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小皇子们,阿泽和瑞瑞欢呼一声,小哥儿俩手拉手去了第三栋木房子,这是专门留给阿泽住的,阿泽邀请瑞瑞晚上跟他一起睡,瑞瑞郑重地答应了。
只能睡一晚而已,这两人表现得好像要住一辈子似的,让人看了觉得好笑不已。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黎笑笑正式提出了要让瑞瑞学武的提议:“庞适跟我说过,四五岁是习武最佳的年纪,瑞瑞体力好耐力强,是时候给他找一个启蒙师傅了。”
刘氏一听,脸上果然露出几分不舍来。
阿泽好奇道:“笑笑姐姐,弟弟跟着我一起上课,我们也有习武的课程,为何还要另外找师傅?”
黎笑笑道:“那不一样,你们平时学的君子六艺是修身养性用的,练好了能有个好体格,但瑞瑞的路子不一样,他要学的是真正的本领,是他以后可以安身立命的本事,要求自然不一样。”
阿泽明白了,他睁大了眼睛:“你是不是要把你的本事传授给他?”
他眼里全是羡慕的光,笑笑姐可是大武第一的高手,瑞瑞如果能拜她为师,他以后得多强啊!
他心里蠢蠢欲动,如果弟弟还没开始跟着笑笑姐学武功的话,那他可不可以一起?
黎笑笑却摇了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按部就班地学习过武艺,庞适以前就一直在批评我,还一度想收我为徒,就是因为我底子没打好,不适合教瑞瑞。”
阿泽惊呆了,庞适都打不过笑笑姐姐,竟然还想收她为徒?他是要倒反天罡吗?
黎笑笑细细地给他解释清楚:“我之所以能练成这般武艺,是因为我天生力气就很大,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优势压制下,正统的武艺才没办法战胜我。但瑞瑞不一样,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孩,虽然力气也不小,但远没有我小时候的天赋强,所以他要按照正统习武的路子一步步来,他要先把基础打好,长大以后才有可能成为一个高手。”
阿泽道:“那他要学多久?”
黎笑笑道:“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能不能出师,一目了然。我们习武之人跟文人最大的区别就是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老大,他学得成不成,打一架就清楚了。”
阿泽满眼的渴望:“笑笑姐姐,我想跟弟弟一起习武,不只是修身养性,而是学真正能自保、能打架,甚至能杀敌的本事,你说可以吗?”
黎笑笑愕然:“你是认真的吗?”
阿泽重重地点头:“我是认真的,弟弟这么小都可以,我觉得我也可以。”
他今年也才十岁而已,弟弟都能做到的事,他难道就做不到吗?
黎笑笑道:“习武很辛苦的,而且会占用你很多的时间,你已经是太子了,皇上会给你安排很多的课程,你不一定有这个时间坚持下去。”
阿泽道:“可是父皇也习武,他的剑法很好,他也曾上阵杀敌,他都可以学,我为什么不能学?”
那是因为你父皇现在只有你一个儿子,他还没成为太子之前可是有很多兄弟的,他习武一是为了自保,二是为了多一项技能能让先帝看重,但你不用……
这样的话黎笑笑自然不会跟阿泽讲,她只是跟他道:“那你回宫后问一问你父皇和母后同不同意你习武,如果他们同意的话,我也没有意见。”
见她不反对,阿泽很高兴,立刻拉着瑞瑞去自己的屋里玩了。
等回了宫,他亲自跟弘兴帝和皇后提起自己要跟瑞瑞一起习武的请求,让他们允准:“父皇的剑法也可杀敌,儿子不愿意未来只能当一个文弱的书生,也想跟父皇一般英雄无畏。”
阿泽本以为这只是一件小事,他这么懂事上进,父皇和母后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还会出言反对呢,结果弘兴帝跟皇后面面相觑,眼神都渐渐严肃起来。
阿泽的心微微一沉,怎么是这种反应。
弘兴帝叫阿泽坐下:“让你习武,是黎笑笑的意思吗?”
阿泽迅速摇头:“不是,笑笑姐姐是想给瑞瑞找习武的师傅,是我听见了想一起学,父皇——”
弘兴帝严肃道:“瑞瑞他读书没有天赋,所以黎笑笑想让他走从武的路子将来好接她的班,这是很正常的事。但恪儿,你是太子,你未来的功课会越来越繁重,而习武是很辛苦的,它不是一件能简单完成的事,需要你不停地花时间精进练习,稍有松懈就前功尽弃,你不必因为瑞瑞要学就跟着一起吃这个苦头,说到底,你们是不一样的。”
瑞瑞以后学成了也是货与帝王家,终究会为阿泽所用,阿泽更应该关注的是如何用人跟用策,实在没必要因为一时兴起去受这种苦。
阿泽很坚定:“父皇,您让我试一试吧,不试一试的话,您怎么知道我不行呢?我也想跟父皇一样英勇。”
弘兴帝看了皇后一眼,皇后点了点头:“那不然这样好了,以三月为期,你先跟瑞瑞一起学习,如果三个月后依然能坚持下来,父皇和母后就不反对你习武了,但如果你中途要放弃,以后就别再提起这件事,好吗?”
