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延城气温逐渐回升。
温栀早在一个多月前就通过了柏亚的选拔,顺利进入实习,她跟许若楠的部门隔得较远,只能偶尔中午下去一起吃饭。
剩下的时间她都是自己去楼下快餐店打包了和纪淮舟一起吃,下班后再等对方同路回公寓。
实习期不是太忙,但也避免不了要加班给前辈打下手,经常九十点钟才能回去,所以工作后没多久她便搬去纪淮舟那住了。
今天没加班,温栀收拾完,低头给纪淮舟发消息。
出电梯后旁边的同事撞了撞她的胳膊,指着不远处低声道:“诶温栀,你看那边那帅哥,应该不是我们公司的吧,好像没见过。”
温栀在看手机,心不在焉抬起头看过去。
对方站在大门处低头划拉手机屏幕。
“叮咚——”纪淮舟:【我在你们公司楼下。】
旁边同事继续道:“是不挺帅,你说我去要个微信怎么样?”
“恐怕不太行。”
“你怎么知道就不行,咱也不差好吧。”
温栀朝她抱歉的笑了笑,道:“跟你介绍下,这是我男朋友。”
“就是你那个在对面楼里创业的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嗯。”
对方面露尴尬,很快又散去:“打扰了,祝你们幸福啊!”
“谢谢。”
两人挥挥手告别,温栀朝纪淮舟走过去,对方也正好抬头看见她。
“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我还想着去你们公司等你呢。”温栀把包递给他,牵着他手往外走。
到门口时,纪淮舟停住。
“咋啦,今天还早我们回去做饭呗,我前两天在网上买的菜不是还没吃完。”温栀最近热衷于在网上买菜,对于打工人来说很方便。
但经常是买了菜也没时间做,晚上下班到家就洗个澡睡觉。
“不着急,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纪淮舟拿出一串带了小猫挂件的车钥匙,摁了下。
两米外停车位上滴了声。
“嗯?”温栀扭头便看见一辆粉杏色的车子。
“给我的?”她跑过去绕着转了圈,满脸新奇。
纪淮舟拉开驾驶座的门,让她进去。“每天挤地铁太麻烦了,开车会方便很多。”
“可是你不刚把公司开起来,这么快就来钱了?”
“还有些余钱,暂时用不到。”纪淮舟催促她上车。“你试试怎么样。”
温栀站在车前很是犹豫。“关键我驾照拿两年了根本没碰过几次,我害怕。”
寒暑假的时候温父会偶尔让她开自己的车练练,算算日子距离上一次开车已经过了三个多月。
她实在没胆子在这正值下班高峰期的市区里开,最后磨了一阵还是让纪淮舟先开车带她回去,等最近下班了有空再熟悉熟悉。
下班点车多,纪淮舟开的慢,被后面不耐烦的车辆滴了一路。
“不行,还是得贴个实习标。”温栀紧张的握着安全带,若有所思道。
“是要贴,你开的时候一定要慢点,不要急,就算有人滴你也别紧张,专心看路就行.....”“知道啦,啰嗦鬼。”温栀让他注意看路。
好在这一路慢是慢了点,总归安全到楼底下。纪淮舟停好车,探过身子到副驾帮温栀解了安全带。
要坐回去时却被对方一把勾住脖子,红润的唇覆上来,轻轻碾压舔舐。
“谢谢你。”温栀退开后,发亮的眸子紧紧盯着他,盛满笑意。
纪淮舟心底泛起柔软,指腹在她比刚才更为鲜艳的唇瓣上摩挲,良久后道:“等过段时间毕业典礼结束了,我们就先回趟清安吧。”
“好。”温栀本来也要打算回去的。
两人在车上粘了一会儿才上楼。
纪淮舟到家便围上围裙,还是嫩粉色,温栀新给他买的,还有条是鹅黄色,换着穿。
冰箱里买的菜再不解决就要放坏了,他都拿出来准备烧了。
温栀将一颗葡萄剥好皮喂到他嘴里。
“甜。”纪淮舟咽下后及时给与反馈。
“我帮你削土豆。”温栀挽起袖子找出削皮刀,两个人做肯定要快上一些,能早点吃饭。
对方却不领情,道:“我很快的,你去看会电视。”
纪淮舟始终相信一句话,想要抓住温栀的心,就得先抓住她的胃。
再然后,从全方位入手渗透到对方的生活中,等她就算想离开时,也后知后觉早已经离不开了。
他有信心可以做好一切,而温栀,只需要好好爱着他就行。
纪淮舟说着一边拿回她手上的削皮刀。
温栀不松手,执意要帮忙。
她道:“我不是只会让你照顾的那个,我知道你给我做饭,对我好,你会很开心,因为你爱我。可是我不能永远都这么理所当然接受你的好呀,况且我现在也只是做点这种不足以为提的小事而已,你别多想啦。”
纪淮舟看着她闷声道:“你可以理所当然接受我的好。”
“傻不傻你。”温栀叹了声气,松开手由他。
她一直觉得纪淮舟对于这段感情太过于小心翼翼了。
她能感受到浓烈的爱意,但有时也会被这份爱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更多的,是心疼。
对方这种不安感大概不是一时半刻能消除的,她只能用时间去证明,去治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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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底,学校举行了毕业典礼。
