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丸回来时只看到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正在打电话的祝虞, 而出门前在她面前笑眯眯说话的兄长没有出现在客厅。
这种情况有点少见,如果兄长或他在家的话,除去她做正事的时候, 祝虞基本很难保持单独一人的状态。
所以膝丸的第一反应是兄长出去了, 可在听到浴室里传来的哗哗水声后, 他又慢了半拍、非常感同身受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片刻, 换完室内拖鞋走到沙发旁边, 走到了祝虞的面前。
祝虞其实很早就听见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毕竟膝丸也没有掩饰。
只是她正在和白鸟通讯, 沉浸状态下直接忽略了对方接近的脚步声, 只看到了付丧神晃过视野的薄绿发丝。
她看到对方半跪在自己面前,以为对方要说什么, 干脆侧首匆匆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堵住了他的话:“等会再说。”
其实只是单纯想凑过来的膝丸:“……”
他非常听话地不动了。
白鸟:“什么等会再说?”
祝虞:“呃,刚刚是我在和膝丸说话——所以,现在我们所有人的灵力波动都降下去一些了是吗?”
白鸟在和她沟通灵力波动的问题。
前几天她打来通讯,告诉她这个世界的灵力波动有些偏高,容易吸引检非违使。
为了排查问题,祝虞已经配合着将近十来天没有用过灵力了。
“降了二十分之一。”白鸟给出了一个精确的数据, 语气淡淡的,“能少来一个检非违使的程度。”
祝虞:“……”这不就是说完全没用吗。
“但这说明异常并非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而是你们自身的问题。”白鸟说, “只要你们有人使用灵力, 所有人的灵力波动就都会飙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白鸟有时候确实不会直接给出答案,祝虞顺着她的话思索了片刻,回忆起来她之前和她讲过的一些知识。
“意味着我们的灵力被捆绑了?”她眨了眨眼睛,说出自己的答案。
不过就算这样,祝虞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的灵力会被捆绑。
时之政府对于审神者的隐私保护还是很到位的, 祝虞过了这么久了,除了引灯之外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位审神者。
就算她知道这个世界的审神者除她之外还有九个,但她连他们的代号是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是经常和她通讯的白鸟还是看起来嘴上没把门的引灯,他们和她说的都是自己的事,从未和她提及其他几位审神者如何。
既然从未见面、从未接触,那是怎么把所有人的灵力捆绑在一起的呢?
教了祝虞这么久,白鸟只听她不太确定语气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耐心道:“灵力捆绑的方式有很多,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所有人都立下灵力共生的契约,借助契约的法则效力达到这种状态——比如最高级别的婚契就有一部分这样的效果。”
“稍微复杂一些的,就是要借助一系列术法将所有人的灵力进行勾连,达到近似共生的状态——与契约相比,这种勾连状态不稳定、很容易断开、能承受的灵力不多。”
这显然不是第一种情况,因为祝虞从未和任何人立下过什么契约。
但是如果是第二种的话……
祝虞:“可我也没觉得我中过什么术法啊,我没有觉得自己的灵力和之前相比有什么变化。”
“那只能说明做出这件事的人用的是不合规的手段。”
白鸟看着屏幕上颜色各异灵力波动的线条,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在桌上。
“不经本人同意擅自将所有人的灵力捆绑,这是灵力滥用,严重者涉及犯罪。”她的语气有点冷。
祝虞知道时之政府关于灵力的使用自有一套规则,不知道是谁制定的,但如果违反,会根据情节严重性进行处罚。
她对于处罚结果不是很感兴趣,毕竟又不是她做的这件事。
但她非常好奇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
如果做出此事的人就是本世界的某个审神者,灵力波动提高引来检非违使,这对自己也没有好处啊。
而且,这种违规的术法肯定不是时之政府教的吧?既然不是他们教的,又是从哪里学来并且成功使用的?
