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泽还真的一天就学会了游泳,弘兴帝很惊讶,还以为他是为了想要一个池子在他面前撒谎,结果找来他身边的宫人一问,全都信誓旦旦地认证了阿泽学会了游泳的事实。
虽然他现在只能反着游,但是反着游学会了,正着游肯定马上就能会了。
其中一个宫女艳羡道:“本来太子学到下午都没怎么学会,结果黎将军教了他一个绝招,他一下就会了。”
弘兴帝奇道:“绝招?什么绝招?”
学个游泳而已,怎么还跟绝招扯上关系了?世上还有这种招式吗?
宫女遗憾道:“可惜黎将军怕绝招外传,让奴婢们退下了,奴婢没有看到是什么绝招。”
弘兴帝愕然,竟然还不让人看见?难道她真的教了太子什么不得了的高招?
见到阿泽的时候他顺嘴问起,阿泽马上就捂住了嘴巴:“不行不行,我答应了笑笑姐姐不能说,她说这个绝招只教我。”
弘兴帝便想到黎笑笑这人身上是有些玄学在的,例如她是怎么从那只狼的嘴里逃出来还把它杀掉的,她失踪了这么久到底去了哪里,那么多人找她为什么从来没人刚过她,她从来都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不肯详谈。
好吧,通常这种有大本领的人都有些傲气,不肯把自己的秘密示人也算正常,既然打听不出来,那就算了,反正她总不会害太子就是了,答应在东宫给他挖的池子交给内务府去办好了。
休沐回来后,孟观棋找了孟茂,说了自家想在京郊买个庄子的事:“五叔先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合适的,最好有个四五百亩以上的,笑笑想在京中也多个去处。”
孟茂打趣道:“早该如此了,京城新贵谁能有你们家低调?别人拿了皇上的赏赐早就想着要买房置地,你们倒沉得住气,我还以为你们私下早就买好了呢……这事你们就不必操心了,我来帮你打听。”
孟茂虽说把这件事包揽下来了,但他可不会老老实实地到处找中人打听有没有人卖田庄,而是在自己的纨绔圈子里放出消息来,黎将军想在京郊买田庄了,你们手上有没有消息呀?有的话推荐一下,好处费少不了你的。
于是,一股看不见的暗流开始在京圈中涌动,并迅速散播开来。
没几天孟茂就趁他们下衙的时候拿着个小本子过来了,给他们列了好几处田庄,上面不但写了庄子的具体情况,还画了大致的地图:“离京十多里的城东有一个七百亩的庄子,其中上等良田三百亩,斜坡山地一百亩,中等田二百五十亩,剩下的五十亩建了屋子果树等,卖家愿意一万两出让;城西三十多里处有一个一千二百亩的庄子,原是镇国公府的老夫人的嫁妆,她愿意以一万二千两银子出让;城南五十多里平沟村有一个五百亩的庄子,连着后山一片山林一共一千七百亩,主人愿意以五千两出让……而且这几处庄子,你若是有看上的,价钱还可以商量。”
在孟观棋夫妻目瞪口呆中,孟茂微微一笑,把手袖了起来:“其实不止这些,还有些离京稍远一点的,在雍州,榭县这些地方,价格便宜很多,但你们说了要近京的,我就都没考虑进来。怎么样?这三处是最好的,有没有喜欢的?若是方便的话等你们休沐的时候我还可以带你们过去看一看,挑一个喜欢的买。”
黎笑笑惊讶道:“听起来每个都很好的样子啊……”
孟茂骄傲道:“那当然,不好的我也不会拿出来让你们挑了。”
这几个庄子不但面积不大不小,最重要的是离京极近,这种地方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关键是这几个庄子的价钱十分公道,甚至还比市价低了些许,就这样还有议价的空间?
黎笑笑直白道:“这么好的庄子,价格也不算高,怎么还在市面上飘着?没人买吗?”
孟茂一笑:“说什么呢?这种庄子怎么可能在市面上飘着?也就是知道你要买庄子,这些庄子才会出现的,懂吗?”
