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
叶曲桐“哦”了一声, 眼神飘向远方,手掌在自己的大腿上摩擦着,主动说:“我们也还没, 老师通知说是下周四, 不知道轮到我们班,会不会下大雨,下周好像一整周都有雨。”
孟修榆:“你很期待拍毕业照?”
“……也不是,就是想着趁那天多拍几张照片当做纪念。”叶曲桐眸光稍顿, 往身侧看了一眼, 笑了下说,“你不会懂的,我要是没有拍毕业照这种正当不能拒绝的理由, 就几乎不会主动拍照。”
“……我也不会。”孟修榆面色淡了淡,“看照片心情有时候很复杂,很多事情不会想起来,但是也不会忘记,就这种感觉。”
难得见孟修榆多说几句, 叶曲桐一直盯着他,看他有转头的迹象时,才猛地闭上眼坐正身体,有些心慌地岔开自己的情绪,开玩笑说:“孟同学!别感慨啦,等真毕业了再请你做学生代表发言。”
孟修榆能看出她故作轻松的语气, 但还是被她仓促搓摩膝盖的动作感染,学着她的样子摸了摸的膝盖,轻弯唇角:“你紧张喜欢摸膝盖。”
叶曲桐拖着声音说:“没有吧……”
“所以你在紧张什么?”
叶曲桐站起来,偏着头站在夜晚浓稠蓝调的薄空气里, 心思牵牵连连,像是裙摆不小心勾开的轻缈飘摇的线头,停顿了一下,思考接下来的措辞,答非所问,“风吹的,凉的。”
余光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孟修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看了一眼,是晚上十点半定时勿扰模式开启的提示,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洗漱完毕,不再接收任何外在补习、请教的私人信息。
“……我们走吧,是不是太晚了家里催你了?”叶曲桐说完沉默了三秒,想起管家阿姨提及的那些——他父亲和妹妹已经去世,妈妈这些年不知道去向,支支吾吾轻声补了句,“你回家挺久的,再晚外婆就要担心你了,之前几次她也一直提这事。”
“帮我谢谢外婆,请她不用担心。”
“嗯。”叶曲桐的声音脱口而出,仿佛不是她的,“……也谢谢我吧,每天骑车十几公里来这里补习兼职,为自己赚生活费,真的很……了不起。”
孟修榆低笑:“直接说担心我不行吗?”
叶曲桐面部变化总是很明显,嘴巴张了张,没有立刻闭合上,飞快眨了下眼睛往前先走两步,着急说,“走啦——再晚就真的会担心你了。”
分明只是倔强玩笑的语气,但那一刻孟修榆却觉得这话温柔极了。
心有挂念,简直美好得让人觉得残忍,像是根本不属于他的薄雪——这一秒还在手掌心,越是温热,越是靠近失去。
*
下周四,拍毕业照那天,果然如同天气预报说的那样,一整周气味都像闷在玻璃罐里,下课开口说话喉咙都会微微发酸。
由于高三复习任务重,时间紧,各班的班主任都不愿意让自己班上的学生冒雨或者等雨停去拍毕业照,几度在班里敲响讲台,让学生们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要一直往窗外看。
谢若辞从课桌底下轻声拉开她那个常用的化妆包,在最底下将眼线膏笔掏出来,时不时抬眼关注班主任的走向,找到她走出教室的空隙,忙说:“桐桐!马上到我们班拍毕业照了,没时间化妆,就不打底了,随便给你画个眼线和腮红,气色好了,自然就漂亮!你反正皮肤清透,也不需要太复杂的。”
叶曲桐继续做着题,头也不抬地小声回:“我就不用了吧,班上那么多人,没人看得见我。”
“怎么没人看!等拍完了,年级各个班级群肯定都会互相发,到时候全是讨论声,我们一定要假装很轻易的就成为人群里最好看的那个人,懂了吗!”
