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诊了怀孕的事后黎笑笑就要考虑养胎的问题了,她问肖院正:“如今我的身体情况还能当差吗?”
肖院正一愣,心中惊讶不已,她都已经怀孕了还想着要当差吗?
但想到她的体质与众不同,他又探了一下她的脉搏,问了她末次月事结束的时间:“按时间算,将军有孕刚刚一月左右,我观将军脸色有点苍白,可是已经出现了不适?”
黎笑笑点了点头:“有点胸闷想吐,我也是有了怀孕的猜想才来找太医的。”
肖院正恍然,这就对了,黎将军她体质再好,但妊娠的反应也跟正常妇人是一样的,他的神态认真了许多:“怀孕前三月胎未坐稳,当以休息为重,请将军好生斟酌休养事宜,如果需要下官出面说明,下官会帮将军解释的。”
黎笑笑是东宫的侍卫统领,三品武将,身上的任务繁重,而且少不得要动刀动枪,她现在的身体显然不宜做这些大动作了,得小心保养为上,如果弘兴帝问起,肖院正的确可以帮她解释清楚。
黎笑笑谢过肖院正,神色自若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处所。
傍晚散衙的时候,她牵着瑞瑞的手走在长长的宫巷之中:“今天师傅有没有罚你?”
瑞瑞已经忘记了早上的忐忑不安,他拉着黎笑笑的手一蹦一跳地往前走,很快活的样子:“没有,杨师傅说这是第一次,下一次就要罚我不能休沐了。”
小孩子把休沐的日子看得尤其重要,特别是没有假期的月份,一个月只有三天的休沐时间,若是被杨师傅取消了,他真的能哭死。
黎笑笑道:“那他有没有给你安排别的课?”
瑞瑞兴奋地点点头:“他会棍法,他教我打棍。”
黎笑笑道:“好玩吗?”
瑞瑞道:“好玩,他教了我三招,我一下就学会了,我让他再教,他不肯了……”
估计是觉得他贪多嚼不烂,而且孩子才刚刚开始练武,先把底子打好要紧。
黎笑笑看着他蹦蹦跳跳的快活的样子,忍不住道:“以后上下学让哥哥接你好不好?”
瑞瑞下意识地摇了摇头:“不要,我要嫂嫂接。”
孟观棋不是没接送过他上下学,但他都是把他送到上书房就离开了,只有下学的时候才会过来接他一起走。
瑞瑞可是一整天都看不到他人的。
但黎笑笑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在阿泽身边当差,他们午饭还能聚到一起吃呢,下学的时候更是天天一起回家,瑞瑞没想过让别人接。
黎笑笑就叹了口气,休产假第一个不同意的人出现了,伤脑筋。
他们牵着手一起去翰林院找孟观棋,孟观棋还不知道她回来了,更不知道瑞瑞又被她送回了宫,听见弟弟在门口大声叫他,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疾步走了出来,一脸惊讶:“你提前回来了?”目光触及她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后忍不住住伸出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听说她不舒服,瑞瑞迅速仰起头看向她,但因为个子矮小,什么都看不出来。
黎笑笑牵住他的手,微微一笑:“走吧,咱们回家再说。”
出了宫,阿生已经驾着马车在等了,上了马车,孟观棋细细地打量着她,不是他的错觉,她是真的有点憔悴的样子,是太累了吗?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发凉,体温正常,会不会是累着了?他握住她的手:“是不是累得紧了?禁军跟麒麟军的比试有人挑战你了吗?”
虽然她的实力是公认的第一,但如果真的有人不停地挑战她的话,她也是会累的。
黎笑笑扑哧一笑:“那倒没有,他们没那个胆子跟我动手。”
孟观棋道:“不然就是着凉了,那边近着山,晚上气温比京城低了不少,叫你带厚一点的衣裳出门你也不听……回到家找大夫上门瞧一瞧吧?”
黎笑笑没说话,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静静地感受着他温情的关怀。
就这样靠在他的身上,她就觉得无比安心。
黎府很快就到了,瑞瑞不等阿生抱他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一溜烟去找刘氏了,等孟观棋扶着黎笑笑进了内院,刘氏已经着急地迎了出来:“瑞瑞跟我说你不舒服,哪里不舒服了?是不是着凉了?柳枝那天让你把带毛的披风带上你偏不听,麒麟军的营地近山,风又大,可比家里冷多了……怎么中午回来的时候也不跟娘说,还进宫去了呢?”
说着她已经上门摸黎笑笑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但她向来能吃苦,能说出不舒服的话来肯定就是不舒服的了,她转身吩咐杏歌:“天还没黑,去找益和堂的柳大夫上门来帮少夫人看一下吧。”
杏歌应了一声就要匆匆往外走,黎笑笑叫住了她:“别去了,我已经看过太医了。”
看过太医了,孟观棋和刘氏齐齐一怔,刘氏道:“太医没给你开药吗?”
黎笑笑摇了摇头:“太医让我先休息三个月。”
休息三个月?!孟观棋和刘氏大吃一惊,什么病这么严重要休息三个月之久!想到她前几个月受的重伤,不会是旧伤复发了吧?
