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验证一通过, 叶曲桐吓得直接将手机丢在了床上。
因为陈郁芸恰好打来了一通电话。
“……我真吓死了。”叶曲桐在接电话之前,心有余悸地嘀咕了一句。
陈郁芸打电话来,嘘寒问暖, 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她甚至一口一个“宝贝女儿”的喊着, 说是她和七榕已经讨论过新的策划案,希望在高考之前能让叶曲桐尝试拍一些毕业纪念的视频,到时候他们会在社媒平台进行宣发和包装,本来也是相当于送给叶曲桐的毕业礼物, 主要是为了纪念。
叶曲桐没空详细听她的吹嘘, 也不太理解陈郁芸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成为一个“名人”,或者说是个千万宠爱的“女明星”,可能她始终想走到台前, 成为女主角吧。
陈郁芸劝说:“孟修榆也会来,当做给你们俩的毕业纪念影片。”
叶曲桐听到孟修榆的名字,才稍微松口,只说:“再说吧。”
极速推辞后,挂了电话。
叶曲桐仍然心如擂鼓, 盯着手机看了眼,并没有主动打招呼的信息。
明明只要问他什么时候方便还伞就可以。
话题就在眼前,她却手指飞速划动几下以后又删除,反复删改,担心对方觉得她在借故送完校服,又送伞, 没完没了。
于是,她只是手一抖打出了“你好”,却不小心点到自动联想关联的表情包。
也行吧。
叶曲桐反而吸了口气,坦然下来, 发个问好的表情包确实是再合适不过。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点进孟修榆的朋友圈,生怕不小心会误触其他地方,一点开却差点呛住——头像是夜雨忽至的一扇木窗,签名是看不懂的“TL;DR”。
最让人失落到极致的是,那一道黑色横杠,隔绝了他的生活被她可见。
也许他们确实只是“仅聊天”的关系。
叶曲桐觉得自己起起伏伏的心情在这样简洁回绝的版面里,显得有点做作而又没有必要,她抿起唇自嘲似的苦笑了一下,按灭了屏幕。
她躺着床上,第一次觉得呼吸都有些沉闷,比要下暴雨之前还让人觉得身上的虚汗粘热、湿躁,她可以成为那个写进日记都只能用某某某的女同学,都不用经过数年,只要几日,就可以想不起来她是谁,但是她无法承受这样直面而来的拒绝。
手机收到消息许久,她才睁开眼,甚至连点开的勇气都缺乏。
叶曲桐有些失神地点了下。
M134340:还是周五傍晚校门口见?
叶曲桐这才发现她的昵称忘记改了,此刻还叫“芝芝莓莓加冰”,她明明一眼就看出来了冥王星的编号,打算改成漫漫银河里与之相互守望的卡戎星英文名Charon,不过忽略了也好,不然让孟修榆看到,可能会像是校服裙子上的墨汁一样,扎眼又难堪吧。
叶曲桐回复:好。
对方有几秒钟显现“正在输入”,但极快消失。
很快又亮起。
M134340:还是吃米线?
叶曲桐提醒自己不要再有这样那样的期待,但还是忍不住盯着屏幕看到眼眶发酸,强撑着力气回了句:不了,不耽误你上课时间。
他没有再回复。
叶曲桐却觉得心情更加沉重了,她仿佛闭上眼就能想象到孟修榆微微低着头看着她的模样,他好像总是这样,眉目笼罩在淡淡的天色里,像是落日那样让人觉得遗憾和迷恋。
*
第二天,轮到叶曲桐上台发言,七中提倡学生劳逸结合,哪怕是高三也需要参与打扫卫生和做早操,只是为了节省时间,将最靠近教学楼的篮球场空了出来,划给了高三同学,便于他们一下楼梯就可以在次列队,解散时也不用跟操场上的低年级同学排队疏散。
每周一有国旗下的演讲,大多数是低年级同学自选主题进行。
轮到高三同学,基本上就是清一色的励志文章阅读,甚至不用花时间去拼凑内容了,叶曲桐这篇是阎萍老师打印给她的,来自一位多年前的逆袭考生叫贺舒婷,在中学校园也算是轰动一时,文章名叫《你凭什么上北大》。
洋洋洒洒几千字,尽在诉说刻苦甚至是跟自己死磕到底的重要性。
等演讲结束,阎萍老师喊停陈芥,让他帮忙再打印一份,贴到班级后黑板上。
陈芥点头说“好”。
等叶曲桐回班级经过时,陈芥喊了下她的名字:“阎老师让贴一份你演讲的内容。”
“哦,可能得重新打印,我这份做了一些记号了。”
“没事,我去打印。”陈芥话里有话,看着她说,“马上就要高考了。”
“……嗯。”
“你看起来状态不是特别好。”
叶曲桐简单解释:“天气渐渐热了,我有点没睡好,谢谢,没什么事的。”
“那就好,你知道的,没什么人……和事应该影响高考,有的话,很愚蠢不是吗?”
