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第二天是被髭切叫起来的。
她起初还不知道进来的付丧神是谁, 只以为是最近承担这项任务的膝丸,还用被子把自己的头蒙了起来,模模糊糊地和他说“再睡五分钟”。
说完这句话, 她就非常放心大胆地转了转身体, 准备继续睡个回笼觉五分钟后再起。
——在执行她下过的命令这件事上, 膝丸比他哥还要更一丝不苟一点。
说是来叫她起床, 那就只有五分钟的灵活时间, 绝对不会像髭切一样因为她说再睡一会儿, 所以他也真的趴在她的床边睡回笼觉, 最后导致一人一刀双双迟到这种结局。
所以等到她强行被人从被子里面挖了出来, 一只冰凉的手贴在她的额头把她凉得一哆嗦时,祝虞甚至都觉得自己还没睡醒。
她茫然地看着蹲在床边伸出手的浅金发色付丧神:“……为什么是你?”
她刚刚睡醒, 声音还带着几分哑意。
髭切看她一眼,把自己进来时顺手接的温水递到了她的嘴边。
祝虞本来是要伸手自己拿着喝的,但她的两只手在被子里,而被子角还被付丧神无意识压住了,她抽不出来手,只好被迫就着他的手, 低垂着眉眼喝水。
她发觉髭切似乎一直在看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似乎只是在很平常地观察。
……我低头喝水有什么好观察的, 又不是没见过。
祝虞心中不解, 四五口温水下去,玻璃杯拿开,髭切看着她笑眯眯说:“所以不可以吗,家主?”
祝虞:“……同样的一句话如果说第二遍,效果会大打折扣的。”
“……昨天弟弟说过这句话了吗?”付丧神在一瞬间的不解后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如果今天我说这句话的效果是大打折扣,那昨天弟弟说完这句话,家主心软了什么事情呢?”
只是随口一说的祝虞:“……”
你这也太会抓别人话语间漏洞了吧……
祝虞梗了一下,掩饰似的从他的手底下把被子角拽出来,非常刻意地转移话题:“你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嫌我回来太晚所以去找我的是你吧,大半夜不回来的也是你吧,你昨天干什么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微醺的原因,祝虞昨天晚上几乎是沾床就睡,只知道膝丸出去了,既不知道他们两个出去干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回家的,
她掀起被子坐了起来,低头穿鞋的时候付丧神就站在她的旁边。
髭切没有揭穿她转移话题的心思,而是顺着她的话慢吞吞说:“去药店帮家主买药,然后去买夜宵。回来时在垃圾桶旁边捡到一只可怜兮兮的弟弟,把弟弟带回家。”
他去客厅把玻璃杯放了回去,祝虞正好把卫生间的门打开,一边刷牙一边含糊不清地纳闷问他:“垃圾桶?他在垃圾桶干什么,他不是去找你的吗?”
因为不小心把她的耳坠捏碎,所以羞愧到这种地步吗?不应该吧,我记得我昨天好像没有多说什么的。
祝虞回忆了一遍自己当时说过的话,没觉得自己哪句话涉及要把他扔掉的问题。
不理解。
“那就要家主自己去问问弟弟啦。”付丧神也慢悠悠地晃了进来,低头看了一眼她踩着拖鞋,没有穿袜子赤裸在外的右脚,“家主的脚踝不痛了吗?”
祝虞叼着牙刷,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脚。
她在原地蹦跶着活动了两下,然后咕噜咕噜把漱口水吐掉:“感觉还好,再过一两天估计就没问题了。”
云南白药大概不会有这么强的效果,发挥最大作用的应该是她自己的灵力。
前二十一年空有灵力也不会用,祝虞现在终于摸索着学会怎么用灵力修补自身。
只要不是像上次一样在灵力全部用完枯竭状态下受伤,普通的伤口即便不抹药,基本上两三天就能好全。
髭切“哦”了一声,又问:“家主今天中午要回来吃饭吗?”
