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还是为她特意绕远路付出了一点本不该有的代价。
回家的路上她不想和髭切说话也不想看到他那张甜滋滋的脸, 就特意把膝丸扯到了一人一刀的之间,试图隔开髭切的视线。
但视线可以阻隔,声音却不能。
一路上她和髭切隔着膝丸吵架——她单方面的, 那振刀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像是阴转大晴天, 阳光明媚得无论她说什么都说好, 完全没脾气一样——所以她越吵越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屈。
膝丸说完“兄长不是这个意思啊家主, 他只是不想让你头疼”, 转头就要和髭切说“家主也不是这个意思啊兄长, 家主很关心兄长的”云云, 忙得不可开交。
但是他的忙碌没有发挥什么作用,反而让祝虞不满地去拽他的胳膊, 生动证明骑墙派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她硬是把他扯得弯腰,盯着他的眼睛气愤地说:“你到底是站哪边的啊?”
膝丸看着她因为恼意而水润明亮的眼睛,诚实说:“……站中间?”
祝虞:“……”
她冷笑一声,反手推开他的胸膛,重重踩地、怒气冲冲向前走。
她离开时的背影很是帅气果断,因为天太黑没看清路, 踩空台阶崴到脚时的样子也很狼狈。
……于是后半程是被前半程她单方面吵架的付丧神背了回去。
她趴在付丧神的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颈, 在他平稳悠闲的步伐中问:“为什么不让膝丸背我?你身上好凉。”
髭切:“因为弟弟说他累了, 家主稍微体谅一下辛苦丸吧~”
祝虞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跟在旁边的膝丸。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对上她的视线, 垂了垂眼,发丝挡住一半的眼睛,指了指自己紧闭的嘴巴,又指了指兄长,露出一个“这是兄长说的, 不是我说的”的表情。
祝虞:“……”
她被对方很可怜的表情戳中软肋,稍微用力勒紧了髭切的脖子:“究竟是哪振刀连自己弟弟都欺负啊。”
“不知道呢,这里只有一个人和两个付丧神,没有刀哦。”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一本正经说。
这会儿又知道自己不是刀了?
祝虞吐槽。
毕竟是在给她当劳力,祝虞也不好再趴在付丧神的背上和他单方面吵架,只好就这么默默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看着他的侧脸和膝丸的侧脸发呆。
……感觉和立绘也不太一样。
髭切没什么好说的,祝虞虽然之前看过他的立绘,但其实脑海中没有什么印象。
她一开始见到的就是他在现实的样子,从一开始见到的就是一个真实存在于她眼前的“人”,所以看到他的时候除了觉得他长得好看外没有什么其余念头。
但膝丸就不一样了。
祝虞无数次看过他的立绘,相较于真人,她更习惯的是他立绘的样子。
立绘上的付丧神是永恒不变的,但祝虞现在知道真实的付丧神并不是这样的。
虽然眼睛是茶金色,但如果是在昏暗灯光下,他的眼睛会稍微显出一点幽幽的光,冷调的颜色也会更明显,像是蛇。如果是迎着光时,又会呈现出一种很透亮的金色,像是眼睛亮晶晶的小狗。
体温也不像是她想象中的偏低,而是接近人类的温热。
手指指节比想象中更突出一些,而且很有骨感,被攥住时也会感受到他掌心比髭切更明显一些的茧子。
祝虞的思绪飘飘荡荡,比对着立绘重新认识眼前这个活生生站在她面前的付丧神。
她忽然被人抓着腿向上颠了一下。
祝虞吓得条件反射收紧了手臂,意识到没有危险后又很快松开。
她咕囔着:“不要忽然就这样啊,你背不动了吗?背不动的话就放我下来,我也可以自己走的。”
髭切:“抱歉啦家主,只是你刚刚差点要滑下去了呢。”
祝虞完全没有自己要滑下去的感觉。
上一次被他背是出去玩时忘记时间,差点赶不上烟花。因为付丧神超高的机动,祝虞当时全程都在担惊受怕,生怕自己不小心被甩飞出去,完全没有其他走神的心思。
但今天不赶时间,髭切就没有走得那么快,反而是背着她晃晃悠悠很是悠闲地回家。
祝虞趴在他背上,甚至慢慢有种坐车时摇摇晃晃的困意。
他的身上是很凉的,但不知道是不是被她捂得,脖颈也渐渐变热起来,和她身上如出一辙、最为熟悉的柑橘香味暖融融地将她包裹。
祝虞脑袋一点一点的,在第三次磕到髭切的肩膀上时,付丧神微微转头,慢吞吞对她说:“家主困了吗?”
