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最近的生活过得非常充实。
时之政府对她的培训一开始非常松散, 只要求她在入职前做完就行。但自从七夕那天通讯过后,就像是生怕她哪一天悄无声息地嘎在现世一样,隔三差五的就有专门的训练官和她打跨时空通讯, 专门来指导她怎么用灵力。
虽然天天嘴上说着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但等到真的有可能要死的时候, 祝虞还是老老实实地努力学习保命技巧, 力图在检非违使的手下多活一会儿。
因为她没有任何灵力基础, 所以那位训练官对她的最低要求就是能撑到时之政府的支援赶到, 教她的也主要是防御性的灵力术法。
除了灵力术法外, 在得知她的身体数据后, 那位训练官露出非常一言难尽的“你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的表情。
祝虞小声:“我觉得我还算健康吧……”
然而她所谓的健康在出身灵力世家的训练官眼中跟先天不足一样。
训练官冷笑一声,根据她的身体数据, 雷厉风行地花了一个晚上给她列出了训练计划。
把训练计划电子版传送给她的时候,得知髭切如今就在现世,还让她特意把髭切叫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勉强地说:“不是膝丸……算了,你勉强也行。”
然后把训练计划给他念了一遍, 让他监督她执行。
祝虞眼巴巴地盯着旁边的付丧神。
她倒是知道训练官为什么会想让膝丸在这里,因为和膝丸比起来, 眼前这振刀的确是家主撒撒娇就真的浑水摸鱼过去的类型。
但是训练官大人精准预测了他们的反应。
她瞥了祝虞一眼, 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髭切。
“你如果想让她只活到二十一岁, 那你就惯着她吧。”她说。
髭切:“……”
祝虞:“……”
这就是祝虞现在天天早上六点半被付丧神从床上薅起来、六点四十开始绕着小区晨跑的原因。
小区旁边就是一条人工河,人工河旁边是一处很大的便民公园。
祝虞的晨跑路线就是从单元楼下面出发,穿过小区正门,沿着人工河旁边的人行道横穿整个便民公园,然后再从小区后门进入, 重新横穿小区。
她第一个星期的计划要跑三圈。
祝虞之前觉得她租住的这个小区其实并不大,她骑电动车从家门口到小区门口只需要一分钟就能到达。
但自从她开始晨跑,她觉得小区大到简直能媲美42.195公里的马拉松赛道——体测跑八百米的痛苦都不足以形容。
她跑每一圈都觉得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尤其是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肺像个破风箱,双腿也像是灌了铅一样艰难挪动。
祝虞抱着树艰难地喘气。
“不行了……我不行了……”她说着话,感觉下一秒就要魂归西天。
比她跑得稍微快一点的付丧神听到她的声音止步,他远远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判断她的状态如何,发觉的确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之后,才慢悠悠地踱步回来,停在她的面前。
“家主,这才第二圈哦。”他提醒道,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
祝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震惊:“不是第三圈吗?!”
髭切:“不是哦,是第二圈。”
祝虞抱着树缓缓跪下。
她还在试图挣扎:“你记错了吧?我记得你只比我快两圈,我已经第五次看见你了,那我就是在跑第三圈吧!”
髭切也蹲在了她的面前,摸了摸她汗湿的脸颊,笑眯眯纠正:“不是快两圈,是三圈。刚刚家主停下来摸鱼时,我已经路过你了哦。”
祝虞:“……”
她看着眼前只是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鼻尖带着微弱汗意、像是刚刚散步回来的付丧神。
又借着清透水面看了看自己几乎像是从水里捞出的狼狈样子。
她再一次极为深刻地体会到了非人类和人类的身体素质差异。
“家主快起来啦,只剩一圈了哦,跑完我们就可以回家啦。”他又摸了摸她汗津津的脸,这次顺手帮忙把碎发别到了耳后。
祝虞手指都不想动弹,抬着脸任由他动作,还想挣扎一下:“只有一圈没有跑,没有什么的吧?”
