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两千多天没有联系过, 微信群还停留在昨晚呼之欲出的“想你”上。
以至于叶曲桐接上外婆到达慕城二院时,反倒是没有那么坦诚自然,发微信告知孟修榆显得过于理所当然, 他必然有自己紧凑的行程安排, 但是有头没尾不解释外婆检查后续,又不符合叶曲桐礼貌周到的性格。
思及此,叶曲桐茫茫然地盯着神外科会诊室的门牌轻轻叹了一口气。
外婆只当她是处于讳疾忌医的状态,安慰说:“叹什么气, 这不是还没检查, 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不会有什么大事。”
“嗯,阿婆, 我不担心,我问过孟……”叶曲桐话语一顿,她好像极少有这样念出他完整名字的时刻,仍有一些萦绕在心绪里的芥蒂,“我问过医生, 他说初步判断问题不大,但是仍然需要多注意,可以介入一些药物治疗。”
外婆没有注意到那些流转的心思,只硬邦邦地撇着嘴说了句:“我不吃药。”
叶曲桐耐心哄着:“尽量不吃,但是我们得听医生的话是不是?能根治是最好的。”
“好吧,那等医生看了再说。”外婆忽然问, “哪个医生?是惊羽的熟人?昨天检查我都怪不好意思的,他工作忙,自己身体都没精力顾好,哪能花宝贵的时间照顾我……”
叶曲桐无奈地扯了下嘴角:“不是他。”
外婆“哦”了一声, 按照惯性思维认为应该不是叶曲桐的熟人关系,关注点偏移,瞟见叶曲桐又抬眸盯着神经外科的标牌。
接着,又低下头按亮手机屏幕。
外婆看在眼里,这已经是她第三次看手机,再不潮流再年长的人也看得出来她在等消息。
外婆出声一笑:“怎么?惊羽没来心里失落?他不来我们娘儿来看病也没问题,他照顾多了,反倒把你惯得不独立了。”
叶曲桐心里一顿,她动过这样的念头,有些隐秘又羞耻,不愿意承认她其实一直隐约期待着孟修榆能主动提起今天的复查。
你和外婆到了吗?
我在了。
叶曲桐强迫自己不要再幻想这些,越是隐蔽的期待,越是一种对寻常事的轻微暴力。
“走吧,阿婆,到我们的号了。”
叶曲桐刚下决心,身后便有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她下意识地猛回头。
迎来被她突如其来的回眸给弄得手足无措的梁策,“嗨、嗨!仙女怎么今天这么热情……”
梁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跟着谢若辞在群里喊她“仙女”,但是线下面对面这样喊是第一次,引得叶曲桐很是不好意思。
叶曲桐回到正题:“好巧,你来办事?”
梁策笑嘻嘻解释来意:“那倒不是,我带你们进去,今天值班的医生我很熟悉,我听听外婆的情况,好让你和某人放心。”
外婆无辜眨了下眼看了看叶曲桐,很有眼色的没有多问,也没表现出疑惑。
叶曲桐一听到“某人”就有种心思被戳穿的窘迫,着急接话:“你们今天都不在门诊?”
梁策在长辈面前不乱开玩笑,很有分寸的说:“我在,他换班了。”
叶曲桐:“哦……”
“家里有急事。”
叶曲桐轻叹:“啊?”
梁策没有拿她打趣的意思,神色也轻易变化,“他几乎不请假,不休息,除非家里有事。”
叶曲桐没太大反应,那句“家里有事”会令她想起断绝他们信号的那次消失。
梁策又补了句:“急事。”
叶曲桐稍稍回神,闷闷的出声,“知道了。”
*
陪阿婆检查完身体,叶曲桐安下心回所里继续工作,在入口刷脸开门时碰到端着水杯经过的陈主任,他问说:“怎么还是来所里了?”
叶曲桐站在玻璃门外,只能看见他动了下嘴,听不到太多声音,门一直不开,她比之前几分钟动作慌乱了一些。
陈主任在外指了好几下,她才恍然自己拿在精品店买的盲盒卡在刷门禁。
换成工牌以后“嘀”一声门就开了。
陈主任笑说:“怎么魂不守舍的?怎么样?家人体检身体还好吧?”
