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这话里到底是怨念还是嗔怪的意思更多一点, 总之絮颐表现得很不满,尽管她脸上的笑意非但没有减弱半分,甚至还更灿烂了。
丹恒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是这短短几秒的沉默,絮颐就再次打蛇上棍步步逼近:“你为什么不说话?不会是在想要怎么说些好听的话安抚我吧?”
虽然絮颐很怀疑丹恒究竟会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谴责还是要先发制人地谴责一通, 只有站在道德制高点, 才能保证接下来话语的主动权是在自己手上。
被她这么一说,丹恒这下真的是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了。
他原地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说点什么:“我——”
他的话被堵住了。
絮颐一手按住他的嘴唇, 一手绕到一边, 两指夹住袋子里那个刚刚被玲可拿出做演示, 后来又被丹恒折好放回去的营帐,抽出。
她笑眯眯道:“不过我也不想做什么蛮不讲理的家伙。钱都付了,还麻烦人家小姑娘特意跑一趟送过来,我要是这都不领情,岂不是太罪过了?两个就两个吧,不过就是分开睡而已,就当我又回小三月那住了。”
她轻笑,“只是毕竟长夜漫漫,又是这么冰天雪地的场景,小三月也不是真的在这里,我一个人独守空房可是会很寂寞的。”
“絮颐, 其实——”丹恒试图解释。
比如说野外露营是他在星穹列车的时候就准备好的一环,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准备两个人分开睡的, 但真的来到雅利洛-Ⅵ号,发现絮颐对这里的严寒如此不耐受之后,他就改变主意了。
但是因为被絮颐嫌弃过他的体温在这种情况下无法给予任何温暖, 他觉得哪怕自己提出睡在一起的提议,絮颐可能也不会愿意,所以才一直在犹豫,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提议。
丹恒没想到自己一直在担心的絮颐态度会如此坚决,也没想到她居然会直接误会自己,甚至还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但这一次他解释的话依旧没能说完,因为絮颐将他扯进博物馆附近的小巷。
明明不远之处就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博物馆,但小巷里却是如此的黑暗和安静,暗到丹恒看不清絮颐此刻的神色,精到丹恒清晰听见絮颐靠近时布料摩梭的细簌声响。
丹恒僵住了,舌头开始打结:“絮、絮颐?你想做什么?”
“不是想,是要做什么。”
她的话就像是宣告,犹如某个地域的文化里进食前做的必要祷告。
几乎是在尾音消弭的瞬间,丹恒的颊侧贴上来一只手。
那只手先是亲昵地拂过他的脸颊,大拇指在唇角碾压揉搓,像是在确定位置。
伴随着一声极轻极轻的笑,那只手最后攀上了丹恒的后颈,微微用力,压着他低头。
丹恒的嘴唇被人咬住了。
那人慢条斯理地动作着,不像是真的在亲他,更像是在捉弄他。
几乎不用怎么动脑,丹恒就猜到絮颐还在气自己买两个营帐的事,不仅将现在的吻视作补偿,更是准备好好磨一通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丹恒有些受不了她这样子。
“絮、颐……“
他的喘息声变重了很多,两只手臂环住絮颐纤细的腰,但究竟是想要用力把对方推开还是想要将人揽进自己怀里,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好。
絮颐全将他若有若无的推拒当作是情趣,细白的手指陷在对方乌黑的发丝里,微眯双眼努力分辨黑暗中丹恒的表情。
她其实也不太看得清对方现在的神色,但听觉和触觉都无时无刻不在为她传递来令她愉悦的信号,所以这点倒也不算是可惜。
絮颐的手不自觉往对方的脑袋上摸索,直到落了空,并没有碰到那对凉凉的精致龙角,她才恍然间意识到好像缺了什么。
絮颐从令人迷离的感官享受中抽身,附在丹恒耳边用极具蛊惑性的语气让后者恢复持明的形态。
“丹恒——总是维持人类的样子不累吗?偶尔有些时候也是需要放松一下子的吧?我记得你的角很敏感呢,难道它不想出来喘口气吗?”
丹恒很想说角又不是独立的个体,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本能反应比理智来得更快,他感觉自己明明只是恍惚了一瞬,但眼前遮眼的头发就已经变长了。
敏感的、脆弱的龙角好像是主动送上门一般钻入了对方的手心,然后被或轻或重地揉捏。
丹恒口中溢出几个模糊的短促音节,絮颐努力分辨了一下,才听出他好像是在叫自己的名字。
“嗯?”絮颐好整似暇地欣赏他现在的仓惶狎促的样子,“怎么了我亲爱的丹恒,你想说什么?”