祝虞用粉色的毛巾擦脸,声音闷闷的传来:“不回,下午要和老师见面,不想再跑一趟了。”
她把自己收拾好,然后穿过客厅准备回卧室换衣服出门,正要关门时发现髭切也跟了进来。
他的手臂抵在要关门的缝隙,低头弯着眼眸,声音很轻缓地说:“那家主晚上回来吗?”
“晚上当然回来啊。”祝虞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然后狐疑地看了看他,“你今天是不是话有点多了?”
她和低头看着他的付丧神对视:“话都说完了吗?说完了你是不是该出去了?”
髭切眨了眨眼睛:“嗯……或许也没有说完?”
祝虞忍无可忍地把他推了出去:“没说完也该出去了吧,我要换衣服走了!”
房门“嘭”的一声关上,隔绝了屋外付丧神有几分遗憾的目光。
……他遗憾什么啊?
祝虞万分不解地换完衣服收拾好东西,无视付丧神的目光,拎包走人了。
今天祝虞只有两节课,一头一尾时间分布得非常刁钻,下午还要穿插着她去和老师讨论毕业论文的事情。
上午上完课,中午祝虞难得从食堂买完饭带回宿舍吃。
她们住的是四人寝,除了一个在外地实习的女生,眼下宿舍里只有三个人。
祝虞和舍友的关系不错,之前也一起出去玩过,现在她们就是在讨论过段时间不怎么忙了后,可以去哪旅游再放松一下。
这个话题祝虞是很难参加的,毕竟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等她考完试后会不会更忙,毕竟研究生的试考完了,她还有审神者的入职考核还没考……
于是在她们讨论的时候,祝虞只好默默干饭,一心二用单手给付丧神回消息。
非常可怜的,今天又是膝丸一振刀在家里,祝虞问他他哥去哪了,他说不知道,兄长说让他猜。
祝虞:“……”
很好,一看就是那振刀才会说出来的话。
她选择直接在群里戳了髭切,问他去哪了。
髭切过了快十分钟才慢吞吞回复。
【猫:在承担起长兄的职责,在努力赚钱养家主和弟弟。】
【鱼:……下次可以直接说在加班干活。】
髭切回了一个可怜的表情。
祝虞不搭理他了。
她本是要和膝丸再聊两句的,但是手指在耳朵捕捉到关键词时忽然顿住。
“我没有去医院洗,好像是说去医院洗不干净。”舍友A伸着胳膊,展示给另外一位舍友B看,“我直接在纹身的店里洗的,感觉还可以,再洗两三次应该就不是很明显了。”
祝虞转头看了过来。
舍友A没有发觉她的目光,还在兀自惆怅叹气:“当年年少轻狂,刚刚高中毕业就叛逆地去纹身,谁想的到我现在要考公考编啊。”
祝虞拖着自己的凳子坐了过去,低头去看她的胳膊。
舍友的纹身在右手手臂外侧,是一朵玫瑰花的形状,祝虞记得自己之前看的时候,她的纹身不是很复杂也没有很大。
但是眼下那处皮肤已经完全泛起了红色,边缘凸起,是洗过纹身的效果。
祝虞看了片刻,问她:“很痛吗?”
舍友A:“我觉得看纹在哪里,我洗的时候没有感觉非常痛,但是你如果纹在那种皮肤比较薄的地方,可能会比较痛吧。”
她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啊”了一声:“你也要洗纹身吗?我记得考研不会查纹身的,还是说你打算之后考完研究生后再考公?”
舍友B看了看祝虞:“就算是考公应该也还好吧?又不是轻易会露出来的地方,只要你不穿那种领口很低的衣服就不会看到。”
祝虞把自己的脑袋磕在桌子上,和方才的舍友A一样叹气:“不是考公的问题……”
舍友A茫然:“那是什么问题?该不会是纹了你前男友的名字,现男友不同意想让你洗掉吧。”
毕竟是一起住了将近四年的舍友,她倒是知道祝虞左心口的位置有一处纹身,这么长时间过去黑色的线条已经变得很淡,不仔细看完全分辨不出来。
祝虞:“……不是名字。”
舍友B:“不是名字那还有什么好洗掉的,听说洗纹身很痛的,而且不觉得洗纹身的话相当于之前纹纹身时候的痛白受了吗?”