孟观棋和刘氏兀自胡乱猜测,但齐嬷嬷已经反应过来了,她立刻仔细打量着黎笑笑的脸色,发现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眼中似乎还含着一丝泪花:“哎哟!”
她立刻上前扶住黎笑笑,眼神激动:“少夫人可是,可是有喜了?”怀胎前三月不能乱动,否则太医又怎么可能给她下这种医嘱?
刘氏和孟观棋登时傻在了当场,好半天反应不过来。
刘氏猛地一拍额头,呻吟:“我这个脑子啊,怎么这都反应不过来,快快快,棋儿,快扶笑笑坐下。”
孟观棋慌手慌脚地搀着黎笑笑往炕上坐,又亲自给她拿了靠枕垫在她的腰后,柳枝笑吟吟地端了茶水上来,他看了一眼就让换成白水:“不知道能不能喝,换成白水再送上来。”
刘氏嗔道:“糊涂东西,不要端水了,叫毛妈妈送汤过来,笑笑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喝水哪儿来的营养?”
柳枝脆生生地应了声是,马上朝厨房跑了过去。
不多时,毛妈妈亲自端着一碗鸡汤过来了,黎笑笑怀孕,她双目含泪,看着比刘氏都要激动许多:“快,快喝,不够的话锅里还有许多呢……”
太好了,主子一家什么都好,就是人丁太单薄了,如今权势日重,家里是该多添点人口了,上一次有这种好事已经是夫人五年前刚怀瑞瑞的时候了。
看着黎笑笑乖乖低头喝汤的样子,毛妈妈擦了擦眼泪:“少夫人这胎我亲自帮她养,保证她能生个健健康康的孩子出来。”
毛妈妈与黎笑笑的情义那是没得说的,两人一度亲如母女,若不是黎笑笑嫁给了孟观棋,而是嫁给一个普通人,她指定已经认了她当义女了。
刘氏自然没意见,现在儿媳的保养是最重要的,虽说他们家人口简单,不像别家那般勾心斗角充满算计,但把人交给毛妈妈照顾她还是放心许多。
两人是从泌阳县的时候吃过了苦日子一起熬过来的,任谁会给黎笑笑使绊子也不可能是毛妈妈。
毛妈妈搀着黎笑笑回房。
黎笑笑觉得她有点过于小心了:“毛妈妈,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病了,没必要这么小心。”
毛妈妈瞪了她一眼:“胡说八道,头三个月最需要小心谨慎了,而且你年纪这么大了才怀第一胎,要更小心才是……”
黎笑笑嘴角抽搐:“年纪大?毛妈妈,我今年才二十一岁,还小呢……”
毛妈妈啐了一声:“二十一岁别人家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你脸皮厚,总是说自己还小,你这年纪怎么也跟小沾不上边了……小祖宗,你就听毛妈妈的,好生在家养着,想吃啥我都做给你吃。”
黎笑笑忧伤地望着天,二十一岁不正是最佳生育年纪吗?为什么会觉得她老?
黎笑笑的屋里没有管事嬷嬷,除了收拾屋子之类的活计,她不喜欢睡觉的时候屋里有人,所以有些事估计也没人会跟她说。
毛妈妈低声道:“你怀孕了,大公子那边要怎么安排?早点考虑,别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黎笑笑奇道:“怎么安排?要安排什么?”
毛妈妈叹了口气,知道她不懂这些事,这些本是大户人家主母必修的课程,彼此心照不宣的话题,但黎笑笑没有经历过,一时想不到也情有可原。
毛妈妈只好直说:“你在孕期,不能跟公子同房了,按照大户人家的规矩,要给他安排通房丫头的,等孩子出生后,这丫头是留是走,不过是你一句话的事。”
她指了指罗姨娘厢房的位置:“咱们家风清正,老爷也只有罗姨娘一个妾室,你以后可以效仿夫人的做法,只留一人防止别人对你房里的事胡说八道,说你善妒就可以了。”
黎笑笑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升到了头顶,她怀孕这么辛苦,孟观棋要躲清闲不说,还打算开始找二房伺候他睡觉了?还说什么家里要养个妾侍堵别人的嘴?笑话,她黎笑笑什么时候怕别人说了?
她借他三个水缸做胆,看他敢不敢这样做!
若他真的有二心,她就把他赶出去,自己养孩子。
毛妈妈看她脸色气得煞白,心里咯噔一声,直觉说错话了,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哎哟,你别生气,别生气,这事不着急——”
这是着不着急的问题吗?这是原则性的、根本就不可以出现的问题,她成亲的时候忘记问孟观棋会不会纳妾了,真是色迷心窍,竟然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忘记了。
她气呼呼地叉起腰:“你把孟观棋给我叫过来,我有重要的话忘记问他了。”
还在跟瑞瑞磨着以后要由他接送上下学的孟观棋还不知道即将大祸临头,只觉得耳朵痒了一下,他摸摸耳朵,继续说服顽固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