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新城下发现不明骨骸, 大工一下便叫停了,所有人都撑长了脖子等官府的告示。瞧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无意闯进去的骨骸还是人的手掌。
当天回总督府, 杜奇峰就屏退了所有人闲杂人等,只留下苏娘子、提刑按察使、布政使司和验尸的仵作。
验尸的格目在几个人中间传看, 仵作禀告再一次确认断掌就是人骨,年纪不超过一岁的幼儿。
杜奇峰沉重的探了口气,望向众人问道:“此事诸位大人怎么看?”
镇平提刑按察使分析道:“眼下新城已进入大工收尾之际, 城外的百姓住在棚户里已经两年了, 就等着搬入城中。如今出了此等事,上奏朝廷追责下来,只怕都不是你我几位大人能够承担的。而且新城主建一直由苏老先生的主持,他是当今皇后的父亲,国丈,二子手握兵权驻守西北、东南。朝廷若拿问他, 逼急了他的两个儿子只怕是会引起兵变。此事关联甚大, 总督大人要慎重考虑。”
一旁的布政使也应和道:“总督大人,你我一同在河南为官, 一荣俱荣,一毁俱悔。只要大人拿了主意,我等必定全力协助。”
杜奇峰脸色更是沉重,抬眼偷看了一眼苏娘子, 然后假装咳嗽掩饰慌乱和尴尬, 问道:
“那诸位大人觉得应该如何办理, 是否如实上告朝廷,请表个态度。”
提刑按察使和布政使交换了个一眼色,“总督大人, 我二人皆认为此事不宜上奏朝廷。一来不能苏老先生乃先皇所遗辅政大臣,帝师,国丈,苏家手握重兵,为大局所想也不能开罪于老先生。二来,马上就要下雪,河南苦寒若不能如期完工让百姓进城,乃我等过失,朝廷必追责。为百姓考虑这件事是也绝不能宣扬,于公于私只能咬死了就是禽爪。”
杜奇峰觉得也是,皇后就在这里,当着她的面是万不能要抓苏萤臣的。这件事最好的定论就是禽爪,官府同一说辞将事掩盖过去。抓紧在冬月下雪前间城外的百姓迁入城,只要百姓入了城朝廷上怎么都好说。
拿定主意后,验尸格目当场就被扔进炭盆里烧了,杜奇峰望着白色的灰烬与仵作道:“再去验一次,当着百姓的面,让他们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要引起恐慌。”
仵作了应了声是退下去,立刻跟着两位按察使离开总督府直奔水牢。书房里人都走光了,杜奇峰小心的观察着一言不发的苏娘子,试探道:“此事先这样处置,苏大人以为如何?”
苏娘子不知道,茫然的抬头,看了眼他又低头望着火红炭火,深思了许久道:
“此事先不要对外,对百姓透露任何风声。新城大工照常进行,不管冬月能不能把百姓迁入城中,新城必须要完工。”
她说完突然站起来,拿起桌边的乌纱帽戴在头上,披上狐裘,罩上皮帽。
“我有事要出去一趟,晚上若戌时还未回来,请总督大人来红玉山庄接我。”
苏娘子打开门,在杜奇峰不解的呼唤中头也不回的走了。出总督府前又去后院厨房了,拿起案板上的菜刀比划了两下。
老厨子在一旁杀鱼,尖刀一捅鱼肠就挑出来了。鱼肚上只有一个小洞,鱼扔进篮子里还是活蹦乱跳的,慢慢的才会开始死去。她突然又不着急走了,跟厨子学了一会儿怎么杀鱼,一刀捅进去就能把肠子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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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苏娘子揣着刀来到红玉山庄。山庄外就占有恭候她的侍卫了,看见她手里的刀也没有收缴或是抢夺。只是上前来拜见行了一礼,躬身向她打了请的手势。
“王爷在暖阁中恭候皇后娘娘宫后多时了,请娘娘先行沐浴更衣。”
“?”,苏娘子一头雾水,什么沐浴更衣?
