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发现髭切这几天非常奇怪。
这种奇怪尤其表现在他对本丸付丧神的态度上。
在很久之前、膝丸没有来到现世的时候, 除去三日月宗近外,髭切对其他付丧神的态度其实还算正常,至少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问题, 偶尔还能和他们聊几句——当然, 和他聊天聊得最多的还是亲弟弟膝丸。
毕竟是共侍一主的同僚, 不会随便斩断, 但也不会过多照顾, 除了弟弟外一般不会非常在意。
祝虞新锻得的刀可能会留意几天, 但他留意的时间和祝虞照顾那振新刀的时间基本吻合, 只要她把注意力转移, 他也不会再过多关注。
如果迟钝一点的新刀,可能从头到尾都不会知道现世中的那振源氏重宝观察过自己。
他一般不会阻止祝虞对其他刀剑投注热情, 毕竟愿意看谁关注谁,那是她身为主君的权力。
但不能阻止又不是不能表达不开心,在这一方面上不像其他心思深沉的老刀,他是会很直白表达不满并且阴阳怪气的。
比如“家主关心家臣当然没关系,但是如果家臣过于占据家主心神让家主熬夜也要和他聊天的话,这样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可不适合家主使用哦”、“如果连自制之力也没有的话, 直接做不用思考的武器不就好了”……这些在某些刀听来非常拉仇恨的话。
膝丸来了之后,这种阴阳怪气的情况才少了一点。
祝虞觉得他对自己和本丸付丧神通讯的关注度直线下降, 大概是因为她本人的注意力已经大幅度地转移到了心心念念的膝丸身上……所以在这振刀看来本丸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关注的刀了。
只是自那天他和三日月通讯结束后, 这振刀又开始关注她和本丸付丧神的通讯。
因为他关注归关注, 行动上没有再做出像是把人家发配三天远征这种折腾人的事情,祝虞一开始其实没有管。
观察就观察呗,他之前又不是没观察过,不就是作为刀想被主人使用的欲望和作为人想要让自己喜欢的人只关注自己的占有欲混合了吗,她又不能控制他想什么。
但是等到他试图在她和付丧神通讯时也直接把她抱在怀里后, 祝虞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她本来在和和泉守兼定通讯。
虽然和泉守兼定不是今日的近侍,但他和陆奥守吉行一样,都是很热衷于研究些稀奇玩意的刀。
于是研究着研究着遇到不会的东西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他们不会,本丸其他付丧神更不可能会,就只能灰溜溜地来找她求助。
之前半夜给她通讯求助被她隔壁的两振刀制裁后,好歹分清了一点时间观念,此后来找她求助多半都是白天。
于是祝虞一边指导他解决游戏机卡顿的问题,一边和他随口闲聊。
祝虞还是挺喜欢和他以及其他几振性格差不多的刀闲聊的,反正大家的智商情商大概都在同一水平线上,聊天时不用费脑子。
况且和和泉守兼定闲聊可以再有堀川国广陪聊,这也是一振非常贴心、非常懂分寸的刀,很会聊天。
结果正在她聊得最开心的时候,髭切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拿着一杯水,祝虞看见他的时候没有过多在意,以为他就是来给自己送水的。
她把杯子接了过来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聊天。
髭切盯着她。
祝虞没看到,继续聊天。
髭切把她手中的杯子拿了过去。
祝虞看到了,但没在意,继续聊天。
髭切伸出手,堂而皇之地摸上了她的后腰。
祝虞:“!”
这通常是某件事情的前置动作之一,祝虞本能一个激灵把懒散靠在沙发上的脊背挺直了起来,又迅速伸手把已经顺势靠过来准备把她抱起的付丧神推开。
祝虞在通讯另一端和泉守兼定瞳孔震颤的目光注视下,假装若无其事地说:“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哦,你们问我可不可以买无人机是吧?”