黎笑笑道:“那这几个庄子的主人把它们拿出来卖,可是有求于我?”
孟茂给了她一个“你明知故问吗”的眼神:“不敢说要求你很为难的事,但起码跟你结个善缘,大家也可以认识一下,平时多走动走动。”
要说本朝最炙手可热的新贵,一定非黎笑笑莫属,在她的盛名之下,无论是在国子监当司业的孟英,还是在翰林院当侍讲的孟观棋都还没成火候,不值得这些老牌权贵们费心结交,只有黎笑笑有这个本事。
毕竟能让弘兴帝向全天下发告示重金奖赏也要找到的人,谁还会怀疑她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更别说太子对她的依赖程度了,天天姐姐前姐姐后的可是整个朝堂都知道的事,偏偏弘兴帝和皇后似乎也不介意,从不纠正他的叫法。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谁不想跟她交好呢?万一自个家里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她也就是张张嘴的事吧?
偏偏跟她交好的机会极少,她是女子,按说官员们应该让夫人小姐们找机会多跟她亲近的,但她又偏偏是个武将,不爱红妆爱武妆,内宅的琐事全交给婆婆打理,从不轻易去参加各位夫人小姐们都热衷的各种酒席宴会,所以各位夫人小姐很少有机会能接触她。
可若让家里的大老爷们出马,甭管你是文官还是武官,想跟她搞好关系也尴尬得很啊,总不能约她出去吃饭喝酒吧,她虽是个将军,但也是有夫君的。
所以黎笑笑在想跟她交好的这些人面前就像狗咬王八,无从下嘴,想巴结她都不知道从哪里入手。
结果这个时候孟茂忽然就在圈里放出了她想买田庄的消息,这下就像一滴水溅入了热油锅里,直接炸开来。
这么好的机会送上门来还不得赶紧抓住,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所以市面上才会忽然出现了这么多地段良好价钱还不高的田庄,这就是专门抛给她接的。
孟茂知道她没处理过这种关系,犹豫着不敢接也是有的,也直白道:“这几处田庄,无论你看中了哪个,或者都看中了,可以全买下来,放心好了,明码标价的东西,你又给了钱,就算知道他们是别有目的又如何?你高兴了就理会一下,不高兴了直接扭脸走人,不用客气,在你身上花费的心思能不能得到相应的回报,那是他们要考虑的风险,跟你无关,他们也不敢仗着一个庄子就让你欠下多大的人情,无非是想先跟你结个善缘,万一以后有了关口需要你帮忙了,能找你行个方便,但要你答应帮忙,那是另外的价钱。”
黎笑笑无赖道:“若我黑心把这庄子全吃了,一毛钱不给呢?”
孟茂笑道:“那他们只怕求之不得,但你今日吃进去的东西,日后也要吐出相应的回报就是了。”
黎笑笑叹了口气,她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而已,她怎么可能直接仗着这个身份直接去抢别人的东西?
不过孟茂算是又给她上了一课,原来权贵们还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攒家底的呀,难怪孟老尚书能买下一座五进的大宅子了。
她没有马上做决定,而是让孟茂等她考虑几天。
孟茂也不介意,把小本子留下来给她,心情很好地离开了。
黎笑笑看着他欢快离开的背影:“五叔为什么这么高兴啊?捡到钱了?”
孟观棋道:“估计是。”
黎笑笑要买庄子的消息是他放出去的,那些人自然是找上他,那他还会没有好处收吗?看他这么高兴的样子,收的好处估计让他很满意。
所以他才会对黎府这边的差事这么上心。
孟观棋搂着黎笑笑:“看中哪个了?还是全都看中了?”
黎笑笑惊讶道:“你难道还想全买下来?”
孟观棋笑道:“如果你喜欢,也未尝不可,五叔说得对,咱们是明码标价真金白银掏钱买的,就算比市价低,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任谁都找不出错处。”
黎笑笑想了想,把本子收入怀里:“我拿去给皇上过目一下,让他给我出主意。”
孟观棋叹息:“揣测帝心我竟不如你,惭愧。”
黎笑笑奇道:“什么揣测帝心?你在说什么?”
