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今天从学校回来时, 正好碰到刚刚从武馆里面出来的髭切。
他大概也是刚刚下班的样子,祝虞早上为了让他穿得合群一点、强行套到他身上的风衣已经被他自己脱了下来搭在臂弯,如今只穿着单薄的衬衫长裤, 浅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散漫乱翘。
他在下台阶, 旁边是一个陌生男人在和他说话。
祝虞站在马路对面的便利店门口,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当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她看到了付丧神明显在神游天外的表情, 唇角礼貌翘起, 却显得很是疏淡。
……好像很久没看到过他露出这种表情了。
祝虞稍微走神一秒, 直到把记忆向前回调了好几个月, 才想起来他刚来的时候大概就是这种“你说的都对因为我无所谓”的态度。
感觉这几个月也没做什么啊,怎么变化这么大呢?
祝虞思索着。
等她从思考中抽离出来, 一抬眼就和武馆门口的付丧神四目相对。
原本在和他说话的陌生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有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站在台阶下面,似乎从很久之前就在看她,直到此时祝虞也抬起头和他对视,他的脸上才露出一个和方才截然相反的甜蜜微笑。
祝虞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到隔着一条马路的付丧神在给她发消息。
【猫:家主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鱼:不是, 我只是刚好路过。】
打字的速度是很快的,但是祝虞刚刚把这句话点了发送, 头顶就响起了付丧神软绵绵的声音。
“家主好冷淡哦, 不能说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前几秒还站在马路对面的付丧神说。
祝虞看了看他, 又忍不住看了看武馆的门口,心想他怎么跟会瞬移一样,这段路也不算一步就能到的距离吧?
思考无果,她把手机收起来:“我要是这样说,你又要不高兴我骗你吧。”
她看着他只穿了单薄衬衫, 随意敞开露出线条清晰锁骨的领口,忍不住吐槽:“你这样穿,会被人家评价为‘那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帅哥’吧。”
髭切:“没有人这样和我说过哦。”
“当然没有人和你这样说,谁敢当着我们小髭老师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啊。”祝虞随口说。
虽然祝虞没有很关注付丧神在武馆干了什么,但通过助教小姐和张教练,她还是对髭切在武馆里面的风评有所耳闻。
比如说他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课时反而会是很不好说话的那种人。
无数人因为这张脸鬼迷心窍地进来,然后痛哭流涕地上课,在经过长久的心理挣扎后,选择一边哭一边续课。
助教小姐评价他是“把色鬼骗进来杀的销冠”。
——顺便一提,助教小姐对膝丸的评价是“脸长得伟大,性格也很伟大,最受欢迎的老师没有之一,和小髭老师放一起有奇效”。
她想着这些评价,虽然知道付丧神完全用不上,但还是把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解下来,不由分说地踮脚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弟都知道按照人类对天气的感知老老实实穿衣服,你怎么每次都要我来提醒你?”她忍不住说,“必须穿外套,不许脱下来,听到没有?”
髭切:“因为总是会忘记呀,家主。”
祝虞冷笑一声:“那我穿什么你就穿什么,我穿外套时你也穿外套,我穿羽绒服时你也穿羽绒服——之前给你买的衣服和我都是同款,这总能分清楚忘不了吧?”
围巾上还带着人类温热的体温和淡淡的柑橘香气。髭切顺从地微微低头,任由她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在他把臂弯上的风衣穿上后,还顺手把围巾末端塞进他风衣的领口里。
他低垂着眉眼,很是乖巧地说:“好哦。”
髭切拉着祝虞往家走,顺手牵过她的手塞进自己风衣的口袋里。
“刚刚那个人是其他武馆的人啦,问我要不要去那边工作,可以开更高的工资。”像是知道祝虞一开始在好奇什么,髭切慢悠悠解释道。
祝虞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力,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牵着走了好一段路,手也一直被握在他的口袋里。
她还在感兴趣地问:“然后呢,你答应了吗?”
“没有啦。”付丧神说,“还是喜欢更悠闲的生活哦,而且这边离家更近一些吧?”
