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瑞小不点开始习武了,就新鲜了两天,第三天就开始装病,哼哼唧唧躺在床上不肯起来,连学都没去上。
他从出生以来身体就很好,很少生病的,这一病就把刘氏吓得不轻,赶紧给他请了大夫看。
瑞瑞抱着刘氏不肯下地,病怏怏的样子看着可怜极了。
大夫要给他把脉,他死活抱着刘氏的脖子不松手,不让大夫看。
刘氏又哄又劝勉强让大夫给他探了额头,又摸了摸脖子跟小脚,大夫沉吟:“没发烧呀,小公子是哪里不舒服?”
刘氏问他,他虚弱道:“我腿疼,我走不动路了。”
刘氏听黎笑笑说了他这几日开始练基本功,教他功夫的杨师傅对他很看好,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期望太高,所以一下子给他练太狠了,平常瑞瑞可爱动可能吃苦了,这次竟然喊腿疼,这可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
刘氏把儿子开始练武的事告诉大夫,担忧道:“会不会是伤到腿了?大夫,他还小呢,这样子练功没问题吗?”
大夫沉吟了一下:“他的师傅以前开过武馆教过孩子启蒙,想来不会乱来的,但夫人也该清楚习武就没有不辛苦的,小公子可能是不适应突然增加的强度,小腿有些酸胀是正常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听说他休息几天就能好,刘氏心一软,帮他请了两天假。
这两天刚好黎笑笑带着东宫的护卫们去和麒麟军比试了,不在家,孟观棋要带他一起去上学,瑞瑞拿屁股对着他不肯去,刘氏又帮着说好话,孟观棋叹息一声:“娘你就宠他吧,太子都没说不学呢。”
刘氏赔笑道:“你弟弟还小,就两天,两天后他腿不疼了我亲自把他送到宫门口去好不好?”
孟观棋摇摇头走了,瑞瑞在床上快乐地翻滚,吃饭都有人喂到嘴里,他觉得家里挺好的,更不想去了。
但他没能嘚瑟多久,黎笑笑脸色有些苍白地回来了。
她一眼就看见了在后院荡秋千的瑞瑞,他屋里新来的丫鬟巧儿在看着他。
黎笑笑不顾胸中翻涌的不适,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秋千上的瑞瑞:“你怎么在这里?不用上学吗?”
瑞瑞一下就从秋千上滑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面前抱住她的腿:“我腿疼,娘请假了。”
黎笑笑不为所动,扬了扬眉毛:“哦,腿疼了还可以荡秋千吗?而且杨师傅才刚刚开始教你蹲马步,甚至都没要求你蹲多久你就开始腿疼了?”
瑞瑞低下头不敢说话。
巧儿小步小步地往后挪,想去找刘氏解围,黎笑笑头也没回:“站住!”
巧儿登时不敢动了,少夫人不笑的时候好可怕啊。
黎笑笑蹲了下来:“来,你说说看,为什么不去上学了,还装腿疼?”
瑞瑞头更低。
黎笑笑想了想:“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习武了?”
瑞瑞摇了摇头,小声道:“不是。”
黎笑笑道:“那你为什么装腿疼不去了?阿泽哥哥本来不必习武的,但他还是要抽出时间跟你一起学,你这样做对吗?”
瑞瑞还是第一次见到表情这么严肃的黎笑笑,他怕了,想抱她。
黎笑笑退后一步,没让他抱。
瑞瑞惊讶地抬起头,眼泪挂在长长的睫毛上,嘴巴开始扁。
黎笑笑道:“哭没有用,告诉我为什么要装病不去。”
瑞瑞抽了一下鼻子,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黎笑笑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就这样看着他哭。
瑞瑞小声抽泣道:“杨师傅一直让我蹲着别动,我不喜欢这样的……”
他性子好动,蹲不住,但杨师傅上了两天课都只教他跟阿泽哥哥蹲马步,他蹲得烦了,不想蹲了。
他喜欢家里过关斩将般刺激的游戏,他也喜欢身体对抗,他宁愿去攀高爬低,也不愿意弯着小腿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黎笑笑道:“你不喜欢这样的,那你有没有问师傅为什么要这样蹲着不动呀?”
瑞瑞摇了摇头。
黎笑笑叹了口气,把他抱了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杨师傅是经验很丰富的师傅,他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的,他是想训练你的小腿跟核心力量呢,你马步蹲得好了,相当于建房子,把地基建好了,以后无论建多高,只需要往上垒砖就好了。习武也一样,你底子打好了,以后无论是学什么招式,都能很快学会……”
她抱着瑞瑞走到二进院,刘氏已经听到了动静,一脸不安地迎了上来。
她是趁着黎笑笑不在家才偷偷帮瑞瑞请假的,没想到她竟然提早回来了,不但儿子要被训,她这个当婆婆的估计也逃不掉了。
但黎笑笑的脚步没停下,竟然径直往大门的方向去。
刘氏不安地追了上去:“笑笑,你不是刚回来吗?现在要去哪里?”