叶曲桐面色淡淡的,毕竟早起赶去老城区接人,折腾大半天已经有些晕车反胃的感觉,深吸了一下,“谢谢陈主任关心,我带外婆检查了下,没有问题,我也安心了许多。”
“那就好!没什么比健康更重要的事情了,其他事情都能人为争取。”
叶曲桐提了一下音量,但效果并不突出,只是尽量让她看起来精神了一点,“是的。”
陈主任跟她并肩走过,想起来似的,又没想全,拖着尾音拍了下水杯,“那个……那个我想起来了,毓笔科技给我们所免费提供他们那个AI行业翻译软件,小叶,你策划几期他们的专题采访,跟之前二院的采访类似。”
叶曲桐当然极快就能反应过来陈主任指的是什么,犹豫着问:“这个我得先跟他们确认下意愿,包括形式、策划主题,以及他们这个软件在非医疗行业上的精准度。”
“对,对,这些当然都是要考虑进去的。”陈主任说得肯定,“不过产品质量你不用担心,这种to b的产品使用和测试都是格外严格的,尤其又是法律、医学这些相关的。”
叶曲桐仔细想了想,应了下来:“好,那我先出策划案,晚点跟您和商务沟通。”
“好,不急,毓笔科技那边的工作人员你加了好友吧?也可以多询问一些AI技术相关的模块,毕竟现在社会比较关注这个热点。”
“好的。”
走到叶曲桐工位,陈主任人已经走过去,但又想到一点,立即转身对她说:“毓笔科技的负责人最好这次出镜一下,上次医院拍摄他没档期配合,这次一定要争取。”
叶曲桐没有出声,眼神闪烁了一下。
陈主任说:“这不是给你压力,但是仍然希望你尽力,有需要就跟我沟通,我和所里其他合伙人都是你的领导,同时也都是你的资源。”
“……好的,谢谢陈主任。”
“不过也不用太有压力,年轻有为的CEO总是比较有个性的,追求极致就行了,他不乐意也是我们意料之中。”
叶曲桐熟悉这套说辞,放平时听了多少有些局促,一个巴掌一个枣,但她此刻恹恹的,陈主任见状念及她在休年假时间返工,也没再多说。
叶曲桐忙到再次抬头往窗外看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中途她因为困倦在工位上趴了一会儿,醒来还没来得及揉眼睛,就抓起手机。
OA系统跟工作软件的日程相关联,叶曲桐的名字后面挂着显眼的红色“请假”字样,没有同事找她,微信也没有新消息。
就连平时指一步走一步的供应商也没了声音,甚至主动发来明天才截止的稿件版本。
叶曲桐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彼时工作软件飞书上弹起新拉群组的消息,是正在休假的资深媒体律师Summer发的:
亲们,我拉个群哈,主要for毓笔科技to b业务系列独家专访的事情,叶律师@叶曲桐是我们PR部门的主要对接人员,孟医生@Lars是毓笔科技的负责人,后续合作方案、保密协议这些都可以在群内随时交流和确认[玫瑰][玫瑰]
这句话叶曲桐不是发起人,所以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已读人员情况。
她反复点开这个群几次,见无人回复,回过神来赶紧回了个:好的,收到。
Summer:辛苦小叶律师!也有劳@Lars等方案出来后再考虑一下本人出镜接受采访的建议,创始人发言一定是最有说服力的。
没过几秒,有新消息闪起。
叶曲桐抓紧打开,发现是Summer的单人私聊:小叶,Lars是毓笔科技的创始人,给我们所免费使用了他们那个法律翻译的软件,你主要对接这次的需求哈,我人不在公司,你有拿不准的可以直接向陈主任请教,我这边已经跟他打了好几通电话,他那边暂时还没有松口答应出镜,但是我觉得问题不大,后续辛苦你跟进~
叶曲桐已经入职了大半年,自问真诚谦虚一直保持着对所有前辈虔诚学习的态度,但需求做到一半甚至快黄了才背着领导丢给她这种事,她也并非是第一次遇见。