她循循善诱:“你看,难道我的体力是能通过多跑这一圈练出来的吗?肯定不是吧,所以这多跑一圈少跑一圈,其实没有什么区别,对吧?”
为了让付丧神相信她的话,祝虞还努力地对他睁圆了自己的眼睛,试图表现出无辜而可怜巴巴的表情。
髭切歪了歪头,垂眼盯着她,似乎真的在思考她话语的可行性。
就在祝虞以为胜利在望,正要再说几句软话时,他原本替她别头发的手指忽然顺势落在了她的耳垂上,冰凉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可以哦。”他说。
正准备长篇大论的祝虞:“……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髭切对她微笑了一下:“当然没有骗你。”
然而就在祝虞想要试探性地从草地上站起来时,他忽然悠悠地补充了下半句话:“家主不想这么努力当然是可以的啦,毕竟我会好好保护家主的。就算是我碎刀,那也只是以保护主人为己任的武器本该有的宿命吧。”
祝虞:“……”
她恼怒地说:“你不让我英年早逝,难道我就想让你碎刀吗?”
髭切:“毕竟是为了保护家主嘛,这就是刀剑的使命呀。”
祝虞:“……你在对我用激将法吗?”
髭切眨了眨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祝虞辨认出“不是”的口型,直接假装没看到地打断了他的话:“好吧,我承认你用对了。”
她扒拉着蹲在她面前的付丧神肩膀站起来,没有再回他一句话,咬着牙自顾自地跑走了。
被她甩在身后的付丧神看着她的背影。
诶呀……这样太容易心软可不行啊,家主。
付丧神在心中叹了口气,慢吞吞地跟上她的脚步。
最后一圈跑完时,祝虞感觉自己已经完全不是在用大脑控制着四肢,而是全靠机械记忆在迈腿。
她蜗牛一般地爬过小区后门,在接近最后一圈的终点——单元楼下时,因为体力不支被自己绊了一跤,不受控制的踉跄着向前倒。
现在摔死在这里以后就不用再跑圈了吧?
祝虞在倒下去的前一刻这样期望地想着,下一刻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扯住了胳膊拉了回来。
她被拽得向后踉跄几步,撞在了身后付丧神的胸膛上。
“家主小心一点呀。”付丧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祝虞:“不想小心了,没有力气了……”
她扒着付丧神的一只胳膊撑住自己的身体,感觉自己已经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髭切看了一眼不到几步的单元楼,又看了一眼挂在他胳膊上脸色苍白像是下一刻就要死掉一样的祝虞。
原来是会在这种时候撒娇吗?
他在心中想着,这次倒是没再强求,而是半扶半抱地带着她上楼。
“为什么你们不会累,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祝虞挂在他胳膊上,幽怨吐魂一般说道。
“‘我们’是指谁呢?”髭切单手掏钥匙,把家门打开,一边回答她的问题,“如果是付丧神——毕竟是非人之物呀,只要家主的灵力一直持续供应,那的确是很快就能恢复吧?”
“如果是说像是那位训练官一样的审神者——”他看着家门一打开就把自己埋进沙发里的祝虞,自觉走过去抽了几张纸巾,给她的脸上擦汗。
“如果是审神者,据说也可以用灵力强化身体吧?”他说,“家主也稍微尝试一下呀。”
“我已经尝试了。”祝虞闭着眼,感觉他没什么手法地胡乱擦了一通,嘴唇都要被擦秃噜皮了,这才不满地睁开眼睛拽住他的手腕,小声嘀咕,“要是没有用灵力强化,估计连三圈都跑不下来吧。”
原谅一下经历过高中三年地狱作息后的脆皮大学生吧,祝虞觉得她现在的身体素质跟她刚刚高中毕业时比起来已经算好的了,至少她还能全凭自己跑完一圈呢!
“嗯嗯,家主是好孩子呢,很厉害。”他附和着说,把水端到她的跟前,“家主要先洗澡还是要先吃饭?”
