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练习了将近五十遍后, 祝虞终于完全掌握了“使用灵力”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和走路时需要大脑控制着双腿、抓握东西时需要大脑控制着双手一样,使用灵力首先需要有一种“我要使用它”的念头。
虽然祝虞依旧不知道自己的灵力是什么样子,但根据这几十次的练习经验, 她发现只要她有“我想这样, 我可以做到”的超绝信念感, 那她大概率就能成功使用灵力。
反之就会翻车。
所以她也完全明白了自己之前为什么从未觉得自己拥有灵力。
因为她自己根本就不相信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
左眼跳财时会短暂地迷信一下, 但是要让她真心实意地相信“我有灵力, 我可以不学习一种语言也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那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除非是次元壁真的破在她的眼前, 否则祝虞估计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拥有灵力。
总之, 不知道他们那种从小生活在灵力世家的审神者是怎么想的, 至少祝虞觉得像她这样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如果想要掌握自己的灵力, 先要建立起“只要我想,我就得到”的自信——无论“我想”的内容看起来多么荒谬。
建立好这种极强的自信心和信念感才能相当于灵力入门,之后能用成什么样的术法,就要看学习成果和天赋了。
等到祝虞发现她可以像是呼吸空气一样无意识地使用灵力听懂髭切讲话后,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特意让付丧神说了一句长难句的日语,发现自己像是听别人说中文一样非常丝滑顺畅地完美理解了句子含义。
祝虞:“!!!”
终于可以不学日语也能听懂刀剑付丧神说话, 祝虞喜极而泣。
她一高兴,就直接把手机里之前保存的日语课程全部删了, 看着清清爽爽的收藏夹有种大考结束把不用的教材练习册通通卖掉的诡异成就感和爽感。
但是对着收藏夹另外的一个模块, 祝虞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髭切:“家主为什么叹气?”
祝虞:“你为什么不能应聘一下英语听力的播音员。”
髭切:“?”
他茫然地重复了一遍:“播音员?”
“是啊, 播音员。”尽管知道不可能,但想一想又不犯法,祝虞还是幻想了一下自己在考场上的场景,“你念出来的英语我可以完全听懂,然后我在考场上挥洒自如笔下生风。”
髭切信心满满:“那我可以呀。”
祝虞:“嗯……还是算了, 你连身份证都没有,现在都还是黑户呢,倒贴钱人家都不要你。”
祝虞吐槽了一句,又小声说:“而且这也是犯法吧。”
虽然时之政府没说,但祝虞直觉他们应该是有一个部门负责监管这一类违规使用灵力行为的。
因为她发现神秘时空快递的发货地址并不是虚假的,而是日本国内真实存在的某个地点,就是不知道这里是时之政府在现世的办事处,还是只单纯地随便选了一个地点。
无论是哪个,至少都证明虽然现世和本丸的通道没修好,但时之政府对她所处的现世应该也不是毫无监管、什么都做不了的状态。
而且之前第一次见面时狐之助说“您是此世界十分之一灵力拥有者”,它这话说的有些不明不白,似乎是全球十分之一的人都有灵力,也似乎只是十人之一,反正祝虞倾向于后者。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并不是只有她这一个审神者,除了她之外应该还有九个人和她一样拥有灵力。
不知道另外的九人是怎样的,有没有被时之政府联系,就算没有联系,应该也是被时之政府监视的状态吧。
祝虞顺着这个话题思考着,后来觉得自己想的有些深,想了半天也没结果,干脆就放弃了。
恰好此时听到完全没有任何守法意识的付丧神,理所应当说“不被发现不就好了?”。
祝虞:“……”
她无语道:“不要发出暴言啊你,我可是守法好公民的。”
付丧神笑眯眯地看向她,说出的话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为什么这么说?家主想做的事就光明正大地做,觉得不对的事情就悄悄地、不被发现地做——这很简单呀。”
他遵从着本心说完这话,发现自己家主的表情忽然变得很奇妙,盯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好半晌没有回神。
髭切:“家主这是什么表情呢?”
