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金色的银杏叶仍在簌簌飘落, 像一场无声的雨,隔在她与花池边缘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之间。
落叶的飘落阻挡了祝虞看清他脸上神色的视线,但她能感觉到膝丸原本护在她背后的手臂忽然紧张地绷紧, 随后又有些刻意地缓慢松开, 像是只要祝虞拒绝, 他就能立刻松手一样。
但祝虞偏偏没有动。
她并没有立刻从膝丸的怀抱中退开, 反而就着这个姿势, 仰头看向站在高处的付丧神。
他的肩上还落着几片金黄的银杏叶, 路灯自头顶倾落, 在他身边切割出朦胧的光晕。
祝虞看了一会儿,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怎么找过来的?”
“怎么找过来的吗……?记不清楚了呢。”髭切歪了歪头, 语气软绵绵的,“总之,这样那样,然后就看到树叶丸和家主抱在一起啦。”
祝虞看了看他,客观评价:“你现在更应该改名叫树叶切。”
而且他后半句的这个描述怎么这么奇怪,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始上演某种奇怪的剧情。
明明我们什么也没干吧?
祝虞在心中想。
祝虞没有动, 膝丸更不可能主动把她推开,但他此时又不太敢直视兄长意味深长的眼睛。
如此复杂纠结的心路历程下, 表现出来就是他一边耳根泛红地目光乱飘, 一边又手臂僵硬地抱着祝虞不松手。
他试图解释一下:“兄长, 家主刚才从上面跳下来,我只是……”
“只是接住我了。”祝虞自然地接过话,终于松开了环着膝丸脖颈的手。
她向旁退了几步离开他的怀抱,随手把自己已经乱糟糟的编发拆开,皮筋顺手圈在了手腕上。
祝虞还是不理解髭切究竟是怎么找过来的。
因为发觉膝丸貌似想和她说什么, 可他又没有什么开口的意思,为了给他足够的时间让他从纠结中挣扎出来,祝虞特意挑了一条最绕远的路回家。
而且仗着膝丸刚来现世不熟悉附近环境,祝虞甚至带着他刻意绕开了大路,专挑着各种她一个人时根本不会在晚上走的偏远僻静小路走。
比如现在这条路就是如此,连城市清洁工都没怎么打扫过,所以大片大片的银杏叶堆积在石砖路上。他们走了这么半天,别说人影,连猫影狗影都没看见。
……她都这样了,那振刀到底是怎么找过来的啊?
祝虞非常纳闷。
难道是通过灵力吗?可她这一次好好收敛了自己向外逸散的灵力啊。
他一振千年老刀,总不能真的与时俱进到学会在主人身上或者手机上装定位的东西吧?
不该这么违法乱纪吧?
祝虞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你来干什么,”她看了一眼时间,换了个话题吐槽道,“十点钟都没到,我可没记得我们家里有门禁,必须要十点前回家。”
髭切:“都说了,家主不是很想见我吗?所以我就来了呀。”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祝虞本能地这样想,然后想起自己问的那一句“我觉得你应该没有在家里。”——不是,谁说这句话的意思就是我现在要见你啊?而且你说这话的时候本来就已经出门了吧!
祝虞如今非常共情前些天鬼丸国纲和她说“跟那振刀说话会头疼”这句评价。
他的思维又跳跃又奇特,稍不注意就会被他带进沟里,注意力集中的结果也是越跑越偏,被他引导着只聊他想聊的事情。
祝虞郁闷地想着,甚至想把三日月揪过来和他互相伤害一下——之前几次通讯时他们不是聊得最热闹吗?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看着她的表情。
太刀的侦查在夜晚备受诟病,但这丝毫不影响髭切借着路灯的光亮观察祝虞的神色,甚至因为居高临下的位置,几乎是一览无余。
家主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她走神或者心虚时目光会很细微地稍微向下转移,如果原来在盯着对方的眼睛说话,那么此时就会变成盯着对方的脸颊。
“家主在想什么呢?”髭切语气轻轻柔柔地说,声音故意放得很低,“不想见我的话,弟弟也在旁边……你是想见谁呢?”