祝虞有满腔的疑问想要询问,但她看了看白鸟的表情,觉得就算问了估计也不会得到回答。
正如之前所说,白鸟极少提及其他审神者的事情,尤其是问题尚未完全分明的情况下……当然,其他审神者估计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整体的灵力波动偏高是在你遭到检非违使袭击后出现的。”
——也就说灵力捆绑的问题是在这之后出现、在这之后施展的。
祝虞刚刚在心中得出这个结论,就听到白鸟问她:“你有觉得这段时间,在你身上有什么异样吗?”
祝虞看了一眼在她面前的膝丸。
觉察到她的目光,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稍微抬眼,对她露出困惑询问的目光。
她随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付丧神原本困惑的目光一顿,眼睛不自觉睁圆了一点。
但他没有躲开,倒是又稍微向前送了送,让她能揉得更轻松一点。
……太乖了啊,膝丸。
祝虞在心中颤抖地想着,同时一心二用回答白鸟的问题:“没有什么很明显的异样吧,感觉我的灵力一直都是这样……只有一天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灵力暴动了。”
她的话说到一半,在对上膝丸的目光时忽然又顿了一秒,故作镇定道:“啊,也不是不知道原因……当时我好像做噩梦了?梦到了一个本丸,还有很多断裂的刀剑。然后、然后……”
膝丸还在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祝虞很难在这双清透干净的茶金色眼瞳注视下,说出来“然后我就做春梦和两振刀做了个爽”这句话。
白鸟也确实没在意她的后半句话。
祝虞之前问过她灵力暴动会不会让付丧神共梦这件事,当时她随口回答了,却是不知道她灵力暴动是因为这样的噩梦。
她在追问这个噩梦的细节,祝虞努力回忆着,老老实实和她复述了一遍。
白鸟听了一会儿,冷不丁说:“这是被敌人攻破后的本丸吧。”
说完这话,她接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就像是忽然找到了什么线索一样,一边对旁边的人下命令,一边直接把通讯挂断了。
祝虞:“……”
不是,你究竟知道什么了啊?不要当谜语人啊,只留下这么一句话我会睡不着觉的!
她恼怒地把通讯器关上了。
“发生什么了?家主看上去很不高兴的样子。”膝丸看着她的表情,关心道,“是时之政府的事情吗?”
祝虞换了个姿势,盘腿坐在沙发上,神色恹恹地说:“是啊,让我最近小心,说检非违使可能会再次到来。”
膝丸的表情严肃了几分:“需要我和兄长陪同家主去学校吗?”
祝虞大部分时间都是和他们待在一起的,只有她去上学的时候是独身一人,不会带任何一个付丧神。
祝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这周以及下一周的课表,发现只有几节课,于是摆摆手道:“不用啦,我应该不怎么去学校。”
她想了想,又摸了摸膝丸抿起的唇角,强行把它提起来一点:“就算遇到危险,我现在可是熟练使用隔空取物,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膝丸看起来依旧想说什么,但祝虞非常干脆地直接捂住了他的嘴,转移话题问他:“你刚刚是不是要和我说什么?”
膝丸:“……”
他轻轻咬了一下她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心,在祝虞触电般收回手后,才把自己刚刚不自觉就捧在手心的东西展示出来。
祝虞看了一眼:“你买了烤红薯呀?”
我就说怎么刚刚一直有非常香的味道,还以为我最近想吃烤红薯想到都出现幻觉了。
她在自己心中嘀咕着。
“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有好多人在买,想到家主上次说很想吃,所以就买了。”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老老实实回答,看到祝虞伸手非常高兴地把袋子从他的手心中接过去。
把买完的东西交给她,膝丸其实已经打算起身去厨房了,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站起,右手忽然被祝虞抓住了。
膝丸:“?”
祝虞:“你的手好红啊,刚刚等我的时候是一直在捧着烤红薯吗?被烫到了吗?”
