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丸有想过家主把自己和兄长叫过去时会是什么场景的。
他非常有自知之明, 觉得在家主和兄长以及自己之间,最先忍不住的应该会是自己……
所以他预想当中的场景应该是他先给家主打一通电话、或者拨出去视频通讯,对她说我很想你家主, 我可以去抱抱你吗家主——总之就是告诉她我想见你这件事。
如果兄长再稍微添一把火, 她大概率就不会拒绝。
之后他就可以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家主。
然而真实发生的场景和膝丸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只是在给插着白山茶的花瓶换水, 而旁边路过的兄长告诉他换水换得太频繁了, 等家主回来白山茶大概就死了, 到时候就是整枝花正好断头在家主面前哦。
于是他开始思考有没有什么补救措施, 正准备换衣服出门再买几枝白山茶回来时, 忽然发觉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他完全没有思考地遵从灵力的牵引, 如同一个月前那样来到了家主的身边、被她握在手中。
他看着眼前飘落的樱花瓣,本能地去寻找家主的身影, 怀揣着最纯然的欣喜与期待。
——然后就看到了一双空茫望向他的湿润眼眸。
膝丸顿住了。
距离她最近的兄长被她勾着脖子低头,她颤抖着,仰头去亲他的唇。
在看到这一幕时,膝丸首先感到的不是家主选择兄长的失落,而是冰冷冷、缓慢升起的愤怒。
这是我的家主。
是给予我和兄长人身、让我们存活于世的家主。
是源氏重宝愿意付出一切、终其一生侍奉的家主。
——究竟是谁,给她这样的痛苦?
兄长俯身抱着她, 任由她毫无章法、只是想要发泄情绪一样的亲吻,手掌甚至还在安抚性地摩挲着她的脊背。
他的眼中没有之前亲吻时的甜蜜, 只有与他如出一辙冰冷的情绪。
他这样问了, 可家主却不愿意说些什么。
但是兄长好像明白了什么, 抬头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就被家主半拉半拽着上楼。
被留在玄关的膝丸看着眼前的房子。
他只对日式的建筑熟悉,对于一些现代建筑仅有几个月的认知,看不出来更具体的细节。
但他知道家主喜欢什么。
她喜欢铺地毯,因为这样即便是赤脚走过去也不会冰凉。
她喜欢白山茶, 所以家中花瓶的花经常是白山茶。
她喜欢窝在沙发上睡觉,所以家里的沙发铺着厚厚的沙发巾,也常年有柔软的毯子放在一边。
她喜欢很多东西。
但她喜欢的东西,在眼前的空间中,膝丸一丁点也没有找到。
这里没有任何属于她的痕迹。
于是他也渐渐明白了。
膝丸从玄关捡起来家主的围巾,走了几步,又捡起来她的手机,在上楼梯后的拐角停下,捡起来兄长的外套。
他把他们留下的所有痕迹都清理掉,最后来到唯一泄着一条缝、隐约传来微弱喘息声的那个房间。
“家主终于回神了吗?”
被按在墙上的浅金发色付丧神低着头,对眼前的少女这样说道。
祝虞看着他。
确切来说,是在看被自己无意识指使着从楼下到楼上、一边抱着她一边还要承受她发泄情绪一般亲吻的付丧神。
从本体刀直接唤醒的刀剑自然是穿着出阵服,然而此时这振倚靠墙的源氏重宝标志性的外套已经不翼而飞了,就连内里黑色衬衫也被她拽得凌乱,扣子扯开几粒,露出印着清晰牙印的锁骨。
说话间,付丧神嘴唇上的破口被撕扯,血液慢慢自破损之处溢出,被他不甚在意地伸出舌尖舔过。
祝虞:“……对不起。”
她松开还抓着他胳膊的手,想要后退一步,却被重新环住腰拉了回来。
髭切亲了亲她的鼻尖。
“嗯,为什么要道歉呢?”他声音很轻地问道。
“……因为心情不好,不小心没有控制住,发泄到你的身上了。”祝虞垂着眼睛,不敢看他。
她听到付丧神笑了一下,这次的吻下滑,落到她的上唇。
“心情不好的发泄是很有攻击性的吧?大概也是很恶劣的吧?”