叶曲桐没太懂他的意思,只觉得这些劝诫人的话从陈芥这样规矩的班长口中说出来,十分有严肃感,她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嗯,我先去发试卷了。”
叶曲桐从操场上的讲台上下来,一路小跑才能赶上回班级的队伍,出了一身汗了,走到自己座位才拿出纸巾在额前仔细擦了几下。
谢若辞夸赞的“哇”了一声,问她:“你昨晚痛哭失眠啦?”
“什么?”
“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了吧?你黑眼圈好深,而且眼皮有点肿,已经能看出来的那种肿……”谢若辞嘀咕着,“你也不像是会深夜抑郁痛哭人啊?你只会从床上爬起来多写几套卷子!”
叶曲桐看了看谢若辞,拿手指轻轻点点自己的眼角,有点头疼的表情说着:“虽然听起来很荒谬,但是确实如此,我通宵写了四套物理试题。”
“哈?”谢若辞也伸出食指在她的头顶点了点,“不要告诉我是为情所困!没出息!”
“那倒也不是。”
“那是为什么?”谢若辞不信,“老实交代。”
叶曲桐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恰好撞上上课的铃声急切的响起,她微微叹气,抬头看向刚坐下的谢若辞认真说:“上课吧,下课跟你说。”
晚自习刚下,教室里一阵哄闹。
叶曲桐只是想掏出手机看下时间和电量,不确认昨晚是否充电了,却下意识又点到孟修榆的朋友圈,没想到这次出现了一条!是转发的歌曲,叫《天空之外》。
没有文案,只是配上了一个“蛋糕”的图标。
那条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横线消失了。
她急迫想找到耳机想听一听这首歌,本想跟谢若辞细说加孟修榆微信,然后被他屏蔽的事情,但是根本来不及找到安静的空挡,也没有办法预设和铺垫这样的转折,她心情如同春风吹不尽的嫩芽,死灰又复燃,甚至一瞬间如同焰火那般哗然。
发布时间还是在凌晨2点16分。
教室里此刻已经有人在齐齐鼓掌唱起了生日歌。
接着有人开始边收拾书包,边说着:“孟修榆那天怎么不去啊?陈芥好像也没去。”
“你还说呢,人家男主角没到,你倒是挺会加戏,硬是帮孟修榆整了一出生日祝福。”有女同学开梁策玩笑,“我说梁策,你是不是暗恋我们卢艺婕啊?”
梁策回嘴,自信坦荡:“谁不喜欢卢艺婕啊?富婆仙女你不喜欢?”
卢艺婕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别胡说啦!我带了蛋糕,是新做的,拿给谢若辞,你昨天不是身体不舒服没来我家嘛……”
“哈?”谢若辞跟卢艺婕各说各话,“怎么你邀请过我吗?有点忘了。”
卢艺婕说得更为自然:“当然啦,说什么呢,怎么可能不邀请你!”
谢若辞气鼓鼓地转过头,对着叶曲桐说:“我真无语了,搞得好像全班都是她的好朋友、好姐妹一样,拜托,她没有那么受欢迎好吗?到底在营造什么小公主人设啊!”