他看到了祝虞脸上因为被忽然点破心思、又条件反射地想要遮掩、可功夫还不到家所以一瞬间留下的狼狈——诶多,原来真的在想其他人吗?
髭切很久违地开始回忆本丸里的付丧神。
最近好像没有新刀吧?家主对那些最近化形的付丧神热情维持了这么久,大概也在慢慢消退吧?
前段时间兑换得来的那振斩鬼刀似乎和她聊得最多,但髭切觉得没什么好关注的。
相较于关注那振斩鬼刀,还不如关注他背后的粟田口更实际一点,毕竟那些短刀的确很会仗着无害可爱的外表向她撒娇求得一些她本不该答应的事。
既然不是新刀,那就还是那些本就存在的付丧神吧。
会让她在和他说话时想起来,想必那振刀和他在某些方面会有些相像?
既然是和他有相似之处的刀……
啊,也只能是那振刀吧,让那孩子至今都念念不忘……
祝虞刚刚收敛好自己的表情,就看到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把自己肩上的银杏叶扫落,像是很嫌弃地弹去了灰尘。
……他什么时候有洁癖了,我怎么不知道?
祝虞纳闷地想着,她盯着站在上方花池边缘的髭切看了半天,没过一会儿就觉得自己脖子酸痛。
虽然这两个付丧神长得都比她高,但他们之前倒是很有低头的自觉,即便是她坐着,也会主动在她面前蹲下或者半跪,祝虞其实很少有努力抬头去看他们表情的时候。
眼下这个高度就是她很不习惯的高度,祝虞暂时把纠结的事情抛之脑后,不太高兴地说:“你可以下来吗?我的脖子好酸。”
髭切把手机收起来,垂眼笑眯眯地看她一眼:“家主真的要我下来吗?”
祝虞:“?”
什么意思?
她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先听到付丧神用轻飘飘的声音说了一句“那家主也要接住我哦”,然后大概扫了一眼高度,非常随意的就跳了下来。
他甚至就是冲着祝虞的方向。
祝虞:“!?”
她措不及防,甚至因为早已习惯付丧神的气息,所以就连灵力都没有提前戒备,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浅金色的身影朝自己的方向扑来,躲都来不及躲地就被抱了满怀。
祝虞的脑袋撞上了付丧神的下巴,鼻子撞上了他的胸膛,酸痛的感觉差点让她飚出来眼泪,来不及处理就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不受控制向后退。
甚至脚上不知绊到了什么,直接就向后栽去。
——这是石砖路,身后是碎石堆,磕一下脑袋是能直接头破血流的地步啊!
“髭切——!”
未知的恐惧让她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付丧神的名字,试图稳住身体时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听到了从头顶传来的一声轻笑。越过肩头,祝虞看到了路灯下想要伸手帮忙拉住她,但目光莫名其妙一顿、半路又收回胳膊的膝丸。
——你又为什么要收手啊!
祝虞的声音卡在喉咙叫不出来,身体向后栽倒,在危险降临的前一刻爆发出灵力,在地上铺出阻止撞击的术法。
可她却没有像是自己预想中一样摔在地上,反而是她方才被膝丸接住时按着的脊背一紧,与他截然不同的冰凉温度侵入肌肤。
随后天旋地转、光影浮动。
祝虞整个人摔在了髭切的身上。
紧急被她释放出来的术法铺在地上,极细微的灵力碎光明明暗暗地闪烁,掀起的气流将石砖路上的枯叶扬起,飘扬着四散飞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冰凉手掌握在她腰间的清晰触感。
祝虞茫然地看着跌坐在地上、被她放出的术法好好保护着的髭切。
付丧神眨了一下眼睛,茶金色的眼瞳在身下灵力碎光的映照下越发明亮,眼睛接近浓金。
飞旋飘扬的枯叶被重力牵引着坠落,其中一片飘到了祝虞的发间。
髭切抬手,把那片枯叶摘下,不知是有意无意地蹭过她滚烫的耳垂,带去一瞬间的冰凉。
“家主这不是好好接住我了吗?” 他奖励似的摸了摸她的脸颊,眼眸弯起,像是很高兴地说,“就说可以做到的嘛,家主可是很聪明的孩子。”
祝虞:“……”
她的大脑嗡嗡响,被他摸了半天脸颊都没有反应,直到听到身后踩碎枯叶走来的脚步声,才从那种完全被预料之外的恍惚中回神。
“髭切!”她极气愤地一把将他的胳膊扯下来,反手掐住他的脸颊,“我让你下来是让你往我身上跳的吗?!还接住你——你知道你自己就跟一辆卡车一样‘嘭’的一下就撞在了人的身上吗?忽然就说了那么莫名其妙的话、又根本不让人拒绝地直接跳下来——太混蛋了吧!”