他慢慢舔过她不小心磕到自己虎牙上,很轻易就破损的唇角,声音放得很低:“可是我只看到一只因为找不到家急得到处乱转,看到熟人时就想都没想扑过来的小猫哦。”
“……”祝虞反驳说,“我是人,不是猫,你才是猫。”
于是付丧神又笑起来了。
他纵容着亲了亲她的下唇,慢吞吞地说:“好吧好吧,我是猫,家主是人——正因如此,猫不就是要让家主亲的吗?”
祝虞还是想反驳些什么,但她听到自己身后响起开门声,紧接是熟悉的温热手指贴住了她的后颈。
她本能地缩了一下脖子,听到慢了一步进来的付丧神说:“家主也要再咬我发泄一下吗?”
祝虞:“……”
明明只是在学着他们这样做,过程中完全没有任何羞耻的感觉。
但是怎么他一说出来,就尴尬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呢……
“不要。我也不是狗,我是人。”她又和另外一振刀声音闷闷地强调了一遍。
髭切不自觉地又笑了一下。
祝虞恼怒地拿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胸膛,只撞了一下,要撞第二下的时候,原本触碰在她后颈的手指就托住了她的额头,阻止了她的磕碰。
祝虞顺着他的手向后仰头,看到写满沉沉压抑情绪的一双茶金色眼眸。
“……”
她顿了顿,从原本抱住她的付丧神怀里出来,抬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眼睛。
膝丸略微低头让她触碰自己的眼睛,看了她一会儿,低声说:“真的不可以吗,家主?”
“无论是干净的还是肮脏的事情……只要您想,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的。”
祝虞也看着他,语气却是非常不容置疑:“不可以。”
薄绿发色的付丧神盯着她,锋利的五官轮廓在没有开灯的屋中有种令人心颤的危险性。
但最后他也只是慢慢俯身,很轻很轻的,把她完整地抱住了。
“如果这是您的意愿。”他低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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担心祝虞感冒,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出去给她倒热水去了。
“家主也很想我和弟弟吗?”坐在祝虞卧室的小沙发上,把她抱在怀里的付丧神开始这样笑眯眯地问道。
他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摸着她的头发说:“本来想要九点钟的时候再来问家主有没有时间,结果家主竟然现在就忍不住了吗?”
“……”
祝虞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装鸵鸟,假装刚刚那个大脑一热直接把两振刀从十万八千里拽出来的人不是自己。
但她的情绪好歹是缓和了一些,所以现在嘴硬说:“我只是正好现在没有事情。”
“是吗?”付丧神把她从自己颈窝里挖出来,摸了摸她泛红的眼睛,声音柔和地说,“真的不是太伤心难过了,所以想见我和弟弟吗?”
祝虞小声咕囔:“……没有,我没有伤心。”
“可是刚刚一见面,家主就像是一只又委屈又害怕,被抛弃在外浑身湿漉漉的可怜小猫一样扑到刀的身上了哦。”
长长的黑色发丝绕在付丧神手指上,他耐心将其一一理顺,慢吞吞说:“太可怜啦,可怜到刀都要觉得心碎了哦。”
明明离开的时候还是开开心心的样子,还能有闲心去撩拨弟弟。
衣服挑的是很漂亮的裙子,头发是弟弟帮她一点点梳好的,因为她说家那边更冷,还特意帮她拿了更厚一些的围巾严严实实地围住脖子。
这样把她精心打扮地送走了,然而只是短短一天的时间没有见,今天看见的时候就像是和人打架打输了受欺负一样。
眼睛红红的,头发乱乱的,围巾也没缠好,亲过来时的嘴唇是冰凉的,脸颊也是冰凉的,像是长久地在冷风中吹了好久。
弟弟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得很可怕,被他看了一眼后才勉强地收敛住情绪,低头问她需要手刃谁。结果那孩子只是用那双干净透彻的眼睛看着他,说不可以。
这样说的意思就是完全不能动手的对象。
稍微想一想,大概就是人类之间很复杂的情感,是属于她自己的课题,不是付丧神可以代替她处理的范畴。
于是只好按照她的意思上楼,刚一进门就像是要寻找什么一样,一句话也没说就抓着他的衣领亲了上来。
哎呀……确实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热情主动过,但是想到这是因为她很难过,但又想不出其他不伤害别人的发泄方式时,又忍不住开始为她难过。
她会成为名留青史的存在,会成为优秀的家主,这是毋庸置疑之事。
——但这跟我认为苦难不该降临在那孩子身上有什么关系吗?