叶曲桐仍在座位上写题,听到这些,轻轻拍了拍谢若辞以示安慰:“算了。”
不止谢若辞有,卢艺婕带了十几份纸杯蛋糕,粉蓝色的奶油,点追着几颗珍珠巧克力豆,星星点点,像海上的粼粼波光,拢在纸杯花边里。
到谢若辞旁边时,她立即伸手打住:“我在减肥,叶曲桐她也不要,她不爱吃。”
叶曲桐看她一眼,无奈地笑了下,但是当然要挺自己的好朋友啦,随即客气的道谢,说着:“我也不用,我不是很饿,也没办法保存。”
卢艺婕毫不在意,像是来施粥行善的古代大小姐:“没事哦,想吃随时喊我。”
“哎呀,你等下上课就直接拿给孟修榆好了!”梁策一把将卢艺婕推到她自己桌前,“等下我再给你好好助攻一把,18岁的生日蛋糕,怎么着也不能拒绝吧?”
“胡说什么呢你!”卢艺婕放下蛋糕,转身回自己座位。
卢艺婕回头跟几个女同学闲聊。
“艺婕手写的卡片诶!好久没有收到手写的东西了!也太有心了吧!”
梁策两口就把纸杯蛋糕吞了,才发现外面有字,“绝了,我这还是周杰伦的歌词,是我最喜欢的那首,天灰灰,会不会,让我忘了你是谁……”
说着说着唱了起来。
深情无用,还被打断,梁策大声问:“孟修榆呢?他这句是什么啊?”
梁策抢过蛋糕,念了出来,“自由和爱情,哪一个会更难释怀。”
“这什么?”
女同学也一脸迷茫:“某句诗吧……”
“也是歌吧?”
“……什么歌?”
梁策说:“不知道啊!都爱情和自由了啊!”
“我也不知道,忘了。”卢艺婕拦住正要掏手机的梁策,慌张说:“别!等下让老师看到手机就麻烦了!反正就是一首歌!你管那么多呢……”
梁策仗着个子高,从卢艺婕指甲缝里看到了歌名,疑惑说:“《天空之外》?这什么歌啊?”
“快把手机收起来!”
其他人也紧张起来。
梁策连忙胡乱塞回去。
手机在高三跟早恋一样严重,某种程度也可以画等号。
叶曲桐真的没想听,但是她那双耳朵就跟装了剪辑软件一样,不止能收声,甚至能多人声分离,清晰听到卢艺婕的语气。
叶曲桐拿起书包,想早点去食堂,吃完饭好回来自习,远离这些纷纷扰扰。
她甚至觉得歌名出现时心脏都有那么一刻的收紧。
她再也、再也不要这样被牵扯着情绪了。
陈芥说得对,什么都不应该影响高考,有的话,也很愚蠢。
她甚至走神的想起来她经过黑板报时,忘记跟陈芥道谢了,谢谢他的复印资料。
下楼梯,跟人迎面撞上。
叶曲桐慌乱地轻声“啊”了一句,才忙不迭地道歉,“实在对不起。”
孟修榆一手搭在栏杆上,被撞到的是他的胳膊上方,还隐隐有点痛觉,他定定地喊了一声“叶曲桐”,然后才问她:“怎么了?”
“啊?哦,没事,没事,我就是去吃饭而已。”叶曲桐没想到会在这样逆着光的楼梯上碰到孟修榆,站定以后又道歉说,“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哦,你没事就好。”
“嗯。”她也不想多说,只是喉咙真的微微发紧,“我没有带伞,不然现在拿给你。”
“没有那么着急。”
叶曲桐稍微侧过身,已经做出要下楼的姿态,“哦,那还是周五还你,我先走了。”
“好。”
叶曲桐匆匆而过,几乎无法停留,身后却传来一句,“叶曲桐。”
“嗯?”她一瞬时转过头,发丝从脸庞拂过,“怎么了?”
“没事,下楼梯看路。”
“……好。”
人造灯光仿月光似的倾泻在他头顶,叶曲桐觉得有时候的温柔和礼貌,其实有点过分,明明又不属于她,却好像她是那个特别的人,让人想入非非。
*
撑到晚上上完课,孟修榆就近去了趟学校里的医务室,门口贴着暑假期间仅周一、三、五的上午有值班医师在。只好请了几小时假,就近去了离校很近的门诊。
一进门,女医生便推了推眼镜,问说:“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是吧?”