这已经是过完七夕的一个多星期后了,今天是周末,祝虞不用去上学,可以一天待在家里。
她思索了一阵,有气无力说:“先吃饭吧,我好饿。”
早饭依旧是付丧神买的,祝虞都怀疑他是不是会影分身,明明一直跟着她在跑步吧?他究竟是从哪抽出的时间去买的早饭?
然而她这样问了之后,付丧神却说“就是在家主看不见我的之后去买的呀”。
祝虞想了想自己看不见他的时间,果断闭麦了。
还是当他就是会影分身吧。
她在心中嘀嘀咕咕地想。
吃完早饭后去洗澡,这个洗澡自然是不到半小时就从浴室出来了。
她没有吹头发,简单把头发擦得不滴水后就散开在肩头,回卧室开始复习。
从另一方面来说,早上六点半起来去晨练,八点钟收拾好一切开始学习,晚上十二点睡觉——这种作息直接变相延长了她白天的时间。
毕竟之前祝虞的一天是从早上八点钟开始,晚上十二点结束。
上午的时间就在复习当中过去,期间髭切出了趟门,两个小时后又回来了,进门帮她把空了的水杯重新倒水后,就猫一样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再次进来是告诉她该吃中午饭了。
祝虞觉得她最近最大的成功就是她终于教会髭切怎么做饭了——虽然只是把方便面倒进锅里开火烧水。
但这又怎么了?这难道不叫会做饭吗?膝丸看到他兄长这样洗手羹都要感动到哭夸我教导有方吧!
她怀着这种莫名的成就感,走到餐桌前。
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嗯,看起来卖相还不错的方便面。里面甚至很给面子地卧了个溏心蛋,旁边点缀了几根翠绿的小青菜。
祝虞和髭切吃饭自然不讲究什么食不言寝不语,她一边吃,一边随口闲聊。
“我觉得我最近做梦的频率好像有点高。”她说。
髭切:“唔,家主还在做噩梦吗?”
“不是做噩梦。”祝虞咬着筷子,皱着眉解释,“就是一些……感觉很奇怪的梦。”
自从把髭切的本体刀放在床头柜上之后,祝虞的确是再也没做过噩梦。也不知道究竟是她自己的心理暗示起了效果,还是正如付丧神所说的那样,他的本体刀可以替她斩断恶鬼邪念。
然而她最近总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比如说在梦里变成飞鸟,但是总会有狮子或者蟒蛇来追她,扑下来后就把她叼着回巢,玩够了再把她放出来,然后继续她逃他们追她插翅难飞,直到有一天他们一同死去。
再比如说变成河里的鱼,在某一天被两个小孩钓了出来,然后开开心心地把她养在鱼缸里,死去的那天两个小孩哭得稀里哗啦。
她甚至还变成过石头,平平静静过了几十年,但还是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两只乌鸦叼走了,被岁月磨损了许久,久到几乎要变成石渣的时候,被分成两半吞下去,和两只乌鸦一起死了。
“感觉像是在经历不同的人生。”髭切听完她的描述,客观评价道。
祝虞:“是吧,我也觉得。”
她停顿一瞬后继续说:“如果只是这样其实也还行,但是……”
但是最奇怪的还是她最近总是循环做的一个梦。
这次她是个人,不再是什么鸟啊鱼啊石头。
她频繁地走到一扇泼了血的朱红大门前,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哪里,只知道自己有很强烈的愿望想要推开它。
但是每当她就要推开那扇朱红大门前,就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事情阻止她。
有时是忽然刮起的狂风,有时是忽然下起的大雨,甚至还有突如其来的地震。
“其实我也记不清很多细节,基本上醒来后就忘了。但是我发现有一振刀最近也开始阻止我推开门。”祝虞盯着髭切说。
髭切吃饭的动作一顿。
他眨了眨眼睛,反手指了一下自己,轻轻挑眉:“我吗?”