来之前还在对担心家主担心得在家里团团转的弟弟说没关系,家主会照顾好自己的,很快她就会回来了。
只是觉得不该干涉家主决定,所以一开始才没有多说什么,任由她回来了。
……结果现在也在想当初是不是就该用各种方法让她把他们带上、或者干脆不回去。
反正她本来不就是在犹豫吗?
她是源氏重宝的家主,她想要什么都可以和弟弟为她得到,有什么必要在意世俗如何呢?
在被亲得差点衬衫都要被她拽开的时候,髭切非常罕见地开始反思自己。
“不都说了我不是猫,我是人,不要总是把人猫塑。”祝虞本能地这样吐槽了一句,却也忍不住开始反思自己。
……我当时真的很伤心吗?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当时脸上表情是怎样的,只是有种强烈的欲望驱使着让她想要找到归属,想要抱住更温暖的东西。
而完全因她而存在、最不会改变的就是付丧神的怀抱。
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
隔空取物的术法练了那么久,施展灵力更是如同呼吸一样理所当然,自然就在一瞬间把两振刀都叫过来了。
我没有觉得我非常伤心难过,我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所以有些迷茫罢了。
……这样的情绪,在属于她的付丧神眼中就是难过吗?
就在一人一刀都在反思的时候,帮祝虞去倒热水的膝丸回来了。
他看着她把水接过来小口喝水,摸了摸她的手,觉得总算是没有刚刚见到她的时候那样冰凉了。
尽管如此,膝丸还是把她空闲的那只手合拢在手心,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暖手。
祝虞看了他一眼:“家里有暖水袋的。”
膝丸抬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祝虞飞速妥协:“算了,我也不知道现在放在哪里。”
杯子被放到旁边的桌子上,祝虞任由他把自己的两只手都拽过去,听到髭切像是终于回过神一样,慢悠悠说:“家主一会儿还要把我和弟弟遣送回去吗?”
笼住她手指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了。
祝虞想说不把你们遣送回去,我明天也没法带着两振刀过安检啊。
但是她看着两振刀的神色,还是默默把这句话咽了回去,转而问:“那你们想待到什么时候?”
她以为会得到“想一直待在家主身边”之类更像是情话的回答,但髭切像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给出一个非常符合现实的答案:“可以明天早上再走吗?”
祝虞:“……可以。”
于是付丧神就笑了起来。
“太感谢啦家主。”他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忽然话锋一转,“家主刚刚真的认清是我了吗?”
祝虞觉得他这话问的就像是在说她眼神一样,锤了一下他的肩膀:“当然认清是你了!”
就算一开始樱花瓣太多完全看不清眼前东西,伸手把付丧神拉出来后也足以让她看清对方的脸了。
但是也不是说只能是他,主要是当时伸手随便一拉就是他,那当然也不会再去换另外一个人。
“认清就好。”髭切碰了碰她的耳垂,看到她今天依旧戴着那个金色水滴的耳坠,笑盈盈说,“要是家主不小心把其他刀召唤过来、又什么都没有看清就亲上去……那样就不太好了呢。”
祝虞没有敢问这个“不太好”究竟是说谁,也没敢问这个“不太好”的方式是什么。
她只是试图反驳:“怎么可能会把其他刀召唤过来?我知道我想召唤谁的。”
髭切用下巴点了点抬头看着她的膝丸,笑眯眯说:“弟弟不就是不小心被召唤过来的吗?”
