑就罚你来给我当展示立牌。”
忽然被自己的外套盖住脑袋的髭切:“?”
他把自己从衣服中扒拉出来, 露出呆毛乱翘的脑袋, 向她眨眨眼:“展示立牌是什么?”
祝虞没好气说:“就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我让你摆出什么姿势就摆成什么姿势的模特。”
髭切接着问:“模特是什么?”
祝虞:“……”
她极度怀疑再说下去他们就会变成十万个为什么栏目,为了终止这种无底洞式的提问, 她选择拿出实例。
祝虞把付丧神的本体刀重新塞回他的怀里,起身走到自己的谷子展示架前,随手拿起一个立牌双手捧着怼到他的眼前:“这个就是。”
她随口问:“你要来尝试一下吗?”
髭切低头。
他看了看祝虞手心这个穿着笔挺黑西装,一只手插兜,一只手拽住白色领带,压低了眉毛, 眼神却直勾勾盯过来的某薄绿丸。
髭切沉思:“如果这样是模特,那可以哦。”
半小时后。
祝虞坐在地毯上检查着手机拍出来的照片。
翻了一会儿, 她缓缓顿住手指, 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这几张照片拍得那么, 那么……
祝虞发挥自己的文科生天赋,绞尽脑汁地试图寻找合适用词,发现最后还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些照片给她带来的感觉。
——纯涩啊。
她被自己脑海里蹦出来的词惊得手一哆嗦,手机差点没拿稳滚下去。
她捞住手机,做贼一样飞快地抬眼瞄了一下正兴致勃勃站在桌前观察她各种周边的付丧神。
——他看起来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动静, 正拿起几张卡片认真打量。
祝虞重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屏幕,眼中写满纠结和挣扎。
他到底从他弟那张立牌上看出什么啊?他到底是怎么理解“展示立牌”这件事的?
祝虞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是同样的动作,膝丸做起来祝虞只感到有种小狗邀功的帅气和可爱,怎么轮到他做,就忽然换台变成成人版了?
是天赋吗?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自己这张脸在哪种角度、哪种光影下更好看的?找角度精准到甚至能指挥她站在哪里拍更好。
明明他显形才半个月、前几天才刚刚磕磕绊绊学会玩手机啊?
“家主?”髭切的声音从头顶飘来,笑盈盈的,“看起来很困惑的样子呢……是还要再拍吗?”
“不用再拍了。”
祝虞将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用狐疑的目光盯着他。
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那些拍照姿势,是谁教你的啊?”
其实前几天祝虞就想问了,只不过那时候他打卡上学时拍的照片还比较正常,比较令人感叹“你竟然连这都会”的姿势只有一个单手比“耶”。
但是……
谁教这振平安老刀脸颊比心的啊?!!
这对吗??
髭切:“拍照姿势?哦哦,是说这个吗?”
他又比了一下,这次甚至还无师自通地露出一点虎牙,笑得很甜。
祝虞:“……”
她虚弱地问:“哪位高人指点的你?”
怎么感觉从第一次本丸通讯后,他这种本领就直线上升了……
长船派那群男模指点的他吗?不对啊,他们当时不是一句话都没说吗?
而且后家兼光这位同样反重力外套爱好者对她说“主也可以叫我小后”时,他不是还似笑非笑、看起来就超级“大前辈欺负可怜小后辈”地瞥了他一眼吗?
她的脑中快速掠过几十个人名字,最后停在一个人身上——
而这时,髭切也毫无觉察地开口了:“是助教小姐哦。”
果然。
祝虞在心中想,刀剑付丧神们压根不能上网,而髭切本刃虽然会上网,但按照他的网速应该还刷不到这么潮流的东西,那就只能从他身边接触的人类来找。
他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
她自己没教过、小区的老头老太太没教过、张教练一个能认为他是“卧薪尝胆热血少年番男主”的钢铁直男更是不可能教这个。
算来算去,只剩下那位助教小姐。
但她教他这个是为什么啊?
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祝虞的心中隐约有一个念头闪过,但她不想相信,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她为什么要教你这些拍照姿势?”
髭切用食指点在下巴,偏头思考了一阵,然后笑眯眯说:“是上一次家主肚子疼的时候,助教小姐教的。”
“好像是说……嗯,激素升高?好像是这个词语——如果这时候家主看着漂亮顺眼的人做一些令人‘赏心悦目’的事情,疼痛好像就能稍微缓解一些?”
他不确定地复述着,像是没看见祝虞一寸寸石化的表情,紧接着补充说:“助教小姐还说了一句话。”
祝虞不死心:“……她还说了什么?”
髭切努力思索,学着当时对方的语气,稍微压低了一点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就凭髭切先生这张脸,根本不需要多复杂的动作,只要稍微……嗯,发挥一下天然的优势,对,就是那种有点无辜又有点诱惑的感觉——保证比止痛药还管用!’。”
说完,他还肯定地点了点头,看向祝虞,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我学得很好吧快夸我”的期待意味。
祝虞:“…………”
她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助教小姐,你都教了他些什么东西啊?
还有他到底是怎么理解“无辜又诱惑”这种高难度指令的啊?而且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是不是有点过于超标了?
你们武馆的人是都有点中二病在身上的吗?!