她没有多想什么,只是摸了摸他相较于自己而已难得更加滚烫的手心,随口说:“好笨啊,红薯丸。”
“家主,不要什么都和兄长学啊,是膝丸……”薄绿发色的付丧神露出有点崩溃的神色。
祝虞:“嗯嗯,记住啦,是蜘蛛切吼丸薄绿膝丸——”
其实是没有被烫到。
被咕囔了一句“好笨”的膝丸没有反驳,看到家主稍微垂眼,抓着他的手心鼓起嘴吹了吹。
稍凉一些的呼吸落到手心,带走灼热的温度,也有几缕耳边的长发顺着她低头的弧度坠落,发丝浅浅地搭在他的手心。
膝丸不自觉地想要将手合拢,但是被祝虞心无旁骛地掰开手指。
于是他只能看到客厅明亮的光自她的头顶落下,洒落在她鸦黑柔顺的发丝上,灯光描摹眉眼,有着细细青色脉络的眼睑稍稍透出薄红,像是纤薄柔软的花瓣。
他盯着看了几秒,不知是否因为眼中的情绪过于强烈,给他吹了几下烫红手心的少女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她眯了眯眼睛,忽然鼓起嘴朝他的脸吹了一下。
膝丸薄绿色的发丝被气流掀起来一瞬,完整地露出眼尾上挑的猫眼。
祝虞又吹了一下。
“在想什么呢?”她瞪着他。
膝丸:“……”
他掩饰性地低头咳了一声,收拢手心将祝虞的手握住:“家主不吃红薯吗?热的时候吃更好吃一点吧。”
祝虞观察了他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去拿刚刚被自己放在桌上的烤红薯。
也不知道膝丸是怎么带回来的,这个烤红薯直到现在也非常滚烫。祝虞隔着袋子把烤红薯掰开,一边掰一边被烫得“嘶嘶”抽气,看得膝丸下意识想要替她掰,但是被祝虞拒绝了。
她左手倒右手地拿着烤红薯,又跳下沙发从厨房里拿出碗,把其中一个放进去。
膝丸捧着那个强行塞到他手里的大半个烤红薯、又看了看祝虞手中的小半个:“……只吃这一点吗?”
我记得家主的食量也不是说很小啊。
“因为有些东西就是尝一尝味道,吃多了就有点不想吃了。”祝虞已经一边“呼呼”吐气一边吃上了,腾出嘴对他随口道,“比如说可乐——我觉得只有第一口可乐才是最好喝的。”
但是可乐又不会只卖一口,即便是买小罐装的可乐也需要喝上一会儿,偏偏祝虞有时候又不想喝那么多。
之前祝虞没法解决这个问题,不过现在她发现完全可以自己只倒出来喝一口,剩下的随便交给髭切或者膝丸——反正无论是谁都能很自然地帮她解决掉剩下的部分,不至于浪费。
现在就是膝丸担此大任,在很认真地帮她解决剩下的烤红薯。
按照份量,本来该是祝虞先吃完的。但是她有吃饭时还忍不住玩手机的不良习惯,玩着玩着咀嚼的速度就慢了,最后膝丸都把自己那大半个红薯吃完了,她还在玩手机。
膝丸把手掌盖住了她的手机屏幕:“家主。”
祝虞:“……”
在薄绿发色付丧神的目光注视下,祝虞心虚地把手机按灭,打着哈哈:“我只是看有没有人回我消息,嗯,只是看一下而已啦——”
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反而是比总是笑眯眯没脾气的哥哥更有种压迫感呢……
祝虞的心中刚刚划过这个念头,就听到身后浴室的门传来被拉开的声音。
冰冷的水汽贴近,刚刚还在她心中提及的付丧神声音在头顶响起:“欸……家主和弟弟在吃独食吗?”
祝虞头也没抬,哼哼了一声:“谁让你没出来,我和膝丸吃完了。”
“那还真是可惜呢。”付丧神不无遗憾地这样说了一句。
有一滴冰凉水珠落到祝虞的后颈,她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慢吞吞地向后仰头。
刚冲完澡出来的付丧神带着冰凉的水汽,穿着灰色浴袍,原本蓬松柔软的浅金色短发湿淋淋地垂落,贴在脸颊侧边。
逆光下他的表情隐于阴影,但茶金色的眼瞳在被冰凉水汽浸透得更加白皙的肌肤对比下分外显眼,透着幽幽的冷调的光。
付丧神发丝的一滴水顺着重力滚落,正好落在了祝虞的眉心。
她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
付丧神笑了起来。
他稍稍弯腰:“……嗯,没有我的份吗?”
