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讨厌他。”
“嗯……”
“我说我讨厌你哥!讨厌髭切!讨厌那个黑心刀!”
“嗯……”
“……”
祝虞恼怒地抬手掐住面前付丧神的手指, 瞪着他说:“‘嗯’是什么意思啊?稍微给一点反应好不好啊膝丸!”
膝丸本来在低头帮她擦药——这项工作本来是护士小姐的任务,毕竟家主身上的伤口还没有好。但是鉴于刀痕和齿痕的印记非常容易被分辨出来,祝虞不想自己的形象再次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就让膝丸承担了这项任务。
听到他的话, 付丧神抬起一点头, 有点迟疑地看着面前气得眼睛都瞪圆的少女。
“如果家主这样对兄长这样当面说, 兄长会很伤心?”他犹豫道。
祝虞:“……”
她被气笑了。
“他伤心?骂人的话也骂了, 让我叫‘阿尼甲’也叫了, 好话赖话讲道理的话都说了一遍, 有用吗?明明只是刀, 哪来的那么多占有欲?他根本就不是刀,而是狗吧!!”
祝虞倒是知道髭切这振刀在某些时候会非常小心眼。
如果这件事错在她身上, 那他表达不满的方式都很直接——是家主所以不可以动手,会伤到她。但是会动嘴,因为这样只会让她难受而不至于受伤。
至于这样的表达方式在人类社会中是否过于亲密了——这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非常我行我素。
祝虞非常清楚他的这一套心理活动。
——但这也不是他把她露在外面刀伤附近的皮肤全部咬了一遍的理由!
不知道引灯究竟是怎么解释的,本来护士小姐每次给她换药时候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什么搞奇怪play的特殊人群,他这样做了之后就更像了啊!
祝虞说着说着, 又忍不住抬起自己经过两天后依旧惨不忍睹的左手——该说是贴心吗?无论是膝丸还是髭切都没有动她的惯用手,所有深深浅浅的指痕咬痕全部都是在左手上, 完美考虑到她休假结束后还要上学写字。
被打断动作的膝丸顺着她抬起的胳膊本能地看过去, 又遮遮掩掩地移开目光。
说起来……兄长一开始其实也没有很过分, 毕竟家主身体还很虚弱,他也不太想把家主惹急眼后动用灵力,那样会让她自己也很不好受。
所以他只是在半哄半骗地让家主答应很多条件,看起来是要过段时间后再算账——好吧,虽然他说的那些条件有些在膝丸看来的确很以下犯上, 但是……算了,家主回头惩罚兄长的时候他会努力控制住自己不去帮兄长的。
然而兄长在家主这里的信用值貌似很低,她挣扎得很厉害,动作间不可避免地就露出了左手手腕。
膝丸知道自己那天下午在花园时没有收住力道,所以不小心在她的手腕上攥出了很显眼的指痕,烙印在白皙皮肤上像是什么标记一样。
所以在指痕暴露在外的一瞬间,他本能地向前一步。
直到那时,兄长才将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暂,却让膝丸瞬间僵住,仿佛心底某些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心思被那双和他相似的茶金眼瞳洞穿。
然而他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下头,对气得脸颊泛红、还在试图讲条件的家主,轻声说:“家主对弟弟丸,倒是很宽容呢。”
祝虞:“那是因为他比你听话多——”
她话说到一半就被捏住脸颊,后半句话堵在喉咙,又在不久后被更过分地捂住了嘴,在被咬住手腕上指痕、覆盖下新的痕迹时只留下短促的闷哼。
再然后……
膝丸确实有点心虚。
家主当时又气又急,但他还是清醒的。
他确实知道让她后面被兄长按着,在暴露外面的刀口附近全部都印了一遍自己齿痕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她对兄长说谎,其实是因为那段他不小心印上去的指痕……
于是在祝虞把手腕抬起来,嘴里嘟嘟囔囔地骂“我不就是没有说真话么?至于这样生气得咬我一遍吗?”的时候,他心虚地把她的胳膊拿下来,继续将清凉的药膏更加细致地涂抹在叠着齿痕和指印的红肿皮肤上。
祝虞骂着骂着就骂累了,她稍微安静了一会儿,看着他涂药的动作,又冷不丁说:“所以说,你也很讨厌。”
膝丸:“?!”