祝虞:“他这是意外!总之,我当然知道我想抱的是谁、当然知道我想亲的是谁,不会认错的。”
“家主这样确定呀。”浅金发色的付丧神低头碰了碰她的额头,茶金色的眼眸盯着她,“虽然我的记忆力不太好啦,但是这句话会好好记住的——嗯嗯,弟弟也记住了对吧?”
膝丸:“嗯。”
祝虞:“……”
总感觉莫名其妙又把自己的把柄送了出去。
祝虞觉得有点不太妙。
但没等她反应过来细想,髭切很快就轻飘飘地转移了话题。
“这是家主从小到大一直住的房间吗?”他低头问道。
祝虞本能地顺着他的话思考回答:“是十岁之后住的房间。”
髭切松开手,祝虞很轻松地从他的怀里出来,走到自己的桌子前大致和他们介绍。
“我上大学后基本就不怎么回来了,现在看到的大概是我上学时候的样子……房间一般都是阿姨来打扫,估计也就是扫扫地擦擦桌子。”
“这些都是上学时候的各种书籍教辅考试卷子。本来说高考完扔掉的,但是高考完光顾着出去玩了,也没有回过几次家。”
……
祝虞难得生出一点兴趣,拉着髭切在絮絮叨叨说自己房间里各种东西的来历。
的确可以看出这个房间才是属于她的。
膝丸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她一点一点布置出来的出租屋既视感。
她房间中大部分都是很柔软的布艺家具,墙纸是暖色调的,桌子也贴着很幼稚的贴纸,膝丸看了看便签上和她现在的字迹截然不同的圆滚滚字体,觉得写这些字的时候家主大概也还是个小孩。
……虽然和付丧神的年龄比起来,她现在也算是小孩。
膝丸指了一下祝虞桌上挂着的一把手掌大小的木剑:“这是辟邪的吗?”
祝虞看了看,努力回忆了几秒,不太确定地说:“好像不是。大概是奶奶、还是姥姥?忘记了,总之是某个长辈给我的……貌似是说这是我一岁时抓周抓出来的?”
这话说出来后,看着眼前的木剑,祝虞又看了看身旁两个付丧神的本体刀,不由自主地就愣了一秒。
虽然一个是剑一个是刀,但这怎么想都是指向同一个意味吧!
“……不是吧,难道我真的天生就该去当审神者吗?”祝虞恍惚着喃喃说道。
平安时代诞生的两振刀当然知道抓周是什么意思的,尤其是她抓的还是剑。
髭切贴在她的身后,懒洋洋说:“虽然在武家一般是要抓住弓矢才会象征成为很了不起的武士和将军……是剑的话……唔,果然是家主会抓住的东西嘛。”
祝虞大概知道一点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和中国不同,日本的剑一般不会用来实战,基本上都是象征某种权力或者神道,比如被作为奉纳剑的白山吉光。
放在她身上的话……好吧,看来是有那么一点沾边的。
祝虞确实不怎么用刀,虽然身为刀剑的主人,但她在这方面着实没什么天赋。
相较于刀,她用的更多的是灵力所化的弓矢——是的,后者完全是这位出身源氏家族的付丧神教出来的。
白鸟也很擅长弓矢,她倒是想教她,但受限于环境,只好让这个用刀之外、用弓天赋点满的付丧神来教她。
祝虞之前总是半夜和他偷偷跑到没人的郊外试验用灵力射箭,每次都要被司机用非常古怪的目光看上很久……完全不想过多思考他们误会了什么的那种目光。
她有点走神,思绪飘荡了许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一个激灵就要从付丧神的怀抱里出来。
她刚刚动了一下就又被按了回去。
“家主要去哪里呢?”浅金发色的付丧神蹭着她的脸颊问。
祝虞试图把他推开,但没有推动。
“樱花瓣,是不是还堆在玄关?”祝虞试图让他们意识到严重性,“我不知道他们晚上还会不会回来,如果回来的话看到那堆樱花瓣会来问我,很麻烦的。”
祝虞知道这些花瓣本质上都是灵力造物,就算是放着不管,过一段时间也会消散。
但消散也需要时间的啊,万一就是在还没消散的时候被发现了呢?