叶曲桐笑她一句:“不懂。”
“哎呀,你别管了,配合我就行了。”
叶曲桐暗暗呼了一口气,手指按着标准答案正一步一步比对自己作答的部分,发觉她的解法更为简洁,转过身将答题纸递给斜后方的陈芥,按捺着欣喜的语气感谢着:“还是你的解法好。”
陈芥立即抬头看她一眼,不由笑了,明确“嗯”了一声,“有好的解法也多分享。”
“好,我会的。”
叶曲桐迅速转过身,继续重新投入到试题当中,陈芥在同一时刻握紧笔低下头。
谢若辞消停了几秒,“啧啧啧”出声,将刚刚那一幕看尽眼里,眼睛睁大,贴靠在叶曲桐的胳膊上,阻碍她正常写字,小声揶揄:“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们俩其实也挺登对的呢!”
叶曲桐白她一眼,轻轻抬了抬自己的胳膊,催促她快让开,“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八卦呢。”
“我这叫关心你、爱护你、眼里只有你。”
叶曲桐轻笑:“可以,但是没有必要。”
“又没良心了哈。”
谢若辞趁阎萍老师回办公室的片刻,已经给自己补好了眼线和腮红,正要伸手掰正叶曲桐的脸时,阎萍老师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教室后门,“叶曲桐,你出来一下。”
声音乍起,吓得谢若辞往抽屉里藏眼线笔时握拳的手背撞到铁皮内壁,发出哐当一声响,不用回头看,谢若辞也就觉察到了阎萍老师在她身后批评冒火的眼光,她埋下头,捂住自己的小腹,顺势装出自己不舒服的样子。
阎萍老师暂时顾不上她,将教室后门轻轻带上,面朝着叶曲桐站立。
“你把校服外套穿上,准备一下,去操场上找一下年级组组长杨老师,他那边正带着几个同学在排练明年的招生视频,需要几个优秀毕业生的祝福,没太多台词,你去了就知道了。”
“哦……好的,我这就去。”
阎萍老师微微点头,轻拍了叶曲桐的后背说:“也是好事,为我们班多争光。”
“嗯,我拍完就马上回来。”
阎萍老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脸上却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态,往楼下操场上移开目光,语气还是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去吧,快去吧,天下可怜父母心,高考需要高度重视,但是确实也不是真正的人生独木桥。”
叶曲桐不解又受教的看向她,不再出声,微微点头便转身朝操场方向下楼。
叶曲桐快步走到操场,恭敬礼貌地等在年级组组长杨老师身侧,几分钟后,陈芥也下了楼。
叶曲桐很敏锐地发觉来这里等候的同学都是保送生,她没着急问自己需要做什么,摆得清自己的位置,甚至只是在颅内重新演算着刚刚做过的那道数学大题。
杨老师主动跟叶曲桐问了好,“不要太紧张,准备两三句对新生学弟学妹的祝福语就好。”
叶曲桐:“好的。”
杨老师满意地点了下头,推着眼镜往其他同学那边吩咐:“其他同学开头先说:我是几几级几几班毕业生,目前已被保送慕城大学、京北大学等等,然后再接着说祝福语,语速都稍微快一点,自信一点,把握好节奏!”
稀稀拉拉的几句应声。
叶曲桐不是没有疑惑,但仍是垂着眼眸,盯着绿草坪上莹亮的落水珠看,不知是不是“名不正”,隐约觉察其他同学打量的目光,她面色有些静默的愕然。
陈芥走到她身边,问说:“准备好了么?”
“嗯,说两句祝福语。”
“哦。”陈芥不善言辞,更没有哄人的经验,只是岔开话题指着不远处说,“正好要轮到我们班拍毕业照了,录完视频一起回去。”
“好。”
陈芥和叶曲桐都是虽然不爱参加出风头活动却不怯场的性格,在腹稿打了几十遍以后,两个人并肩而立在镜头前按先后顺序微笑着发言。
很快顺利归队,迎着全班同学的目光,叶曲桐挤到谢若辞替她留好的位置。
“太有面子了!我少女时代最好的朋友又漂亮又聪明,还是校招宣传片的女主角!”