“是啊,就是你。”祝虞怀疑地看着他,“你确定我们家最近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吗?为什么这种梦境里会出现你啊?”
听到她的质问,付丧神放下筷子去她的屋中转了一圈,出来后对她说:“没有看到有什么鬼哦。”
这时候祝虞已经开始手机查百度了。
她把自己做的梦简单描述了一下,然后开始查梦到这些东西代表什么意思。
付丧神看不懂中文,但还是挤到她的身边,硬是跟她分享了同一部手机的屏幕。
“过往创伤?家族秘辛?重大的生命抉择?”祝虞把手机上的信息念了出来。
父母离婚这种算是过往创伤吗?如果是对小时候的她来说的确算,但她现在都二十多岁了,这件事情没有创伤到让她连做三天梦吧。
家族秘辛更不用说,祝虞清楚的知道她父母虽然有一点钱,但完全是白手起家,谈不上有什么家族。
至于重大的生命抉择……这个……
祝虞心想,难道是因为她最近总是在担忧检非违使,所以才让她做这种梦吗?
祝虞拍了拍若有所思的付丧神的脑袋,在他抬起脸后问道:“你觉得你在什么情况下会阻止我?”
髭切想了想:“为了保护家主?”
好万金油的一个回答。
祝虞摸着自己的下巴:“难道说我真的被鬼缠身了?那扇门之后就有危险?所以你阻止我去推开它?”
如果是付丧神出现之前,祝虞压根就不会信什么玄不玄学的东西。
但自从付丧神这种超自然的物种出现后,她就对所有不正常的事情抱有一丝怀疑。
髭切说他没有感觉她的身边有什么鬼,不过她如果是实在担心的话,他可以晚上来帮她守夜。
祝虞:“……不,我不需要你来守夜,谢谢。”
髭切:“好吧。”
祝虞:“不要一脸遗憾啊,这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情吗?”
她果断拒绝了他登堂入室的请求。
然而晚上通讯时,她有点萎靡的状态还是被极化短刀发现了。
乱藤四郎:“主人最近没有睡好觉吗?都有黑眼圈了诶。”
祝虞睡不好觉大部分原因是她最近有点累,但她觉得如果这样说了,那这些付丧神们一定会问她为什么会有点累,到时候就又要牵扯出什么检非违使的事情,最后让全本丸的刀剑都为她担惊受怕。
所以她绕开了自己在培训的话题,挑挑拣拣说:“可能是因为我最近总是在做梦?”
她简单把自己中午和髭切描述的梦境重新说了一遍。
她的本意只是分享一下奇怪的梦境,顺便把话题揭过去。
但她发现她的话似乎起了完全相反的作用,在她说完自己的梦境后,通讯另一端的刀剑付丧神们满脸如临大敌的严肃。
祝虞:“?”
祝虞:“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乱藤四郎收起了俏皮的笑容,加州清光微微蹙眉,膝丸则是猛地抬起头,用一种极为复杂的目光盯着她。
“主殿,”一期一振率先开口,语气带着难得的严肃,“您描述的这些梦境……尤其是关于那扇‘朱红大门’的,持续多久了?”
“呃,大概……最近三四天?”祝虞被他们如临大敌的气氛搞得也有些紧张起来,“怎么了?其实我之前也做过一些比较奇怪的梦,但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朱红之门,反复阻挠……”小乌丸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思,“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普通的梦境呢。”
“是啊主人!”乱藤四郎凑近影幕,眼中满是担忧,“感觉很不妙呢。”
祝虞提及梦境只是想让他们不要太担心她训练的问题,但现在貌似反而引起了什么祸端。
膝丸听到其他刀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很轻易就把祝虞最近都干了什么套了出来。
听见三日月笑眯眯说“主君一直没有提及髭切殿的本体刀在哪里,是因为它如今还在主君的屋中吗”时,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家主身旁的位置——不知为何,这次通讯时兄长竟然没有在。
但他的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见一张笑眯眯的、极其眼熟的脸从影幕的边缘出现。
“哦呀,在说我吗?”