她很快打起精神来,主动但又不将话说死的回复了Summer:好的,理解了,辛苦Summer老师~我这边准备了一个共享文档,记录这个需求项目的阶段性进展,便于及时同步和复盘。
Summer未读的时间里,叶曲桐已经先将文档发过去,同时也发给陈主任。
标注现阶段负责人Summer,以及在合作状态栏明确描述为:目前Summer已经建立初步合作联系,暂时无合作意向确认。
休想将烫手山芋在半路丢给她。
叶曲桐回复完这一切又点回到新拉的合作群里,仍旧无人回复。
叶曲桐轻轻舒了一口气,仿佛又陷入等回应的期待里,人间蒸发在她心里似乎也成了有迹可循的事情,心脏很没出息地禁皱了一下。
*
索性回到家,冲了个热水澡,将手机静音,躺在沙发上随意点开了一部讲述AI机器人和大自然中动物们从冲突到和解的动画电影。
叶曲桐明明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但还是在宁静又心情不聚焦的夜晚迷迷糊糊睡着了。
骤然醒来是公寓玻璃窗外有疾驰而过嗡嗡加速的摩托车马达蓄力声。
大概是这样的加速有一种失重的危险感,一下子让叶曲桐心悸着睁开眼。
她犯懵了半晌,才从沙发一头缓慢爬到另一头,从充电线上把手机拔了下来。
叶曲桐恍惚睁大眼睛:“……”
三个微信电话,一个飞书音频通话。
一条工作信息。
一个手机未接来电,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大多数都是谢若辞发来的date进展。
她喜欢发短句,以至于三句话可以说完的事情经常被她发成七八天紧急微信的样子。
另外三条都来自孟修榆。
一条在一小时二十分钟前。
M13434:在家吗?看你工作电话没回。
另一条在四十五分钟以前。
M13434:阿婆的检查报告和药单我都已经看过了,注意保暖,可以放心。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医院,刚刚才有空,想见你。
最后一条是在半小时之前。
M13434:你不想理我了吗?
叶曲桐轻轻弯了弯嘴角,很难代入孟修榆有点淋湿小狗的可怜反应。
她并不忸怩,直接给孟修榆回拨了电话。
孟修榆几乎是秒接。
叶曲桐:“……你手机长在手上啊。”
孟修榆轻笑:“开门。”
“啊?你在门外?不是有门禁吗……你怎么进的电梯?”叶曲桐看了眼时间,心如擂鼓,“你一直没走?这不是已经过了……很久了吗……”
孟修榆安抚她说:“刚开始在车里等的。”
叶曲桐坐起来慌慌张张去开门,拉开门迎着风稍微清醒时,嘴巴还因为情绪紧张而喋喋:“抱歉,我手机开了静音模式在充电,刚刚在沙发看电影看睡着了……”
孟修榆站在门边,遮挡住整个走廊的靠近电梯口的感应灯灯光,阴影笼在叶曲桐的脸上,她才发觉孟修榆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眉眼之上,几乎丝毫不往下挪移。
她低下头下意识检查自己的穿着。
印着大耳狗的普通棉睡衣。
长裤长袖,宽宽松松,遮得严严实实。
好像没什么问题?
直到孟修榆稍微挪动步伐,任灯光钻孔倾泻了一点点到她肩上和胸前,虽然不是透光的材质,却能勾勒她的身体曲线,还有……
独居在家她忘记穿内衣了!
叶曲桐几乎惊呼:“我去换衣服!”
她双臂交叉死死挡在胸前,“拖鞋!”
叶曲桐急切地弯下腰正准备给孟修榆拿拖鞋,迫使自己不去与他再有什么言行交流。
但还没垂下上半身,已经被孟修榆抢先一步靠近,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顺势欺身将叶曲桐压在门口的玄关鞋柜上,动作温柔,没有强势侵略的意外。
叶曲桐:“你……”
孟修榆的吻落在她的眉尾,有一点痒痒的,不同于接吻时的慌张,“我以为你躲着我。”
“我躲你干什么?”