“阿嚏——”
龙腾武馆内,在办公室摸鱼玩手机的助教小姐忽然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嘟囔一句“谁在想我吗”。
同事:“根据经验,可能是老板要让我们加班了。”
助教小姐:“……你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来这么冰冷的话的。”
她又刷了一会儿手机,忽然感叹:“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她顺手把一本跨国恋甜宠文小说链接发给同事:“你看这设定,像不像咱们武馆那位金毛帅哥和他女朋友?”
同事:“?”
助教小姐:“是那种……为了追随心爱之人,不惜隐藏身份、跨越重重阻碍来到异国他乡的设定!明明身怀绝技,平时看起来有点天然呆,但实际上会在女朋友生理期时认真问我‘怎么能让她高兴一点’——哇塞,你不知道他当时的眼神,张教练都惊呆了!”
有所耳闻的同事:“所以你就教了人家摆拍?”
助教小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不懂,这是小情侣感情升温的九十九种妙招之一!”
“……”同事面无表情地低头继续看续课数据,“的确不懂。我只知道这个月的KPI要是完不成,老板就会让我们血压飙升。”
没能找到同好嗑cp的助教小姐:“……你这人,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
总而言之,终于搞懂了髭切这几天怎么变得奇奇怪怪的祝虞好歹是松了一口气。
不是真的被鬼上身了就行。
她想,忽然之间变得这么熟练,就算是斩鬼刀也会怀疑是不是被夺舍了啊?
助教小姐给她发来了例行问候,说明天张教练就上班了,问她明天要不要让髭切来上课。
祝虞当然立刻回复可以,好把这个闲在家里就开始搞事的付丧神打发出去上学。
她回复消息时注意力基本都在手机上,一时间没留意髭切竟然又慢悠悠地晃回了她的桌子前。
虽然有时候会不敲门直接进来,但他之前倒是很有分寸地没有看过祝虞收在屋中的东西。
祝虞租下的这个屋子是两室一厅,按照计划其实应该是她和另外一个女生合租这间屋子,两人一人一个卧室。但后来她的合租室友交了男朋友,于是就搬去和男朋友住了。
两室一厅的出租屋祝虞负担的起,但没有必要。如果髭切不来,她其实是打算短租完这两个月就把房子退掉的。
当然,现在退租的事情已经不用考虑了。
髭切住的房间非常像是酒店套房,简单来说就是什么装饰也没有,只有光秃秃的床和柜子——现在多了一个放他本体刀的刀架。
和他相比,祝虞的卧室就很满满当当了。
床上放着很多她自己买的或朋友送的玩偶,还有一个很大的毛毛虫样式的抱枕横在没来得及叠起的被子上,淡粉的被角垂下一小截,脏衣服收在床边的脏衣篓中。
衣服或挂或叠在衣柜中,叠着的部分有点凌乱,上层有翻找过的痕迹,像是着急出门所以胡乱拽了两件衣服没来得及还原。
最近添置的花瓶放在桌上,稍微有些枯萎的花朵耷拉着脑袋,有一片花瓣在髭切的注视下,像是被他的目光扰动,慢慢飘落在摊开的书页当中。
空气中浮动淡淡的香氛味道,髭切漫不经心地想着,似乎和家主身上的味道很像呢。
嗯……好像是柑橘白茶的香味?
祝虞还沉浸在和人聊天的状态中,付丧神打量着桌上被她认真收藏的各种周边,忽然被一摞压在最角落的本子吸引了目光。
它只露出边缘的一角,上方有很多不认识的汉字,但也隐约能看出模糊的一点图画。
这个图画……嗯……好像有点眼熟?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想要将其抽出来。
结束完聊天抬起头、措不及防看见他对自己珍藏同人本出手的祝虞:“!”
她堪称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了付丧神的手腕,期间因为没注意,大腿还直接撞上了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髭切:“家主?您还好吗?”
他看着憋不住眼泪,眼眶湿润的祝虞问。
“我很好。”祝虞强行忍住疼痛,“你要干什么?”
髭切诚实道:“看到了眼熟的图案……那个印记,是弟弟的刀纹吗?”
“当然不是!”祝虞毫不犹豫否认,发挥自己人生中最出色的演技控制住表情,“那是笹龙胆,是源氏的家纹。因为你最近来了现世,所以我最近也在研究源氏而已,哈哈……”
能怎么说?难道说我在看你弟的同人本吗?里面的文字还有插图是能放出来的尺度吗??
其他周边什么的也就算了,还能说成是欣赏伟大的脸。
要是让他发现她还偷偷看这种东西,她的一世清白可就毁于一旦了啊!
祝虞面上保持镇定,大脑极速转动怎么转移他的注意力。
她的眼睛瞥到对方手边的本体刀,脑中灵光一闪,不假思索就道:“你不是说要斩鬼吗?我们现在去看鬼片好不好?”
她盯着对方的眼睛,语气非常诚恳:“夏天太热了,就该看点鬼片降降温,你说对吧?”
一点没觉得热、还在心想家主的手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凉的髭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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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虞拿的立牌是弟弟丸的祝装……其实我感觉相较于弟弟,他哥的祝装更有心机一点[鸽子]
明天更新可能会晚点,如果过了十二点还没有那就是放到第二天二合一,大家不用等[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