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惊羽找上门令叶曲桐吃了一惊, 记忆中她极少以正装职业场合遇见聂惊羽,更不要说他公然坐在会议室里等候着她。
叶曲桐尽量保持自然,但还是有些无所适从地将会议室的玻璃门轻轻带上, 拘谨地站在他面前问说:“陈主任说您找我, 请问您有什么合作需求吗?”
聂惊羽坦然道:“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那你找我……”叶曲桐有点心虚地往外看了一眼,透过玻璃,发觉每个人都在如常敲打着键盘,并没有人在关注他们, “你怎么不提前联系我?”
“我只有今天有空。”聂惊羽站起身, 将身前的西装扣好,没有要给她解释的耐心,“我带你去一趟医院, 办点事。然后送你去看外婆,你母亲陈女士有一些营养品要拿给她。”
叶曲桐稍微提高音量:“你说现在?”
“不然呢?”
“我现在是上班时间。”
聂惊羽走近一步,指了指陈主任办公室的方向:“需要我喊陈主任过来给你批OA假条才能出去吗?”
“叶曲桐尽量平静:“不是,你不能这样替我做决定,我有自己的工作安排, 何况陈主任是我的直属上级,被你吆三喝四的算是怎么回事?”
聂惊羽语气仍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我只有今天下午有空,而且陈主任同意了你这半天不在律所。”
“理由是什么呢?”
“这不重要。”
叶曲桐拧着眉心,不悦了几秒,很快有松开,见惯了案件中的变动, 有些无厘头地想法突然袭击,令她问出了口:“那会扣我工资吗?”
聂惊羽一锤定音:“不要问我这么弱智的问题,别说你的工资,你想扣陈主任的工资也可以。”
“哦……”叶曲桐尴尬地说, “那好吧,希望陈主任后面不要对我有什么不符合实情的猜想,还能平和的对待我。”
聂惊羽的声音跟开门声一起响起:“那更不重要。”
叶曲桐看着楼下CBD流过的街景和午后并不忙碌的车辆,感觉情绪变化得非常快,上一秒还在隐性担忧工作受到私事影响,下一秒又被聂惊羽这种显性的傲慢所震慑,无奈是一种很细微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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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曲桐折腾一天办完事到达外婆家巷子口时,聂惊羽说要拿着陈女士嘱咐的东西进去看看,被叶曲桐无理由拦下,说是会替他们转达。
聂惊羽没有拒绝,也没有多问,符合他小事一贯不强人所难或者大事只强人所难的风格,何况一路上叶曲桐一言不发,整个人仿佛进入冰窖沉眠,连跟她说句话,都有可能在春天被冰冻。
但是仍然下车很绅士地替叶曲桐将大包小包的礼品盒在她臂弯之间摆好,以防走几步就随时坍塌。
“我来吧。”
声音跟着人影一起出现,很是清润温和,不会令巷子口的两个人吓一跳。
聂惊羽的目光只扫了一下孟修榆,“哦,你在啊。”
“嗯,我来看望阿婆。”
“难怪。”不让他进去。
叶曲桐微微白他一眼,什么叫难怪?
叶曲桐尴尬地碰了碰孟修榆的胳膊,没有故作撒娇的语气,也没有力气多说,却还是咧开嘴有点讨好的意味:“你帮我拿一下吧,好重哦。”
说话间,孟修榆已经将东西直接左右手轻松提好。
聂惊羽好似根本不在意旁人,只对着叶曲桐说:“那我先走了,替我跟外婆问好,让她想我了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用担心影响我工作。”
叶曲桐也没惯着他的当面“挑衅”,马上反驳说:“你要说自己说,搞得跟你没有阿婆电话似的。”
聂惊羽的车刚驶离巷子口,叶曲桐就做贼心虚一般地解释起来:“那个,男朋友,我跟你说,我不是跟聂惊羽单独吃饭或者干什么去了,是下午才见面的!是因为他说……”
孟修榆手上提满了礼盒,只能侧过身歪着头快速低下去在叶曲桐开合的嘴唇上亲了一下,“惩罚你。”
叶曲桐抿了下唇,安静了两秒才说:“赞同!支持你的决定!”
