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虞一开始没有想待两天的, 她最开始的打算就是婚礼当天参加一下,晚上就坐高铁回来,这样什么都不会耽误。
但虞女士不同意, 让她买更早一天的票。
她说的有些晚了, 祝虞当时看了一眼售票, 时间比较合适的票很久之前就已经售罄, 剩下的不是贵就是时间太阴间要么就是只有无座。
祝虞懒得再纠结, 干脆直接从这三种当中挑了比较能接受的一个, 买了第二天半夜一点多到的最后一班高铁票。
祝虞从火车站回家一般都是坐地铁或者打车, 家里的人很少有空来接她。
但这次大概是觉得时间有些晚了, 让她一个人回去有些不安全,于是在她下了高铁后给她打了个电话, 说有人会接她回家。
有人来接当然比她自己打车要好,祝虞只是不太喜欢和家里人相处,又不是厌恶到一次面都不想见,自然点头答应了。
她在私家车停车场中转了一圈,听到有一辆车向她鸣笛两声,走过去, 看到了熟悉的车牌。
来接她的人是她的继父。
髭切之前在祝虞脖子上戴好的围巾早在高铁上就被她自己摘掉了,出站时也没有再戴上。
但汽车里热气开得很足, 祝虞把围巾塞回背包里, 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放在一旁。
但即便脱掉了厚重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坐高铁坐了四个多小时的原因,随着汽车起步,祝虞越来越头晕,几乎到了有点想吐的地步。
驾驶座位上的继父看了她一眼,帮她把车窗摇下去一点, 问道:“晕车了?”
“大概吧。”祝虞恹恹地把自己的脑袋靠在车窗旁边,觉得自己好像跟水土不服一样,一回来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像是不适应这里的环境磁场一样。
但这可能吗?明明是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反而会在这里不适应吗?
祝虞想不明白,越想脑袋越晕,干脆把这些困惑摒弃出去。
她听到他说晕车的话就睡一会儿吧,一会到家的时候再叫她起来。
祝虞说了声谢谢,但是没有闭眼,而是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平心而论,虞女士确实该和她的前夫、也就是祝虞的亲生父亲祝先生离婚的。
这对他们双方都好。
两个人相亲认识,因为都被家里催得烦了,简单相处几个月后觉得对方大概差不多,于是半年就结婚了。
但是他们是那种很典型的做朋友可以互相欣赏,做夫妻只能天天干架的类型。
都是性格非常强势凉薄、根本不会对其他人低头的人。几个月的相处的确是喜欢上对方一点,但是完全没有认清真实性格,以为只要随着相处时间增加,总归是可以好好生活的。
后来发现随着相处时间增加,爱没有磨合出来多少,厌恶倒是日益增多。
等到祝虞出生的第五年,积攒的矛盾随着她差点走丢这件事全部爆发,没等过年就离婚了。
五年后他们各自再婚,再找的妻子/丈夫不约而同的都是性格很温和的那种人,能完美承接他们性格优点或缺点的部分。
双方家庭都很幸福。
只有祝虞这个多余的、被遗忘的、在怨恨中出生的孩子不幸福。
潮湿的水汽沾染在车窗玻璃上,因为泄着一条缝隙,雾气只模糊地蒙着一层,并不厚重。
祝虞看了一会儿,伸出手,缓慢将眼前的水雾抹去。
黑夜中火车站的模糊轮廓早已被远远地甩在身后,汽车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窗外的夜景飞速掠过。
见她没睡,驾驶座上的继父便开始简单和她说起了第二天的婚礼应该怎么安排、她需要做什么、以及那位新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祝虞大概听了一下,觉得他们大概也心知她不是很想来参加,所以给她安排的任务非常简单。
酒店有婚庆公司布置,婚房有亲朋好友布置,接亲不需要她,最大的工作量只有迎宾以及在婚宴上作为新郎妹妹出场一下,等他们敬完酒她就可以直接走人。
于是她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车内不再有声音响起,只有一如既往的沉默。
直到这时,祝虞才感觉到一点模糊的困意。
她试图调整姿势酝酿睡意,结果怎么调整都觉得不舒服,郁闷地心想那我之前怎么一坐车就困,一困就能直接睡着。
她想着想着,记起来那是因为她总是靠在付丧神的肩上、或者直接枕着他们的腿睡觉。
而且因为出门总是有至少一个付丧神跟在身边,学会用手机后,即便是看起来完全不会照顾人的髭切也会帮她记什么时候到站、什么时候下车,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他突发奇想的时候不纳入讨论范围内。
然而那是他们两个在的时候,现在她如果不想躺在沙发后座的话,就只能靠着冰冷冷的车窗或内壁,再不自觉担心究竟什么时候到家。
祝虞久违地感觉一点不适应,但仔细一想这不就是她之前一个人过的时候每天都在经历的事情吗?