孟修榆说:“怪我没有陪你和阿婆看诊。”
叶曲桐倒真没这个意思,她又没有理所当然的立场,只是无奈扯了下嘴角:“可能律师是乙方,不说随叫随到这么夸张,至少也是事事有回应,很少突然……消失。”
“没有消失。”
叶曲桐擅长处理冲突,并加以化解,这是诉讼律师的基本素养,也是法学院学生的心之向往,但她却更擅长回避冲突。
尤其是她的性格并不属于钝感力那一类,总是很轻易的觉察对方交谈时的情绪和话外之意,这令她对世界的感知更准确,但是同时也更容易在无意间受到伤害。
叶曲桐替他解释,仿佛在说服自我:“不过我可以理解,毕竟是手术医生,经常消失也很正常,外婆一切正常,也确实不用太担心。”
孟修榆换好鞋,很规整地放好,先说:“我没有不重视阿婆,CT很早我就先看到了,早上在别家医院,回二院以后一直在跟手术。”
他习惯也擅长娓娓道来的叙述模式,很轻易让人信服,似乎还带着一点专科医生都有的不容置喙的权威,令人爱惧交错。
叶曲桐无法想象他的工作强度,心思却柔软下来,“累了吧?工作忙,又等了这么久。”
“习惯了。”
叶曲桐如实开着玩笑:“习惯了这三个字比‘我累了’听起来还心酸……”
“你知道的,一直是这样。”孟修榆语气云淡风轻,却在下一秒外露了极少见的一丝怯生,“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叶曲桐只是不是浅浅笑了一下,转身去楼上预备先换好衣服,正踏上木楼梯台阶,嘴里还在招呼:“没有……我挺容易内耗敏感的,长大了工作了比小时候好一些,也更好哄一点,有时候累了一天或者工作不顺利,下班吃个好吃的都能安抚好自己,没那么多时间用来难过。”
“叶曲桐。”
“嗯?”叶曲桐问声转过身,手已经被跟过来的孟修榆握紧,他眼神中包含了一些心疼,但更多是欣赏,叶曲桐确信,“怎么啦?”
“没有,突然很怕你消失。”
“我不会……我能怎么消失啊……”叶曲桐甚至有空打趣,语气也较之前轻松许多,“现在你知道喜欢的人凭空消失多难受了吧?”
叶曲桐站在高几级的楼梯上,刚好与比她高不少的孟修榆对视。
孟修榆深深看了他一眼,有什么涌动的春意在他眼中蛰伏着。
叶曲桐受不了这样的凝视和沉默,指了指沙发——塌陷下去一小处的抱枕。
“我不是故意报复你的啊,真的就是睡着了……自从遇到你就没有睡过好觉。”
孟修榆心思仍在之前那句上流转。
他笃信地说:“你喜欢我。”
是肯定句。
叶曲桐脸上发烫,没有及时回复,反问更像是自我防御式的反驳:“那你呢?这些年没有碰到其他喜欢的女孩子?”
孟修榆坦荡得让人无从误解:“没有,一个也没有,一次也没有。”
气氛一瞬变化,叶曲桐只在学生阶段住宿舍时才常听这些恋爱过往的八卦,至于单身异性,在接触相识初期就会被她的“铜墙铁壁”劝退。
叶曲桐不知道该接着说什么才会显得不那么像在窥探过往,于是将话题转回到自己身上:“……你怎么不问问我?”
孟修榆笑了下:“不用问。”
“这么自信?”叶曲桐反而气势减弱,没有那么自信,“还是不好奇……”
孟修榆顿了一下,“原本没有那么自信,很多次都在想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了。”
叶曲桐凑近一步,明明只是好奇,却像挑衅一般勾动孟修榆的心情,“那现在呢?”