阿泽大喜,猛地扑上去抱住皇后,高兴道:“母后,我一定能坚持下来的。”
既然太子也要一起习武,给孩子们启蒙的师傅自然要好好找,庞适亲自出马物色了一圈,最后找了一个原来开过镖局的退休老镖师给两个孩子启蒙。
老镖师姓杨,年轻的时候靠着四处走镖在京城外城买了个小小的院子,年纪渐大,走镖风餐露宿还危险,他就辞掉了工作,回京开了家武馆,专门教孩子们启蒙的功夫。
只是京城的竞争压力不小,他的武馆也开得摇摇欲坠的,眼看着要开不下去了,杨师傅也觉得自己年纪不小了,想着把武馆关掉算了,庞适的人恰好就找上了门。
能送到庞适面前,杨师傅已经是过五关斩六将被考核过好几次了,庞适又亲自考核了他一遍,觉得这杨师傅身上有一股子江湖气,但为人还算坦荡老实,可以教教看。
得知要给太子和黎将军的小叔子启蒙,杨师傅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小民,小民何德何能,能给贵人启蒙武艺……”
庞适道:“杨师傅上课的时候尽管把他们当成普通孩子来教就行了,但是他们要学的不是那些修身养性的花架子,而是可以保护自己的真正的武艺。”
杨师傅喃喃道:“那很辛苦的,要练内劲,找丹田,蹲马步,走梅花桩,很辛苦的。”
他开武馆招收的学生基本都是平民家出来的孩子,为了能找个差事不得不吃练武的苦,但贵人衣食无忧,他们真的受得了吗?
庞适微微一笑:“辛苦这事你不必担心,你既然是师傅,尽管严格要求,若孩子不听话,你也照规矩罚他们就是了。”
庞适这边见过杨师傅后还不算完,最后一关是弘兴帝和皇后,两人也细细地问了杨师傅以前的教学方法,最后觉得他作为启蒙老师无可挑剔了,这才给他宫里安排了个住处,以后就给两个孩子当启蒙师傅了。
听说找到了师傅要开始习武了,瑞瑞和阿泽都很兴奋,他们上午依然要在上书房上半天的课,下午才能正式开始练武,等见到胡子花白的杨师傅后,阿泽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悄声跟瑞瑞道:“他好像很老的样子了。”
瑞瑞懵懵懂懂:“我爹说,夫子越老学识越好。”
笨!夫子是文人,学问肯定是越老越好,但这是习武,他这么老了,还打得动吗?
阿泽心里不太满意,但他是个有礼貌的孩子,还是按规矩跟杨师傅见了礼,杨师傅已经提前知道了两个孩子的一些基本信息,知道大的是太子,今年十岁,小的是黎将军的小叔子,今年四岁。
小的那个不懂事,但太子显然不太满意他的年纪外形,杨师傅微微一笑,上前分别拍了一下阿泽和瑞瑞的肩膀。
阿泽只觉得肩膀一痛,整个人不知怎么的直接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倒是瑞瑞站得好好的,奇怪地扭头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摔倒了。
杨师傅咦了一声,微微加大了一点力气,又拍了一下瑞瑞,瑞瑞的小身子晃了一下,还是没摔倒,杨师傅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伸出手再一按,瑞瑞的肩膀往下一滑,竟然直接就错开了他的手劲,往后退了两步又站稳了。
孩子第一天上课,当家长的就没有不着急的,弘兴帝、皇后、黎笑笑和庞适躲在一边偷偷看两个孩子第一天上课的情形,看见阿泽被拍了一下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皇后捂住了嘴差点没惊叫出声,但见儿子只是摔了一下马上就站起来了,心里又放下了,摔这么轻应该没事才对。紧接着他们就看杨师傅连拍三掌,小小的瑞瑞竟然都没摔倒,最后一次他竟然还知道卸力站稳了,就连黎笑笑都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可以呀这小子,刚刚杨师傅应该是在试探他们的身体素质,阿泽估计是大部分普通孩子的资质吧,但这个小瑞瑞可不得了,难道真是习武奇才?
看来那句话说得对,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会给你打开一扇窗,瑞瑞读书费老劲都学不会,但在习武上似乎真的很有天赋。
起码他的核心力量是远超这个年岁的孩子的,不然他也不会连接三掌都没摔倒,他知道控制核心力量,那找丹田练内劲就会比一般人要快许多了。
黎笑笑有点同情起阿泽来,希望他的打击不要太大吧。
但杨师傅似乎是想试一下瑞瑞的上限在哪里,他再一次伸出了手朝瑞瑞的肩膀上按了过去,非要把他按倒不可。
这可把小霸王瑞瑞惹恼了,他想也不想就直接冲上去抱住杨师傅的小腿用力一掰一扣,用的是黎笑笑教他的摔跤之术。
别看他年纪小,但他摔跤的时间可不短了,所以这动作做得熟练又突然,杨师傅一个不察,竟然被他掀了个脚朝天,砰地一声仰天倒地。
阿泽一看不对,瑞瑞怎么能对师傅动手呢?赶紧上前拉住他,还马上上前把杨师傅扶起来。
杨师傅惊讶地看着这个捏紧拳头气呼呼的小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呀。”
在一旁偷看的几人不约而同地把目光看向了黎笑笑,目光里全是控诉。
这小子跟黎笑笑像了个十成十,这霸道的脾气,这利落的身手,说不是她教的都没人信。
黎笑笑尴尬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