他托着她的手腕,几乎要以为她发现了什么,但还是抬头茫然地问:“家主为什么要讨厌我?”
祝虞戳了戳他的肩膀:“为什么站桩一样站在旁边动也不动?我有在叫你吧?结果过来之后只是把我捞起来重新按回去——你知道我费了多大力气才从沙发上滚下去的吗?!”
因为太过于绝望,莫说是她,就当时没有动手,作为罪魁祸首的那振刀都没忍住笑了一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一样。
膝丸:“可是那个角度滚下来,家主的脑袋会撞到茶几啊。”
祝虞:“重点是这个吗?我宁愿撞到茶几昏过去也好过被那样到处咬啊!”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上去不太赞同她的观点,他想说他有在帮她的。
毕竟兄长当时松手的意思就是已经没在生气准备放过她了,但如果她真的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挣脱他……那或许会重新开始也说不定。
与那样相比,他只是把她捞回去,这样是好过于她自己滚下去的。
然而祝虞不想听他的解释,所以他只好默默地闭嘴,继续给她涂药。
涂了没一会儿,付丧神敏锐的听力就让他捕捉到病房外的脚步声。
他把药膏收起来,帮祝虞把撸起来的袖子放下来,盖住手腕。
祝虞:“?”
因为两只手都搁在付丧神的膝盖上,祝虞本来在艰难地用嘴叼着吸管喝水,忽然看到他收拾东西的动作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含糊地问:“怎么了?涂完了吗?”
膝丸没有回答,此时祝虞身后的病房门已经被推开了。
“家主——我回来啦!”伴随着脚步声,一道尾音上挑很是高兴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道声音的祝虞头也没回,语气生硬地说:“滚,不想见你。”
跟随着髭切脚步走进病房的引灯:“……?”
刚进来就劈头盖脸地被骂了这样一句,他茫然地抬头,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呃……在说我吗?”
祝虞:“……”
她转过头,这才发觉走进来的不止髭切一振刀——怪不得刚刚膝丸要把她的袖子放下来。
“对不起,我没有在说你。”祝虞的脸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假装自己没看见已经晃到她身边的浅金发色付丧神,目不斜视地看着引灯。
既然不是在说我,那肯定也不是在说我带过来的小贞吧,那只能是在说……
引灯眼观鼻鼻观心假装自己没有发现祝虞和付丧神之间微妙的气氛,干咳一声,非常识趣地转移话题:“那个……鱼前辈,髭切的等级测试结果已经出来了。”
刀帐上髭切是一级,但谁看了他那天一振太刀在暴雨夜硬抗十几振检非违使都知道他绝不是一级。
因为没有设备,引灯只能采取最朴素的办法:从髭切的灵力活动水平出发、再综合考虑实战水准,最后得出一个比较精准的等级。
灵力活动水平由他根据经验估算,实战自然就是直接让髭切跟引灯的极短打架。
反正就算祝虞不能手入也有引灯可以帮忙,放开手脚打完全没有问题。
然后引灯就收到了一个来自祝虞非常诡异的要求。
“多打——啊不是——多测几次。”两天前的半夜忽然给他打电话的祝虞咬牙切齿地说,“多测几次数据不是会更加精准吗?不用顾忌我,我没有任何意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既然她这样说了,并且能把等级精准下来确实对接下来的行动更有利,所以引灯还是爽快答应了。
他带着四振不同等级的极短车轮战和髭切打了两天的架。
极化短刀和未极化太刀的差距还是存在的,说是打架,但说成是单方面挨揍也没什么区别……就算是为了测试等级,引灯中间也数次担心他会不会翻脸不干了,战战兢兢了整整两天。
但也不知道祝虞是怎么和髭切说的,在听说这是祝虞的要求后,那振源氏重宝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反而笑眯眯地说了句“重伤了也没关系,只要让家主知道就可以”,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听话得几乎让引灯以为他是不是被他弟弟附身了。
眼下测试结果出来,太鼓钟贞宗走过去,把报告递给祝虞。
祝虞简单翻了一页。
然后……
“他怎么会是九十级啊?!”祝虞被这个数字震撼到了。
他一个星期也就去五六天武馆吧?而且就算是去武馆,和他打架的也只是普通人类啊?总不能张教练也是什么隐世高手吧?!