祝虞继续打哈欠:“……有一点。”
付丧神说了什么,祝虞有些昏沉的大脑已经无法分辨清楚。她只感觉自己最后撑不住地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蹭到了一个稍微舒服的位置。
在踩碎枯叶的细碎声音中,祝虞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看到暗蓝色只有明月高悬的夜空下,两旁花树的枝条向四周肆意伸展,不知名的白色花朵挨挨挤挤地凑在一起,缀满枝桠。
她看着花枝慢慢地移动,一树一树地越过她的头顶,在这恍若永远走不到尽头的石砖路上,渐渐闭上眼睛,意识坠入无声的黑暗。
她的脸颊贴着付丧神的颈侧,慢慢睡着了。
夜色如水流淌,带着凉意的晚风被阻挡,温热的体温沾染相贴的肌肤。
祝虞睡得不算安稳,迷迷糊糊的总是可以听到旁边的付丧神在轻声说话,只是听不真切。
她无意识地抓紧了付丧神肩膀的衣料,恍惚间听到细碎的声音一顿,而后是温热的手掌摸了摸她的脸颊,离开时手指带过了她的耳垂。
……黑夜里栽满花树的小路可以没有尽头吗?
大脑不再清醒,于是某种长久盘桓于心头的模糊念头浮现。
她困顿地想着,却只是把脑袋埋进了温热的颈窝。
……
等祝虞真正醒过来时,她已经被放在家里客厅的沙发上。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蹲在她的面前,低头把她的袜子褪了下来。
她把没被抓住的一只腿收回来,蜷缩着抱着,另外一只脚轻轻晃了晃,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只有你回来了吗?髭切呢?”
“去药店帮家主买药了。”膝丸回答着,看着她红肿鼓胀的脚踝,轻轻捏了一下,“家主很痛吗?”
祝虞心想一开始背着我的是髭切吧?为了方便,不该是膝丸去买药吗?总不能他们在楼下还交接了一下,特意换成膝丸把他带回家,他自己再去药店买药吧?
她搞不懂这两兄弟是怎么想的,也懒得多想,对蹲在面前的膝丸说:“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叫他回来了。”
膝丸:“?”
祝虞:“家里有跌打损伤的药啊,他帮我翻了那么多次医药箱应该也看见过吧,不用再去买新的。”
“是这样吗?”的确不清楚这件事的膝丸懵懵懂懂地点头,然后顺着她的话给髭切打了电话说明此事。
挂断电话后祝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很有经验说:“其实不喷药也没什么,这种程度的话休息一晚上应该就能走路了,不是什么大事。”
膝丸起身帮她拿来了医药箱,祝虞翻了翻,从里面拿出来一瓶云南白药喷剂。
她自己是没什么耐心喷完之后揉按吸收的,但付丧神对着手机翻译看了一遍使用说明后,没等她说就很自觉地按照使用说明轻轻揉了揉。
祝虞:……行吧。
她把抱枕抱在怀里,胳膊肘支在上面托着下巴,垂着眼看膝丸严格按照使用说明书揉了十秒就松开手,转身去厨房洗手。
洗完手回来他收拾残局。
她看着他拿着扫把扫地,看着看着就问道:“如果在本丸里像是我这样崴到脚了,会怎么办呢?”
