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学姐竟然也在准备考研……前几天我正好碰到了xx学长, 他说没听学姐说过考研的事情,我们还以为学姐没有这个想法呢。”
“学姐今年来得这么早?哦哦,我是因为有迎新工作, 今天图书馆来的人比较多, 老师就抓了组织里在学校的学生来帮忙值班了。”
“学姐暑假有出去玩吗?我去了上次学姐推荐的k市, 感觉夏天去确实挺合适的。”
……
祝虞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面前男生的絮叨, 时不时回应几句。
他是她还在学校社团干活时的部门学弟, 因为和她是一个专业, 偶尔他也会问她一些专业问题, 所以和她的交流相较于部门其他负责人来说更多一些, 也更熟悉一点。
不过祝虞自我认知他俩其实不怎么熟,也就是普通朋友, 属于是那种一旦脱离共同环境就绝不会再有什么联系的状态。
她其实没想要和这个小学弟多聊什么,毕竟她上午还有事,而且髭切还等在休息区。
但是刚刚他一见面就非常热情地把祝虞还没还完的书抱了过去,说今天正好是他在图书馆值班,一会儿直接帮她登记一下就行,不用她一个一个用机器还书, 一边说还一边见缝插针地和她说些别的话题。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觉得自己和他没什么共同话题, 但祝虞还是没好意思拒绝, 于是两人就转战楼梯间里闲聊。
尽管如此, 因为担心人生地不熟的付丧神在图书馆又闯出什么祸,祝虞在和直系学弟聊天时,目光偶尔也会隔着身旁消防门的玻璃去看一眼付丧神在干什么。
看起来似乎还在好奇书架?
哦……这个表情,是开始觉得无聊了吗?
鼓起脸在吹什么?
……有点想戳。
付丧神坐在沙发上闲不住地一分钟换八百个姿势,直接让祝虞幻视自己小时候被爸妈带着回家过年, 结果爸妈路上碰到朋友,他们开始站着聊天,而她在旁边无聊得开始各种折腾试图吸引爸妈注意力的行为。
她看了一会儿,因为这种三岁小孩和千岁老刀的奇妙联想,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是吧,学姐也觉得这件事情非常离谱吧?”已经叙述到他根据祝虞的推荐在k市旅游,结果差点被骗子骗走一百块大洋的小学弟得到她的回应,肉眼可见的激动了。
“嗯?啊,对,是很离谱。”祝虞稍微回过神来,点点头应道。
说完这话,正好有人从消防通道上来。祝虞后退一步给那人让开位置,学弟上前一步,正好挡住了消防门的玻璃。
看不到髭切在做什么,祝虞总觉得有些不放心。她看了一眼时间,感觉也聊得差不多了,于是想要开口和男生告别。
但是她的学弟先一步开口了。
“学姐,我一会儿值班就结束了,你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学姐吃顿饭。”他目光期待地看着站在对面的少女。
祝虞:“嗯……大概没有什么时间。”
她看着对面男生明显失望的表情,刚要稍微解释两句,客套一下“没关系下次有空了我请你”,就听旁边的消防门传来“嘎吱”一声被推开的声响。
祝虞和男生同时转头,只见门缝中探进来半个脑袋,对方浅金色的头发在昏暗的楼梯间中格外惹眼。
他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茶金色的眼眸像是亮着幽幽的光,只是轻描淡写般扫了一眼距离最近的年轻男生,然后就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掠过,最终目光锁在了正对面的祝虞身上。
“哦……还以为家主被妖怪吃掉了,原来是在这里呀?”他轻轻柔柔地笑着,推门走进来说,“是迷路了吗?”
年轻男生被这突然出现外貌出众且气质独特的金发青年吓了一跳,尤其是被他刚刚不含情绪地扫了一眼,让他瞬间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祝虞看见他向后退步的动作眼皮一跳,但还是先安抚了一下无声无息找过来的付丧神:“怎么可能是被妖怪吃掉?没有迷路,我马上回去呀,不是说让你在休息区稍微等一下吗?”