光靠这么玩一样的比试,他究竟是怎么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直接刷上九十级的?
就算是没极化的刀比起极化刀更容易刷等级,那也不应该像他这样快吧!
引灯的表情显然是已经被震撼过一次了,现在还能反过来用理论帮她解释。
“因为他不是完全通过战斗升级的。”
面对祝虞茫然的表情,他干脆替自己的队长白鸟帮祝虞把后半部分的审神者培训常识大致解释了一遍。
虽然在游戏里看起来只有通过出阵远征演练场获得经验才能让付丧神升级,但那只是因为审神者和本丸不在同一个空间,只能采取这么低效率的方法。
在真正的本丸里,还有另外一种更有效、更迅速的升级办法。
那就是审神者的灵力直接被付丧神吸收接纳。
付丧神的肉/体活动依靠审神者的灵力,机动值打击值等等数据的提高本质上也是灵力在强化他们的肉/体,只要灵力充足,那付丧神就很容易强大起来。
这也是为什么时之政府更愿意招聘灵力强大的人成为审神者,因为灵力越强大,本丸也就能更迅速地成长起来、
当然了,直接将灵力全部灌输给付丧神是不行的,但要知道过犹不及,操作不当反而会因为一时承受不了而受伤,需要循序渐进。
祝虞本丸里的付丧神没有这种渠道,因为远程输送过去的灵力有限,只够他们肉/体活动,没办法有额外的灵力供他们吸收强化。
而引灯本丸的付丧神虽然有这种渠道,但他作为一个合格的审神者,会有意识地控制自己的灵力不过多逸散出去,毕竟要是付丧神吸收不了就浪费了。
但祝虞不一样。
她的灵力本来就很充沛,是能让白鸟也侧目的地步。
其次是髭切从一开始显形就天天和她在一起,睡觉都只隔着一堵墙——甚至本体刀还每天晚上放在身边。
并且因为灵力充沛,再加上她的审神者课程没有培训完,她完全没有需要控制一下灵力不要让其过多逸散的意识,每天在她周围逸散出来的灵力夸张来说甚至都够一队付丧神出阵时需要的灵力量了。
种种原因直接造成天天跟在她身边——时不时还贴在一起——的髭切,每天都在吸收过量的灵力,等级提高速度呈现一种很恐怖的状态。
祝虞条件反射:“所以我就是一个人型猫薄荷是吗?”
那怪不得他时不时地就要过来吸两口。
引灯:“……”
这个因果关系是不是有点搞反了。
他看了看祝虞走神的表情,又看了看髭切的神色,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总之,”他清了清嗓子,“因为检非违使不久前来过一次,所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第二波检非违使踏足这个空间,前辈可以稍稍放心,最近不用担心这种突然袭击。”
“至于之后怎么解决……时之政府的技术人员应该会联系前辈,前辈到时候注意查看通讯就行。”
他不太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继续道:“前辈是明天就要出院回家了吧?我这次来也是和前辈告别的——除了前辈之外,这个世界也存在其他审神者,我要去确认他们的情况,看看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处理的,一会儿就出发。”
祝虞轻轻“啊”了一声:“这样吗?”
她对引灯的观感不差,尤其是在听膝丸说之前本丸的很多事情也是他帮忙完成后。
她稍微多说了几句告别的话,引灯临走前对她笑了笑,露出一个爽朗的表情:“放心吧前辈,等事情都处理完,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成为同僚呢。” 他指的是白鸟的甲级特殊部队。
“我会记得帮前辈把过往的福利补贴要回来的。”他最后说。
祝虞把他送了出去,回来后对膝丸感叹:“真是感天动地好同事啊。”
膝丸:“引灯大人确实是好人。”
祝虞刚要附和两句,还没开口就听到角落里响起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家主对他的评价很高呢。”
祝虞:“……” 差点忘了这振刀还在。
她假装没听到这句话,继续转头对膝丸说:“我们去吃饭吧,我今天不想喝粥了,太淡了。”
膝丸先是回答了她的话:“家主要吃什么?我可以带回来。”
然后转头接上角落里髭切的话:“兄长,引灯大人已经走了。”
髭切:“是哦,家主终于可以回家啦。回去后要做什么呢?我想想……之前是说要让我和家主去买新衣服吧?”
