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温栀做了梦,梦里纪淮舟把她捆在椅子上,强迫她看腹肌。
不是爱看吗,让你看个够。
最后温栀是被自己流了满地的鼻血吓醒的。
......醒来时旁边空荡荡的,哪还有纪淮舟的人影。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浴室的灯亮着,有水声。
大半夜洗澡么......温栀想到了什么,耳尖发烫。
那头响起推门的声音。
纪淮舟进来便见她在床上坐起身,额前刘海有点乱。
“怎么醒了。”纪淮舟靠近,身上泛着丝冷气,温栀伸手触碰,是凉的。
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真没什么反应才不正常。
只是她刚才都已经被拒绝过一次了,再主动就真显得自己多饥渴似的,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温栀没说话,吻了吻他的嘴角,然后躺下继续睡觉。
纪淮舟暗暗叹了口气,给她掖了掖被角,等听到她呼吸逐渐平缓后,才起身往隔壁房间去。
————再醒来就到了第二天早上,窗外阳光正好。温栀伸了个懒腰,利索的起床把自己收拾好坐到餐桌边。
“好香呀。”她捻起一个牛肉锅贴放进嘴里。
纪淮舟把盛好的小米粥端给她,叮嘱她很烫等会再喝,温栀乖巧点头,乐呵呵的。
她似乎能看见两人以后的小日子,简单温馨,也挺好。
“纪淮舟,你以前为什么嫌我烦啊?”她又想到对方从前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样子,跟现在天差地别。
什么叫风水轮流转。
“没嫌你烦过。”纪淮舟淡淡瞥她一眼。“想挑事儿直说。”
温栀不服气道:“还说没有,咱俩第一次见面你就让我滚!”
纪淮舟还认真回忆了下,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我明明记得我说的是,走开。”
“那不就跟滚是一个意思吗!”
纪淮舟差点气笑了,揶揄道:“是不是对我有怨气呢?”
“我对你能有什么怨气。”温栀道。
“当然是因为......”纪淮舟张嘴咬掉她手上又拿起的第二只锅贴,眼神暧昧。“没能把我吃干抹净,你心存怨念。”
温栀撇着嘴:“再瞎说,揍你啊。”
“舍得吗?”纪淮舟还厚脸皮往上凑。
温栀忘了手上还有油渍,掐着对方的脸,留下油腻腻一片。纪淮舟也不烦,认命的去把脸洗干净。
今天天气不错,温度也适合,两人吃完早饭就出门去附近的湿地公园里散散步。公园里种了不少红枫,这个季节正是赏枫叶的最佳时间,很多人慕名前去。
地上的落叶堆了一层又一层,来不及清扫。温栀弯下腰捡起一片红枫,在阳光下照了照,色泽均匀,还很对称。
“送给你。”她轻放到纪淮舟手上。
“有什么特殊含义?”
温栀:“没有,单纯觉得好看,你喜欢不?”
纪淮舟把枫叶小心放到包里,道:“喜欢,我觉得还挺特别的,回去可以做成书签。”
“这么容易满足?”温栀觉得他有时候也挺傻的。
特别是现在谈了恋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怼她,少了份冷淡刻薄,只剩下呆了。
“那边有卖糖葫芦的,我去给你买。”纪淮舟瞧见不远处的摊贩,他知道温栀爱吃草莓糖葫芦。
“好,那我就在这等你。”
摊贩前围了挺多人,温栀不想过去站着等,就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和朋友或者家人一起的,有些带小朋友的父母在前面草坪上搭了帐篷,悠闲晒太阳。
还有遛各种可爱小狗的,温栀看着它们在草地上撒欢,嘴角也不自觉扬起。
只是视线里忽然出现个有点眼熟的身影,坐在轮椅上的,叶从南的母亲。
对比上次在疗养院看到的时候,眼里多了些神采,不像之前那般空洞。
温栀观察了好一阵,没发现她身旁有其他人在,本想着给叶从南发消息问问,但又怕是多管闲事了,就作罢。
也许人家跟家里人报备过了呢。
她看见女人拿起轮椅边上放着的水杯,不过拧了下没拧开,手臂似乎有些颤抖,那水杯一个没握住就滚落到地上。
对方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费劲的推动轮椅,想要去捡水杯。
温栀小跑着上前,帮她捡起来拧开盖子递到手上。
“谢谢你呀。”叶蓉抬起头见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扬起笑道谢。
“不客气的,叶阿姨。”
叶蓉闻言微皱皱着眉头,疑问道:“你认识我?”
“嗯,我是叶从南的朋友。”温栀如实回答。“之前他带我去偷偷看过您。”
“原来是小南的朋友啊。”叶蓉看她更多了几分亲切,眉眼弯弯的。“还不知道姑娘你叫什么呢?”
“阿姨,我叫温栀,栀子花的栀。”
“很好听的名字。”叶蓉喝了口水,手指头发颤,很艰难才把水杯盖子拧紧。
温栀犹豫了片刻,问道:“阿姨您是一个人过来的吗?”