祝虞低头用手机搜无人机的价格,同时抬腿,狠狠踩了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一脚。
和泉守兼定有点走神:“呃、呃对,想买无人机。”
但是在被旁边的堀川国广悄悄拽了一下胳膊后,他猛地回过神来,把自己之前预演过一遍的话说出口:“我最近也攒了好多钱的,可以用这些钱买无人机吗?”
堀川国广咳了一声,非常可靠地补充:“后山的叶子最近全部变黄变红了,很壮观,兼先生想要从空中拍下后山完整的照片寄给主公看。”
祝虞想说其实她过不了几天就可以回去了,就算不拍照她也很快可以看到。
但她一向很乐意支持刀剑付丧神提出自己想要什么、发展自己的兴趣爱好,甚少拒绝他们提出的合理请求。
所以她没有扫兴,而是很给面子地惊叹了一声,说那一定很漂亮吧,我非常期待。
至于用他们自己的钱来买无人机……
本丸虽然在可以通讯后就建立了零花钱制度,让付丧神可以不经她同意,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
目前这项制度也才推行了几个月,祝虞虽然没有统计过,但她知道他们手中的钱肯定不算多。
就算是足够买一台无人机,估计也是掏空家底。
但是对付丧神而言是掏空家底,对最近一次性发了八年福利补贴、暂时实现娱乐自由的祝虞来说不是问题。
于是她随口说:“没事,买一个在本丸放着用吧,我可以帮你们买。”
不过后山的话会不会有很多树木?树木多的话对新手飞无人机不太友好吧?
祝虞琢磨着这个问题,开口:“但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通讯器照不到的地方,一只骨节分明、带着凉意的手出现在了她的手机上方。
这只手捏住了她放在屏幕上正在滑动的手指。
祝虞顿住。
这只手却没有随着她的顿住停下,反而顺着指尖慢吞吞地向上,颇具温柔暧昧地沿着骨节一寸一寸摩挲着捏过,带着薄茧的指腹留下轻微的、但很有存在感的痒意。
从指尖到指根,冰凉的温度慢条斯理地浸染她的皮肤。
直到捏住指根后,付丧神才微微翻转手掌,手指狡猾地挤进她手机和手心的空隙,用冰凉的手指抵住她的手心。
他一笔一划、用极慢的速度写字。
【想亲你。】
——这甚至还是和日文相比,语句长度更短、可以在同一位置多次用手指勾划而过、带来更加强烈触感的中文。
写完这句话后,他缓缓地收拢手掌,与她在影幕之下十指相扣。
祝虞:“……”
祝虞完全卡壳了。
那只手的主人正歪着头,用那双茶金色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唇角带着惯常甜蜜又无辜的弧度。
——像是刚刚慢条斯理写下那句大逆不道的话、如今又悠闲的用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着圈的付丧神不是他一样。
和泉守兼定在嘟囔着“国广这么说出来惊喜不就没了吗”、“让主人花钱是多么不帅气的行为”、“主人可不要小看我啊”一类的话,但是祝虞的心神已经非常不争气地飘走了好几秒,微妙地顿住不说话了。
在场侦查最高的胁差看着通讯器中,在说出两个字后就突兀停止、又无端开始脸红的祝虞。
啊……刚刚、那振源氏重宝是不是过来了?
他也微妙地顿了一秒。
和泉守兼定拼命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嘴角过于上扬露出被陆奥守吉行评价“傻兮兮”的笑,发觉她许久没说话,追问道:“‘但是’什么?”
祝虞被他的话强行扯回注意力。
她一边试图单手脱困,一边努力维持着自己声音的正常:“但是你要好好看说明书还有学习教程,无人机撞上树木的话容易坏。”
容貌俊俏的黑发打刀自信满满:“我可是兼具实用性和华丽的刀,这样的事情当然也不在话下!”