祝虞继续装没听到:“我要吃馄饨——多加辣。”
膝丸依旧先回应她的话:“馄饨?就是上次兄长买回来的泡在汤里的那种和饺子差不多的食物吗?——馄饨可以,多加辣不可以。”
然后接髭切的话:“冬天已经快要到了吗?家主确实应该多穿一点,现在穿的衣服有点薄了。”
三个人就这样以膝丸为中心各说各的话,他一会儿回答完祝虞的问题,转头就要接上髭切的话,忙得他一个头两个大,很快就左支右绌、捉襟见肘。
最后是髭切看了他一眼,对他说:“馄饨丸再不出去买,家主要吃的可就没有喽。”
膝丸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站起身想要出门,但是祝虞也跟着他站起来,嘟嘟囔囔说着“我也要去”。
就在他犹豫怎么办时,本来站在角落里的浅金发色付丧神走了过来,把躲在他身后的祝虞像是拎猫一样拎了出来抱在怀里,然后在她的拳打脚踢中空出一只手对他挥了挥:“馄饨丸慢去慢回哦。”
膝丸:“……”
他心情颇为复杂地看着屋门在他面前关上。
另一振付丧神一走,祝虞顿时爆发了:“你又要干什么!我都说了不想见你!”
“欸?可是我想见家主呢。”把她按在怀里的付丧神低头对她无辜地说。
祝虞一看他这无辜的表情就一阵火大,看到他带着自己往沙发走的时候更是发了狠地捶他的胸膛——两天前他就是顶着这张脸、这个表情、在这个地方,任由她怎么说都不听地把她折腾来又折腾去,现在还想故技重施吗?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丝低低的闷哼声。
“有点痛呀……家主。”
祝虞冷笑一声:“你装什么?九十级的太刀会因为我锤了几下就这么疼吗?”
她压根就不信他呼痛的声音和表情。
但是等她真的被抱着坐在沙发上、她也真的气急眼了又锤了他一下时,忽然发现手上的触感有点不对。
——等一下,怎么感觉湿湿的。
她有点茫然地把手张开,看到了手指上沾染鲜红的血,再看眼前付丧神的胸口,已经有一小片血迹向外渗透了。
祝虞:“?!!”
不是吧,我现在已经能做到徒手把九十级太刀捶出血了吗?!!
祝虞被这突发情况搞懵了一瞬,就在她愣神期间,忽然惊恐地发现除了她刚刚推搡的胸膛,付丧神身体其他地方貌似也在向外渗血,迅速晕开成更深的痕迹。
这显然不是她刚刚那两下能造成的结果了。
祝虞:“!!!”
什么冷战什么吵架通通被她暂时性抛之脑后,她手忙脚乱地试图替他止血,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忽然开始流血了?是之前的的伤没好吗?还是测试等级时受的伤?我不是拜托引灯在每次结束后都帮你手入了吗?”
髭切任由她慌乱地检查,脸上那点因为疼痛而蹙起的眉头舒展开,反而带上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唔,可能是因为之前测试的时候,稍微……努力过头了一点?然后就忘记让他手入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忘了啊?”祝虞简直被他气死,“那你刚刚还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在那里晃来晃去!”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站在角落里、刻意将存在感压得那么低,就是为了不让她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吗?