看对方这副状态,叶从南怎么可能放心她一个人出来,多半是瞒着的。
叶蓉抬头望向道两旁是枫叶,眼底有不易察觉的伤感。“他们不让我出来,我就自己偷跑过来的。我真的很想再看看这片枫林,说不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温栀只能劝道:“枫叶每年秋天都能看,您现在重要的是养好身体。我现在就给叶从南发信息,让他来陪你好不好?”
她说着也不等对方点头便这么做了。
她和叶从南怎么也算半个朋友,要是他的母亲真出什么事,自己良心也不安。
叶蓉笑了笑,怔怔看着温栀。
她和纪云松刚认识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个年纪,原来一晃竟过去这么久了。
“温栀——”纪淮舟买好糖葫芦过来,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探究,表情不算太愉快。
温栀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叶蓉和他的关系,有点心虚。她牵住纪淮舟的手,在他掌心里挠了挠。
“你们......”叶蓉看着两人牵起的手有些惊讶。
“阿姨,这是我男朋友。”温栀大方介绍道。
“噢......这样啊,挺好的。”
纪淮舟不想跟叶蓉多说什么,拉着她离开这片区域。
迎面的风吹得脸有些冷,温栀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顶上,下半张脸都埋进衣领中。
“认识?”纪淮舟面色阴沉沉的,是生气了。
温栀软下声道:“之前单方面见过一次。我是看她一个人在那也不太安全,所以多嘴问了几句。”
有关与纪云松的事一直是他心底里不愿提起的痛,本就是出来散心的,温栀也不想他因为这事不愉快。
“好啦,让我尝尝你买的糖葫芦。”温栀扑进他怀里仰起脑袋,笑得灿烂。
纪淮舟垂下眼,把手上糖葫芦的包装拿掉,递给她,听着声儿有点委屈。“我知道就算我们现在谈恋爱了,我也没有权利阻止你交朋友,干涉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但是我不喜欢叶从南,我也不喜欢那个女人,我不喜欢看到你和他们待在一起。我害怕你也被他们抢走。”
“不会的。”温栀很少见他一口气说这么长段话。“纪淮舟你吃起醋来怪可爱的!”
“没有吃醋。”
“就有。”温栀把糖葫芦戳到他嘴边,大度道:“第一口给我帅气逼人的男朋友先吃吧。”
纪淮舟摇头婉拒:“甜的。”
“吃一口嘛,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温栀继续戳他。“想当年第一次见面,我可是把我最宝贝的草莓蛋糕都拿给你了,结果你还不领情......”纪淮舟说不过,张嘴咬下一颗草莓,外层裹着的冰糖很薄脆,甜度刚好。“好吃。”
温栀见他笑了,又道:“你不喜欢他们,那我以后就跟他们保持距离。”
“好。”
————叶从南收到温栀的消息后就往湿地公园赶来,到时叶蓉正一个人坐在树下的轮椅上发呆。
她身着单薄,叶从南将外套脱下盖到她身上。
“小南。”叶蓉早就料到了来人般,没回头搭上对方的手背,指尖微凉。
叶从南注意到她的脸色比前几天见面还更差了,整个人苍白无力。“妈,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我跟爸都会担心的。”
纪云松这两天在外地,叶从南没把这事告诉他。
“我觉得那里面好闷。”叶蓉轻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妈妈保证就这一次。”
叶从南悄然红了眼眶,国庆时医生说叶蓉的身体在慢慢好转,所以才依她的去了趟清安,可是回来了没过多久,身子就每况愈下,更不如从前了。
“妈,等你病好了,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叶蓉想到温栀说的话,道:“小南,以后不用再偷偷来看我,我不会再忘记你了,我都记得的。”
叶从南哽咽着点头,从后方弯下腰抱住叶蓉,眼里不受控制一颗颗落下来。“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当初和别人打架,就不会......你就不会这样......”人总要为年轻时候的冲动付出代价,叶从南时刻都在后悔。
叶蓉内心苦涩,她又何尝不是。
她轻拍对方的脑袋安慰:“傻孩子,都说了我现在这样跟你没关系,如果你一直内疚的话,妈妈也会自责的。是我毫无准备就带你到这个世界上,让你受了好多委屈......”叶蓉好不容易控制住的情绪此刻又崩塌,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医生说她这是心病,只能靠自己调节好状态,可她很清楚做不到。
这样每天一睁眼就开始钻牛角尖的日子她觉得好累,累到不想怀疑,不想争吵,不想劝说自己。
她承认自己这一生都是无比失败的。
“小南,你不要怪你爸爸好不好?”叶蓉吸了吸鼻子,突然又开口。
叶从南愣住,许久没有说话。
叶蓉牵起一个无奈的笑:“恨也可以,但不要拒绝他对你的好,那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