祝虞:“因为不洗掉的话,万一被看到,那我的清白——不,我的性命都要没了吧……”
舍友A:“这么严重吗?我记得你那纹身不就是一个圆形图案吗?当时不就是年少轻狂心智不成熟嘛,难道这个图案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祝虞:“……是特殊到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属于谁。”
俗话说,不患寡而患不均。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在她下定决心把那处纹身洗掉前,还是最好不要让任何刀看到吧……
祝虞叹气着走了。
她以为今天话多的只有髭切,但是等到她晚上从学校里回来,见到早上出门买饭的膝丸时,发现这振刀也变得奇奇怪怪的。
“家主之前受过伤吗?”膝丸帮她给脚踝喷药时,像是无意识地随口闲聊问道。
拒绝无果、被迫坐在沙发上等他给自己喷药的祝虞:“?”
“你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很奇怪吗?我当然受过伤啊。”她晃了晃自己的脚,“最近一次受伤不就是崴到脚了么。”
“弟弟不是在说这个啦。”本来在看书的浅金发色付丧神蹭过来,把脑袋搁在了她的肩膀上,“是在问家主有受过很严重很严重、会留下很深印记的伤吗?”
虽然因为一些历史遗留问题,比如在付丧神第一次因为不了解人类社会对于亲密行为的定义所以越界时,祝虞没有第一时间发觉并阻止,导致她此后对于身体接触的底线是一退再退、一降再降,目前已经发展到了放弃挣扎的地步。
但祝虞现在还是很不习惯他们触碰她脖颈的动作,尤其是髭切——他的体温相较于人类来说很低,夏天还好,天气冷的时候随便碰哪里都会冰得人身体一颤。
所以祝虞条件反射地要向旁边躲,没挪多少就因为脚踝还被膝丸攥在手里所以动不了了。
祝虞:“……”
她只好保持这个别扭的姿势开始思考他们说的问题。
“你说的很严重是多严重呢?反正缺胳膊断腿我是没有过的,如果只是论留疤的话……”她想了想,给他们稍微展示了一下。
“最近的疤是上次检非违使留下的刀伤,因为太深只能缝线,后来虽然好得很快,但也留疤了。”她伸着胳膊说,“这个你们应该知道吧。”
这些疤两个付丧神当然知道。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他们失职的证明。
所以原本只是把脑袋搁在祝虞肩膀上的付丧神伸手,很轻很轻地摸了摸她手臂上的伤疤:“……会痛吗?”
祝虞眨了眨眼睛:“还好吧,当时没觉得,后来也只是拆线的时候疼了一下。”
她继续回忆:“再往前的话……就是一些不小心磕到撞到划到,所以才留下的疤吧。”
髭切的手指点在她的左手手臂上:“这个呢?”
祝虞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颇感无语:“……这是接种的疫苗,预防疾病的。”
膝丸评价:“像是特殊的花印。”
髭切的手指再次向上,这次碰到了她下颌接近脖颈的位置:“这道疤痕呢?”
祝虞看不见他摸的是哪里,但她大概能猜到,于是道:“这是我很小的时候自己没有站稳,磕在桌角上留下的疤吧?我妈说我小时候也挺命大的,差一点磕到脖子就完蛋了,结果运气好到只磕到了下巴。”
她发散思维,若有所思:“从小到大除了那次差点被拐走,爸妈感情不好各自再婚之外,其他事情上我感觉我的运气还蛮好的。健康上都没有怎么生过大病,财富上虽然不算很有钱,但也不算穷,爱情上——”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声音戛然而止。
但付丧神耳聪目明,显然没打算放过她。
髭切笑眯眯地点了点她的脖颈,看着她又控制不住地向旁边躲,又一次因为脚腕被攥住而不能动弹,露出上当受骗的表情。
“爱情上怎样呢?”他问,“既然是好运,表现在爱情上大概就是只要家主喜欢谁,喜欢的人也会喜欢家主吧?”