一个习惯的养成需要二十一天,而他们已经过去了至少三个二十一天。
……这当然就已经变成了她自己都很难觉察出来的习惯。
祝虞默默对自己说“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如此重复了十几遍,才说服了自己。
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她把手机打开,看到是付丧神在给她发消息。
【蛇】:家主到家了吗?
【鱼】:没有。
【蛇】:可以打电话吗?
【鱼】:不可以。
手机另一端沉默了,紧接着是膝丸回复了一个哭哭的表情,被髭切拍了拍。
【猫】:家主好冷淡呀,果然还是在生气吧,那一会儿再帮家主教训一下弟弟好啦。
【鱼】:就算是教训,我觉得你也该被教训一下。
我可不相信你弟把御守塞我包里这件事你毫不知情,一个主犯一个从犯罢了——主犯说不定还就是你。
祝虞在心中嘀咕了几句,手指触碰到背包里的御守,繁复的花纹抵到指腹时传来清晰的触感。
她把御守从包里拿出来,放到眼前看了看。
看着看着,祝虞忽然想起来早上时白鸟给她打过来的那一次通讯。
祝虞不知道她是在哪里给她打来的通讯,但接通时她只听到对方那边是非常嘈杂的声音。
背景音中有各种仪器运转的嘀嘀声,也有各种异常报错的警报,甚至还有很多人七嘴八舌说话的声音。
她一开始接通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好几眼通讯界面才确定没打错。
谈话时这些零碎的声音小了一些,但这只是因为白鸟自己的声音格外清晰,所以稍微压过了一些杂音。
她的语速很快,告诉了她通道修好后应该做什么,也告诉了她应该如何应对时空洪流。
正常回本丸需要借助时空转换器,转换器可以很大程度上抵挡跳跃时空带来的冲击,但并不能完全抵抗。
如果运气实在不好、或者在灵力虚弱的时候回去、再或者时空转换器有损坏……各种巧合的因素下,是有可能在跳跃时空时被扔到不知道哪个时代角落、甚至于直接受伤丧命的。
“你所在的现世,曾经就有一位审神者因为在返回本丸时遭到了检非违使的拦截,将他们击败后本丸的坐标不甚泄露,最后整个本丸都沦陷了。”白鸟说。
祝虞当时问她:“这个世界之前竟然是有审神者的吗?”
白鸟说:“只要灵力充裕、能够被我们发现,我们都会在适当考察后发出邀请——在你们之前的过往百年千年,当然会有其他审神者。”
她继续补充:“但并非所有世界意识对时之政府都抱有接纳态度,这种接纳态度也并非从一而终,有些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是不愿意让时之政府将自己世界的人带走的。”
祝虞最开始只能接触到刀剑乱舞的游戏,这已经是双方妥协后的结果。
等到世界意识遭到攻击、以及双方不断接触,这才松口允许时之政府将自己世界的人拐走给政府打工,索要的条件是时之政府需要帮忙维护本世界的运行稳定。
“总之,说这些话的意思是想提醒你万事小心,不要滥用时空转换器,更不要滥用灵力。”白鸟最后道,“三天后通道打开,引灯会先过去找你,带你先回时之政府将流程走完。”
说完这话,祝虞本来琢磨着想问她“那我之前总是做噩梦梦到的那个本丸,难道就是你口中说的已经死去的那个审神者的本丸吗”这件事,但对方被另外一道声音打断了。
她没有掩饰,所以祝虞听到了对方在和白鸟说什么。
那个人说:“白鸟大人,我们找到异常的源头了,需要派人去抓捕吗?”
祝虞茫然地心想什么源头,最近灵力波动整体偏高的源头吗?所以竟然真的是有人故意做出的这件事、而他们要派人去抓捕?
她的思绪停留于此,因为白鸟把她的通讯挂断了。
眼下,祝虞无意识地摩挲御守的边缘,心想既然白鸟让她听到了最后那句话,要么是她觉得她听到也没什么,要么就是她故意想让她听到。
……难道是告诉她灵力不能滥用,否则即便是隔着十万八千里,也会派人来把违规者抓起来吗?
