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相处过这么久,几乎是在她眼珠子一转的第一时间,丹恒就意识到她是想使坏了,眉心一跳。
不过即使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等到絮颐真的走到他身边主动牵住他的手, 在他掌心里挠挠划划之后, 丹恒还是不受控制地变得僵硬, 嘴角紧紧绷住。
絮颐贴了上来,笑得像只狡诈的狐狸:“丹恒为什么一直不说话?为什么脸也一直板着?是因为觉得我穿这身不好看吗?”
她的调戏和逗弄没被容忍太久。
意识到因为她的言语, 那边的希露瓦和杰帕德都已经好奇地看过来后, 丹恒一把按住她作乱的手塞进口袋里。
絮颐才知道他这个外套居然还有口袋, 原本微眯的眸子蓦地瞪大。
不过密闭空间给人的感觉很良好, 即使是只有他们的手可以完全避开旁人的视线,絮颐依旧能好好把握住这点小优势。
她的指尖绕着丹恒的袖口摸索,从手腕与衣袖的缝隙间钻进去,肆无忌惮地在那块皮肤上嬉闹。
一边乱来,她还一边装可怜地开口:“难不成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都问到这个份上了,为什么丹恒你还是不说话?”
不是丹恒不想说话,而是他根本就不出话。
他的脸已经快熟透了,嘴巴也好像粘连在一起一样, 张不开也发不出声。
丹恒将头靠在絮颐的肩上,终于避开了希露瓦调侃的视线。
絮颐歪头,让自己的脸颊贴上他的面部。
感受到从两人肌肤相接处传来的滚烫,她饶有兴致地想丹恒这人还真是有意思,明明有时候不管她怎么撩都能做到面不改色,但有时候又会像现在这样,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干什么,丹恒就能把自己臊死。
足足过了几分钟, 趴在她肩上的丹恒才收拾好心情,终于开口:“没有。虽然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但你驾驭得很好,很好看。“
絮颐挑眉:“虽然没有华丽的辞藻,但胜在真诚,难能可贵啊丹恒。”
丹恒将头埋得更深了。
好在这一次他重新缓和得很快,没多久就抬头看向来救场的希露瓦、杰帕德两人,感谢道:“这一次真的是辛苦二位来帮忙了。”
希露瓦依旧豪爽:“都是小事!况且来这一趟的报酬可是贝洛伯格大功臣的人情,谁不想要?”
丹恒清楚这句话更多是在开玩笑,是希露瓦担心他们不好意思特意讨了一份可有可无的人情。
杰帕德点点头。
比起情商相当高、很会说话的希露瓦,出身军队的他乍一看有些木讷,因此也很自觉地把和丹恒沟通交流的任务交给了姐姐,只偶尔会捧场地做出一些反应,有种呆呆的可爱感。
希露瓦猛搓弟弟的头。
爽过之后,她朝屋内两人挥挥手:“既然衣服的事情解决了,我们就先走啦,祝两位在贝洛伯格玩得开心,有什么需要随时都可以找我!”
絮颐莞尔:“谢谢。”
那边的朗道姐弟俩刚走,这边的絮颐又不安分起来了。
口袋里的手就没安分过,此时动作更是大的明显,几乎是想直接从丹恒的袖子钻进去,去触碰一些更深更敏感的地方。
丹恒按住她。
得益于脱敏反应理论,他现在终于能稍微心平气和地制止絮颐的行为了。
当然,只是稍微而已。
“别乱动。”他小声道,睫毛颤得一塌糊涂,看起来很紧张。
絮颐觉得他这样简直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得亏他现在面对的是自己,比起强取豪夺她还是更喜欢你情我愿一点,不然非得直接霸王硬上弓不可。
絮颐收回手,笑盈盈道:“手臂的肌肉线条不错欸。”
她的语气很纯洁,内容很让人想入非非。
丹恒一时语塞,原本还想谴责她当着旁人面肆意妄为,结果被这么一打岔直接就哑火了。
不过就算真的质问了或许也不会起任何作用,因为絮颐就是这样一个肆意妄为的人。
他还在因为絮颐的挑逗纠结着呢,另一位当事人此刻却早就把这件事抛诸脑后,仿佛只是顺嘴才提这么一句一样。
絮颐走到窗边。
几乎是在窗户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冷风就呼啸着灌进温暖的房间,将屋子里原本的温暖全部席卷取代,即使已经穿上了足够的保暖设备,这股寒冷带给人的感觉依旧很明显,像是一把钝刀。
絮颐脸被冻得通红,打了个激灵。
丹恒走上前帮她把窗户开小了些。
絮颐还没反应过来呢。一个耳罩就已经被丹恒带到了她头上,充血的耳朵被温暖柔软的棉花压住,有点痒痒的。
她看向丹恒,后者正摩擦着自己的双掌,等到掌心变得温暖时才捧住她的脸颊。
丹恒垂眸看她:“小心些。”
“哦——”絮颐拉长声音应好,脸颊两边的软肉被压扁鼓起,看起来难得乖巧。
等到稍微适应了这种天气,絮颐就把试探地把头探到了窗外。
眼前的世界豁然开朗。
与仙舟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让她觉得很新奇,指着城市中心那座最高最大的建筑问道:“丹恒,那是什么地方。”
丹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这个国家的最高执政官——大守护者布洛妮娅的住所,也是她办公的地方。”
“就像是景元的神策府?”絮颐眨眨眼。
丹恒点头。
“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絮颐喃喃自语,语气敬仰,“那她一定是个很厉害的地方,所以才能带领这么多人在这种艰苦的环境下生活这么久。”
“絮颐,雅利洛-Ⅵ号上的人并不像仙舟人拥有悠长的寿命。更准确地说,贝洛伯格的延续是历任大守护者共同努力的结果。”丹恒纠正道。
絮颐面露感慨:“虽说仙舟大部分人都觉得短生种是无能的生物,难以在有限的寿命期限内获得什么成就,但实际上一个人的成就永远不会由他活着的时间长短来决定。”
正如在这漫漫宇宙中,曾有无数短暂但无比耀眼的星星。
絮颐很佩服这些“星星”。
丹恒将她的话默默记在心里,在极短的时间内推翻自己昨天做的行程安排,重新拟定了一个新的计划。
丹恒注视她亮如繁星的双眸,问道。 “既然这样,要不要一起去贝洛伯格历史文化博物馆看看?”