祝虞幽幽地看着他:“没有。”
髭切:“嗯?竟然会有家主喜欢的人不喜欢家主吗?”
“不是这个没有,是‘没有爱情’的没有。”或许是因为眼下的环境太轻松闲适,祝虞难得的说了一点平常不会说起的话,“之前就说过了,我不太会处理一些亲密关系,感觉很麻烦。既然处理不好,那一开始就不要去接触好了。”
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瞳盯着她,忽然笑了起来:“听上去如果想要有进展,需要对方主动,先让家主措手不及无法用理智拒绝,最后才能成功——对吗?”
祝虞很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
这和直接告诉别人怎么攻略她有什么区别?要是问这话的是她的好闺蜜荀芝,她还能和她稍微再分析一下自己大学三年一直单身的成因是什么。
但和这两个像是有些蠢蠢欲动的付丧神说这些话……她是太嫌自己定力足够吗?
于是她假装没听到这个问题,只是用了点力气从膝丸的手里把自己的腿收回来,顺便再向沙发的角落缩了缩,躲开身旁浅金发色付丧神手指有意无意更向下的触碰。
祝虞的闪躲意图太明显,但沙发角落的空间终究有限。
她缩到不能再缩,看着眼前两双相似的茶金色眼瞳,莫名有种被大型猫科动物堵在墙角的错觉。
她清了清嗓子,一人瞪了一眼:“我说啊,你们今天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膝丸想说些什么,被髭切打断了:“只是想稍微了解一下家主嘛。”
在祝虞看过来后,他弯起了眼瞳,声音轻轻柔柔地说:“刀也会不清楚家主想要什么的,所以有时候不是不愿意给,只是不知道应该交付什么。如果稍微了解家主一些,相比原来,家主也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吧?”
祝虞刚刚因为他的动作而升起的一点警惕心顿住了。
“……是吗。”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松动。
膝丸捏住了她的指尖,极细微地晃了晃:“家主不愿意告诉我和兄长吗?”
祝虞看着他低垂眉眼的神色表情,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她鬼使神差地问:“……你想知道什么?”
……所以最后还是被甜言蜜语哄得晕头转向,莫名其妙就说了好多髭切没来之前的事情。
祝虞跪坐在自己的床上,把枕头当做自己,“砰砰”地给了两拳,然后把脑袋埋了进去,陷入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进行一次的对美色的忏悔。
她忏悔了两秒,又跳下床,走到桌边看着上方一模一样的刀架上摆着的两振刀——是的,她的谷子展示架终于再一次的回归原本的用途。
她伸出手,一刀一下地屈起手指敲了敲刀柄。
“……所以昨天在垃圾桶旁边,你到底跟你哥说了什么啊?”
能让髭切今天一大早就跑来旁敲侧击,问些关于伤疤和过去的奇怪问题。
祝虞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睡觉前,她还在琢磨着难道是不小心看到了自己家主换衣服,所以就直接觉醒,意识到自己不是刀而是人了吗?
这究竟是什么脑回路啊。
怀揣着这样的问题,祝虞还是睡着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睡觉前敲了两下本体刀,引起了两位付丧神的不满,祝虞没睡多久就意识到自己在做噩梦。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祝虞独自站在空旷破败的回廊上,茫然地想着。
她向前走了一步,听到木质的地板在脚下发出了腐朽的嘎吱声,矮小模糊的影子被惊扰似的,忽然从她的身后窜了出来,没入尽头的黑暗。
祝虞僵立在原地,环顾四周,只看到了冰冷而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不应该在这里吧?