膝丸:“崴到脚吗?如果不严重的话就让它自己慢慢恢复吧,如果比较严重会去找药研。”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一般不会到去找药研的地步,因为家主的灵力一直在本丸中逸散,恢复速度很快的。”
既然都说到了这个话题,祝虞就顺便问了问他在本丸的生活,然后发觉膝丸果然是很老实的孩子。
他的日常就是出阵、当番、吃饭、睡觉、发呆。也会有付丧神来找他聊天,多半是历史上和他在同一位主人那里共事过的同僚。
“有一些喜欢热闹的刀,比如粟田口的短刀们偶尔会办小型的宴会,也会邀请其他付丧神参加。”他回忆着,“啊……最近一次好像是庆祝一期一振极化回来,以及次郎太刀埋在樱花树下的樱花酒酿好了,所以也顺便办成了酒会。”
祝虞兴致勃勃地说:“感觉会很有意思。”
膝丸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因为他的酒量也很不好,所以他一般只参加酒会的前半场,后半场那是属于酒鬼们的群魔乱舞。
大太刀兄弟们有说过希望可以等到主人参加酒会的一天,当时膝丸还在看着酒杯中圆月的倒影惆怅附和,但他现在见识了祝虞真正的酒量后,心想参加酒会可以,跟他一样只参加前半场就好,后半场还是带她回天守阁吧。
兄长……膝丸知道兄长也不怎么喝酒,但他的酒量貌似蛮好的,所以如果家主真的要参加酒会,如果他也喝醉了,最后大概还是要靠兄长把他和家主一块捞出来吧?
膝丸这样思考着。
他把扫把放回去,垃圾袋打结后放到旁边,准备明天早上出门时顺手带出去。
做完这一切他又洗了一遍手,看了眼时间发现要到祝虞正常睡觉的时间点了。
……话说兄长怎么还没回来,兄长应该不会迷路吧?
膝丸在心中嘀咕一句,想到家主如今腿脚不便,甚至还专门去卫生间拿了盆兑好温水,让她不用走过去洗漱。
祝虞对他一句话不说但是活是库库干的举动叹为观止,简直和某振刀形成了鲜明对比:“……你有点太贤惠了,膝丸。”
膝丸迟疑了一下:“谢谢家主夸奖?”
祝虞怀着敬畏之心洗漱好。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觉得大概也就结束了,结果她刚说了一句“我要去睡觉了”,后半句“晚安”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直接被付丧神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祝虞:“……”
她保持茫然的状态被一路抱着带进卧室,然后放在床上,被子倒是没有帮她盖上,因为她还没换衣服。
……这就有点不对了吧。
祝虞委婉说:“我觉得我只是崴了一下脚,并不是脚断了,倒也不必要这样吧。”
膝丸单膝压在她的床边,垂眼看她,薄绿色的刘海落下,声音放得很低,莫名显得很沮丧:“……所以不可以吗,家主?”
祝虞:“……”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绷住自己颤抖的声音:“……可以,现在可以。”
膝丸由阴转晴。
他很高兴地和她说了一声“家主晚安”,就自觉退出去准备寻找莫名其妙迷路在外的兄长。
只是推门时膝丸忽然想起来回来时为了不让她划伤自己,所以在她趴在兄长肩上睡觉时他就先帮她把耳坠摘了下来,如今耳坠还留在他的兜里。
他担心祝虞明天找不到,没怎么多想就把关了没一半的门打开,开口就道:“家主,你的——”
他看到祝虞条件反射地把扯了一半的衣领拉上。
然而她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付丧神在战场上磨炼出来的眼力。
膝丸:“……”
他的大脑宕机了。
祝虞被他的回马枪吓了一跳。
但她其实也没脱多少,甚至只漏了半边肩膀,至多就是左边被拽得露出了一点胸口——但这也比她在髭切没来之前,天天夏天穿吊带时露的少。
所以她也只是经过一瞬间措不及防的惊慌后很快就镇定下来,很正常地问道:“我的什么?”