付丧神的脸颊被她没有控制的力道掐出几道红印,面对着家主的愤怒,眼睛却依旧心情很好地弯着,笑盈盈说:“家主只要愿意伸出手、愿意接住我就可以啦,剩下的我会来做的,不会让家主受伤、不会让家主摔倒的。”
祝虞和他相处了这么久,非常清楚每当他做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举动时,说出的话往往就不仅仅指当时的情况,而是在拐弯抹角地说些其他事——虽然大部分情况下祝虞都听不出来、也没有精力去分辨。
比如现在,她知道髭切的这句话大概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但她此时被怒火冲昏的大脑根本不想去理会。
她只是又锤了一下的肩膀,气得脸都涨红,不仅是为他的话,更为这种轻飘飘的态度:“就算是你能拉住我、我不会摔倒,那你自己摔下来就很好吗?头破血流等着我给你手入就是你想要的吗?”
“家主,兄长他……”
“——还有你!”祝虞忽然转头去看刚刚接近试图稍微劝两句的膝丸,气到连带着他一起骂,“你收手是因为知道他会自己甘心当肉垫而我不会受伤吗?你怎么这时候就不关心兄长了?!”
其实是因为兄长不让过来所以才收手的膝丸:“……”
他默默把后面的话咽回去,认错态度非常好地低头:“对不起,家主。”
祝虞怒气冲冲,口不择言:“给我道什么歉?给你哥道歉!”
膝丸:“……”
他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还是按照她的要求,老老实实对髭切说:“对不起兄长,下次会替家主接住你的。”
髭切:“……”
髭切选择性忽视这一人一刀方才的对话,带着自己身上的祝虞慢吞吞坐起来,捉住她的手用下巴蹭了蹭:“我也不会受伤的呀。”
他在祝虞怒视的目光注视下歪了歪头,示意她去看地上她自己放出来的术法,笑眯眯说:“家主不是会护住我的吗?”
祝虞觉得自己已经骂累了:“……需要我提醒你一下吗?这个术法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保护我自己——而且,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能在摔倒之前把术法放出来!”
髭切:“家主不知道我会调转方向,所以为了保护自己肯定会释放术法嘛。但我知道我会为了不让家主摔倒受伤而调转方向,会摔下的人只会是我,所以这道术法从效用上而言就是为我准备的——这有什么不对吗?”
祝虞:“……”
祝虞喃喃:“……这是人能想出来的逻辑吗?”
在她被这诡异到极致的逻辑震撼住、连生气都忘了的时候,付丧神原本抓着她手指的右手松开,指尖轻轻勾了勾她低头时,耳边散落垂下的一缕发丝。
“至于为什么知道家主一定可以在摔倒前就把术法放出来……”他捏着那缕发丝帮她别到耳后,然后歪了歪头,指尖勾了一下她耳垂上的薄绿水滴耳坠,看着它轻轻摇晃,说话时尾音含笑上挑,“家主是很聪明的孩子呀,我相信家主可以做到。”
祝虞被他堵得完全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她看着他,付丧神此时却没有看到,而像是被吸引走注意力的猫一样看着她随着动作轻轻摇晃的耳坠,脸上很有种要把它拿下来的意味。
祝虞:“……”
她捂住了自己的耳垂,在他看过来时干巴巴地憋出一句:“那你比我自己还信任我,我都不相信我可以做到。 ”
付丧神看着她警惕的动作笑起来:“因为是家主的刀呀,对主人交付出自己全部的信任……这不是刀的本能吗?”