温栀被孟慈她们拉着拍了许多合照,严菲特意买了个拍立得,几人在宿舍,操场还有食堂等常去的地方都留下了照片。
突然好舍不得。
温栀躺在操场的草坪上,任由风将裙摆微微掀起,散落的发丝抚在耳畔,许多珍贵的记忆浮现。
纪淮舟远远朝她走过来。
温栀想起大一报道那天,两人也是一起坐在这块草坪上憧憬未来的,只不过是晚上。
那时月色正好,晚风不似白天那般燥热,温栀暗暗在心里打着小算盘想牵对方的手,可惜没成功。
现在已经不需要偷偷摸摸了,她坐起身,拉着纪淮舟也坐下,头枕在对方的肩膀上,感慨道:“当时觉得四年好长,现在回头看,不过转瞬即逝。”
纪淮舟问她突然间这么多感悟,是不是不开心。
温栀摇了摇头,说,大概是被当下的氛围感染的。
这怎么能算离别呢,大家只是都奔向了一个崭新的开始。
心在一处的人就不会走散。
——结束后,两人去公寓收拾了行李就动身回清安。
这段时间温栀开车已经完全熟练了,但回家有三个小时左右的路程,纪淮舟自然不舍得让她辛苦当司机。
温栀坐车上无聊,和他聊了会儿天就睡过去,醒来时车子刚好经过小区大门,没有开进去。
“是不是开过了?”温栀揉着刚睡醒的眼睛,懵懵道。
正好等红绿灯,纪淮舟转过头,没忍住抬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嗯,我先带你去个地方,再回家。”
“啥地方,神神秘秘的。““等会儿就到,总归不会把你卖了。”
半小时后,纪淮舟把车开到长河公园停下。
以前上学时他们来过这边几次,大学后很少回来,也就没再来过了。看着跟记忆里的样子没多大改变,夏夜有不少住在附近的人过来散步。
“所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温栀觉得对方精力是真好,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还能精神抖擞的拉着她来散步。
纪淮舟道:“这边新开发出一片萤火公园,你之前不是说想看萤火虫。”
“是说过。”温栀听完来了兴趣,加快脚步。
小道对面,是片林子,萤火虫成群结伴在飞舞,发出一团团光亮。
“好好看。”温栀置身其中,伸出手掌,小家伙们没作停留,只是顽皮的在她手周围绕着圈。
为什么想看萤火虫,是那日刷到视频时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她和纪淮舟吵架,两人冷战了半个月后她终于到极限,主动给对方台阶下。
“如果你能给我抓够十只萤火虫的话,我就原谅你。”
那时纪淮舟正在认真写作业,头都没抬一下,也不知道听进去她的话没有。
等了两天都不见动静,她以为对方不想和好。
直到第三日纪淮舟才面无表情的把一个透明罐子递给她,里面刚好十只萤火虫。
“那就勉强原谅你吧!”
温栀开开心心跟人和好,晚上一起去小区楼下把萤火虫放生了。
他们有好多好多共同的回忆,大概比这整片林子里的萤火虫还要多。
......“温栀。”
纪淮舟轻唤了声。
不等回应,他上前几步从背后抱住对方,薄唇贴在耳边。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几个字很轻,仔细听还发着颤。
他们之前讨论过,如果要求婚,希望是在什么情景下进行。
温栀说她不喜欢热闹,不喜欢隆重,也不喜欢单膝下跪,她希望是在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日子,毫无预兆的说出口。
可真到了这时候,温栀却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现在应该怎么做?
点头答应?还是直接转过头吻他?
她的手还半举在空中。
纪淮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始终觉得,我的人生没有什么非要去完成的事,如果有的话,那就是爱你。我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说话间他将提前准备好的求婚戒指戴在对方手指上,莫比乌斯环的款式,象征永无止境的爱意。
许久,温栀转过身。“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回答了。”
纪淮舟呼吸微微停顿。“什么?”
温栀看着他的眼睛,继续道:“就是我们刚确认关系的那个早上,你问我爱不爱你。”
“我爱你,纪淮舟。”
纪淮舟呆愣了好半晌,心脏不受控制狂跳,随后脑中砰的一声炸起烟花。
他泛起泪花,弯腰将脸埋在对方肩上。
“我爱你,温温,很爱你,最爱你。”
和温栀恋爱后的每一天都很开心,今天最开心。
以后也会更开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