膝丸:“……家主的耳坠,还在我这里。”
祝虞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慢了半拍意识到好像的确是少了什么。
她“哦”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桌上:“你先放桌上吧,我明天再收拾。”
膝丸表情恍惚地向桌子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又被祝虞叫住了:“等一下——这个也帮我放一下吧。”
他继续同手同脚地走过去,完全不知道祝虞递给了自己什么,只是手指颤抖地接过来。
他伸出的手正好是他攥着耳坠的手,直到此时松开手,他才发现翠绿色的坠玉已经被他不自觉地捏碎了。
膝丸:“……”
祝虞:“……啊。”
膝丸:“家主!对不起!!”
当着她和碎掉的耳坠的面,膝丸进行了不下五分钟的忏悔。
祝虞:“碎碎平安吧,没关系,你的手有没有被扎到?”
她强行拉过膝丸的手低头仔仔细细地打量,因为坠玉碎成很小的碎片,扎进手里很难发觉,她甚至还拿过手机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
做这一切时她完全没有发现付丧神颤抖的眼瞳。
祝虞看了半天才松开手:“应该还好,看起来只是划了几道,按照你们付丧神的恢复速度,应该明天就完全看不见伤口了吧?”
她抬起头,看到了单手捂着自己脸的膝丸,露在外面的脖颈通红一片,耳垂都像是滴血。
祝虞:“?”
不是吧,刚刚抱我都没脸红,拉个手而已,又戳中他莫名其妙羞耻心的哪部分了?
祝虞很是不理解地松开了手。
她其实有心再问两句的,只是这一次膝丸看起来是真的要熟透的样子,说话都在颤抖,祝虞只好放弃。
膝丸:“我、我去外面找找兄长,不知道他是不是迷路了,现在还没有回来。”
祝虞心想他都在这住了这么长时间了,能记住她身份证号的脑子会记不住回家的路怎么走吗?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摆了摆手:“你去吧,记得带上钥匙。”
膝丸声音颤抖地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同手同脚地退出祝虞的房间,连外套都没穿就越过客厅走出家门,三步并作两步下楼,直到拎着明天要扔的垃圾袋走到垃圾桶面前,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膝丸:“……”
他极为缓慢的、在垃圾桶旁边蹲了下来。
浅金色发丝的付丧神拎着袋子晃晃悠悠走过拐角,一眼就看见了被他特意留在家主身边的弟弟就蹲在垃圾桶旁边种蘑菇——还是整个熟透在冒烟的蘑菇。
髭切:“?”
他走过去,从袋子里抽出一瓶瓶装水放在了膝丸头顶:“哎呀,蘑菇丸在这里做什么呢?要把自己当垃圾一样丢掉吗?”
“兄长——!”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猛地站起来,目含热泪:“家主如果真的要把我丢掉该怎么办啊?”
髭切:“……”
髭切:“你亲她了?”
“没有啊兄长!!”他眼睁睁看着弟弟的脑袋再次冒烟了——值得一提的是即便这样了,方才被他放在他头顶的瓶装水也没掉下来。
“哇……”髭切发出了一声莫名的惊叹。
膝丸简直要被他老神在在的状态崩溃了。
他的脑子里一会是昏暗的屋中,坐在床上的家主衣衫半褪,肩颈胸膛露出的莹白。
一会又是碎在他手里的薄绿坠玉,家主一瞬间的遗憾目光。
惊慌与羞愧,混乱与秩序,种种应该有的、不应该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完全无法遏制地在他的大脑中打架。
种种复杂难辨的情绪表现在脸上,就是他再一次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声音干涩:“我、家主会生气吗?”
髭切的确是挺好奇刚刚发生了什么的。
他方才心情确实很好,因为终于知道了家主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接下来只需要沿着正确的方向走,那就不会有什么差错,即便回到本丸了也不会再有莫名其妙的人让她停留。
她也在犹豫吧?否则不会说出来“黑夜里栽满花树的小路可以没有尽头吗”这种让刀也头晕目眩、想要把她留在这个夜晚的念头……如果付出他和弟弟的所有,可以让那孩子的愿望实现吗?
总之,既然她在犹豫,而比起他,弟弟显然更会让她不设防的心软一些……所以让弟弟去陪她,就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吧?