祝虞脸上的恼怒忽然顿了一瞬。
髭切没有错过她这一瞬间的神色变化,他眯了眯眼眸,听到祝虞像是忽然泄气一样,极小声地嘀咕:“又是本能,难道你们做什么事情都靠本能、没有作为‘人’的思考吗?”
她从他的身上离开了。
祝虞紧紧抿着唇,肉眼可见很是不高兴地低头给自己扎头发,出门时一缕一缕精心打理过的发丝此时被胡乱地用一根皮筋圈住。
被她留在原地的髭切没有起来,坐在她方才留下的灵力术法上,看着她绷着的侧脸若有所思。
气氛忽然就沉寂下来。
冷风从他们之间的间隙穿过,膝丸看了看不说话的家主和兄长,感到一种事情忽然之间就急转直下、而他还完全没意识到究竟是哪一步走错导致如今这个局面的茫然无措。
膝丸努力地梳理方才发生了什么。
兄长一开始其实有点不太高兴的吧?但在家主伸出手的时候那点不高兴应该就已经没有了吧?就像他说的,家主只要愿意伸手、剩下的他都可以解决,所以虽然后来在被家主骂,但心情应该也很不错的吧?
家主……家主看到兄长时应该会高兴吧?毕竟是喜欢的刀……后来生气也是因为兄长又我行我素地做事?
膝丸不太确定地想,觉得家主的生气应该也不是很严重……至少没有那几天在医院时那么严重。
但她为什么现在忽然不高兴了呢?
膝丸可以确定她如今的情绪绝对不在兄长的预料之内,甚至能感觉到她的不高兴不是因为兄长做了什么,更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一种更宽泛的、接近于郁闷和束手无策的情绪。
可是,兄长说刀的本能就是对主人交付信任、本能去追逐她的目光注视、本能去争夺她的喜爱……这些话家主不赞同吗?
如果是依旧在本丸的膝丸,他不会觉得这些话有什么不对。
现在的他虽然依旧没有完全理解,但他看着眼前沉寂凝滞的气氛,还是意识到,至少在家主眼中,这些对于刀剑而言理所当然的事情是有问题的。
“家主希望我想什么呢?”
凝滞的沉寂中,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忽然若无其事地站起来,对背对着他的少女问道。
祝虞没有回头,只是用脚尖碾着地上的碎石子,闷闷地说:“别问我,我不知道,问你自己。”
“问我自己吗?那家主就该知道,我说的话,的确就是‘髭切’想说的话。”
“那你就该知道我想听到髭切说什么。”
“没有什么区别吧?”
“只是你们觉得没有区别。”
膝丸听着他们语速极快地说完这几句话,再一次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一点他们在说什么,可又觉得自己完全没听懂。
膝丸看着在夜风下穿着薄外套,没有他走在前面挡风的祝虞,看着她单薄的身影,最后还是主动开口道:“夜深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吧?”
髭切没有说话,反而是祝虞从情绪中抽离,很冷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走吧。”
她率先向着石砖路的尽头走去,裙摆在夜风中荡开毫不犹豫的转角弧度。
膝丸看了一眼兄长。
随着主人的离去,原本留在地上的术法也因为缺少灵力供应而渐渐黯淡消散,显出下方浅灰的石子,像是阴云慢慢吞噬银河。
髭切将所剩无几的术法碾碎,看着细微的光芒消散于眼前,转头对露出担忧神色的双生弟弟轻飘飘说:“担心丸面色好凝重的样子呢。”
膝丸:“家主……”
“家主没事啦。”
髭切打断了他的话,踩着祝虞的脚步走着,轻缓的声音遥遥飘进膝丸的耳朵:“大概有点知道那孩子想要什么了……哎呀,完全是小孩子的想法嘛,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纠结这么久吗?”
“真是……”
膝丸没有听清“真是”之后是什么词语。
既然兄长能解决,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
膝丸在原地顿了半晌,一边琢磨着家主和兄长方才的对话,一边也追了过去。
-
总不能真的是我喝醉了吧?