陪同孟修榆来的梁策先嬉皮笑脸地开口说:“他是啊!他穿错校服了,初中的,你看我——”
说完往自己的胸口指,“你看,你看,帅哥医生看,我就是七中的,他是我同学,刚刚还在楼上给我补习呢,站得可能有点久了,我看他脚有点疼,我硬拉着他来的!”
医生也没多问,让他们在单人床上坐下,开始常规检查。
医生按了按他的脚踝,“这儿呢?这儿疼吗?”
孟修榆回答说:“不疼。”
“嗯。”
“什么时候摔的啊?”
孟修榆回复地很准确,“上上周,文化节的时候,打球崴了一下。”
医生点头:“当时就肿了吗?”
“嗯,晚上就开始有痛感。”
“自己冰敷了?”
孟修榆应声,配合医生站起来又坐下:“冰敷了,贴了几天药膏。”
医生继续检查,单手拖着孟修榆的小腿,握紧脚掌缓和地顺时针揉转,“最近就别再激烈运动了,患处制动,以后超过48小时也别继续拿冰块冷敷了,换热敷,我再给你开几盒活血化瘀和消肿止痛的药,看起来没什么事,毕竟过了这么几周了。”
“好。”
“先吃3天吧,要是患处肿痛症状没有好转,再拍个片子确认,目前看起来还好,没有骨折的现象。”医生收回手,翻病历开单。
“好,谢谢医生。”
“没事的。”
医生开完单,起身到办公室右侧的玻璃柜里拿药,两盒叠一起递过去,张望墙上的挂钟,“今天这么晚还在复习,是高三吧?”
“嗯。”
“那行,正好这个药吃了也不犯困。”
孟修榆说:“谢谢医生。”
医生也客气地笑笑,手指点在药盒上,“连着吃啊,别一见效就不吃了。”
“好。”
孟修榆站起来准备回学校,脚踩在地上,前脚掌用力紧了紧,有痛感。
“医生,那我先……”
医生突然哎呦一声打断他:“这盒药没拿走啊?白来一趟。”
孟修榆淡淡看了他一眼。
“哦,刚刚这儿来了个小姑娘,也是开止痛药,疼得不行了,在我这儿眯了一会儿,我回来看她已经走了,没想到药没拿走。”
医生眼神落到桌上那盒药上,轻笑着摇摇头,“现在的孩子,迷迷糊糊的,不过长得倒是漂漂亮亮的,跟你们一样,也很有礼貌”
孟修榆微微点头应和,俯身拧紧鞋带的功夫,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叫什么?”
“我看看。”医生随意翻了下已经被铁针戳穿的病历纸,展开皱在一起的那一角名字栏,“叶曲桐,梧桐的‘桐’,是你们班同学?”
孟修榆若有所思地说了句:“算是吧。”
梁策则有种很震惊的感觉,伸手就去拿药,被孟修榆先抽进了手里,梁策也无所谓,站在原地挠了下头说:“是我们班同学!我们给她带过去吧,不是严重的问题吧?”
“不严重,小问题。”医生友善地说,“那你给她捎过去吧。”
梁策又没头没脑地问:“是姨妈疼?”
孟修榆蹙眉,没等医生回复,他先出声:“谢谢医生。”
“没事,把药都拿好。”
孟修榆说好,把她那盒药也装进塑料袋。
*
到叶曲桐家时,她正趴在桌边,手机放在一边,写了半套卷子就疼的不行。
她的房间窗户开着,落地电风扇缓慢小档吹着风,叶曲桐正对着院子和正门,再睁眼已经是晚上,不再是傍晚的暮色,原本她只是想眯一会儿。
再一揉眼睛,发现有人坐在院子的木头桌子旁,替阿婆挑拣着鸡毛菜。
叶曲桐几乎是小跑着冲出的房间:“……你怎么来了?”
孟修榆手上沾着水和烂菜叶,朝木桌上装着药的塑料袋投去目光,“你忘记拿药了。”
“是吗……”叶曲桐想了想,“校医开的那盒是吧?”
“嗯。”
孟修榆看她脸色有点乏力但是又无大碍的样子,大概知道什么情况,没有多问。
叶曲桐翻了翻放在桌上的包,脸色煞白,还没有恢复,棉T恤紧贴后背,湿了好大一块:“我睡得有点分不清白天黑夜了……”
孟修榆洗干净手,预备拆药,“八点多。”
“原来你给我发微信了啊……我睡得太死了。”叶曲桐伸手从窗外拿到手机,扫过时间,把消息点了,又打量了一眼孟修榆上下,“你怎么也去拿药?”