黎笑笑道:“进宫啊,带瑞瑞去给杨师傅道歉,补上这两天缺掉的课。”
她把瑞瑞放下来,牵着他的手走。
瑞瑞乖乖巧巧的,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他已经察觉到了黎笑笑有些不高兴了,而自己装病逃学又做得不对,不敢反驳。
刘氏尴尬道:“瑞瑞他说腿疼,我找大夫帮他看了的,说休息两天就会好,所以我就给他请了两天假……”
黎笑笑道:“没事,习武腿疼是正常的,杨师傅有分寸的。但娘你下次不能这样做了,瑞瑞现在年纪小,但既然决定了走这条路就是要吃些苦头的,否则错过了最佳年龄,以后要吃的苦头更多。”
黎笑笑带着瑞瑞进了宫。
这个时间,阿泽正在按照杨师傅的指示蹲马步,他蹲的时间不算短了,汗已经聚满了额头。
看见黎笑笑牵着瑞瑞进来,他吃了一惊,但动作没有变:“瑞瑞,你怎么来了?你不是生病了吗?”
瑞瑞低下了头,一言不发地走到了他的旁边,小腿一弯,开始扎起马步来。
杨师傅给黎笑笑行了个礼,看了一眼乖乖蹲马步的瑞瑞,心里明白是这小子偷懒,被黎将军抓住了,可能要罚他了。
但黎笑笑没提要怎么罚瑞瑞的事,而是跟他讨论起课程来:“瑞瑞蹲了两天说腿疼,我娘心疼他年纪小,就给他请假了,希望杨师傅不要见怪。”
杨师傅理解地笑笑:“刚开始蹲马步腿疼是很正常的,等他蹲上半个月适应以后就不会有这种感觉了。”
黎笑笑道:“杨师傅,其实瑞瑞不是怕蹲马步,他是觉得这样太无聊了,他性子活泼好动,体力又好,师傅可否在完成日常蹲马步的任务后再额外给他加一些课程,无论是攀爬也好,对抗也行,让他多多地活动起来,他就不会这么排斥习武了。”
杨师傅有些惊讶,刚开始习武,太子这几天光是蹲马步就很不适应,蹲完后体力更是告罄,根本没有精力再做其他的运动了,他不敢逼太狠才没有安排其他的课程,没想到这个小的竟然会觉得无聊直接装病不来了。
他马上正色道:“将军说得是,如果小公子还有精力在,那老夫会多给他安排一些课程的。”
黎笑笑蹲下来摸摸瑞瑞的头:“你今天做错了事,师傅要罚你你就受着,晚上咱们再一起回家好吗?”
瑞瑞瘪着嘴点了点头,扎着马步不敢动。
黎笑笑没在这边停留太久,若不是瑞瑞逃课,她是不打算影响杨师傅上课的。
她摸了摸不适的胸口,心中有了些猜想,转头便向太医院走去。
她直接去找了肖院正。
肖院正看一看她的脸色,伸出手给她把脉。
不过片刻,他便松开手,脸上浮现笑意:“虽然日子还浅,但的确是喜脉无疑。”
黎笑笑心中的猜想得到了证实,差点泪崩。
她要当妈妈了,她竟然要当妈妈了。
在末世的时候她是个孤儿,能活一天是一天,她早就做好了随时失去生命的准备,却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成为一个孩子的母亲。
她是有多幸运才能在时空乱流中活了下来,还在这个时空找到自己的爱人,甚至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他或她出生后肯定会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会有最疼爱他/她的爹娘、祖父祖母,还有一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小叔,他们已经为他/她创造了最好的条件,让他/她出生不必经历饥馑、寒冷与奔波劳碌。
看着她喜极而泣的样子,肖院正也很感慨,作为给他们调理身体的太医,他对两人的情况最清楚不过,黎笑笑丝毫不会讳疾忌医,想要生孩子,不但自己主动找太医检查身体,吃药调理,她还让夫君也一起配合,两人停药后她甚至还找上门来,找他要房中术,问他受孕的最佳姿势……咳咳,当初听到她这个问题的时候肖院正差点被咳死,太医当了一辈子也没想过年近五旬了还有羞得老脸通红的时候,但现在看结果,发现黎笑笑这一问绝对是有的放矢,不浪费一点机会。
他不禁有些感慨,若是想怀孕的夫妻都能有她这种觉悟,妇人不知能走少多少弯路,喝少多少苦药,她这样的行为看着惊世骇俗,但从结果来看,却是最有效果的。
他真诚地恭喜黎笑笑:“恭喜将军得偿所愿。”
没见过身体比她还强悍的病人,刚回京城的时候身受重伤,普通人只怕半年都难养回来,没想到她只养了月余就活蹦乱跳了,觉得该怀孕了,再来找他开药调理,认真吃了一个月的药,马上备孕就怀上了,黎将军的彪悍果然表现在方方面面啊。
楷模,吾辈楷模本人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