“要!”
几乎没有一点犹豫,絮颐立刻应下。
今天的行程就这么安排下来,先去贝洛伯格历史文化博物馆了解贝罗伯格与严寒抗争至今的过程,再去野外观雪。
“而且如果你想的话,或许今晚我们可以在野外露营。”丹恒再次提议。
絮颐的眼睛更亮了。
她对雪的偏爱从来都没掩饰过,这副表情落在丹恒眼里自然只有一个意思,那就是对夜晚雪景的期待和对丹恒如此安排的满意。
丹恒嘴角的弧度立刻不自觉上扬几分。
事实上,他猜的不对,或者说不完全对。
絮颐对雪当然是喜欢的,但这也只不过是一点约会的调剂品,对她来说丹恒这句提议的重头戏自然还是夜晚野外露营的约会。
茫茫雪夜,寒冷的环境和温暖的篝火、四下无人的荒郊野外和独处一室的孤男寡女——
絮颐不相信事情都发展到这份上了,还不会发生点什么出格的事。
而且这还是丹恒主动提议的,自己只要半推半就装作抵不住诱惑,何愁事后他来找自己负责!
絮颐眼睛里的兴奋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霎时间,什么长生种短生种,这样那样的高深哲学都完完全全地被她抛出脑袋,干干净净的大脑里只剩下了作为色胚最“纯洁”的本能。
甚至连带着整个下午丹恒带她在博物馆里一边游玩一边详细的讲解都只听进去了一点点,剩下的全当成了耳边风。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走神,不过并没有说什么,偶尔的偶尔,絮颐会觉得丹恒好像也在思考什么事,但这种感觉转瞬即逝。
一旦她专心去分辨对方的情绪,丹恒就又会表现得毫无异样。
絮颐之所以能知道这不是错觉,还是因为最后离开博物馆的时候,丹恒短暂地犹豫了一下,才接过了对面矮个子金发女孩递来的布袋子。
“谢谢,玲可小姐。”丹恒说,“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们了。”
女孩似乎不太喜欢社交,摆摆手没什么表情地道:“叫我玲可就好。姐姐说你已经说过很多次这种话了,这只是小忙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絮颐顿时从相似的发色上联想到上午来帮忙的朗道姐弟,诧异地想原来这家是姐弟妹三个。
玲可看着丹恒微蹙的眉心,以为他是不清楚这些露营设备要怎么使用,想了想从袋子里拿出其中一个营帐讲解起来。
絮颐这时才发现已经掏出一个营帐的袋子里居然还有一个。
另一边,即使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很清楚这类东西该怎么使用,丹恒依旧没有拒绝玲可的好意,礼貌地等她说完又再次道谢。
玲可有点受不了了,确定他没有其他问题了之后火速和两人道别开溜。
丹恒将营帐重新放回袋子里,像是终于确定了什么事一样吐出一口气,结果下一秒这口气就再次被倒吸了回去。
因为絮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离他很近的地方,随着他的回头,两人鼻尖几乎都要撞上。
女人琥珀色的狐狸眼弯弯的,嘴角也弯弯的,柔声道:“原来整个下午,丹恒都是在想要不要和我分开睡呀。说好的柔情蜜意,结果居然只持续了昨天短短一个晚上吗?”
“丹恒,你可真是个薄情寡义的大、混、蛋——”
纤细的指尖随着最后三个字的节奏,一下一下点在他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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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近这段时间本职工作和兼职都不约而同地忙起来了,再加上文章临近一个很重要的情感转折点,所以卡卡的,愣是拖了一周才端上来了这样一盘菜[爆哭]
不太确定接下来这种忙还要持续多久,之后几天更新可能还是会很不稳定,介意的宝宝可以稍微囤囤,非常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