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期过了四月,黎笑笑的肚子就像是吹气球一般匀速涨了起来。
孕反没了后,她恢复了平常的好胃口,吃什么都香,毛妈妈终于不必再绞尽脑汁想花样给她进补了,家里人从最开始的担心她营养不够,变成了担心她吃太多了,胎儿长太快以后不好生。
因为冬天的到来,黎笑笑心疼家里三人每天要顶着寒风赶一个时辰的路入宫,便从沁园搬回了黎府居住。
回到京城,她又只能在四四方方的后院里养胎,见她无聊,刘氏便带着她赴了好几次宴。
今天是这个老夫人的大寿,明天是那个小姐出嫁,后天是谁家孩子满月,黎笑笑的出现自然令主家受宠若惊,奉为上宾。
但参加了几次后她就厌烦了,因为她跟这些贵妇们实在没有什么共同的话题。
贵妇们聚在一起,不是聊这一季京城时兴什么样的衣裳款式,就是哪个斋哪个楼新来的簪娘很会做头面要排队订,不然就是哪家的小狐狸精偷偷爬了哪个公子的床,他们家的主母又是怎么处置这些不听话的丫鬟的……
有意无意间还偷偷看她一眼。
黎将军有孕,孟大人身边一个丫鬟都没有添的事也不知道是谁传了出去,一顶“悍妻”的帽子早就扣在了她的头上。
对于那些偷偷鄙视她的眼神,黎笑笑只要捕捉到了就光明正大地瞪回去,反而是这些贵妇们被她一瞪登时就吓到了一般,再也不敢朝她看一眼。
谁叫她受宠呢?
她怀的这胎可金贵了,跟皇后娘娘是一前一后怀的,皇后娘娘有什么好用的几乎都会赐给她一份,这份恩宠甚至连赵国公府都没有。
谁敢得罪她呢?
黎笑笑参加了两三回就不想去了,她觉得跟这种人打交道真的太累了,这些贵妇们惯会戴着面具活着,嘴里甜甜蜜蜜,但心里想什么谁都不知道,冷不妨还会突然朝你射一箭,躲都躲不过来,跟她们交流还得吊起精神来应付,她还不如回家躺着。
可她也躺不住,她闲不住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在泌阳县当丫鬟的时候她还三天两头假着放牛的名义出去玩呢,现在在自己家里当了主子难道还能只困在这里不成?
她想了想,与其在家里这么无聊,还不如回去上班呢。
她大着肚子不方便跟手下们切磋对阵,但动动嘴总可以了吧?
于是在吃晚饭的时候,她正式在桌上提出,她准备回宫当差去了。
刘氏吃惊:“你,你现在身怀六甲,怎么能当差呢?”而且她可是三品武将,舞刀弄枪的,万一伤到孩子怎么办?
孟英也劝道:“天气寒冷,武将终日要在场外训练吹风,你虽然自恃身强体健,但到底是有孕在身,若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孟观棋更是皱眉:“莫非是陛下见你胎象已稳,想让你回去当差?”
全家唯一一个立刻支持她的人就是瑞瑞,他眼睛都亮了,追着黎笑笑问:“真的吗?嫂嫂明天要跟我们一起进宫吗?”
黎笑笑朝瑞瑞一笑:“我这不是在跟家里人商量吗?他们都同意了我递个折子给皇上,他准了我就可以跟你们一起入宫了。”
瑞瑞可高兴了,但看了一眼一脸反对的其他三人,他又嘟起了小嘴不说话了。
他们好像都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可是嫂嫂能陪着他一起上下学多好啊,跟哥哥比起来,他还是更喜欢嫂嫂送他。
黎笑笑努力说服孟家人:“我现在怀孕已经四个月了,到九个多十个月临盆,还有将近半年的时间,我既不会绣花做衣服,又不喜欢串门走亲戚,对逛街购物更没兴趣,那我困在家里干嘛呢?还不如回去当差。爹,您当过县令,应该清楚民妇们怀孕满三月后该上山就上山,该下地就下地,完全不影响她们生育,而我的体质更好,回宫当差比民妇们轻松多了,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孟英张口结舌,如果是跟乡下的民妇们相比,黎笑笑提出要回去当差的要求其实也不算过分,毕竟她是官,不是兵,而且她的主要职责是护卫太子的安全,太子如果不出行,她的差事也不重。
他把目光投向了孟观棋,这是他的娘子,这件事应该由他来决定。
孟观棋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牵着黎笑笑的手站了起来:“爹,娘,你们慢慢吃,这件事我跟笑笑要好好商量一下。”
黎笑笑从善如流地跟他回了房。
房门关上,孟观棋就扶着她在榻前坐下,先是如往日那般摸了摸她微微突起的肚子,不提她想回宫当差的事:“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黎笑笑摇了摇头:“孕吐早就没有了,我现在能吃能睡,感觉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孟观棋道:“现在因为你月份还小,可能觉得没什么不舒服,一冲动就想回宫当差了,但你想过没有,你的肚子会越来越大,行动会越来越不方便,而且同撩都是些大老爷儿们,又都是习武之人,动作大开大合,一不小心伤到你可怎么办?我知道你一身本领,但事无绝对,就怕个万一,你乖一点,忍过了这半年,孩子生出来后再回宫当差好不好?”
