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向上走一段路会有一处亭子, 那里有简单的休息区,可以买水,家主如果累了可以在那里再休息一会。”
膝丸走在前面, 一边低头看手机上拍下来的地图。
“虽然我没有看出来好看在哪里……但据说有一个地方拍照片会很好看。”他清了清嗓子, 很不经意地说, “家主如果想拍照的话, 我可以带家主过去。”
祝虞走在他的身后, 把自己刚刚被髭切弄乱的围巾调整好, 摸着自己的后颈琢磨着这到底有什么好捏的, 怎么从他到他弟弟, 不约而同的都喜欢摸她的后颈……总不能是刀剑的本能就对这些脆弱又危险的部位情有独钟吧。
她没有听出来膝丸话语中小心翼翼的试探,调整好围巾后就伸手拽住他的风衣衣角, 非常偷懒地用付丧神向上走的力量带着她省下力气。
她懒洋洋地随口就答应了:“好呀,膝丸要帮我拍照哦。”
膝丸没有拿手机的左手向后,明明没有转头,却精准地握住祝虞揪着他衣角的手指,然后顺着手指握住了她的整只手,牵着她走路。
他的体温相较于另外那振刀而言更温暖一些, 在稍冷一些的天气中如果将整个手指包裹住,会有种暖融融的安心感。
祝虞没有挣扎, 任由他牵着自己慢吞吞向上走, 抬起头时眯了眯眼睛, 看到阳光从枝桠间漏下,落到他透亮的薄绿色头发上,边缘闪闪发光。
……是生机勃勃的颜色啊。
她无意识地想着。
“家主要让我拍吗?不需要兄长吗? ”有着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把身后的家主牵到了自己的身边,侧首看着她被冷风吹得有些泛红的脸颊,说话时语气很是不确定。
祝虞盯着他头发发呆的目光收拢, 看向他清透的茶金色眼瞳。
被她用这样专注目光盯着的付丧神视线飘忽一瞬,没什么底气地说:“感觉、我还不太会拍照……家主真的要让我拍吗?”
膝丸觉得刀应该有自知之明的,如果论起首饰服饰,曾经和兄长一样待在源氏的经历还能让他勉强地发表一些看法——比如他就觉得家主之前和他出去玩时戴的薄绿色水滴耳坠很好看、很适合她、让他总忍不住偷偷去看她。
但要是涉及到现代社会需要用手机相机拍照的问题,他就完全一窍不通了。
……最近总是看到兄长用手机搜索一些东西,大概兄长更熟悉这些现代科技怎么使用吧?
他这样想着,忽然感觉自己的胳膊被拽了一下。
他顺从地稍微弯下腰,听到家主拉着他非常小声地说:“没关系,反正怎么拍都不会比你哥更烂。”
……嗯?
膝丸眨了一下眼睛。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欸……家主在和拍照丸说什么不能被我听到的话吗?”
祝虞感觉自己的衣角也被人揪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刚才被自己丢在长椅上的浅金发色付丧神也跟了上来,眼下正笑眯眯地自下而上地看着她。
都给人家起名“拍照丸”了,还有什么没听到的?祝虞在心中嘀咕。
“对啊,在说你拍照技术没救了。”她非常不客气地说,“让你来给我拍的话,估计一张可以用的也没有吧。”
如果让祝虞从他们两振刀中选一振刀来给她拍照,那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膝丸。
膝丸虽然拍得不好看,但他纯属是不太会用手机不知道找角度调光线,只要她提前告诉他要站在哪个位置、用哪种角度、手机调整哪种光线,他是可以拍出来很好看的照片的。
但髭切就是完全没救的那种类型。
他拍照完全随心所欲,根本不管什么角度光线。之前他给祝虞开了一个“髭切出阵记录·上班打卡证明”的连载,里面的所有照片角度都非常奇特,说是上班打卡,结果上到张教练的发际线、下到小猫叼着老鼠过马路,从头到尾只有第一天的照片老老实实拍了武馆的正门。
“照片怎样无所谓吧?眼睛里看到的家主就是很好看哦,这样就行了吧。”付丧神晃了一下她的衣角,笑盈盈说。
……就是你这种心态拍照才会那么诡异啊!
虽然不是技术上不过关,但祝虞还是非常冷酷无情地剥夺了某振刀的拍照权。
“等你什么时候不把你弟拍得像是我们两个之后的背后灵一样再说。”她说。
某一次三人拍照中硬生生只露出一缕头毛的膝丸:“……”
这个要求对兄长来说是不是有些苛刻了呢……他古怪地想。
兄长显然也不是很同意她的说法,原本只是拽住她衣角的手指向上,抓住了她另外一侧的手,不满地捏了一下。
祝虞被他捏得很痒,尤其是左手还被膝丸牵着,要是髭切再来牵她的右手,那就是她一手一个付丧神又被夹在中间……
虽然在家里经常是这种状态啦,但是出门在外三个人手牵手尤其被夹在中间的还是异性……一定会被路人悄悄八卦的吧!