跟着侍卫进入山庄,廊下两个婢女在等候,苏娘子抬手狠狠煽了侍卫一巴掌。
“带我去见他!”
她拒绝为那个男人沐浴更衣,打扮自己。穿着河道总督的官服,大声呵斥中山王的守卫,逼迫他们带自己去见他。
他像是开着天眼一般,刚斥完侍卫就出现了,着一袭孔雀蓝长袍,揣着暖炉,温柔的呵斥侍卫。
“干什么,怎么又惹皇后娘娘生气了。”他只是问了,并不等回话或是处罚侍卫下人,上前来轻手拉住苏娘子手腕,“有什么事去暖阁,本王觉得你穿着身官服也甚是漂亮。”
苏娘子压制着心中的愤怒,钻攥紧手中的匕首,跟着中山王走。随身带侍卫一直紧跟在一侧,进了暖阁才停下。
门扇一关,苏娘子突然扑向中山王。他是个瘸子跛脚,苏娘子力气很大,一把就将人扑倒了门板上,用胳膊肘子死死的别着他的下巴,迅速举起手中的匕首对腹部捅下去。
“去死吧!”
可是刀尖捅不进去,好几下都被尖锐的盔甲顶了回来。苏娘子疑惑的低头,分神之际腰带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轻易一扣瞬间就抽掉了。绯色的锦鸡官服像花一样散开,露出里面乳白色的缎袄绸裤。她像一颗红豆一样,一下被扒开外衣露出女子本色,慌乱的拢紧衣服。一步一步往后退,举着匕首对着中山王。
“你….你要干什么,放了我爹,不若我一定会杀了你!”
中山王大笑,理了理弄乱的衣服。一瘸一拐的走上前,大抵因为未外出,并未穿特质的厚底鞋,左右脚很不协调。走起路来更想鸭子摆尾,一摇一晃很费力的才摇到苏娘子身边。
她看见他那副模样突然就不害怕了,绕着八仙桌跑,“放了我爹!”
中山王追不上,有些不耐烦,撑着桌子站在苏娘子对面喘息。
“来人,把皇后给本王帮床上去!”外间的侍卫迟疑了一下,中山王愈加的不耐烦,涨青着脸又呵道:“都聋了是吗!”
这下门立刻就外面推开了,冷气扑进屋子,两个侍卫轻而易举就夺取苏娘子的匕首。架起胳膊直径拖到床上,用悬在床上的红绳绑住手脚。
“你放开我!你要干什么,今日我不能走出这扇门,你也别想好过!”
“是吗?那本王就要看看尊贵的皇后娘娘都被本王邦在床上,还有什么花招能吓到本王的。在紫禁城里你不愿意与我那傻侄子同房,那本王这当叔叔的就勉为其难替他来。再替本王生个儿子,咱们还是一家人,共享这江山荣华。”
侍卫退出暖阁,中山王晃着身影摇到床边,不慌不忙的脱衣服。锦衣之下罩着一件金丝软甲,压上来咯着苏娘子疼的直冒冷汗。除了疼还有害怕,往常对付皇帝岳凌的那些手段,这时候都没用了。越是挣扎踢腿,绳子勒的越紧。细细的红绳像是刀子一样勒紧血肉了,四肢很快就涨血变成了青紫色。
她很快就没力气了,像是泄气了的皮球瘫痪在床上,面如死灰,目光呆滞的看着头顶的床幔,从喉间发出嘶哑又决绝的愤怒。
“你别得意,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吗!今天你敢动我一下,明日我就会让全天下人知道是谁强/奸皇后,是哪个畜生叔叔□□了侄媳!我不过剩下一副臭皮囊,换王爷一世清名值得!”
苏娘子垂下眼皮,冷冷的瞧着伏在胸口上的脑袋,挑衅的迎合。中山王身形一顿,隔着衣服狠狠咬了她一口,抬起阴骛的眼睛。
“苏念辞你威胁本王,你以为你今天还能走出这扇门?”