他想了想:“如果你实在是不想关在家里,不如出去赏赏雪或者看看打马球之类的比赛,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黎笑笑见他不同意,闷闷不乐地抱着他的脖子不说话。
孟观棋的抱着她,声音更温柔了:“不如还是回沁园住一段时间可好?你不是很喜欢那里吗?”
黎笑笑摇了摇头:“不要,你们每天都要赶这么久的路回京,太辛苦了,等不冷的时候再说吧。”
孟观棋一怔,微微叹了口气,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第二日入宫的时候,瑞瑞脖子伸得老长,还是没看到黎笑笑的影响,他失望地拉着孟观棋的手:“嫂嫂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孟观棋道:“嫂嫂今天不来,还是我们两个入宫。”
瑞瑞只好跟着他上了车,马车徐徐地驶出黎府,瑞瑞托着小下巴皱着小眉头:“嫂嫂什么时候才生啊?我都觉得过了好久了,宝宝也该出生了吧?”
宝宝出生后,嫂嫂就可以带他一起进宫了。
孟观棋微微一笑:“快了,今年就出生。”
今年就出生,可是今年还有好久好久啊……
今日是孟观棋在御前当值,完成了例行工作后,趁着弘兴帝小憩的机会,他开口道:“陛下,微臣有件事想问问您的意见。”
弘兴帝喝了口茶:“什么事?你说吧。”
孟观棋道:“笑笑她在家里闲不住,想回来当差,陛下觉得可行吗?”
弘兴帝眼睛一亮:“她愿意回来当差?”
那还有什么不可行的?她能进宫当差太子和皇后都不知道有多高兴。
孟观棋叹了口气:“可她毕竟身怀六甲,如果回到侍卫处,我担心护卫们武刀弄枪的不小心伤到她……”
弘兴帝大手一挥:“她若愿意回来,尽管让她来,朕知道轻重,不会让她跟那些大头兵们一起武刀弄枪的,更不会让他们有机会伤到她的。”
皇后孕期刚满两个月,正是害喜最严重的时候,每次黎笑笑进宫,她胃口都能被带得好一些,黎笑笑愿意回来当差,让她吃饭的时候陪着皇后一起吃,皇后也能少遭些罪。
弘兴帝既然开口答应保证黎笑笑的安全了,孟观棋再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他谢了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便把这事跟黎笑笑说了。
黎笑笑惊呆了:“你不是不同意我回去当差吗?”
孟观棋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又贴了上去:“傻瓜,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而已……但你心里不高兴,又因为心疼我们不愿意住到沁园去,再怎么样我也得为你在皇上面前争取一个轻松一点的活计再让你回去呀。”
黎笑笑高兴得狠狠地亲了他几口。
孟观棋目光渐渐幽深,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但摸到她隆起的腹部,又叹着气放弃了。
黎笑笑眼珠子一转,凑到他耳边:“我现在已经可以了,肖太医说了,胎象稳固后小心一点,也是可以的……”
孟观棋雪白的脸上渐渐泛起红晕,目光却大亮,低声道:“真的可以吗?”
黎笑笑道:“你轻一点,慢一点,我觉得没关系的……”
于是这天晚上,黎笑笑变成了孟观棋手里的一个瓷娃娃一般,小心翼翼地对待,因为不敢太用力,显得持久又磨人。
孟观棋激动得浑身颤抖,但这种一边放纵一边压抑的感觉像打破禁忌般迷人,大冬天的两个人被折磨得一身汗水,结束的时候叫人抬热水进来,柳枝看他的眼神像一把把小飞刀,里面还冒着火光,仔细地检查了一番黎笑笑没有异样,这才脚步带风地出门了。
孟观棋咳嗽了一下,心虚地不敢跟黎笑笑对视,悄声道:“她估计会跟我娘告状。”
黎笑笑身心舒畅,眉开眼笑道:“没事,我来应付她。”
结果刘氏根本没给黎笑笑应付的机会,她一早把孟观棋叫过去骂了一通:“才四个月你就敢胡来,伤到孩子怎么办?”
孟观棋满脸通红,小声道:“娘,笑笑问过肖太医,没事的……”
刘氏还是不放心,这不怕万就怕万一呀,虽说黎笑笑身体很好,但女人怀孕就是一只脚踩在了鬼门关上,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呢?
但想到儿子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如果她不这样,万一憋出火来怎么办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要不,娘跟笑笑说一说,给你准备个通房丫头?等她生完了不喜欢,再把人打发走就行了……”
这样风险可以降到最低。
孟观棋一听,脸上的红晕立刻消散,身体站得笔直,冷冰冰地拒绝:“不必,我跟笑笑在一起,本来就是喜欢她才会这样的,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的。娘可千万别犯糊涂,我不爱听这种话,笑笑更不爱听。”
刘氏拧眉:“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再让我发现你半夜叫水,看我怎么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