话是这么说,但听助教小姐说最近他好像还挺勤奋的,也不知道究竟是打了哪门子的鸡血,竟然一周出勤了五天,和他之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式上班形成了鲜明对比。
祝虞这样想着,随口说:“看你自己的意愿啦,反正也没指望你挣多少钱,只是给你找点事情做。”
而且等到回本丸的通道修好,无论是他还是膝丸也不用一直待在现世了吧。
反正时之政府是不太赞同让付丧神长久停留在现世的,每次来现世都需要向时之政府申请,一些付丧神或许直到审神者卸任都没去过现世,反而像是髭切这样一直待在现世的刀是特例。
……哦不对,也不算是特例。审神者卸任后如果向时之政府申请,是可以将自己结了婚契的付丧神带到现实,和自己过一辈子的。
“膝丸呢?”她想着自己从引灯口中听来的重重八卦,随口问道,“你们早上不是一起出门的吗?怎么现在只有你出来。”
髭切捏了一下她的手指:“家主这样偏心弟弟吗?”
祝虞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一直塞在他的口袋里。
但此时无论是髭切的手还是她自己的手都已经被捂热了,同样的温度贴在一起,他还完整的包裹着她的手指,所以祝虞也懒得再拿出来。
她只是不满道:“我只是问了一句他在哪里,这也要说我偏心吗?未免太霸道了吧阿尼甲。”
髭切:“家主当然可以关心弟弟,只是现在和家主待在一起的是我吧?想让家主说些和我的事情,不需要提及其他,这样也叫做霸道吗?”
祝虞:“……”
她懒得多说什么了,感觉再说也说不过他,非常能屈能伸地在口袋中晃了晃他的手指,“嗯嗯”点头:“行吧行吧,那你想和我说什么呢?”
“家主下午和我们出去玩吧?”他兴致勃勃地说,“明天是家主的生日,但家主却不愿意让我们办宴席,那就今天和我们出去玩吧?”
祝虞:“……就你们口中的宴席,真办起来我就出名了吧。”
祝虞虽然每年都会过生日,但她所谓的过生日其实也很简单,只是出去吃个饭或者被别人送一些生日礼物,从来没办过什么生日宴,顶多凑在一起吃个生日蛋糕,她爸妈给她打钱。
生日对她来说没什么重要的,正是因为没什么重要,所以昨天和本丸通讯时,有刀问她为什么后天不能通讯时,她很随意的就说因为我过生日,要和别人出去吃饭。
然后本丸就炸锅了。
对于活了千百年、辗转于无数贵族名士手中的付丧神而言,本丸主人的生日显然不是什么小事。
从发出邀请状到当日的祝礼酒宴,都是应该从十几天前就应该精心准备的大事。
他们表现得既痛心又遗憾。
“主人涉世未深不知此事也就罢了,为何那对源氏重宝也不和您说明此事重要性呢?作为家臣,未免有些太不称职了吧?”有刀这样说。
祝虞很想说这就冤枉人家兄弟俩了,是她从很久之前就定下了自己生日那天要怎么过,髭切倒是提了一句要不要办宴席,但是被她非常坚定地拒绝了,所以他们才没有帮她准备什么。
但她插不上嘴,因为这伙付丧神已经语速飞快地开始讨论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能不能通过传送通道送过来,并且发散思维想着明年她的生日宴应该怎么举办,负责人应该选哪振刀——不负众望的,没有一振刀提名髭切或者膝丸。
祝虞:“……”
她完全拒绝不了他们如此诚挚的热情,只好不说话了,看着他们热火朝天地讨论出一个规模巨大的宴席——“要把主人前二十一年缺席的生日宴一起补上”——心里只想这究竟要花多少小判啊……
她招架不住,也制止不了,干脆任由他们讨论,最后通讯结束时看到了脸色铁青要晕过去的博多藤四郎。
旁边还有人拉着药研藤四郎以及白山吉光紧张兮兮地随时待命,因为——
“坚持住!最近可是在开地下城,主人只有你一振博多啊!”