她又这么叫自己了——
丹恒努力压抑着喘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勉强吐出一句完整的话:“絮、絮颐,这里是外面……”
絮颐当然很清楚这是外面,也很清楚丹恒的意思是让自己收敛点,但是都到现在这种情况了,怎么可能说停就停下。
她非但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甚至更进一步将丹恒的龙角含在口中。
环住她的人身体顿时僵硬无比。
絮颐一只手靠墙,借力撑住丹恒,另一只手则不轻不重地按在了对方的尾椎处。
意思很明显,她要的不仅仅只是龙角,还要丹恒那条更了不得的龙尾巴。
丹恒试图拒绝,用沉默来回答絮颐的请求,但随着他的沉默,絮颐的行为愈发不客气,不只是手上,嘴里也是。
渐渐的,他扛不住了,
龙尾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放出来的,总之直到尾巴根部真的被人钳制住,丹恒才发现了这件事。
好在絮颐的把玩并不是真的毫无顾忌,只是抓着那条尾巴盘在自己手腕上,感受上面冰凉的触感和鳞片摩梭皮肤带来的奇异感觉。
时间无声流逝,这场隐晦的亵渎行径被拖得无比漫长,以絮颐的手腕酸痛不已难以再维持下去告终。
重新步入阳光下的时候,丹恒苍青色的眼眸不受控地震颤一下,花了一会才摆脱黑暗带来的影响。
絮颐比他表现得稍微好一些,毕竟她一直有分神注意远处有亮光的地方是不是有人注意到了这里。
先一步缓过来的家伙此刻正心满意足地打量着丹恒几乎完全变成了粉色的皮肤,尤其是胸口那一块,开得恰到好处的方形镂空慷慨地向她展现着青年单薄却紧致的肌肉,上面还有一点点红痕。
那是刚刚被絮颐蹂躏过的痕迹。
她的视线大概很露骨,因为几乎是在缓和过来的第一时间,丹恒就再次恢复成普通人类的形态,龙尊的衣服也被掩去,不再给她继续一饱眼福的机会。
絮颐很是惋惜地叹了口气,叹得丹恒表情愈发严肃。
也是他最近太心急了,絮颐近期也过于安分,导致丹恒完全忘记了她其实根本就不是个好对付的善茬。
原本还以为絮颐之前的谴责想要和她说清事情经过的想法就此打消,反正丹恒今晚是真的不敢再和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
他捂脸,深深地吸了一气。
从这种行为中得到了短暂安慰的丹恒终于冷静下来,除了板着的脸表情还有些僵硬外,表现得和平时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走吧”他对着絮颐道,“不是要去露营看雪吗?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刚刚好。”
絮颐对这个星球一点了解也没有,当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意见也没有地直接跟了上去。
界域定锚只能传送到这个星球已经被开拓过的地方,但当初星穹列车是察觉到了星核的力量才会暂时选择在这个地方探索的,雅利洛-Ⅵ号的开拓之旅并不完全,还有很多地方在锚点扫描的地图中是一片灰色。
换言之,那些灰色的部分都是丹恒未曾涉足也并不了解的地方。
但这一次的目的地却是这块区域中的其中的一个位置。
想到野外露营专家玲可给自己的建议,丹恒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选择了距离那个地方最近的锚点,握紧絮颐的手选择传送。
贝罗伯格的主城之外依旧是漫天的风雪,尽管星核已经不在这里了,但它留下的影响恐怕还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铺满了雪的地面并不如絮颐最开始想的那样难走,甚至会让人无意间陷进去,因为这里的雪实在是过于厚实了,在受到挤压后变得异常结实。
絮颐忍不住在原地蹦跶两下,结果下一秒就一个脚滑往前溜去,顺带铲倒了前面的丹恒。
也不知道该说倒霉的是受了无妄之灾的丹恒还是当了回肉垫的絮颐,好在还有雪作为缓冲,絮颐没有摔疼,顶多只是因为被压住了觉得有些不自在,甚至更多的还是觉得有意思,直接笑了起来。
丹恒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爬起来,一直到把她扶起来,她都还在笑,笑得很畅快。
丹恒的嘴角也上扬几分。
他突然问道:“絮颐,你喜欢这里吗?”
絮颐一时之间有点摸不准丹恒问这话的目的,总觉得里面好像有什么坑等着自己去踩。
她斟酌片刻,谨慎道:“嗯,毕竟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雪嘛。不过要是让我来选的话,雅利洛- Ⅵ号的雪总归是太冷太单调了,比起这里,我还是更喜欢罗浮的各种风景。”
事实证明,她的谨慎是必要的。
在听完絮颐的回答后,丹恒明显露出思索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絮颐稍稍叹了口气,内心不由得纳闷这个问题有什么特殊的,值得丹恒如此慎重地对待她的答案,明明一开始好像只是单纯询问她的想法而已。
然而这个问题还没完。
两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了没多久,丹恒再次开口:“为什么?”
由于问得太突然了,絮颐先是下意识反问一句“什么”,然后才意识到丹恒是在问自己为什么比起雅利洛- Ⅵ号会更喜欢罗浮。
她有些费解,喜欢自己的家乡难道还需要理由吗?
絮颐确实是很喜欢这里的白雪啦,但是那也只是因为没见过觉得新奇而已,真要让她从罗浮那个温暖如春的地方搬到这里来,她觉得自己肯定没过两天就得老寒腿了。
继续类比一下,就是她只是在贪图外面野花这点从没见过的风情所以赞不绝口而已,但家里的花可是她花了好大的功夫才精心培养出来的,哪里能舍得丢掉。
大概是她内心腹诽的太久了,丹恒没看出她的无语,反而从这点沉默里品出了其他的味道。
他轻声问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需要我帮忙替你提几个可能的选项吗?”
絮颐还处于被他说的一脸懵逼的状态呢,就听见丹恒又道:“真要说景色,你都看了那么多年恐怕早就觉得腻歪了,所以喜欢罗浮无非是两个理由——人,或事。你在罗浮有什么舍不下的人或忘不掉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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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久等了!
按照上司的说法应该再有一段时间就能忙完了,更新频率很快就可以恢复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