“因为想先见到家主嘛。”
他像是抱大型娃娃一样把她抱住,不顾祝虞“血、血沾上来了啊啊啊”的声音,把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声音放得很软,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想要回来、想要看到家主、想要抱住家主……因为太想,所以就忘掉身上的痛了。”
付丧神浅金的发丝蹭在祝虞的脖颈,带来似有似无的痒意,她因为对方这句话稍微停顿一秒,紧接着就听到对方继续软着声音接着说:
“但是家主说不想见我……太伤心了,所以见到家主后也忘记身上的痛了……刀只有一颗心呀,但是现在感觉已经碎成两瓣了……”
祝虞的手指抓着他肩膀的布料,本是要把他向外推,可此时却像是要把他按回怀里。
她的嘴唇动了动,看着对方浅金色的头发,赌气一样小声嘴硬说:“你是刀,就算是心脏碎成两瓣,只要还有人类提供灵力,那也不会死的吧。”
付丧神把脑袋从她的颈窝处抬起,贴住了她的额头,蹭过来软绵绵说:“可是刀见不到家主,刀会伤心到死掉的哦。”
祝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强撑着自己的意识不去看他浸着蜜糖一般的眼眸,生怕只要看一眼就要缴械投降。
“说到底你一开始那样严重地对膝丸强调不让我溜出去,就是因为知道我会闲不住地出去玩,所以故意让他那样着急去找我吧?”
她垂着眼闷声嘀咕:“你本来就知道我不在病房,不如说这就是你想要的,那你后来还跟我生什么气?你到底想干嘛呀……”
付丧神摸着她脸颊的手沾了点血,最后那点血又蹭到了她的眼尾。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慢慢说:
“我也说过了呀,不想让家主骗我。”
祝虞抬头瞪了他一眼,很快就被抓住机会的付丧神捏住了下巴,不能再用低头的姿势回避他的目光。
她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干脆就这么自暴自弃地看着他的眼睛,听到他说:“不喜欢被家主排除在外,不喜欢家主为了其他事情对我说谎,不喜欢家主把我当空气……所以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他微微垂下眼帘,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能把家主困住,不能让家主只看着我,不能伤害到家主……刀能做的,也就只有让别人知道这是我的家主这件事了吧?”
祝虞:“……所以我说,你为什么这么有占有欲啊。”
髭切:“刀想让主人使用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祝虞:“只是这样吗?”
髭切:“家主想听什么呢?”
祝虞沉默地盯着他。
她注视了他好久,久到付丧神也稍微歪了下头,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家主还在生气吗?”
祝虞闷闷地说:“任谁被这样抱在怀里顶着这样一张脸这样一把嗓子地哄了十几分钟还会生气啊。”
要怪就怪他太熟悉她的种种弱点吧。
祝虞在心中可悲地心想。
“家主如果还生气的话,也可以再咬回来的。”付丧神本来只是捏着她下巴的手指摸了摸她的嘴唇,“当时不就气得已经这样干了吗?咬在哪里了呢……我想想,好像是脖子还是下巴?但因为力气不大,所以第二天就不见了。”
祝虞:“你这种遗憾的语气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就是家主如果觉得可以不解气还可以再咬一回的,我不介意。”他说着,还主动扯了扯领口,露出一小截清晰的锁骨。
祝虞直往后缩:“不要,我介意。”
半个小时后。
“……所以,最后还是原谅兄长了吗?”
膝丸看着被强行投喂的祝虞,又看了看高高兴兴笑意盈盈的兄长,迟疑说着。
“没有原谅,”祝虞鼓着腮帮子努力咀嚼,“在赎罪而已——什么时候他一点一点涂药、把我左手上他咬出来的那圈痕迹养好才算。”
……这真的算是在赎罪吗?
膝丸很怀疑这一点。
另一边。
路上的引灯想起祝虞进门时的态度,终于后知后觉:“所以说,髭切让我在他重伤时通知鱼前辈,最后还死活不让我给他手入,就是要苦肉计讨得自己家主心软吗?”
他旁边的乱藤四郎惊异地看了他一眼:“咦?主人竟然才知道吗?”
引灯:“……”
太鼓钟贞宗露出开朗而毫无阴霾的笑容:“哎呀,那位审神者大人的手上也好惨的样子,被抓了好久吧?都那样生气了,付丧神用苦肉计求得原谅也是很应该的吧?否则就很不华丽呀。”
引灯:“…………”
所以还是早早把前辈的本丸上报重点监督对象为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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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膝丸(着急):劝完这个劝那个,劝完那个劝这个
髭切(小猫绕圈):家主家主家主——真的不理我一下吗?
祝虞(不争气的人类):路遇小猫,无法战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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