谢若辞声音不高不低,刚好穿越嘈杂的闹腾人声,抵达卢艺婕的耳边。
卢艺婕一开始没费心思多想,毕竟学校宣传栏和艺考机构早在她通过几大艺术院校校考时就挂上了她的“素颜照”,却被人在一旁讥诮着问,“这些拍视频的学生是不是都是我们这届的保送生啊?”
即刻有人附和着说“是哦——”。
“可是叶曲桐没保送吧?”
“是吧?她不是一直学习很好吗?”有人说得格外真诚,一点挑拨的意味都没有,“应该是保送生,她和陈芥好像之前都是选的物理竞赛,陈芥爸爸不是七班的物理老师吗?好像上课提到过的。”
“不是吧……好像就陈芥考上了。”
“那为什么叶曲桐……”
…………
这种恍然大悟的讨论令卢艺婕的心里很不好受,她不也算是半个保送生吗?
至少比她叶曲桐够资格吧。
卢艺婕紧抿住唇,倔强又赌气的模样,大小姐脾气上来了就不管不顾,转过头就冲着浑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女同学说道:“你们俩要是这么不能理解为什么叶曲桐也能去拍招生宣传片,就去问她呀,不是就站在你们后排么……背后说这么起劲干什么?”
女同学被说得一时茫然,指关节将校服衣摆掐的发白,不知道怎么回嘴时,谢若辞先抢打断她:“卢艺婕你少欺负人,大家都是同学,不能友善一点?”
卢艺婕轻嗤:“你友善?有你什么事。”
说完转过头去,抱着双臂站得笔挺,一副根本不愿意搭理人的清高模样,着实能够刺激到谢若辞。
她故意扬声说:“哦,懂了,有些人就是嫉妒吧,招生宣传片怎么不找她拍呀?不过想想也是,学校招生宣传片当然是要选品学兼优、才貌双全的同学啦!不然呢,难道是选美大赛啊?”
卢艺婕面色没有好转,语气更加不悦,回过头时声音已经先传过去:“你有完没完啊?”
谢若辞见她面色不善,反倒是被取悦到了,平静着语气,忙说:“还行吧。”
“都给我消停会儿!站个队站了二十分钟了,高三时间不值钱是吧?话就那么多,精力要是用不掉就好好拿来复习,拌嘴加分是吧?要是加分,你们现在就站在这吵!吵翻天我都不管你们!”
阎萍老师忽然呵斥几句,慌忙错乱的同学们立即安静下来,几排女生相互瞥了瞥目光,谁也没有再多说话,反倒是一贯听话乖顺的叶曲桐在暗地里,拉了拉谢若辞的手指。
趁阎萍老师在跟其他学科老师安排前排座位时,叶曲桐尽量轻声地说了句:“别为我抱屈,这样我会更不好意思。”
“不只是为你,我就是单纯看不惯她那个嚣张独美的样子……”
叶曲桐无奈地扯了下嘴角,语气略显苦涩:“可我确实不适合去拍这个视频。”
“哪里不合适了?!”阎萍老师闻声一转头,眼神尖利地投向谢若辞,她慌张得双眸乱窜,最后落在叶曲桐的白球鞋上,低声皮笑肉不笑地挤出一句话,“别说她了!真晦气!我带单反了,放学我们再拍几张。”
叶曲桐说“好”。
*
都说冤家路窄,等放了学,好不容易等到操场上训练和散步的老师学生都散得差不多了,谢若辞脖子上挂着家里带的单反四处找光影和取景时,卢艺婕举着自己的最新款iPhone在孟修榆眼前晃了晃。
“我真服了!她怎么阴魂不散啊?”谢若辞无语的神情难以言喻,她将单反握紧在手掌心,转过身提高音量对着不远处的陈芥和叶曲桐喊道:“陈芥!叶曲桐!我们去校史馆那边拍照吧,操场这边人太多了!”
她特意将“人太多了”几个字拖音拖得老长。
叶曲桐原本正将书包放在观众席上,一转上便看见卢艺婕将手机镜头对准孟修榆,他似乎只是淡笑着也没说什么,叶曲桐便眉心一拧,又重新一把将书包背回到肩膀上,干脆应声:“那走吧。”
谢若辞雀跃着朝他们走过去:“好!走着!”