祝虞深吸一口气,试图无视那只手:“嗯嗯,我相信你,我等你给我发照片过来哦。”
因为单手实在挣扎不出来,她直接用空着的左手狠狠掐了一下髭切的手臂。
她的本意是让他松手的,平常被惹急了也不是没有掐过,他也从来没有对此表现出什么很大的反应,都是任她抓挠的意思。
然而此时没有入镜的付丧神却发出一声非常清晰的抽气声,软绵绵地向她抱怨:“家主,这样好痛哦。”
祝虞:“……”
堀川国广:“……”
和泉守兼定:“?怎么你还在这里。”
堀川国广有点汗流浃背地拉住他:“兼先生,就算是不爽也不要这时候说啊。”
祝虞:“……”你在故意说你也不爽吗。
祝虞简直想把有些刀的嘴堵上。
她猛地抽回被握住的手,力道之大差点把手机甩出去。脸颊不受控制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完全不敢看通讯器对面两振刀此刻是什么表情。
她只能强作镇定地飞快说道:“总之你们先研究一下,我回头买完了再给你们寄过去。我这边突然有点事,先挂了!”
不等对面回应,她直接切断了通讯。
影幕暗下的一瞬间,一人一刀同时动了。
原本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顺着手掌握住手腕,要把她拽进自己怀里。
他的力气不算很大、但也完全没有给她挣脱的余地,是已经设想祝虞要把自己甩开后做出的选择。
然而即便是髭切也没有料到的是,祝虞根本没有甩开他,而是直接就着他手臂的力量翻身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的动作非常措不及防,付丧神只是本能地握住她的腰不让她从自己身上摔下来,抬头,用带着一丝惊诧情绪的含笑眼眸说:“嗯?家主这是要——”
付丧神话还没有说完,就发觉自己的家主用那双纤薄晕红的眼睛看了他一秒后,忽然掐着他的脖颈,自己低头亲了他一下。
“亲你了,然后呢?”她抬起头,黑色的长发落到他的脸侧,柔顺地蹭过他的锁骨。
祝虞的脸颊依旧滚烫,咕囔着:“又不是不让你亲,但你挑那个时候是干什么呢?是生怕自己以后日子过得太轻松、嫌手合次数少吗?”
髭切:“……”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像是忽然被什么戳中了一样,眼眸的轻松笑意停滞,很不寻常地顿住,没有说话。
祝虞依旧是比他高一点的姿势,低头看着他只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表情,有点困惑地歪头:“干嘛?不是你说想亲我、还那样勾引的吗?我现在亲你了啊,为什么反而不说话了。”
不像是他的风格啊,这振刀不是一向喜欢把简单的嘴唇触碰搞成很让人意识混沌的深吻吗。
忽然这样,像是从来没亲过她一样。
“因为忽然发现家主确实很喜欢我。”在祝虞腾出一只手戳了一下他的脸颊后,他用一种发现新大陆似的语气缓缓说。
祝虞:“……”
祝虞:“我请问,你的大脑是无缝跳过了半个多月吗?如果不是因为这样,我会以这种姿势坐在你的腿上吗?”
虽然一开始不习惯,但现在亲都亲了八百回了吧,祝虞完全没觉得自己主动亲他一下有什么不对。
……而且是他自己在那里各种勾引吧,搞得好像有多委屈一样,那我亲他一下又怎么了。
祝虞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但被她坐在身上的付丧神似乎很有问题。
她说着说着,从自己身下的触感来说,忽然感觉他貌似有点兴奋过头了。
祝虞:“……”
她微妙地向后挪,想要从他的身上下来,但是这次被紧紧地攥住了腰。
他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把脑袋埋在了她的肩膀,声音带着点闷闷的、却又异常柔软的意味:“以为家主会拒绝嘛,毕竟是在和其他刀通讯的时候。”
祝虞低头看他浅金色的脑袋:“你都有这种认知,还故意这个时候来找我?”
知不知道他拉的仇恨已经够多了啊。
就算仇恨没在自己身上,但光是看着,祝虞都忍不住替他胆战心惊。
他以为她不让他在本丸付丧神面前和她表现得太亲密是为了谁啊?