膝丸看到家主立刻转头去看他:“没有在说你,只是在说你的本体刀。”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推出了影幕的范围,然后才回答三日月宗近的问题。
“是啊。”她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承认了什么,话语中带着令人叹息的天真,“因为他说他暂时还用不上,所以就放在我那里了。”
膝丸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家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祝虞也疑惑地看向他:“膝丸?”
她疑惑的神色稍微一顿,转瞬换成关切:“哦对了,狐之助和我说你已经完成了灵力的采集……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身体不适?或者说觉得很有负担?我最近不会给你安排出阵,你……”
她细细碎碎地说了很多,大意是在关心他为兄长承担的那一部分代价对他有没有什么影响。
膝丸没有觉得自己身体不适,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
——你是认同,还是要争夺什么呢?
不久前的这句话回荡在他的脑海中,让他不自觉地咬住了唇。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那张被祝虞推开的脸又慢悠悠地重新挤进了影幕的范围。
髭切脸上依旧是那副他最熟悉的温和笑容,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剧烈波动的情绪,更没有察觉同僚们若有所思的目光。
“怎么了,犹豫丸?”他歪了歪头,语气轻松自然,“是在担心家主的梦吗?没事的哦,刚刚已经帮家主上报给时之政府啦,我也检查了一遍家主的卧室,没有发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呢。”
他轻飘飘地将话题重新引回了梦境上,巧妙地避开了关于本体刀位置的问题。
然而,膝丸会为他若无其事的态度犹豫,其他刀可不会。
三日月宗近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哈哈哈,既然髭切殿都这么说了,那梦境之事想必是没什么大碍,毕竟是斩鬼刀嘛。”
“但是……”他笑眯眯说,“既然是斩鬼刀,那沾染上什么过去的因果也很正常吧?或许梦境也是因此而生的。”
髭切无声地看了他一眼。
祝虞若有所思:“你是说,这是因为他的本体刀上本来就有的东西吗?”
三日月宗近:“由主君的灵力锻造而生的本体刀自然不会有什么污秽之物,但家主近日很是劳累吧?斩鬼刀杀气过重,或许不宜为家主接触过近。”
祝虞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她说:“那你的建议是……?”
“建议谈不上,但家主可以考虑一下。”三日月宗近轻飘飘地和影幕另一端的那振源氏重宝对视一眼,然后对祝虞说,“至少,先将本体刀移走吧?”
髭切:“……”
膝丸嘴唇动了动,他看了看旁边微笑的三日月宗近,放在膝上的右手不自觉地握拳,挣扎了许久,才迟疑出声:“如果是担心煞气过重,其实不必——”
“哦……三日月殿的意思是,家主的身侧最好放置祈福之物是吗?”髭切打断了他的话。
膝丸不太理解他为什么打断他的话。
兄长……好歹是兄长、毕竟是兄长,如果非要有一振护身刀,那是兄长也可以。
兄长难道不是想留在家主身边吗?
他茫然地听着兄长和三条派的那振刀你来我往地笑眯眯交锋了几句话,一抬头发现家主似乎也很茫然。
似乎是发现了他的目光,家主对他不太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吐了吐舌头,比了一个口型:
【你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膝丸原本绷紧的神经,在看到她的笑容时忽然松了下来。
他尝试地对她也笑了一下,学着她,笨拙地比着口型:【不知道。但是,是在关心家主吧。】
【我想也是。】
祝虞这样说着,然后悄悄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膝丸。】
膝丸一怔,然后不自觉地移开了视线,觉得自己的脸颊滚烫。
这一转开视线,就让他看到了同时盯着他看的兄长还有三日月宗近。
膝丸茫然:“怎、怎么了?”
三日月宗近:“……”
髭切:“……唉,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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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吵得就差开始扯头花的两振刀,一转头发现家主/主君在和弟弟/另一振源氏刀搞纯爱:……
哥切:唉,好运丸啊。[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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