作为地下城出勤率百分之百的刀,祝虞心虚得觉得自己应该多给他涨工资。
总之,在本丸中办生日宴也就算了,要是在现世中也办成这样,她就真的还没毕业就先在互联网上名声大噪了吧……
祝虞走了几秒钟的神,在此期间,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就一直在口袋中牵着她的手慢悠悠地领她回家。
直到一人一刀走到家门口,髭切拿钥匙出来开门时祝虞才回过神来。
她琢磨出来不对。
“所以不让你们办宴席,和我要跟你们出去玩这两件事情有什么因果关系吗?”她站在玄关说,“这究竟在补偿谁啊?”
付丧神把她的拖鞋拿出来:“嗯,没什么区别吧?总之家主下午有时间吗?要出去吗?”
祝虞把鞋蹬掉,看着在客厅收拾东西的薄绿发色付丧神,缓缓说:“……我的回答有意义吗?你们这不是已经在准备了吗?”
“当然有意义呀,”髭切把她换下来的鞋放回去,笑眯眯说,“虽然已经确定好家主今天下午是完全空闲没有事情的,但是还需要邀请一下吧?唔,这好像是更礼貌一些?那个词语叫——”
“是‘仪式感’啊,兄长。”膝丸头也没回地接话。
祝虞:“……”
默契真的要用到这种地方吗?你真的觉得你哥这种先斩后奏、嘴里礼貌说着询问,结果行动上完全没给拒绝机会的行为是正确的吗?
不知道是因为她许久没回答,还是因为膝丸觉得兄长问了一遍后,为了仪式感他也要再问一遍,所以原本在沙发上收拾东西的膝丸走了过来,抓着她的手问道:“可以吗,家主?”
祝虞:“……”
她完全招架不住地叹气:“可以,都可以,你们想去哪里呢?”
因为出去玩一般都是她提出来的,所以这话问出来的同时,祝虞也没指望他们给出什么回答,而是自己在想有什么事情可以带他们去做的。
结果她还没想多少,膝丸就道:“山。”
祝虞:“?”
她茫然地跟着重复了一遍:“山?什么山?”
“上次从医院回来时经过的山啦。”换完室内拖鞋也走进来的髭切贴到了她的身后,懒洋洋说,“看起来很好看,而且有人说山上的那个寺庙求学业比较灵验——家主不是搜索了好久附近有哪个寺庙求学业比较灵验吗?虽然我已经向八幡大菩萨祈求护佑家主啦,但家主可能更相信本土神?”
祝虞其实算是唯物主义者(除使用灵力时外),他说的那些其实她都不太相信,灵不灵验也只是求个心理安慰而已,完全没想着靠信个神就能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现在的问题不在于她究竟相信外来神还是本土神上。
而是——
“什么搜索了好久?你看我搜索记录了?!”她极其警惕地问。
如果是其他时候,他看了也就看了,但是她前几天才刚刚搜索完“做春梦应该怎么办”啊!他看见的话不就全部暴露了吗?!
髭切:“是呀。”
……毫不夸张的说,在这一瞬间祝虞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因为这一句被炸的四分五裂。
她抖着声音说:“……我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髭切转过她的面前,盯着她一瞬间苍白下来的脸色看了几秒,困惑地歪了歪头:“家主为什么这么害怕?当时不是家主说让我自己去看视频学怎么编头发的吗?”
祝虞:“……”
她忽然冷静下来:“你看的哪个?”
付丧神报出来一个应用名字。
祝虞大松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反思自己太一惊一乍了:当时不是搜完就把搜索记录删掉了吗?他怎么可能再通过搜索记录看到?
付丧神看着她迅速多云转晴的脸色,像是很困惑地问:“搜索记录是非常重要的东西,不可以给任何人看吗?”
祝虞:“当然,这和支付密码同等重要。”
那些什么小网站、拿到明面立刻就会被封掉的本子,各种各样的混乱同人文……这些东西要是被看到了和精神裸奔有什么区别啊?
髭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虽然祝虞更想出去随便看个电影吃个饭逛个街——做些不需要耗费脑力和体力的事情。
但这两个付丧神难得说自己想做什么而不是任由她安排,况且祝虞下午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
所以在吃完中午饭后,祝虞还是妥协了,点头答应和他们出去玩。
东西是膝丸收拾的,祝虞全程都没有干涉,至于髭切……指望他来做这种事情,简直跟他叫对自己亲弟弟名字一样概率几乎为零。
“不能这么说吧?”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对她说,“上次还是记起来一次啦。”
祝虞:“上次?哪个上次?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叫对过膝丸的名字。”
不是吧,总不能是他们去武馆的时候、或者我去学校的时候叫过一次吧?