声音却是淡淡的无力。
孟修榆轻笑了下,领着叶曲桐往前走。
这个猝不及防的轻吻打断了叶曲桐的话,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先说清楚:“那个,下午其实是戚警官找我们,就是你妹妹那个案子……”
孟修榆听到这里,脚步一顿,眼神没有太多情绪,也没有提问的架势。
叶曲桐尽量言简意赅:“没什么事,就是戚警官和聂惊羽带着我去见了下你妹妹,确认了下,也确认了下……她的身体情况。”
叶曲桐想了想还是把过程都省略比较好,“不过没什么事了,我也理解这个情况,已经跟戚警官口头和书面明确表达了,我不会追究的态度。”
孟修榆闷闷地说:“这样太委屈你了。”
“不会,情理上、法理我都能理解。”叶曲桐如实说,“我不止是为了你啦,不要什么都往自己身上归因。”
“我应该先跟你解释清楚,后面外婆生病,我就没有找到机会说。”孟修榆轻轻抽了下鼻子,“也有可能是我仍然心存侥幸,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听完其实心情也很复杂,一路上我都在震惊、郁闷、难过、心疼,我也不知道如何向你求证,就像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几周了,我也不敢向你求证,我不止害怕失去你,我也害怕会知道更多会令我们难堪的事情。”
“对不起。”
孟修榆的手指已经有些僵硬,他将礼品盒平稳地放在地上,伸手拖住叶曲桐的手肘,垂下眼睑好似还在挣扎。
“不是你的错,你当年也只是个刚成年十八岁的男孩子。”叶曲桐声音有点痛苦,“其实如果你想起诉我母亲,你也不用被我们的关系所局限,你应该为你和你的妹妹讨回公道,纵然那个人是我的母亲。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了解,我父亲去世时,她都会让我大声哭丧好让工地多赔钱。”
孟修榆皱眉,表情比叶曲桐想象地更为平静,他清了清嗓子,“虽然我不知道你听到的情况是什么,但是应该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叶曲桐大气都不敢出,有点犹豫,“是戚警官他们的调查到的诶,应该不会有错吧,当年都有笔录做证明的。”
“……你听到什么了?”孟修榆有点头疼地模样,与叶曲桐想象中不同,他将叶曲桐带到一边,躲进巷子黑暗处,不挡路人,只留下月光中的双眸。
“啊……”叶曲桐咽了下口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的心情也很复杂,我知道你不愿意提及,我想谁都不会愿意提到这样的事情,我刚刚在路上甚至没办法回想我们真的结婚,让陈郁芸也变成你的母亲……”
“Sorry。”孟修榆着急又温柔地打断,“我觉得你可能真的误会了,我不介意跟你结婚,让陈女士也成为我的母亲,甚至可以说,我从十八岁开始,只期待早点完成学业,赚一些钱,跟你重逢,跟你结婚,跟你在一起。”
“但是……”
“你是不是听到……”孟修榆调整了下措辞,以便于叶曲桐接纳,“戚警官是不是说,我曾经跟你的母亲陈女士是一对恋人。”
“……”叶曲桐的眼神几乎僵直,她微微张口,很快速地说出:“不止。就程度上可能没有那么平等,你可以理解吗……”
孟修榆微微低下头,想要先吻上去再解释,但是他知道,此刻叶曲桐的脑子里大概正在上演很多限制级别的画面。
孟修榆放低声音:“听着,我跟你母亲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甚至没有任何私人关系。她和谢叔叔在我父亲去世后,以我父亲们战友的身份长期资助我和我的家庭,主要是资助我和我妹妹读书上学。”
叶曲桐干涩地出声:“真的吗?”
“当然。”
“但是笔录上……”
“你等我解释清楚。”
孟修榆忽然安静下来,轻咬了下嘴唇,居然在这样的时刻很绅士地问说:“我可以先吻你吗?你的胡思乱想让我有点窒息,只有刚刚。”
“啊?你现在怎么还想……”
孟修榆低下头精准地捕捉到叶曲桐的嘴唇,他不善言辞,但是他快要疯掉了,他想过无数种无法解释的难堪的过往情况,但是没想到叶曲桐会以为陈郁芸在当年包-养了他!
他浑身每个曾经消失代谢过的细胞,和现在此刻仍在疯长的新鲜血肉,仿佛都在一瞬间呐喊,不是的!从未如此,我只属于你,从头至尾。
孟修榆吻得很重,两个人的嘴唇都有些失色的泛白:“我是你的,只是你的,我的拥抱、亲吻、我自己,所有。”
叶曲桐总是在这样的时刻展露一些奇怪的冷幽默:“你好像英文说习惯了,转换成中文,就有点像短剧诗歌哦……”
“……”
孟修榆无奈地将她的头按回自己怀中,让她的耳朵贴在自己胡乱飞跳的心脏上,“回车上,每一件事我都可以解释清楚。”
叶曲桐傻乎乎地笑了下:“你别急……我现在安心多了,要是我跟我妈拥有同一个男朋友,我真的是会想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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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不工作就可以日更啦~~~都有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