“脚崴了一下。”
“怎么弄的……”
“打球。”
叶曲桐盯着他的脚看,等着他走几步:“严重吗?能走路吗?”
孟修榆点头:“不严重,也开了止痛药。”
“那就好。”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空玻璃杯问:“用这个喝药行吗?”
“你介意吗?这个是我喝的,介意的话我去楼上拿个碗给你,家里都是玻璃杯。”
孟修榆看了她一眼,想起医生说她迷糊:“给你喝的。”
“哦……”
叶曲桐下意识想捂住小腹,但是只是将手放在身前:“我忘了说,家里的碗我也用过……大部分碗碟都拿去小推车里出摊了,家里没几个。”
“你不介意就好。”
孟修榆说完觉得有点失言,就算叶曲桐不介意,他也不会跟她用同一个杯子,沉默了下来,撕了包装纸把颗粒全倒进杯子里,手边没有筷子可以搅动。
孟修榆拿在手上微微晃动,加速颗粒溶解。
叶曲桐递过去:“再拿一包吧。”
孟修榆没有立刻接。
叶曲桐呼吸很沉,拿着药盒简单看了下侧面的说明,成人一天一次,一次一包,不止管胃痛、牙痛、头痛,还能管痛经和神经痛。
可以,这药神奇。
叶曲桐说得很悲壮:“我们俩一人一包,今天的量就算是干完了。”
她指的是,一个人用杯子,另一个人稍等她去拿碗或者杯子。
“这药不苦的。”
说着,见叶曲桐还站在原地,孟修榆接过她手中的一包药,有点迟疑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她摇摇头,生无可恋地感慨:“我好像已经闻到一股火烧塑料的味道了……”
孟修榆忍不住轻笑了一下:“那捏着鼻子喝?这里没糖果。”
“行,那我先干了吧!”
没等白色颗粒全溶解,叶曲桐拿大拇指比了下差不多一半的量,闭气喝药。
喝完迅速递到孟修榆面前,“剩下的归你了。”
孟修榆无奈说:“你喝的都是水。”
“药效一样的。”
孟修榆看了眼还在杯底打旋儿的颗粒,众多颗粒,很小幅度地努了下嘴:“药效。”
叶曲桐拿起两盒药,一左一右摇响。
接着信誓旦旦地说:“下次,下次你先喝,我喝底下的,这样行吗?”
孟修榆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这才意识到她耳朵已经在发烫,她怎么一见到人就完全忘记了她要保持冷静、不受情绪拉扯这件事啊!
何况哪有下次!
叶曲桐心脏狂跳,没有办法继续看向他。
心情矛盾得要命。
最后,冷静了几秒,叶曲桐只能憋出一句:“……谢谢。”
孟修榆说:“因为送药给你?”
“嗯。”
“哦。”
叶曲桐恍然回神,问他:“都八点多了,你饿不饿?应该没吃晚饭吧。”
“阿婆出摊之前给我下了馄饨吃。”
“哦……”
这样正经的理由,让叶曲桐倒有点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
叶曲桐正要犹豫,要不要扯一下他们共同认识的人,比如,卢艺婕,梁策,或者甚至是陈郁芸,想了想,她觉得只是糟糕和更糟糕的话题。
叶曲桐近乎呆愣了两分钟里面,脑海里筛选了几十个恍惚迷离的话题,想问他,决定好出国了吗,你们一中的毕业照拍了没,你的微信签名是什么意思。
甚至想问陈郁芸联系过你吗,她有没有开奇怪的玩笑,说想让我们俩都出道。
站在院落昏暗灯光下的少年却先开口问她:“你呢?”
“……什么?”
“有胃口吗?”
叶曲桐微微点头,“嗯,我身体没事的。”
一般她就疼刚来例假那几个小时,但是她当然没好意思说,只是保持微笑。
“那要不要一起吃点东西?”
叶曲桐愣愣的回:“……你不是吃过了吗?”
“想吃口蛋糕。”孟修榆说,“今天我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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