在祝虞嘀咕的时候,她感觉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因为忍不住呀。”他抬起头,茶金色的眼瞳里漾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松笑意,“看到家主和别人说话说得那么开心,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就会想做点什么,让家主只看着我。”
祝虞看着他:“真的吗,你之前不还是很大度地说‘只要家主喜欢就够了’——这句话吗?”
这是那天他和三日月互怼一通后、把她按在自己卧室那张桌上时说的原话——太可恶了,他是不是故意把三日月的那张立牌碰掉的,不当家不知米贵,那可是我花大价钱才收到的!
髭切:“在幸福到来前担忧、在幸福到来时索求更多——人类不就是这样吗?”
祝虞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看在他诚实回答的份上,祝虞奖励似的又低头亲了他一下,这次是被付丧神按住了后颈,勾缠着唇齿温存了好久。
她拽了拽付丧神额前的那根呆毛,强行让他清醒了一点,在呼吸交融时,声音模糊地问他:“那你最近总是在关注我和其他刀的通讯,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这其实才是祝虞真正想问的问题。
她发现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这种策略放在付丧神身上是没用的,真要想知道什么事情,直接跳过巴掌给足够甜蜜的蜜枣,其实更加有用。
只要不涉及一些非常过分的事情,祝虞觉得他们两兄弟其实还挺好哄的。
想要关注、想要触碰、想要亲近……非常恰好的是她也想要,只要没有越界,她都可以给出去。
被她主动亲了两次的髭切确实很好说话。
“因为家主不仅对我和弟弟纵容、对他们也很纵容,于是忍不住想,在家主心中还会有哪振刀拥有非比寻常的地位吗?”
他像是被顺毛的猫似的,满足地眯了眯眼眸。没有再进一步索吻,只是维持着肌肤相贴的亲密距离,用脸颊蹭了一下她的侧脸。
“只是在观察而已,没有多做什么啦。”他说,“要是再有刀向家主控诉,那就是污蔑哦,我会把这样欺君罔上的刀斩掉的。”
祝虞:“……你不要忽然从温情频道跳到恐怖频道啊。”
髭切:“这样吗?那我可以重来一下——”
他笑眯眯地说:“家主在担心我真的嫉妒得变成鬼、计划着哪一天把家主神隐关起来,从那以后只能看到我吗?”
虽然很不应该,但祝虞还是下意识说:“那膝丸怎么办?”
髭切:“……”
他气笑了一样地咬了一下她的唇角:“都已经嫉妒得变成鬼了,都已经到这一步了,想不到弟弟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吧——家主不要打岔哦。”
难得被他说自己不要打岔的祝虞:“……”
她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顺从地问他:“好好我知道了——所以呢,如果我真的在担心这个会怎样呢?”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忍不住笑了一下:“答案是不会怎样,家主不用担心这个啦。”
他的语气轻了下来,用一种掺杂着些许遗憾情绪的声音说:“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真的做了,家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祝虞目光游移,明明脸上的晕红在方才已经褪去了很多,可如今却又有滚烫的迹象。
她说:“……这就是从恐怖频道跳到温情频道吗?……那我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付丧神亲了一下她翘起的唇角,茶金色的眼眸弯起时如同浸透蜜糖。
“是在笑啦——”他说,“可爱的、乖乖的、永远不会被时间冲刷散去、永远会被刀记得的表情。”
祝虞觉得自己耳根更烫了。
可与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的酸胀柔软相比,似乎耳朵烫一点只是无足轻重的事情。
“这样轻易地就要说永远吗?”她慢吞吞说,“这样的形容词可是很沉重哦,髭切。”
“家主觉得‘永远’是形容词吗?”环抱住她的刀说,“对我而言,这是事实哦。”
作为刀时只能被主人选择。
可作为付丧神时,总归是可以抓住一些、选择一些的吧?