祝虞警惕地向身边看了看。
所幸这条山道是最近才开发的,目前知道的人还不是很多,再加上今天是工作日,此时的山道上更是一个人也没有,她不用面对那种看海王一样盯着她看的诡异目光。
——只有一只狸花猫蹲在石阶上,转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这三个奇怪的人类。
祝虞:“……”
她用了点力气把手从这两振刀的手里抽出来,谁也没牵就插进自己的衣兜里。
面对两振刀同时看过来的灼灼目光,她若无其事说:“看我干什么,不是要爬山吗?再晚下去天就要黑了吧。”
膝丸没动,髭切直接迈了两个台阶贴到了她的身侧,脑袋蹭过来时语调很是无辜:“……为什么不可以牵手?”
“因为不许教坏小猫。”祝虞顺手掐了一把眼前付丧神的脸颊,把他的脑袋推开,绕过他很干脆地走了。
“……”被她掐了一把的付丧神盯着她的背影,极细微地挑了下眉。
“……”膝丸叹了口气,“家主,你走错方向了。”
他追上祝虞,扶着她的肩膀转了半圈面朝另一条岔路。
祝虞悻悻停住脚步,转头时余光正好看到他们两人身后的浅金发色付丧神在拦路之猫的面前蹲下,疑似思考一秒后,故意做出一个很凶的表情朝猫哈了一下气。
祝虞:“……”
她觉得自己在一只狸花猫的脸上看到了无语的表情。
恐吓完小猫后的付丧神却是心情很好地走过来,顺手就把肩膀还被自己弟弟按住的祝虞牵住了。
“这样就可以牵手了吧,家主?”他语调上扬,听上去心情很好地说。
……于是最后还是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被带上了山顶。
这种姿势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祝虞后半程完全不用付出多少力量,很轻松地就被两振刀一人一边分散了她的重量,爬到山顶时都没觉得多么累。
看在自己没怎么累的份上,祝虞只好勉强原谅了他们两个的先斩后奏。
这座山似乎有很多岔路口,最后一个岔路口一边通向寺庙,一边通向真正的山顶。
祝虞看了一眼时间和天色,感觉可以先去寺庙转一圈,再等半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去山顶看落日,于是很果断地选了右边道路。
——当然,这时候她没有让任何一振刀拉她的手。
寺庙比祝虞想象的要小一些,隐在几株苍劲的古松之后,朱红的墙漆有些斑驳,环境很是清幽。
看得出来这处景区的确是新开发的,即便是寺庙里也没有什么游客,只有一个小沙弥在拿着扫帚扫院中枯黄的落叶,看到他们时双手合十,遥遥地礼貌致意了一下。
祝虞嗅到了一点寺庙里特有的香烛檀香的气味。
她大概扫了一眼,发现虽然寺庙建得很古朴,但墙上也贴了一些很有现代化气息的告示,有些地方甚至还有电子功德箱,支持扫二维码捐赠……
嗯,果然是什么都可以数字化的二十一世纪呢。
她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大概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正殿走去。
正殿内有些昏暗,只有长明灯和供奉的烛火跳跃着,映照着宝相庄严的佛像,身侧垂落着红底刺绣的幡幢。
她迈过门槛时正好一阵风吹了进来,光影掠过绣纹,幡幢在摇曳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毕竟是其他神明,让他们去护佑付丧神感觉太奇怪了,总有一种她把心愿说完,他们当场就能打起来的感觉——话说佛像的地盘,作为刀剑的付丧神真的可以进来吗?
她在心中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等请到三炷香后倒是老老实实地清空了杂念,倒是也没有求学业,只简单求了身体健康。
青烟袅袅升起,带着清香。
燃香时一切如常,但是在她准备将香插入香炉的那一刻,不知是哪来的一阵风吹过,香灰抖动,落在了她的虎口上面。
“嘶——”她吸一口气,手猛地一缩,那炷香差点脱手,勉强着被她插进香炉。
原本站在门槛边的付丧神看了过来。
“家主?”膝丸率先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她微微泛红的虎口,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被烫到了……需要处理一下吗?”