见书包因为一把拉起而受力不当,很快从叶曲桐的肩膀上沉沉滑落。
陈芥担忧地看她一眼,犹豫了几秒,还是伸手去替她将背包带子捋顺,认真问说:“需要帮忙吗?”
叶曲桐耸了下肩膀,重新背好,“没事,马上就到校史馆了。”
“嗯。”
陈芥的手指刚从叶曲桐的后背隔空滑下来时,卢艺婕刚刚用面部识别解开了手机,咔哒一声吸引回了孟修榆的注意力,他收回目光,伸手直接捂住她的镜头,“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卢艺婕委屈地瘪了下嘴:“有事呀,不是说好晚上跟余樵学长一起吃饭吗?我这次模拟考进步了五十多分,全靠你……和余樵学长补习得好,你们比老师讲得好多啦,只有听你讲题我才会注意力集中,完全不走神哦。”
孟修榆的眼光又被拉远,甚至蹙着眉,卢艺婕想,她可能说得太过直接了。
“你们去吧。”
卢艺婕展开手臂,并不强求,保持着明朗的笑容,反而只是把手机扬在手中:“那可以拍张毕业合照吗?吃饭就下次再一起好啦,反正以后我也要在慕城大学读书,好几年可以约饭呢。”
“不了。”
“你上镜一定很好看的,我又不会乱发,只是想纪念这段辛苦备考,有你、有小伙伴一起努力的日子。”
彼此之间安安静静。
孟修榆连再次拒绝的意思都不表露。
卢艺婕往身后看看,先说“没有其他人看见的哦”,转而发问的更加认真,想营造一些贴紧暧昧的话题:“为什么不能大大方方拍张照片呀?我们不是也算同学吗?你这么……不好意思嘛?”
孟修榆不擅长跟胡搅蛮缠的人纠缠,纵然这些年过去,他以为他有惊人的蛰伏能力。
此刻却刻意没有掩盖闷躁的情绪,清冷明净的语气说了句:“说了不了。”
等到谢若辞心满意足拍完照片时,三个人已经累得根本没有盯着屏幕筛选查看图片的意图,尤其是陈芥,仿佛被设定好时间的学习机器人,每过十五分钟就觉得自己少做一道大题般委婉催促着。
临走时,谢若辞还不忘损他一句:“怎么跟桐桐在一起你也想着学习呀?”
陈芥面色正派,手上动作却暴露心悸,他挠了下脖子说:“确实是时间太晚了。”
“行吧,活该你这CP只能当副的!跟你待在一起感觉下一秒都要唱国歌才行……”谢若辞嘴里念叨个没完,她要去学校后面的斜对面公交站坐车,跟陈芥回教师宿舍同路。
叶曲桐自己走学校正门,穿巷子回家,冲他们俩倒着走挥了下手,说了句“明天见”。
谢若辞还在不依不饶地反问着,越发真诚,“天了,我脑补了一下你们以后读大学谈恋爱的样子——你该不会天天就约桐桐去图书馆学习吧?或者……你们难道聊天的话题就是,今天这节课很有意思,今天这个试验做得很成功!”
陈芥沉默着快走了一步,实在是跟不上谢若辞这消耗不完的精力。
到明德楼,经过学校的日晷和雕塑,阶梯教室的玻璃窗上布满了水雾,天色不是很明朗,零星半点露出一点月光,不紧不慢地移动着人影,气温到晚上总是低了一些。
刚转过学校里的小路口,叶曲桐就看见了校门保安室侧面的孟修榆。
离路灯几步远的地方,黑黢黢的花坛树影里,有人坐在石椅上翻着几页笔记,单薄又安静,如果不是保安室窗口雾蒙蒙的玻璃上透出光的人影,叶曲桐几乎要错过他的存在。
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勇气和赌气,叶曲桐径直走到了孟修榆的面前,低下头看向他,却又只一秒便迅速顺着目光,看向他的膝盖、裤脚,和那些落在他脚边零零散散的树叶。
叶曲桐忍不住扯着嘴角先笑了一下:“等人?”