然后她转头,赶紧对着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呆愣看着他们的男生说:“不好意思啊,这是我……一个关系很远的日本的哥哥,我们一会儿要去办一些事,我得先带他回去。吃饭的事下次再说吧,谢谢你帮我还书。”
她的语速飞快,几乎不给学弟反应的时间,说完就伸手想要去拉髭切的胳膊,赶紧把他带离现场。
然而不知该说是勇敢还是头铁,面对她明显着急要走的表情,男生犹豫了一秒,还是上前一步,正好拦住了祝虞要伸向髭切的手。
他闭了一下眼睛,深呼吸,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忽然转头对着付丧神鞠躬,大声说:“哥哥好,我可以请你和学姐一起吃饭吗?”
祝虞:“……”
祝虞无意识地说:“他、他听不懂你说中文的。”
学弟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他飞速地摸出手机,调出翻译软件,重新向着髭切鞠躬,高举起来的双手中放着手机,AI男声正在没有感情色彩地用日语重复他刚刚的那句话。
只是想换个借口拒绝的祝虞:“……”
实际上听懂他在叫自己哥哥的髭切:“……”
祝虞胆战心惊地发现,被学弟挡在面前的髭切忽然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并非是他平日里那种慵懒无害的模样,而是唇角弯起一个轻微的弧度,茶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不像是方才无视他的态度,那时眼中没有什么恶意,也没有什么关注,只是像无聊地掠过空气,发觉这里没有什么危险的异常,于是随意地扫过一眼。
这一次,那双茶金色的眼眸像是终于意识到这里还有除了祝虞之外的存在,短暂的、专注的、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向他鞠躬的男生看不见他的表情变化,只感受到了像是窒息般的沉默。
于是他试探地想要把手机收回来,再重新换一种更恭敬正式的说法。
但是手机的另一端被金发的青年按住了。
一根食指、一根中指,薄薄的手机被夹在两根手指的中间。
这不是一个很有力量感抓握东西的姿势,但男生尝试着向后拽了一下,手机竟纹丝不动。
“哥哥……你在叫我吗?”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让祝虞从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男生不是日语专业,听不懂日语,但他打开的AI翻译尽职尽责地将这句话翻译了过来。
他保持着鞠躬的姿势,微微抬起头,紧张地看向髭切:“是?”
髭切微微垂下眼睑,与他目光相对,对他轻轻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哦,我只有一个弟弟呢,虽然有点爱哭,但他很记仇。如果是弟弟喜欢的东西被抢走了,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哦?”
弟弟喜欢的东西?是说“哥哥”这个称呼吗……你弟弟喜欢的东西被抢走,这和我想请学姐吃饭有什么关系吗?
男生有些茫然地和他对视,看见金发青年松开了他的手机,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落点是刚刚翻译出来的,“喜欢的东西”。
“至于我……”他拖长了语调,手指从屏幕上移开,这次却是轻飘飘地拍了拍男生的肩膀,直接将他拍得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比起弟弟那种直来直去的寻仇方式,或许会更加‘麻烦’一点。”付丧神笑眯眯说,“毕竟也是我很看重的人嘛,所以不喜欢被不相关的东西觊觎呢。要是哪一天变成鬼了,或许会连觊觎之人的眼睛都要挖出来哦?”
语音翻译毕竟要稍微慢上几秒,祝虞先一步听懂了这振刀在说什么,她头皮发麻地一把抓过手机把翻译暂停,好歹没让最后那句惊悚的话被翻译出来。
然后她把手机重新塞回可怜又无助的学弟手中,自己伸手拽住付丧神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向楼下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学弟说:“他有点中二期,刚刚说的那些话都是瞎说的,别在意,我今天真的有事,我们先走了哈——”
学弟怔怔地站在原地,无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拦她,却看见被她抓着胳膊的那个金发青年反手抓了她的手,两人纠缠一会儿,最后是祝虞被他牢牢地抓住了手腕,最后紧紧攥住了整只手。
他缓缓闭上了嘴。
另一边,祝虞本来在拉着他的胳膊,但走到半路莫名被他攥住了手。
她满脑子都是赶紧离开的念头,也来不及挣脱,就这么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走了一路。
直到两人走到无人的停车场,她才转头对旁边的付丧神说:“你干嘛吓唬他?人家也没什么恶意,只是想和你拉近点距离才叫你‘哥哥’的。”
髭切低头捏着她的手指,声音中透出无辜的语调:“没有吓唬他呀,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啦。”
“从你嘴里说出来的陈述事实就已经很吓人了好吗?”祝虞没好气的说。
“可是家主看起来也不是很想继续聊下去呀。”髭切说,“您也觉得他有点烦,对吗?”