“没事啦,只是一点点。”虽然一开始被烫到时吓到了,但祝虞缓过来后也没觉得有什么。
她拉着膝丸走出正殿,准备随便找个水龙头用凉水冲一冲:“据说上香时被香灰烫到也是有点说法的。”
“什么说法呢?”因为本身体温冰凉,所以此时承担降温作用的髭切捏住了她被烫到的虎口,问道。
“有一种说法是警示提醒,说明最近业障难解或者邪气缠身。”
祝虞一边冲水一边道:“另外一种说法是手得香,好事得手,愿望可以实现。”
髭切一本正经地点头:“没有觉得家主业障邪气缠身,所以还是第二种说法吧。”
膝丸:“兄长是斩鬼刀,不会让邪祟接近家主的。”
祝虞也觉得是这个道理。反正自从把髭切放进卧室里,她的确是再没做过噩梦,堪称是居家必备、提高家主睡眠质量的利器。
但是她洗手的位置正好是寺庙里求签的地方,守在这里的沙弥听不懂髭切和膝丸说什么,只听懂了祝虞在说什么,于是问她:“施主要求一签文作解吗?”
祝虞一开始没打算求签,但是她想了想自己上次和荀芝出去玩求签求得大吉,而没过几个月就有刀剑从天而降让她无痛继承了一个本丸,也有些好奇自己接下来会怎样,干脆点了点头。
她扫码付款,心中想的是之后的境遇,当着一人两刀的面抽了一张签出来。
签面展开,所有人都顿了一秒。
【大凶】
【乌云蔽月夜行舟】
髭切:“哦……这个可以斩掉了吧?家主帮忙拿一下我的本体刀哦。”
膝丸:“……只是斩掉也不行吧?是不是还要烧掉它,兄长?”
祝虞:“……不用反应这么大吧。”
她转了转签文,非常惊奇地感叹:“原来寺庙里面是有大凶的签文啊。”
祝虞活了二十一年,在寺庙中抽了那么次签,还是第一次抽出来“大凶”的签文。
她把这张签文烧掉了,然后非常随心地又抽了一张。
【大吉】
【云开见月照夜舟】
不仅大凶对大吉,就连签文内容都很相近,可这只是祝虞随手抽出来的两张签。
旁观她先抽出“大凶”,转头又抽出“大吉”的沙弥:“福祸相依,大凶即是大吉,乃否极泰来之意。”
祝虞:“我赞同你的说法。”
她带着大吉走了。
祝虞没有很在意这次抽签,但向山顶的路上走时,她发现膝丸反倒是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停下脚步,站在台阶上对他眨了眨眼睛,“因为抽出来‘大凶’所以在担心我吗?”
膝丸因为她忽然停下来的脚步而顿了一秒,但很快就认真道:“如果有‘大凶’的事情发生,我和兄长一定会保护好家主的,即便——”
“没有‘即便’——”祝虞捂住他的嘴,瞪了他一眼,“话说到前半句就行了,不用把后半句说出来。”
被她捂住嘴的付丧神看起来依旧很想说什么,祝虞及时打断了他:“那种签文看看就行啦,不用很在意,再说了,你哥还说向八幡大菩萨祈求护佑我呢,你究竟相信谁?”
髭切:“欸?弟弟丸原来不相信兄长吗?有点伤心哦……”
“我不是这个意思兄长!”膝丸转头急急忙忙地解释。
髭切笑眯眯的:“不是这个意思,是质疑家主的意思吗?”
“更不是这个意思啊兄长!!”
哎呀,这种转移话题的方法看起来很管用,下次我要不要试一试呢?
在膝丸有些崩溃的辩驳声中,祝虞走神地心想。
他们从寺庙里出来的时间正好,登上山顶时夕阳正缓缓下沉,天边晕开一片橘红与金黄。
祝虞站在栏杆之后,看到脚下是连绵的山体,秋色渲染层林,橘黄与墨绿交织,在薄暮里渐渐淡成青灰的剪影。
她看了一会,忽然有点遗憾地对膝丸说:“应该春天的时候带你过来的。”
膝丸刚刚把自己从兄长笑眯眯的话语中哄好,听到这句话后茫然地问:“家主为什么这么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手指纤柔,触碰到他的脑袋时软软的。
“‘此为别当赠出之春色一隅。如若夏日熊野满山翠碧,春日熊野当是薄绿初露’——”
她说:“虽然这里不是熊野山,我不是源义经,也没有田边湛增赠刀……不过你是薄绿呀,春天时这里会像你的名字一样吧?我想我会喜欢这样的春天的。”
——因为我所以去喜欢这样的春天吗?
膝丸怔了一瞬,没等他从那种心脏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胀难耐的情绪中缓和,就看到家主转过脸,被晚霞映照得格外柔和的脸庞带着灿烂笑意。
“别担心啦,都说是大吉之兆了,我运气一直很好的。”她很轻松地说,“况且,只见几个月怎么够呢?之前只想着活到九十九岁就够了,现在我觉得也可以再多活几岁,多看你们几眼嘛。”
膝丸晕晕乎乎的,完全没有意识她后面又说了什么、怎么怒斥兄长“你不会拍照就不许捣乱!”、怎么兴致勃勃地问他本丸的后山和这座山相比究竟哪座更大、哪座更漂亮。
他机械般地将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不过脑子地告诉她,被她心情很好地握住自己的手调整手机角度。
莫名的,他想起来兄长问过他的那个问题。
——“你想让她恨你吗?”