我竟然错过了他第一次叫对膝丸名字这种重大时刻吗?
祝虞非常惋惜。
髭切:“就是上一次家主偷偷和弟弟出去玩不带我、回来后弟弟在垃圾桶旁边种蘑菇的时候,当时在说——”
“兄长!”原本还在卧室的付丧神急急忙忙地冲了出来,脸色爆红非常难得的打断了髭切的话,“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吧……”
祝虞这次是真的好奇了:“所以在说什么啊?”
髭切看了看她,又看了一眼既紧张又羞耻,满眼祈求看着他的弟弟。
“唔,是什么呢……?”他捏着自己的下巴,像是在思考。
两秒钟后,他在祝虞好奇的目光注视下,轻飘飘说:“在说家主不会丢掉弟弟啦。”
以为会听到什么惊天大瓜的祝虞:“……”
以为兄长会一秃噜把自己的小心思全部说出来的膝丸:“……”
同时逗了两个人的髭切:“哎呀,看起来家主和弟弟都很失望的样子哦?”
膝丸条件反射想说“我没有失望”,但他这次学乖了,提前咬住了自己的舌头,最后一句话也没说。
祝虞就没有他那么多小心思了,她只是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表情变得很严肃的膝丸,以为他还在介意髭切说的那句话,于是理所当然地对他说:“他说的很对啊,我也很喜欢膝丸呀,为什么要丢掉你呢?”
“家、家主……”
“哦呀……弟弟感动得要哭了吗?”
“咦咦?真的要哭了吗?”
“没有,我没有哭!——”
总之,在经过不大不小的波折插曲后,他们还是出发了。
走之前因为上一次出去玩就碰到了检非违使,祝虞还非常有警惕心地带上了自己的通讯器,又问了一遍两个付丧神有没有带御守。
也是在这时,祝虞第一次真实见到了时之政府官方售卖的御守长什么样子。
她看了看髭切手中那个针脚稀稀疏疏、看起来就很简朴的御守。
又看了看膝丸手里那个叠加了“御守破碎后自动传送回本丸”特殊效果的极御守,不得不承认某些事情还是得让专业人士来干,该花的钱还是得花。
如何从家到景区这件事祝虞没有管,照旧是膝丸勤勤恳恳地做好了所有攻略,明明来现世的时间远比髭切要晚,但已经非常适应了出门在外要靠自己不能靠兄长这件事,主动撑起了这个家。
秋天的山上的确很好看,橙黄橘绿层层叠叠,湛蓝高远的天空中骄阳悬挂,阳光在满是落叶的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洒落一片碎金。
按部就班爬到山腰处时,眼前是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膝丸随便挑了一个方向去探路了,留下祝虞和髭切在原地休息。
坐在石椅上舒舒服服喝水的祝虞:“太可靠了,膝丸。”
坐在她旁边也在喝水的髭切:“弟弟,很可靠哦。”
祝虞转头看他:“我在感叹,你为什么要用一种推销的语气?”
“因为那孩子的确很可爱嘛。”髭切笑眯眯说。
祝虞小声嘀咕:“所以我说你这振刀有时候真的很左右脑互搏欸,一边让我多关注一点弟弟,一边又不想让我关注弟弟……两人关系中出现第三个人就是很奇怪啊。”
髭切:“为什么奇怪?如果是弟弟的话根本不冲突吧?”
祝虞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有点拐向危险方向的话题了,再聊下去她真的怀疑自己可能会在现实中听到前几天在梦里他对于三个人如何幸福快乐生活在一起、如何〇〇的暴论。
她向旁边的位置挪了挪,手指将喝了一半的瓶装水捏得嘎吱作响。
祝虞看了看被隐没于黄绿交织枝叶间若隐若现的来路,脑中忽然蹦出来一个念头,于是向付丧神问道:“所以你为什么一直不来我的本丸?”
髭切:“?”