她倒也不是明知故问,只是没底气认为他是在等自己下课,更不会自恋失心疯到认为他关注到了自己微妙的情绪。
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叶曲桐莫名有些生气,皱眉低声带有一些责备的语气:“那我先回家了。”
孟修榆还没来及开口,心脏毫无预兆地酸涩了一下,手上的动作更加从心,他下意识握住垂在叶曲桐身侧的手腕,自己顺势站了起来,将她浸润在自己的身影里面。
“等你。”
“嗯?”叶曲桐没想到隔了几分钟,他又将之前的问题续上了,清澈的眼神里忽然多么一丝笑意,“你的反应还能再慢一点吗……”
“我等了很久。”
“我在拍照。”叶曲桐斟酌着说,“跟谢若辞他们,在校史馆和操场拍了很多照片。”
“我知道。”
“……嗯,我看见你了。”叶曲桐声音有些虚浮,没有想假装,但是却自顾自解释,“因为隔得远,看你也在拍照,就没特意过去跟你打招呼。”
“我没在拍照。”
叶曲桐眨了一下眼:“没有吗?”
“没有。”
“哦……”叶曲桐大大方方说着,“我还以为你们在自拍,我看你们一起举着手机。”
在孟修榆坦荡笃定的眼神里,叶曲桐的情绪突然像是落地软毯,有人兜了底,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一张砂纸,她没有办法握紧在手掌心,却又能被轻易擦拭和抚平所有的不安和稚气。
“好吧……那你为什么不拍?”
这次是明知故问了。
叶曲桐飞快地看他一眼,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并肩往巷子口走,出校门,孟修榆比她晚半步走着,注意着傍晚飞驰的电瓶车,将她隔在人行道那侧。
“有人不高兴。”
叶曲桐情绪稍稍平复,此刻又被轻易掀起,“谁不高兴了……”
孟修榆轻笑着说:“那我换个说法。”
“什么说法?”
“担心有人不高兴。”
叶曲桐心里翻腾的滋味凝固了,鼻尖甚至忽然一酸,但是倒也不是想哭的心情,睫毛颤颤悠悠的,垂着脑袋慢下步子,深呼吸了几口。
人是不会被困难打败的。
至少对叶曲桐来说,生活的困难都不算什么,那些灵气,稚气,浮生糟糕,已然变成了应对世界的早慧,懂事。
她不害怕受委屈。
反而害怕被人温柔珍视,那些她说服自己这根本不算什么的劝诫,那些无数次训练自己强悍一点、粗粝一点别当回事的深夜,都好像让她不再奢望,哪怕一点点的小委屈,其实也是珍贵的。
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不是成为无坚不摧的人,而是成为更温柔的人不是吗?
孟修榆停下脚步,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叶曲桐转向自己,垂下头寻找她的眼眸:“给你看个东西。”
“……什么?”
孟修榆忽然冲她张开手心。
空无一物,
叶曲桐无语地笑了笑:“空气啊?”
“蛋糕。”
“……哪有蛋糕。”
孟修榆说:“是那天整下的生日蛋糕。”
说完让她张开掌心,说是放在了她手心上,孟修榆提醒说:“拿好。”
叶曲桐只觉得有些幼稚,但心情却是轻松的,她很配合地双手接过,看一眼孟修榆,认真闻了一下说:“好像没有东西呢!”
“那你还端着……”
叶曲桐松开手,握拳作势要打他的样子,轻轻笑出声,重新迈着步子,轻快地说着:“原来你也会开玩笑啊,就是好无聊哦。”
“不太会开玩笑。”
叶曲桐随口一问,原是嘲笑:“那这是什么?”
孟修榆却顿了顿,说了句:“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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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读者朋友们我回来更新啦!最近工作不忙,都有小红包,让大家等这么久真的很抱歉!!我会认真写完的~可以信任我!每本书都是写给喜欢的人看的XD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