和祝虞想象中的不同,髭切把刚刚冒犯了她的膝丸拎出去的那个夜晚,他们两个其实没有说什么话。
膝丸在和兄长声音闷闷地道歉,说他不该顶撞家主吓到她、不该顶撞兄长。
髭切对他第二个道歉没有回应,只是回答了第一个道歉。
他只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是:“你想让她恨你吗?”
膝丸说:“如果能让她留下、能够从死亡中带走她,即便是恨我也可以。”
在听到他的回答后,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笑了一下。
他盯着自己的弟弟,声音轻到像是要消融于风中:“等你见过她的喜欢是什么,再来和我说‘恨我也无所谓’这句话吧。”
——这是髭切那晚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膝丸不知道人类的“喜欢”是什么,“爱”是什么,但他知道他喜欢她,因为他不想让她被死亡夺去、不想让她消失。
但因为兄长这样说了,所以他还是努力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笨拙地观察人类的“喜欢”、她的“喜欢”是什么。
她的喜欢的确很多,多到即便是膝丸在努力观察,也说不清具体内容是什么。
但他知道,她的喜欢落到他的身上时,他不想让她露出失望的眼神。
后来他又想,如果失望的眼神会令他畏惧,那恨的眼神又会是怎样呢?
他曾经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知道那是与“爱”相反的情绪。
但在有了真实的“喜欢”做对比,他忽然发觉,那是最痛苦、最痛苦的情绪。
……而他要让她经受这样的情绪吗?
膝丸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那天和她看完那部他不太理解的电影后他就想问这个问题,可在被她牵着手、走在那条栽满花树的小路回家时,膝丸又想:
我不认为爱一个人需要先伤害一个人。
但如果她的痛苦是让他永远能将她留下的条件,那他对她的“爱”,真的是爱吗?
他觉得那不是爱。
而他因为撞见家主换衣服的那个夜晚,兄长又告诉他,那至少不是人类的爱。
膝丸迟钝地意识到,恨是与死亡同等的存在。
而他真的做好接受她永永远远恨他的准备了吗?
膝丸不知道,但至少此时——他看到她站在日光下,轻松地、灿烂地、鲜活地对他说“我喜欢这样的春天”时——
他不想得到她的恨。
死亡不应降临于她的身上,可幸福也不应远离于她。
“膝、丸——”被兄长强行比了一个“耶”拍照的家主不堪其扰,挣扎着转头喊他过去,“管管你哥啊!”
兄长抽空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试图拍照,笑眯眯说:“叫弟弟丸也没有用啦家主,弟弟丸在思考刃生大事哦,还是让他老老实实想明白对家主更好一点哦。”
祝虞完全不理解膝丸想明白事情对她更好一点究竟是什么逻辑,她只知道自己就不该一时心软答应这振刀的话,让他拿起手机来拍合照。
单独和他拍太磨人了,祝虞非常努力挣扎到发呆看着他们、疑似神游天外的膝丸旁边,一把揪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也拖入了混战。
“你拿手机。”她气呼呼地把手机交给目前来说身高最高的膝丸手里,指挥他打开摄像头。
膝丸无意识地听从她的命令,然后把手机举了起来。
“……是这样吗?”他问。
祝虞:“对对、就是这个角度,快拍!”
膝丸看着镜头中的画面。
日暮西沉,远山如黛,层层叠叠。
可最近的却是家主微皱着眉去掰兄长圈住她肩膀的手指,嘴里嘀咕着“要勒死啦”,兄长却只是笑眯眯地低头对她说“不会。家主要看镜头呀”。
祝虞本能抬起头,看到膝丸正好按下了拍照,画面就此定格。
——只有她在看镜头,而另外两振刀在看她。
-----------------------
作者有话说:虽然比兄长多显形了八年,但在本丸里除了狐之助外完全不会接触人类,唯一见过付丧神和审神者的情感模本还是“花心审神者出轨,婚刀绝望神隐主人”这种生死相隔超绝恨海情天风格,再加上若即若离见都见不着的家主,这孩子之前没长歪纯属是他本性就很正常人(……)
之前说他反而是比哥切更容易神隐家主,因为神隐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很难做出的决定,因为没感受过爱,所以觉得恨也能很轻易地接受。
只有意识到神隐是对家主的折磨,与死亡相当,才会把他掰回来一点。
剩下的就看哥切有没有添把火的意愿、小鱼怎么各种端水了……嗯嗯,正常情况下HE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毕竟他哥属于精神状态非常良好、除了吃点弟弟的小醋外,完全没过过苦日子的稀有款髭切[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