“也不至于到‘烦’的地步,”祝虞用空余的那只手摸了摸鼻子,实话实说,“顶多就是……嗯,有一点困扰吧……比如为什么听不懂委婉的拒绝。不过想想他的性格,好像我一开始就不该期待他能听懂。”
总是想着还在一个部门,直白把小孩拒绝了是不是不太好。后来又觉得只要不接受礼物或者邀请,那随着时间流逝,等到毕业,当初的念头总会慢慢淡去。
拖着拖着……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唉。
祝虞忧愁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出门。这还不如真的碰到她相熟的朋友呢,看见髭切顶多就是好奇问一句,也不会让她再处理一下她之前一直搁置的情感问题。
回头还是要发个消息稍微解释一下吧……髭切一开始叫了她一声“家主”,但学弟好像不懂日语,应该没听懂。所以除了最后那句稍微有些惊悚但是被她及时按停了之外,其他内容应该还挺好解释的?
祝虞在心中回忆着髭切刚刚说过的话,期间拉着他向自己的电动车走去。
她想挣开被他抓着的手,但抽了一下没抽动,反正他也没用什么力量,祝虞权当在被小猫踩奶,干脆没理会。
她想到了髭切的最后一句话,隔了许久之后随口吐槽说:“而且什么叫‘不相关的东西’?他也是我的学弟诶,我们还是一个专业,也算是共事了三年吧。”
话音落下,祝虞措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
她稳住脚步,气恼地去看身后拽着她的手却忽然停住脚步的髭切:“干什么?”
付丧神还保持着捏着她手指的姿势,两只脚像是扎根一样一动不动,硬逼着祝虞转身走近了他几步,晃了晃他的手,仰头拿出当时和短刀们聊天时放软的语调问他:“亲爱的源氏重宝,亲爱的阿尼甲,要做什么呢?”
髭切盯着她问:“家主认为,他应该和你‘有关’吗?”
“?”祝虞没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我说,”髭切放轻了声音,像是配合她糟糕的日语水平一样同样放慢了语速,几乎是一字一顿说,“您想让他和您有关吗?”
和“祝虞”这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在众人提及“祝虞”时自动绑定另一个名字。
如同提及“髭切”自会提及“膝丸”,论起“膝丸”也永远绕不开“髭切”。
可他和膝丸是两振一具的源氏重宝,是同一块玉钢同一块砥石同一个熔炉锻造出来至亲至爱至近的兄弟,所以才会有相互无法隔断的羁绊与联系。
但你和他既非兄弟、又非父女母子、更非至亲好友。
甚至并非臣子与君主。
——那么,家主,您想让他以何种身份与您相提并论呢?
他抓着祝虞手指的力道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茶金的眼眸映着祝虞带着困惑的脸庞,唇角却渐渐牵起冰冷的弧度。
“他凭什么呢?”付丧神的声音依旧柔软带笑,甚至学着她的语调,带着点孩童般的天真疑问,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凭几句无关痛痒的闲聊吗?还是尚未发生的饭食?”
“仅凭这些……”他问,“您就愿意让他与您相提并论,愿意让他与您共享姓名的所属,愿意……”
——让“我们”退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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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还在暗戳戳把本丸里的某几振刀排除在外、今天发现危机并非只来自本丸的髭切:“……”
本丸内
长谷部:吃白饭的吗你?这么多年了竟然没让主只把目光放在本丸?
忽然被骂的膝丸:……
以后每次来一个外部敌人,本丸的大家都会变得异常和谐吧[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