祝虞诚实回答:“一种被‘原来你完全没有底线’这件事震撼到失语的表情。”
髭切眨了一下眼睛,不太理解这种话就叫“没有底线”吗?
但是他没说话,因为祝虞表情变化,很快就很有感悟一样的盯着他说:“我终于理解为什么膝丸会说那句话了。”
他配合着发问:“嗯……什么话呢?”
“‘虽然兄长是那样的性格,但我可不会惯着主人’——”
祝虞故意收敛表情,严肃模仿着膝丸极化后的负伤语音。
但她的演技显然不过关,在付丧神好整以暇的目光注视下没到两秒就破功,“噗”地一声笑出来,盯着他弯起眼眸说:“原来是‘我杀人你递刀、我放火你浇油’的这种惯着吗?”
觉得不对的事情就悄悄做——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他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呢?
果然只有我行我素的刀才能惯出来无法无天横行霸道的主人吧……
想到这里,祝虞莫名庆幸自己十三岁的时候没有碰到他——不,任何一个性格还没定型的小孩都不该由他来带吧!至少也要有个正常人性格的膝丸稍微管一下这一人一刀吧!
就她当时那种别人说什么信什么的性格,要是完全由这振我行我素的刀来教,说不定等她活到现在这个年纪,生日都是在监狱里面过的……
髭切不知道她竟然还在庆幸这种事,他稍微有点感兴趣地问:“极化后的弟弟会说这句话吗?”
祝虞随口说:“会啊。”
她回答完这句话,忽然发现不对:“我之前不是让你帮我打游戏吗?你竟然不知道他会说这句话?”
就算他看不懂中文,那人家也是在说语音的吧?他竟然不知道?
髭切:“因为手机在静音嘛。”
祝虞:“……所以你也嫌他吵对不对。”
髭切无辜地凑近她,一本正经说:“因为每次帮家主打游戏时,家主都在旁边睡觉,是为了不吵醒家主。”
祝虞:“那不还是嫌他吵的意思吗!?”
付丧神坚决不承认她的说法,甚至企图拉她下水:“‘也’的意思是家主是这样认为,所以觉得我也这么想吗?”
祝虞义正言辞:“怎么能这么说?我静音是因为我之后要上课,难道你不知道上课需要手机静音吗?我只是在提前适应而已。”
他们两个就着这个话题你来我往说了半天,最后是髭切一句“那家主要告诉大声丸,说‘我觉得你打架时太大声了,你以后要小声一点’吗”结束了话题。
祝虞光速熄火,在对方“哎呀,又心软了”的戏谑眼神中顾左右而言他:“你饿了对吧?买回来的饭刚刚放在哪儿了?是不是凉了,我收拾一下东西,你去把饭热一下。”
她强行推着髭切去了厨房,然后飞速逃离现场,蹲在客厅开始收拾东西。
之前祝虞自己从宿舍搬过一次东西,但基本上都是冬天的厚被子毯子书这类生活用品,这次就是些零碎的东西。
比如她剩余在宿舍的周边谷子。
因为一开始根本没打算在长租,所以那些贵重的周边都还留在宿舍没拿过来,祝虞之前放在桌上的大部分都是她在暑假期间买的,只是一小部分。
现在从宿舍搬出来的才是大部分。
她蹲在地上分门别类,有些已经退坑的就收拾收拾准备挂闲鱼,其他的一会儿再看看放在桌子上的哪里摆着好看。
收拾着收拾着,她就又翻到一本同人本。
祝虞:“……”
她震惊地看着自己夹杂在笔记本中同人本,翻开时抱着一丝侥幸,看清内容时手指像是被烫到一样“啪”地合上了。
已知:在宿舍时她在给小学弟发消息,她的大部分东西都是髭切收拾的。
已知:这一本同人本是夹在一大堆笔记本和专业书里的。
求解:在髭切装书的时候,他有没有发现这本夹在其中封面平平无奇的同人本。
祝虞:“……”
她深吸一口气,飞速把自己床底下最远端的箱子拖出来,拆开胶带,把烫手芋头塞进去,然后又重新严严实实地封起来。
既然他什么都没表示,又什么都没问,到现在都没有表现出异常,那肯定是没有看到吧。
祝虞故作镇定,他对她的专业书从来没有表现出兴趣,既然如此,当然也不会特意翻开一大堆专业书和笔记本、精准地找到这个同人本吧?