他这样想着,听到自己的家主用一种感叹的语气说:“果然只有付丧神才能这样理所当然地说着永远啊。”
她的声音轻缓,飘忽得像是风:“虽然人类锻造历史,但时间却是站在你们这边的,髭切。”
髭切:“……”
他忽然微微向后抽身,茶金色的眼眸很认真地看着她。
“……时间也可以站在你这边的,家主。”他看了一会儿,用极为缓慢的声音说。
祝虞和他对视:“你知道我不想要什么。”
“我知道呀,不是说了么,为了留住家主这样的表情,不会做让家主讨厌的事情。”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至少……不会做让家主永远讨厌我的事情。”
“……”
不知道在说什么,听不懂。
髭切看着她的表情,缓慢地叹了口气。
“家主之后会知道的。”他用手指描摹着她的眉梢眼角,忽然用一种很是幽怨的语气说,“现在么……感觉家主不太想知道。”
祝虞茫然地看着他。
髭切看了她一会儿,原本轻轻搭在她的眉梢的手指忽然一转,捂住了她的眼睛。
黑暗之中,祝虞只听到了衣物簌簌摩擦的声音,而后是自己被他紧紧环抱住了。
祝虞被他抱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轻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又被手指按着脊背更紧的抱住。
“……你自己不难受吗?”祝虞几乎被他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但和这种轻微的窒息相比,还是另外一种感觉更难以忽视。
……从一开始主动亲他一直到现在吧,他究竟是怎么硬生生忍下来,脸上还非常云淡风轻没事人一样,不受影响地和她说了那么多话的?
捂在她眼睛上的手缓缓松开。
“有点难受,但是家主好暖和。”他蹭了蹭她的颈侧,声音含混地说,“不想动了。”
祝虞:“……”
她很委婉地说:“我不帮你处理,但我没有不让你自己处理啊……按照人类的身体来说,一直这样不太好吧。”
“是这样吗?但是不想离开家主,不想管了。”他说。
……这是可以直接屏蔽掉的感觉吗?
祝虞非常怀疑,究竟是付丧神的身体构造不同,还是他就是非常能忍呢?
但她转念一想,好像在梦里的时候他就是非常非常能忍……而且祝虞总感觉他的兴奋和膝丸还不太一样。
他的兴奋至少得有一半是因为看她兴奋以及她各种乱七八糟的反应。
他接吻有时候甚至都不闭眼的。
……算了。
他不动,祝虞也不动了,就这么任由他抱着慢慢平复。
如果不是大腿内侧的感知太清晰,其实祝虞还挺想就这样一直抱下去的。
虽然抱得有点紧啦,但是很有安心感。
像是要完整地按进怀中、血肉中、骨缝当中。
或者说想要把他自己嵌入她的血肉?毕竟是刀剑吧……比起外部的触碰,会更喜欢被人类包裹吗?
啊……说着不让他忽然跳到恐怖频道,结果自己又忍不住思考一些不该在这样情绪缓慢流淌的时候思考的事情。
很普通的下午,写完了作业、练完了符文、和永远忠诚于她的付丧神刚刚结束通讯。
十一月的天气变得很冷,暖气提前供暖了,终于不用在屋子里也要穿厚衣服,甚至热到可以穿着单衣这样贴在一起。
可靠的好孩子膝丸出去买东西了,厨房高压锅里已经煮上热腾腾的米饭,等他回来后就可以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睡觉、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祝虞看不到髭切的表情,只能听到浅淡的呼吸响在耳边,感受着体温慢慢相侵浸染,沙发旁边的暖气有水声响动。
他什么也没有动,只是在抱着她。
祝虞的意识飘飘荡荡地想了很多有的没的的东西,最后把自己的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嗅到了他的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气息。
冰凉的、却又被她体温染上暖意的柑橘香气,以及更浅淡的、几近于无的、被收敛过的……属于刀剑付丧神自身凛冽而纯净的气息。
……冬天要到来了吗?
她迟钝地想着,但是在温吞的热意中,听着付丧神微茫的心跳声,还是慢慢闭上了眼睛。
……算了,就算是冬天大概也不会很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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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虽然很温情,但是最后还是没平复下去,被踹走了。
看上去什么都知道,也谋划了很多,但是在一些时候,还是会被人类的情感措不及防击溃的[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