“我清理过了,家主。”膝丸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用非常平淡的声音说,“不会有人发现我和兄长在家主房间的。”
我知道你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在安慰我不用担心,也只是在陈述客观事实。
……但还是越听越怪啊。
祝虞怪异地想着。膝丸大约是没意识到她的意思,仰头茫然地问了她一句怎么了,还要什么需要我去抹除的痕迹吗?
“没有。”她别扭地说着,“就是你下次说话可以换一种方式,不要说得这么令人误会,像是……”
“像是……?”膝丸重复了一遍她的话。
“像是在和家主暗地里偷情一样啦。”髭切不甚在意地开口了。
膝丸露出觉得不太合理的表情。
祝虞以为他要说“这怎么算是偷情,本就是家主的刀啊”之类的话。
然而薄绿发色的付丧神只是有点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很认真反驳:“不是暗地里,是在堂堂正正地喜欢家主。家主难道不想让其他刀知道家主喜欢我和兄长吗?”
祝虞当然不可能说不想。
况且如果当真要回本丸的话,无论是她还是另外两振刀,那也根本瞒不住的吧……
所以她只是手指动了动,被付丧神握住的指尖勾了一下他的手心。
“你是故意的吗?”她说,“你哥都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哦。”
也不是没有被祝虞亲过,但这样带着微妙调侃的话语,还有似有似无划过手心的指尖,几乎是一瞬间膝丸的脸就烧起来了。
他有些慌乱地想要松开手,却又在最后一刻攥得更紧,仿佛怕她真的抽离。
“我……我不是……”他支支吾吾,茶金色的眼眸闪烁着,不敢直视祝虞带着笑意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家主的想法。”
他确实不像兄长那样擅长用甜蜜或模糊的话语来应对,更多的是直球般的坦诚。
但祝虞恰好就是吃这一套的人。
于是她也看着他茶金色的眼眸,同样认真道:“那我的想法就是,我会给出我能给的一切。”
明明很早之前就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成为像是亲生父母那样冷漠又自私的人。
但最后还是无法抵抗地贪心了,成为她小时候最讨厌的那类人。
……既然已经自私,当然不能让真正在乎她的人再感到不安。
要不然就太不负责任了吧。
膝丸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发呆了,祝虞疑惑地看着他,试图把他的魂魄叫回来。
但是刚刚叫了一声“膝丸”,就被原本贴在她身后的付丧神从身后握住了手。
“家主能给出的一切,我和弟弟都会好好收下的。”浅金发色的付丧神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柔几分,“不过,现在最需要的,是让家主好好休息一下,对吧?”
其实现在也才十点多将近十一点,还不算是祝虞睡觉的时间。
但她的精神上亢奋,身体上疲惫,怎么想都是要早点睡才能睡着。
于是她没有拒绝,只是下意识问他们:“那你们怎么睡?我可以把你们变回本体刀吗?”
髭切看着她。
祝虞:“……”
她后知后觉地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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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虽然小鱼没觉得自己多惨,她只是最近被养得太好,忽然回来有点不适应而已。
但是放在哥切和弟丸的视角,大概就是早上把小孩打扮得漂漂亮亮送去上学,晚上放学时小孩就哭花着脸回来了。
这是真的觉得天都要塌了()
历史上源氏确实以弓马之道扬名,作为家主刀的哥切应该也挺擅长用弓的吧,反正是私设了[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