髭切听了膝丸断断续续,夹杂着崩溃气音的回答。
他把放在膝丸头顶上的瓶装水拿下来,拧开盖子自己喝了一口。
“耳坠的事情不是大事啦,既然她说没关系,那就的确没有生气——如果生气的话,弟弟不是见过吗?她是会很直白地表现在脸上,连骂带咬反抗的。”他语气轻飘飘地这样说了一句。
而后,在膝丸眼巴巴的注视下,他转了转瓶子:“至于不小心看到不该看的地方……”
他盯着那双和自己相似的茶金色眼眸,莫名地笑了一下:“过往千年中,在人类认知中更不该看的事情也看过不少吧?你会因此而感到羞愧难当、坐立难安吗?”
膝丸急切辩驳:“但那时只是作为刀,而现在看到的是家主,其他的是——”
“那现在不认为自己是刀吗?其他的不是主人吗?”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继续转着瓶子,歪头看了弟弟几秒,笑眯眯问,“还是说,只是因为这一任的家主是位女性,所以格外在意——但是,作为刀会在意主人的性别吗?”
膝丸忽然顿住了。
作为刀当然不会在意主人的性别。
甚至物种不同,刀只会在意人类身体的哪个部位可以一击毙命。
那么,他此刻剧烈的心跳,滚烫的脸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在昏暗灯光下恍若梦境里才会出现的莹白……
这是作为一振刀,对主人应有的反应吗?
膝丸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兄长轻飘飘的一句话凿开了一道裂缝,汹涌如海的陌生情绪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
他一动不动,就连眼睛都没有眨。
髭切把瓶子塞回他的手里,看着颤动震撼的瞳孔,语气依旧轻松,甚至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想不明白就慢慢想啦,反正家主又不会真的把你丢掉——除非膝丸真的笨蛋到没有救的地步。”
膝丸完全魂不守舍,甚至都没意识到这是兄长第一次叫对他的名字,只无意识地攥住兄长塞过来的东西,喃喃:“所以……我不是刀吗?”
“你当然是刀啦,不是刀怎么保护家主呢?”髭切随口说,“但是有些时候,那孩子不太想让你只作为‘刀’接近她哦。”
说完这话,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垃圾桶……
话说啊,下次再谈这些事情的时候可以找个好点的地方吗弟弟?就算是再不挑,也不至于守着垃圾桶讨论“喜不喜欢家主”的问题吧。
付丧神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嫌弃。
“再好好想想吧,弟弟。那孩子对你还是挺宽容的。”髭切迈步离开。
这个时间点,如果没有偷偷玩手机的话,应该是已经睡着了吧?唉,本来是想和她吃夜宵的,看起来只能他和弟弟自己解决食物了……明明买了挺多她爱吃的东西,真遗憾。
今天喝了那么多酒,明天估计又会赖床起晚吧?他倒是不介意让她多睡一会儿,但弟弟在这种时候会无视她的撒娇,难得强硬起来吧?
髭切想了一些稀松平常的事情,弟弟的事情虽然稍微在预料之外,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于是他按计划踩着点回家,忽然听到身后极远处,膝丸的声音。
“……家主上次推开兄长了吧。”膝丸说,“那个位置、更靠下一点……看到了很淡很淡的,黑色的阴影。”
髭切忽然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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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黑夜里栽满花树的小路可以没有尽头吗?
因为幸福如水流淌稍纵即逝,所以即便知道不可能,寿命有限的人类也在最不设防的一瞬间,流露出和付丧神一样,妄图停滞时间的想法呢,小虞。
以为只是在心里想,但其实已经无意识说出来被听到了。
既然被听到了,那某只心机猫自然会顺杆子往上爬,把弟弟扔过来啦[垂耳兔头]
话说自从前几天我打了“洗碗丸”,膝丸在我这里xw首字母打出来就彻底变成洗碗回不去了[爆哭]每次想要纠正一下输入法时都会因为打字打太快重新选中洗碗导致一切重来……
朋友说我的输入法已经被哥切操控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