祝虞一个人走着,夜风呼呼地刮在她的身上,冻得她不由自主就开始加快步速。
与此同时她还在思考方才做出的事情。
本来不想说那么多的……可他好像在故意引她多说一些什么,于是不由自主地就把最初根本不打算告诉他们的话说了出来……
但就算告诉他们了,作为“刀”,真的能意识到她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吗?
祝虞越想越烦闷,连带着步伐也越走越快,因为知道此处没有什么人来,甚至连前方的路都不怎么看,只顾闷头直走。
然后她就“嘭”的一下在拐角处撞到了人。
被她撞到的人没动,反而是祝虞被撞得退后两步。
她晕头转向地被拉住胳膊,站稳后本能就想道歉:“不好意思,我没——”
祝虞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着眼前根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付丧神,停顿了两秒才不可置信道:“你怎么在这里的?”
本该被她远远甩在身后的髭切:“和家主一样,走过来的呀。”
他迎着祝虞怀疑的目光,笑眯眯说:“手机上说这是两条路嘛,刚刚稍微绕了一下,就能走到家主的前面啦——这也是我来时走的路。”
手机上?他开着手机导航来的吗?
等一下,他怎么能在手机上知道她的位置啊,他不会真的装了什么他不该装的东西吧。
在祝虞思考的时候,付丧神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上。
他把拉链一直拉到她的脖颈,顺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在祝虞拍开他的前一刻自己松开手,慢吞吞道:“刚刚就想说了,家主今天喝酒喝得有点多吧,脸上一直红红的,有点烫哦,要不是弟弟看着,难道要喝醉了回家吗?”
祝虞承认她的确是因为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想借酒消愁,也的确是因为当时膝丸在旁边盯着所以没好意思多喝。
但是……
“定位器就连我干了什么都可以监控到吗?”她脱口而出。
髭切露出困惑的表情:“定位器?”
祝虞看着他:“……你真的没有在我身上放能定位的东西吗?”
髭切刚要说话,祝虞身后就传来一阵很熟悉的脚步声。
“兄长竟然已经和家主碰到了吗?”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看着祝虞穿着髭切的外套,不假思索地也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给她披上。
他一边给祝虞系扣子,一边对髭切絮絮叨叨说:“家主穿得有点少了,晚上会很冷的……说起来兄长你怎么没有帮忙把家主的外套带过来呀,明明那时候告诉兄长我们在哪里的时候,就拜托兄长这件事了……”
髭切懒懒散散的:“不小心就忘记了呢。”
莫名其妙身上就套上三件外套,祝虞此时裹得像球一样。
她艰难地伸手去拽身后膝丸的衣领:“你等一下,是你告诉他我们在这里的吗?”
膝丸被她拽着低头,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啊……是我?”
千防万防没有想到敌人竟然就出现在身边的祝虞:“……”
她愤愤地拍了一下他的胸口:“不要什么都跟你哥说呀,真是的……”
膝丸把她冰凉的手指握住,拢到自己的掌心帮忙取暖:“可是如果不是兄长告诉我家主的酒量不太好让我看着家主一点,家主就直接喝醉了吧。”
祝虞没有动,被他暖了一会儿后干脆拉着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兜里,嘟嘟囔囔:“哪里会那么容易喝醉啊,只是果酒而已……你又不跟我喝,只一个人喝怎么会把自己灌醉啊。”
而且一个人喝酒也很无聊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膝丸死活不跟她一起喝。
祝虞低头踢了踢小石子。
髭切:“喝醉酒回家是坏孩子才做的事情哦。”
“……”祝虞踢小石子的脚一转,故意踩了他一脚,“那我这样是坏孩子吗?”
髭切想了想,说:“是可爱的坏孩子。”
祝虞:“……”
在髭切眼中,她露出了呲牙的可爱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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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前半段的哥切(困惑):只要她愿意点头伸手,剩下的所有事情我都可以帮她解决,为什么还不可以?
后半段的哥切(冷静):……好吧,跑错方向了。
没给哥切提示,但有在努力给弟丸提示,然而绝望的是没给提示的刀摸索出来一点,给提示的刀还在“兄长在说什么,家主在说什么,为什么忽然就懂了”[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