她想不明白,但这时汽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只好先将这些事情压下,决定等引灯来了之后再询问他,自己走下车。
家里除了虞女士外没有其他人,祝虞没见到她那位继兄,大概还在外面忙婚礼的事情。
她走进去时,坐在客厅戴着眼镜看材料的虞女士抬头扫了她一眼,问她吃饭了吗,祝虞回答她吃了。她“嗯”了一声,对她说“早点去休息吧,明天去婚房看看”,于是对话就此终结。
祝虞早就习惯了她这种说话风格,回答了她一句“我知道了”,紧接着就上楼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面依旧是她走时的样子,但最近几天大概也找阿姨打扫过一次,没有积灰严重。
祝虞只带了一个包回来,完全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地方。
她确实也困了,只草草洗漱了一下就准备入睡。
但她又收到了消息,这次是髭切问她家主有没有睡觉。
祝虞躺在床上,懒得用手打字,干脆给他们打了电话过去。
“嗯?家主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两振可怜兮兮被丢在外面的刀了吗?”非常熟悉的柔软声音贴着耳边响起,带着显而易见的幽怨控诉。
祝虞把手机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说道:“不要把我说得像是那种始乱终弃的坏女人啊……你们哪里有那么可怜。”
髭切:“可是见不到家主的话,就是很可怜的刀嘛——是吧,可怜丸?”
祝虞听到膝丸甚至都没纠正他的用词,只是“嗯”了一声。
祝虞:“……你‘嗯’什么‘嗯’,老是说别让我什么都跟你哥学,你自己这不是也总是和他学坏吗?”
“……没有学坏,”膝丸说,“可是真的很想见到家主。”
祝虞不说话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头顶暖色调的天花板。
有点想睡觉,可是窗帘忘记拉了,有光投射进来,睡不着觉。
她看着看着,冷不丁说:“可以拉窗帘吗?”
她的话完全就是突兀冒出来地,说出这句话之前没有提过任何有关窗帘的话题。
是个正常人大概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手机另外一端是不正常的付丧神。
还是已经和她一起生活了好几个月、在她不知不觉间就摸透了她的所有生活习惯、甚至开始反向让她适应自己的付丧神。
祝虞听到手机中沉默了一秒,而后是髭切拖着长音说:“窗帘吗……诶多,家主又忘记拉窗帘吗?”
“是啊,太亮了,有点睡不着。”
“我可以帮家主把窗帘拉上哦。”
“你怎么拉?用意念吗?”
“当然是家主把我召唤过去啦。”这振浅金发色的付丧神图穷匕见,“睡不着的话,我也可以哄家主睡觉嘛。”
他的话说得没错……祝虞最近觉得除去她熬夜的部分,其他时候她的睡眠质量确实非常高。
这两振刀,尤其是髭切——他就跟一个行走的安眠药一样,只要他安静下来不故意折腾她,祝虞很容易就会在他的身边感到一种什么都不用想的安心感,进而变成困意。
她已经无数次因为和他一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导致错过时间、然后一人一刀被非常有时间观念的膝丸叫起来。
但是……
“只是拉个窗帘而已就要把你叫过来,这个灵力使用未免有些太奢侈了吧。”她吐槽了一句。
因为确实不想起来,也确实觉得屋里太亮。祝虞干脆把自己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脑袋蒙了进去。
动作间衣物摩擦的簌簌声被付丧神捕捉,于是另外一振刀说道:“家主要准备睡觉了吗?”
祝虞打了个哈欠,闷闷地说:“对啊……好累啊,我果然很讨厌赶路……你们都不睡觉的吗。”
大约是发觉她的声音极为困倦,再说话时付丧神的声音放得很轻,几乎是在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一样。
“接完家主的电话后就去睡觉。”膝丸很小声地说
祝虞觉得自己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声音模糊地回答:“……如果我一直没有给你们打电话……就一直不去睡觉吗?”