“不以为,今日死在王爷的床上也是我活该。不过我已经写好了控告书就放在总督府里,戌时我还未回去杜大人和皇上的内侍就回来红玉山庄找我。王爷还不快点,这处好戏我还等着王爷和我一起演呢。”
“你!”
“快点啊,王爷一个强/奸犯,不会还怜香惜玉吧?”
她还故意的挑衅,惹得中山王怒火中烧狠狠掐住她的脖子,“疯子,疯子!!苏念辞你作为一个女子的羞耻心呢,引诱本王强/奸你,荡/妇!”
“…..是王爷太愚蠢了,我可不是那种失了贞洁就活不下去的女人!我不需要谁给我发贞节牌坊,谁敢动我一下,我就拉着谁下地狱!有王爷陪着,我可一点都不怕!咳…..王爷不是要….要做皇帝吗?怎么就这点胆….胆量。来啊…..□□…..皇…..皇后,强….□□侄媳,让世人看看到底是个什么畜生,要谋权篡位!!”
中山王被激怒,手劲越来越来大,苏娘子脸色很快就涨紫了。开始本能的挣扎,挣脱了缚在床栏的红绳,抓着中山王的双手充血红肿,冷的像冰坠一样。
中山王才发现她的手脚快要被勒断了,才意识到这弄不好真的会变成强/奸她的证据。慌乱的退下身,但要被穿着绸裤的腿紧紧锁住了。
“放开!”
“我不,王爷不是要强/奸/我,来啊!”
苏娘子瞪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打斗声,火光渐渐逼近暖阁,四福和五福的声音也响起了。
“公子!”
“公子!”
…..
中山王见状,撑起胳膊狠狠掴了往苏娘子脸上掴了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嘴角流血。
“贱人!”
苏娘子这下是真的没力气挑衅他了,虚弱的倒在床上。暖阁外逐渐一片混乱,中山王捡起起地上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转动书架上的花瓶,从书房遁逃了。暖阁大门被推开的一刻,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害怕才后知后觉的涌上来。
她用麻木的手指抓起被子盖住自己,埋在里面嚎啕大哭。有些敢不相信中山王真的就被吓跑了,不敢想象事情失控会发生什么事,她本来就很害怕很害怕那件事,没想到还敢大言不惭的拿出来威胁。冷静下来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行为。
暖阁外四福和五福推开门就听见哭声了,心一下提道了嗓子眼,立刻制止了跟进来的杜奇峰和官兵。
“大人烦请在外面等等!”
杜奇峰应好,守在门外以防中山王的人反扑回来。暖阁里四福和五福小心翼翼走进寝室,看见床边掉落的官袍,千般万般不详预感都有了。跪在床边跟着哭掉眼泪,等到被子里的哭声若了,哽咽着小声道:
“娘娘,没事了,奴婢们来接您了。”
床上安静了一会儿,慢慢的掀开被子一角。苏娘子露出泪眼朦胧的眼睛,乱糟糟的脑袋,懵懂的看着他们。像只受到惊吓的小猫一样,好久好久才缓缓回过神。
四福和五福瞧着她的神情,心疼坏了,止不住的抹眼泪。
“娘娘,奴婢们来迟了。不怕,现在没事,我们回家好不好?”
苏娘子突然咧嘴,挂着满脸泪水痴痴的笑了。用沙哑到失声的嗓音,很小声很小声道:“…..我…..我没事,我把他吓跑了。”
两人有些懵,“?”
苏娘子:“但是我走不了路了,四福你们帮我穿一下衣服,抱我出去。”
她慢慢抬起左手胳膊掀开被子,右手胳膊撑着床缓缓爬起来。当真只是头发乱了,棉袄被扯开露出里面藕粉色小衣,锁骨挨了一口留下了牙印外,全须全尾的。
“哎,娘娘,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两个人喜极而泣,捡起地上的官袍套在苏娘子身上,又找来木梳帮她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才出去。
红玉山庄外,为避人耳目。杜奇峰将大多数兵丁先谴回去了,只留了几个亲兵,备了一辆马车等候,瞧见苏娘子出来了才大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