他的浴袍本就是松松系着,弯腰时锁骨一览无遗,水珠顺着胸肌的流畅线条慢慢隐没,消失在浴袍与肌肤的交界。
祝虞缓慢地滚了一下喉咙。
她看着几乎就是悬停于她眼前的付丧神,动了动嘴唇,想要说些什么。
但是自己头顶在笑眯眯看着她的付丧神脑袋忽然被毛巾完整盖住了。
膝丸的声音紧张惊慌地响起:“兄长,洗完冷水澡后要记得擦头发啊——不然第二天会头痛的。”
髭切:“……”
祝虞:“……哇。”
膝丸把自己兄长湿淋淋的脑袋用毛巾裹住,还顺手擦了几下:“而且刚刚水滴到家主的脸上了。”
髭切直起腰,从他的手中接过毛巾,似笑非笑地看了自己弟弟一眼:“这是毛巾丸最近经常洗冷水澡的经验吗?”
“经验”两个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膝丸吞吞吐吐半天,还是眼睛一闭一睁说:“……是。”
祝虞听着他们两个的对话,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但她本来就保持着这样向后仰头的姿势,笑出来时的气流逆行喉管,直接让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
原本还在对视的两振刀同时向她看过来。
髭切因为身上有水没有伸手,转身去帮她倒水。于是膝丸非常自然地伸手把咳得颤抖的祝虞抱过来,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祝虞抓着他的衣领,明明在很狼狈地咳嗽,但是眼中却是止不住的笑意,一边咳一边笑:“既然、咳咳——既然知道会头疼、咳——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不吹、不吹头发?”
膝丸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她说的那个晚上是哪天晚上。
……是最兵荒马乱的那个晚上。
祝虞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他会说“那天晚上明明是家主提醒我不吹头发睡觉会头疼,不是我说的”,但这振刀却只是目光游移地不说话,一昧地伸手去擦她笑出眼泪的眼角。
祝虞:“……”
长期和他哥斗智斗勇的祝虞忽然意识到不对:“咳、你故意的?”
当时本来意识就不清楚,是看到他的头发没干还在吹冷风时才想起来提醒,才把注意力从髭切转移到他的身上。
结果你小子居然是故意示弱、故意让我看到、故意让我和你说话的吗?
我就说怎么我说完让你记得吹头发这句话后,你哥的语气就那么古怪,还说什么“再和弟弟亲一遍吗”……所以你竟然真的是抱着这个念头来的吗?!
祝虞在这一瞬间思维迅速发散,之前因为大脑混乱所以没有察觉到的事情通通都在她的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该想明白的和不该想明白的事情全部想明白了。
膝丸的目光更飘忽了,仔细看来甚至开始脸红,掩饰性地继续帮她擦眼泪。
祝虞揪着他的衣领把自己撑起来,刚要开口,一个玻璃杯就抵在了她的嘴边。
她被迫喝水顺气,吞下了没说完的话。
“家主竟然才发现吗?”刚刚倒完温水回来的髭切慢悠悠地说,“对弟弟还是放心太早啦,好歹也是刀嘛。”
祝虞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水,好歹是把自己方才的强烈呛意咽了下去。
她咬了一下没有水流渡过来的玻璃杯杯口,示意把它拿走。
等到自己的嘴终于腾出空隙后,她转头去看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胸口的膝丸:“我以为你是很老实的那种刃的,膝丸。”
结果你竟然也有这么多小心机吗?
怎么平常还是会被你哥逗得团团转啊。
“不是非常故意。”膝丸小声说,“没有想到家主真的会关心我。”
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兄长吧?真的会关注到我吗?
就算是说很喜欢我,可是兄长和家主相处的时间更多吧。
……结果不光关注到了,还关心了我不让我吹冷风。
“……对不起,家主。”他低头闷闷地说。
祝虞:“你对不起我什么呢?”