她的话题太过于跳脱,即便是髭切也停顿了片刻,才意识到她要说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诚实道:“不知道哦。”
祝虞:“你真的不知道吗?八年、整整八年——为什么一振髭切也不来?你见到我的时候真的没有觉得我身上有什么‘髭切禁止’的诅咒吗?”
“没有看到呢,只看到家主呆呆地看着我,我听不懂家主在说什么,家主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他歪了歪头,笑眯眯说。
祝虞晃了晃腿,看到红叶在风里簌簌摇动,没忍住小声说:“这样吗?该不会其他髭切不来就是因为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吧?难道我以后限锻要用日语祈祷才有用吗?”
“……所以你又为什么会来选择我呢?”她向髭切问。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向旁边挪了挪,凑近了她。
“直觉哦。”这次他没说什么“不知道”,虽然说出的话也很虚无缥缈,“‘我的家主会是她’——感觉到这一点时,就没有思考地来啦。”
祝虞:“……好随意啊,其他‘髭切’分灵也跟你一样随意吗?”
“不知道其他分灵会不会这样想,总之,家主现在是我的家主嘛,不要再想其他‘髭切’啦。”他捏住祝虞围巾上的流苏玩,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她的耳垂。
眼下是秋日的下午,秋风带着凉意,可阳光很温暖。
祝虞躲了一下耳垂的痒意,懒洋洋说:“不让我想其他刀也就算了,就连你自己也不可以吗?究竟你是主人我是主人?”
髭切忽然停手了。
他把围巾松开,选择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转了过来后,弯着眼眸低头,软着声音问她:“那我可以求家主不要看其他的髭切,只看我一个吗?”
祝虞:“如果看的话,你会嫉妒得变成鬼吗,阿尼甲?”
髭切:“如果只是看的话,不会哦。家主会被‘我’而不是被其他刀吸引很正常嘛。”
祝虞本来在被他捏着下巴仰头看他,听到这话后忽然向旁挪了挪,用额头撞了一下他的额头,轻声问:“如果是这样呢?”
“……”
付丧神茶金色的眼眸眯了眯,在极近的距离下,他忽然笑了一声,另外一只手无声无息地抬起,没有放在口袋中,所以格外冰冷的手指捏着她的后颈。
“家主不满足于现在吗?”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轻飘飘地点出她真正想问的问题。
然而祝虞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是我不满足于现在吗?”
“刀剑拥有人身后,便拥有了‘人’的一切。既然如此,贪心是不可避免的吧?”他含笑着说,“——这样说了,是您想得到的回答吗?”
祝虞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眸。
髭切也看着她,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说话时的呼吸擦过她的唇边。
“作为斩鬼刀的‘髭切’不会嫉妒,不会变成鬼。”他极轻缓地说,“可作为‘人’的髭切,为什么不会嫉妒呢?”
祝虞极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几天前夜晚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她如今却像是完全忘去了当时的畏惧一样,在这样近的距离下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突兀,像是忽然就被戳中了什么神经一样,笑得差点从长椅上摔下来,还是被髭切拉了一把才重新坐回去。
“家主为什么要笑呢?”髭切说。
祝虞趴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咬耳朵:“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很会哄人。”
髭切贴住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用气音说:“没有哦,毕竟我也只会哄家主嘛。”
祝虞看着他,像是小动物一样观察着他的动作,根据他的动作判断有没有危险性,再进行下一步。
不过她还没有判断完全,不远处便有人踩碎落叶走来。
她向后抽开身体,转头,看到薄绿色的身影刚刚走出山体的拐角,对着他们招手,声音像是很高兴:“家主,这边是去往寺庙的路!”
祝虞站起来:“这就过去。”
她走了。
……哎呀。
髭切歪了歪头,舌尖顶了顶自己的虎牙。
这次来早了哦,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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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因为是双生兄弟很容易就能达成夹心,但在某些时候就是会有这种很矛盾的“可以只看我一个吗”占有欲嘛。
源氏夹心这种理所当然进行共享,又在此基础上的微妙竞争感真的很好吃[垂耳兔头]
虽然还完加更了,但因为我最近手感火热xp大爆发,简称写爽了(……)所以大概还是会多写一点,努力日6一下,不标二合一了,感觉这么多二合一目录有点乱乱的,我有点强迫症[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