付丧神的声音远远的,像是从天边飘来一样:“付丧神不怎么需要睡眠的,家主。”
不睡觉是不行的呀……
祝虞本能地想这样回答,但是随着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困意也如同潮水般慢吞吞地将她吞噬。
她的意识飘飘荡荡,只能发出一声很模糊的、根本辨别不出意思的气音。
祝虞甚至没注意到通话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彻底失去意识前,似乎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晚安,家主”。
“……”
这一觉睡得意外深沉,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祝虞被从窗外照射进来的阳光唤醒的。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迟缓地记起来她现在已经回家了。
祝虞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坐起来,把电量不足差点就要关机的手机充上电,起身下床。
昨晚那种回到旧环境的不适感似乎减轻了一些,但那种莫名的、挥之不去的沉闷似乎一直在心头萦绕。
她吸着拖鞋去洗漱,回来后打开手机,看到屏幕上立刻跳出了好几条未读消息。
大部分来自荀芝,问她到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盘问,要不要去救她。
置顶的聊天框里,那个名叫“源氏鱼”的群聊最后消息停留在凌晨,是髭切发来的一个猫咪盖被子睡觉的表情包,以及膝丸一句简单的“祝您好梦,家主”。
她挨个回复过去,换衣服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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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继兄购入的婚房在市中心,祝虞根据虞女士发给她的地址坐地铁过去,终于见到了明天婚礼的两位主角。
据说两人是大学恋爱,毕业后也没有分手,就这样平平淡淡地从上学一直到工作谈了将近七年,最后步入婚姻殿堂。
继兄的性格和他亲身父亲很像,都是比较沉默寡言的人。
他和祝虞的年龄差不多,祝虞上学时他也在上学,两人平日里根本见不着面,关系只能说是一般,也聊不了什么。
他们简单聊了几句,虞女士进来时其他人正好下去拿东西,不知怎么忽然又扯到结婚的问题上——当然不是在说他,而是在说祝虞。
她把自己手中的气球绑好,很平淡说:“我不会结婚。”
继兄:“……”
他停顿了几秒,本能地看了一眼虞女士的方向,想要稍微打一下圆场——他几乎能预想到这两人吵起来会是怎样惊天动地的场景。
但虞女士没有如同他想象当中那样愤怒,而是用和祝虞如出一辙的平淡声音说:“我不会管你。”
明天即将要结婚的新郎感到一种久违的呼吸不上来的窒息。
好在他的朋友们招呼着上来了,才拯救了凝滞得完全无法流动的气氛。
祝虞在这里待到了下午,等到下午六点左右的时候才离开。
她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没有坐地铁,而是慢吞吞地走着回去。
冬天的下午六点,天色早早就已经黑了下来。
路灯在道路两旁次第亮起,光秃秃的梧桐树枝在地上落下狰狞的黑影。
寒风刮过,带着刺骨的冷意。祝虞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踩着这些狰狞的影子往家走。
她小时候不知道父母为什么吵架,长大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生。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梗在所有人喉咙中,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的果核。
不能吐出去,因为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是流淌着自己一半血脉基因的孩子,需要照顾她、把她抚养成人。
不能咽下去,因为她的存在就是在提醒两个人失败的婚姻。提醒着自己当初的错误和天真。
祝虞甚至觉得虞女士不怎么喜欢她,是因为总能从她的身上看到祝先生的影子。
她也试探性地问过虞女士,既然她再婚了,那她需不需要和继父改姓。
但她只是用那双和今天一样冷淡的眼眸看了她一眼,说:“不用,没有人在意这个。”
祝虞在意,因为她觉得只要改变她的姓氏,那么虞女士念她的名字时,就不会因为提到父亲的“祝”而语气冷淡。
虞女士不在意,因为即便改变了她的姓氏,也不会改变她血液里流淌的另一半基因、也不会改变她那张肖似父亲的脸。
她当然不在意她。
也当然不在意她以后会不会结婚、会不会幸福。
她其实也不在乎那个自己丈夫带过来的孩子,只是那个孩子有他的亲生父亲在乎,所以远没有祝虞这样在这个家里格格不入。
祝虞回到家,站在玄关,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忽然觉得有种飘飘荡荡、无法落地的游离感。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在窗外寒风刮过时,忽然伸出手,从虚空中拽出来两振冰凉的刀。
像是晚上那句话语一样突兀而毫无征兆,可是在刀剑于虚空中出现的一瞬间,便有无数浅粉色的花瓣凭空出现,飞扬着淹没了她的视野。
浅金发色的付丧神穿着出阵服,如同时空倒流般,像是三个月前一样在樱花瓣中出现。
只是这一次,却是祝虞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踮脚亲上了他的唇。
没有任何停顿的,付丧神弯腰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让她双脚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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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丧丧的一章,总之先过渡一下,之后就不会再有关于原生家庭的事情了,因为有人愿意在乎她了。
小别胜新婚嘛,不小别怎么能显出之前已经被两振刀温水煮小鱼煮成什么样子了呢[狗头]
今天发晚了,因为昨天晚上一个字没写出去看电影了(……)鬼灭之刃真好看,重燃了我对它的热情[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