祝虞靠这个理由一部分地说服了自己。
另一部分是她觉得如果髭切真的看过这个同人本里面的内容,那他绝对不会表现得这么正常且淡定。
——因为这本的内容是唯一一本1v2,这个“2”其中之一就是他。
凭借他的性格,祝虞不相信他会对此无动于衷。
她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发现,在髭切从厨房叫了她一声后,祝虞若无其事地回应说“知道了”。
吃饭前她去洗手,水流划过手指,带了一阵阵的刺痛。
她关上水龙头对着光看了一眼,发现是之前付丧神咬住她手指关节时留下的齿痕,靠近指尖和指根的位置被咬破了。
祝虞有些困惑。
……这个样子的伤到底是怎么咬的?怎么能中间没有破皮,反而两边破皮呢?
祝虞盯了一会儿,按照自己的回忆稍稍屈起食指,然后对着自己指节上的痕迹模仿性地自己咬了一下自己。
实践出真知,祝虞飞速破案——那两个破口就是他最尖锐的两颗虎牙。
吃饭时祝虞偷偷观察他的表情,发现他的确是没有什么异样,又试探了几句话后,她终于放下了悬在一半的心。
于是吃完饭,祝虞对他摊开自己的手指,指着被他咬出来的那两处破口,率先发难:“你有没有觉得你自己的牙有点太尖了。”
髭切低头看她的手。
祝虞那样的身高和体重,她的手自然不会是很有肉的类型,之前捏起来其实并不软,手指反而很有骨感,细长纤柔。
而现在食指指节的位置有一圈泛红微肿的痕迹,在她常年不见光的白皙手指上格外突出,很明显地就能看出不属于她本人的样子,像是被特意留下的,属于他人的印迹。
祝虞本来以为他会很不走心地说句“对不起啦家主”,然而面前的付丧神看了她手指几秒,忽然说:“会留下痕迹吗?”
“?”祝虞有点茫然,“痕迹?你是说留疤吗?”
她也跟着他一起低头看自己的手,然后迟疑地说:“应该……不会吧?我不是容易留疤的体质,但是你咬的有点深,估计要一两个月才能完全消下去?”
髭切:“哦……”
“这幅遗憾语气是什么意思?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吗?好好给我道歉啊!”祝虞抬起脸瞪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抱怨,“长那么尖的牙干什么,匕首一样,一戳一个洞,一划一道印。到时候有人问我为什么手上有牙印,我说是猫咬的你说人家相信吗?”
“毕竟是刀呀,锋利一点很正常吧?”髭切碰了碰她的手指,因为直接碰到了破皮的地方,被祝虞用另只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下手背,他只好遗憾地收回去,语气还是笑眯眯的,“不过如果家主介意的话,会小心一点的。”
祝虞听着他的话就头皮发麻,恼怒地用小腿踢了他一脚:“什么叫‘会小心一点的’?难道你还想有下一次吗?”
“只是假设而已啦——”付丧神用她之前说过的话轻飘飘地堵了回去。
这种事情光是假设就已经很吓人了好吗……
大概人类的本能就是当道理讲不通时,只能动用最原始的齿牙利爪进行反击。
所以不知是不是被这振刀传染的,祝虞听着他轻飘飘的话,竟然也有种要咬他的冲动。
但她矜持地克制住了。
甚至趁着付丧神给她贴创可贴时,还单手在手机上火速下单了儿童磨牙饼干,准备下一次他再咬她的时候就塞他嘴里。
牙痒就去啃饼干,老咬她算是什么事。
她恼怒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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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虞呀,有些事情不要着急,适合被发现的时候自然会被发现[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