孟修榆盯着她的眼睛,“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时针从来没有走动过,直到我们再见。”
叶曲桐轻轻一笑,忍不住吐槽说:“你怎么还是文绉绉的……”
“你喜欢文绉绉的。”
“才没有……”叶曲桐一时语塞,转身想往上走,“别人喜欢还差不多。”
“没有别人。”
“骗人。”
叶曲桐上楼回房间,孟修榆没有跟上来,只是安静礼貌地等待。
等门重新打开,叶曲桐换好衣服出来,有些意外地问:“怎么不坐在沙发等我?”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孟修榆:“没有骗你。”
“哦……你说刚刚那个。”叶曲桐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喜欢这样句句有回应的安全感,哪怕她自认为用的是开玩笑的形式。
“但是……都有人喊你哥哥了。”叶曲桐努了下嘴,抬起手做发誓的动作,“你帮我洗水果我才帮你接通电话,得到你同意的……不是故意偷听的啊!一接通就听见了……”
那句带着责怪不满又有点娇嗔的哥哥。
至于是不是真的还带着点娇嗔,叶曲桐的大脑其实也能过滤和复杂处理过,多少带着点主观意识,这一点她也坦诚面对自己内心。
“哦……”
叶曲桐语气急了一点:“哦是什么意思……”
孟修榆不是故意卖关子,只是他确实想不起来这件事了,花了几秒钟回忆,“因为从小不喊我哥哥,喊我名字,就会被我妈骂。”
“啊?”叶曲桐下意识惊讶,极快反应过来,就像现在她喊聂惊羽的名字阿婆还会纠结她一样,“是……你亲妹妹?”
“嗯。所以没有别人,也不会有。”
叶曲桐鼓了鼓腮帮子,很快心情雀跃,但是还是压低语气:“哦……”
孟修榆却是寻着她的眼眸,无比认真在问:“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气,真的是睡着了……”叶曲桐小声抱怨,难掩心结,“你之前不是一直一直一直都没回我……”
“抱歉。”
过于正式的语气。
叶曲桐走去厨房,声音很轻缓的飘过来,“没事,不用……你想喝点什么吗?”
“都可以。”
叶曲桐端着洗好的葡萄出来,拿纸巾擦了擦玻璃碗的底座才放在茶几上,顺手就将冰箱门打开,点兵点将一般伸出食指晃了晃。
身后孟修榆贴上来,他好像很喜欢这样的拥抱幅度,叶曲桐也对这样的温度产生了一点熟悉……甚至是依恋。
她轻轻咳了一下,清了下嗓子,“别这样,喝个巴黎水?谢若辞送的,代替碳酸饮料。”
“听你的。”
孟修榆这样落寞的神情有些戳到叶曲桐柔软的心情,她忍不住安慰:“……也不至于那么严重,我知道你只是做了当时最好的选择。”
言辞之间多少还是有点难以释怀,她强忍着那些怅然外泄的情绪,尽量让自己只是轻描淡写的语气:“其实不止是被放弃,还是失去了生活里觉得交相辉映的那束光。”
纵然那么微弱只能照亮彼此。
可是多重要啊。
在她贫瘠简单的少女时代多重要啊。
那些喜欢足够轻盈,就会跨越千山万水。
足够沉重,她可以也愿意用救赎此生来形容他的名字和那些熠熠生辉的校园过往。
“所以是为什么?”叶曲桐主动剖析自己,释然地接纳封存已久的心结,“虽然聂惊羽跟我说,这些不重要,我也一直这样说服自己,但是我其实好像还是很想知道的……”
“我欠你一个解释。”
当叶曲桐只是静静回望她时,沉默变成了暧昧是催化剂,他伸手轻轻捏着坐在沙发身侧的叶曲桐下巴,垂下眼去亲吻她。
不同于之前的汹涌代替言语的深吻,这次他反而只是缠绵轻柔地贴着她的唇形一点一点亲着,叶曲桐知道——
他的心之所向,仍是时光里自己的方向。
他的手指覆盖了一些紧绷的柔软,叶曲桐第一次回抱住他,孟修榆的声音蛊惑着她的耳膜和心跳,“但是……不许提聂惊羽。”
叶曲桐脸上和心口变成孟修榆手指发热的温度,她悄悄回嘴:“……就提。”
吻又落下。
叶曲桐轻笑:“就提。”
孟修榆也陪她玩幼稚的游戏,再一次将吻落在她嘴边,这次不再是之前的浅尝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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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隔周相见!最近太忙了,基本上到家都十二点多,刚刚在出差上高铁上码了一章,希望你们喜欢XD马上18万字啦哈哈,这本真的会成为最长的一个故事!番外这次也会多写一点甜甜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