她模糊地想着。
她想要思考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想要思考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可意识却像是已经迟钝到生锈,无论她如何努力,也不愿意转动。
她只好放弃,顺着眼前唯一有点光亮的长廊走着。
她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尘埃,看到头顶廊檐的横梁朽烂,几块断裂的木板歪斜地挂着,挂在风中苟延残喘。
隐约的火光一闪而过,她看到庭院里死掉的狐狸、死掉的老虎,丛生的杂草上沾染鲜血,树干枯槁扭曲,干涸的池塘中淤泥龟裂裸露。
祝虞觉得这里有些眼熟。
她继续向前走。
她看到了一振被折断在门前的刀剑。
她走过去,将这振刀捡起来。
她继续向前走,捡到了第二振断裂的刀。
第三振、第四振……
祝虞怀中抱着无数振断裂的刀,身上被划出无数伤口,鲜血浸透衣服,再滴滴滚落在地上,随着走动的脚步拖出鲜艳刺目的血痕。
她捡不动了。
她看到了长廊尽头,散发着微弱光亮、半掩着的一扇纸门。
门内似乎有人在呼唤她,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将自己怀里的断刀都放了下来,自己推开纸门,走了进去。
可还没等她看到纸门内部有什么,一片强烈的白光就在她的眼前铺开。
祝虞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只感到天旋地转,再睁开眼睛时,阴郁昏暗的日式长廊被挂着柔和明月的夜空替代。
……这又是哪里?
祝虞茫然地想着,她赤着脚,踩在柔软湿润的草地上,远处是花林,有潺潺流水声淌过。
她无意识地向着那个方向走去,穿过结满白花的花林,看到月光被繁密的花枝切割得细碎,在清澈溪水的水面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她看着水面,看着穿着白色裙子的自己。
有一条金色的鱼摇曳着尾巴划过水面,她无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穿过水面。
可在她伸出手的一瞬间,一只指节骨感突出、掌心带着明显厚茧的手掌突兀地出现,攥住了她的手腕。
在祝虞怔愣时,她的腰间一紧,随即视野翻转,被冰凉的手掌按在了溪水旁柔软湿润的草地上。
青草地清香萦绕,夹杂着不该在此出现的柑橘气息,与身后花树散发的馥郁香味纠缠,最后构成了让祝虞手脚发软、头晕目眩的气味。
她的大脑浑浑噩噩,看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而扭曲。
花树似乎生长得更加肆意,枝条交缠,白色的花朵在风吹过时簌簌抖动。
花瓣飘落,粘在她的发间、肩头,甚至无意识张开,挣扎着喘息的唇间。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指按住了她的下唇,拇指将花瓣碾碎在她的唇舌之间。
“再吃下……也可以吧?”模糊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说。
她的半边身体跌入温暖又湍急的溪流,身体被水流包裹、冲刷。
月光、花影、冰冷的、灼热的……所有感知都混乱地交织在一起,最终淹没鼻息。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瞬,只有她能看到的水面上,黑发的少女与她对视。
她看着她,目光缓缓下移。
鲜艳清晰的指痕旁,是极淡极淡的黑色图案。
笹龙胆和扇第纸三巴环绕,蛰伏于心口之上。
祝虞睁开了眼睛。
她躺在自己的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浑身都被一层薄汗浸湿。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卧室桌上的刀架。
两振太刀掉在了地上。
祝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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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答案公布啦,就是弟的刀纹[垂耳兔头]
未成年小朋友不要学,小鱼纯属是高考完填志愿时和家里大吵一架,一气之下就叛逆地去了纹身店……其实她纹一半就后悔了,因为太痛了
之后她完全忘了这回事,直到第20章的时候忽然意识到完蛋了这可是人家亲弟弟啊,我把人家刀纹纹身上这算是什么事啊!
于是从那天之后她再没穿过衣领宽松的衣服……直到第65章差点沦陷时又想起来这回事,于是把哥切轰了出去……并且开始每天发愁要怎么办
第65章猜对了会掉落小奖励,不过为了不剧透我会把发红包的评论删掉,有猜对的宝到时候看后台应该能看到[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