膝丸支支吾吾,依旧不敢回答,被祝虞拽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不自觉地顺着她的力度低头。
“乖乖回答哦膝丸,”她在髭切不满的“欸……为什么要拿我当反面例子”中,补充说,“不要学你哥说话总喜欢说半截,很讨厌。”
膝丸:“……”
为了不让家主讨厌自己,尽管觉得很难为情,但他还是声音飘忽地说了。
“……因为是用这种手段得到家主的关注。”
……而且还是在家主的注意力全部放在兄长身上的时候。
说都说了,在髭切和祝虞的注视下,膝丸腾出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羞愧难当的脸,自暴自弃说:
“兄长获得家主所有关注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家主又说一开始喜欢的是我,”膝丸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乎要把自己埋进祝虞的肩窝,“所以会忍不住想,家主应该也是可以稍微关注我一点吧?不需要全部、不需要一半……只要一点就可以。”
不过就算是一点,也是从兄长手中夺得的一点……不该这样的,可是想要关注的对象是家主,是赋予人身的家主,是喜欢的家主……
所以,尽管不该、尽管不应……出于本能的,还是这样做了。
膝丸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到非常含糊了。
他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家主和兄长的表情。
就在他忍不住想要完全把自己埋下去时,一只手忽然攥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他捂着自己脸的手掰开了。
祝虞歪着头去看他隐藏的表情:“嗯?是哭了吗?”
膝丸愣了一秒,还没回答就听到头顶响起兄长凉凉的声音:“是哦是哦,毕竟哭哭丸可是很擅长用眼泪让家主心软呢。”
这句话让膝丸猛地抬起头,茶金色的眼眸因为惊愕而睁圆,连方才那点羞愧都忘了:“兄长!我哪有——”
“没有吗?”髭切歪了歪头,湿漉漉的浅金色发梢又滴下一滴水珠,正落在祝虞的手背上,“那天晚上在楼下,不就是用这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让家主亲你的吗?哎呀,家主哭得很可怜,怎么当时你也哭了呢?”
“那、那是……”膝丸一时语塞,耳根迅速漫上血色。
祝虞:“……所以你究竟在楼上看了多久,这都知道吗?”
……关注点竟然是这个吗?
髭切看了一眼祝虞,心想其实这孩子有时候的思维也很跳脱吧,竟然还总是说我关注点奇怪吗?
祝虞没得到回答,很快就重新转头去看已经要蒸熟一样的膝丸。
“为什么会没想到我真的关心你呢?”祝虞把问题倒了回去,“你是膝丸呀,只要你站在那里我就会看到的。
膝丸:“……”
祝虞继续说:“本来就是昧着良心做下的决定,如果再忽视掉其中一个人,那我真的要愧疚得完全睡不着觉了。”
她凑近一点,这次是亲了一下他的眼睛:“还是稍微和你哥学坏一点吧,要是一直不争不抢,我也会很苦恼的、很挫败的。”
苦恼愧疚到觉得是不是不该把这孩子拉进她和他兄长之间。
如果仅仅是和他兄长在一起,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她的心中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忽然就被薄绿发色的付丧神拉住了。
他盯着她,紧紧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那双茶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激烈的情感。
“不要。”他像是听到了她心中在想什么一样,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后悔,家主。”
祝虞:“我没说——”后悔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膝丸拽了一下,直接摔在了他的身上。
像是被某种冰冷的蛇类缠住,祝虞紧紧地被抱在他的怀里,只看到髭切饶有兴趣、稍微挑起一点眉梢的表情。
“如果这是家主的要求,膝丸会不遗余力去做到的。”他的手臂缠紧,声音从喉咙中挤出,带着深深的执拗。
“我会让您看着我的,家主。”
毕竟,您是我此生唯一不愿意拱手相让的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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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大概是这辈子干过最大逆不道的事情吧,对弟丸而言……
以及这三人待久了,就是各方面上都会学到其他人性格的一部分。最后小鱼一回本丸大家在某些事情上发现:可恶啊这不一看就是那振源氏重宝教出来的吗?![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