孟观棋伸指弹了弹她的额头:“你不用明白,因为你已经这样做了,你去问陛下,陛下嘴里嫌你烦,但心里肯定很高兴,会给你出主意的。”
她心思单纯又赤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了。弘兴帝经常嘴里嫌弃她上不得台面,但其实心里很受用,也会更信任她。
所以她从不靠嘴里说的,而是靠着实际行动正确地摸住了弘兴帝的脉。
在这一点上,孟观棋自认输她许多。
黎笑笑第二天就揣着本子进了宫,下午的时候弘兴帝闲下来找阿泽,她也终于找到机会跟他汇报这件事。
她把本子拿出来,把三处庄子的情况说了,问弘兴帝:“陛下觉得我买哪个好?”
这种小事也值得她拿来烦他!
弘兴帝果然嫌弃得不行,一边紧皱眉头一边把小本子拿出来看基本情况。
三处看完了,他问她:“你看中哪处了?”
黎笑笑道:“城南那处不错,有庄子还有山林,就是离京城五十多里路,要走一天的时间呢……”
弘兴帝道:“怎么会想着选城南?城东城西的不是很近吗?”
黎笑笑道:“可是阿泽不是很喜欢去城南的皇庄吗?若是我家也有个庄子在城南,他以后也可以去我家玩了。”
竟然是这个原因!
她买庄子还把太子考虑进去了。
弘兴帝有些感动,黎笑笑这个人待人还是很真诚的,虽说她是太子的护卫,可是两人是一起同生共死过来了,跟亲姐弟也没什么两样了,买个庄子居然还能想到离得近一些方便太子来串门。
他想了想,把本子扔回给她:“五十多里离城南的皇庄太远了,这样吧,皇后娘家在皇庄旁边就有一个庄子,朕问问赵国公卖不卖。”
赵国公就是皇后的父亲。
万全亲自上门问的赵国公,赵国公就算是国丈也不敢说不卖呀,他立刻安排管事马上把庄子清理出来准备移交给黎笑笑,九百亩良田加上七百亩的山林,只象征性地收了一万两银子。
虽说赵国公家大业大,但这个庄子近京,也是很优质的资产,赵国公竟然问都不问她就卖给黎府了,赵夫人很生气,亲自去问皇后娘娘是怎么回事,黎笑笑要买田庄,多的是人想卖给她,但她家可是皇后娘家,哪里就需要巴结她一介武将了?
她准备在皇后面前好好上一上眼药,结果她话刚说完,皇后就道:“娘,这是陛下开的口,爹怎么敢拒绝?”
赵夫人一惊,却还是不满:“她黎笑笑要买庄子的事传得满京都是,若不是她看上了咱们家的庄子,陛下怎么会管这种小事?”
偏偏还站在她那边帮了她一把。
皇后道:“不是,跟她没关系,我问过万全了,是陛下觉得咱家的庄子离城南的皇庄近,泽之又喜欢去那里,所以陛下觉得她家在旁边比较方便,就让爹卖给她了。”
皇后给踏雪说了一声,踏雪进屋拿了一个盒子出来,交到了赵夫人手上:“这处庄子在城东,地段也很好,是陛下补给咱家的,你回去可别甩脸色,万一被陛下听见了还以为是父亲不肯呢。”
赵夫人吃了一惊,连忙道:“不敢不敢,你爹哪有这种意思,都是娘一时冲动,我再不说了……”
不过,她的眉头还是皱了起来:“陛下对这位黎将军是不是太信重了些?就连买庄子这种小事也要亲自插手吗?”
皇后不以为然:“她三番五次救了我们性命,不信她要信谁?娘这种话可千万别让人听见了,免得传出去说我们赵家忘恩负义,毫无肚量,一个庄子而已也要斤斤计较。”
赵夫人赶紧道:“娘知道分寸,今日只是过来看你的,什么话都没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