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瑞自从立下了要打败嫂嫂的宏伟目标后习武就认真了许多,而且因为他擅长这件事,所以练着练着,他还真对习武有了兴趣,每天认认真真地完成杨师傅的功课,偶尔还能跟嫂嫂过几招,虽然没有胜利过一次,但也让他知道了嫂嫂原来是真的很厉害。
一旦有了这个认知后他才发现那些护卫们都好尊敬嫂嫂,庞将军也很尊敬嫂嫂,就连陛下和皇后娘娘也很喜欢嫂嫂。
原来是因为嫂嫂是大武最厉害的高手!
他也想成为像嫂嫂这么厉害的人,以后走在宫里,让所有看见他的人都给他行礼,叫他一声孟将军。
连小调皮瑞瑞都不淘气认真上学后,黎笑笑的日子就更好过了,最初的孕反消失后,肚子虽然一天天大起来,但除了晚上起来出恭的次数多了些,其他的她并未觉得有什么不适。
进入孕晚期,家里人明显开始紧张起来,刘氏提前找好了奶娘,已经接进府里住着了。
对于这事黎笑笑接受良好,若这时候有奶粉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喂奶粉,既然这个时代有专门的奶娘那就更好不过了。
除了早早找好了奶娘,刘氏还约好了京城经验最丰富的产婆随时待命,皇后也跟太医院擅长妇科的太医打好了招呼,只要她一发作,太医马上就会上门守着她生产。
虽说黎笑笑本领高强,但怀孕生子对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非常危险的事,家里自然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孕期满九个月后黎笑笑就不再进宫了,正式在家待产,虽然她挺着九个月的孕肚依然行走如风,比怀了七个月的皇后行动自如多了,但到了孕晚期就算她还想当差,孟观棋也不让了。
他看着比她焦虑多了。
黎笑笑夜里起得勤,想睡在床外侧他也不让,这样一来她只要一动他就能醒,然后扶着她到净房,等她出来后再把她扶回床上。
黎笑笑拒绝了几回他依然坚持要这么干,她也就由他去了,这样也好,让他感受一下妇人怀孕的不易,免得他因为她孕期太省事而太没有参与感了。
黎笑笑睡到一半,忽然觉得底下似乎有什么声音“啪”的一声断了,然后身下一片濡湿。
她淡定地睁开眼睛,撑着腰坐了起来。
熟睡的孟观棋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就要扶她:“要去净房吗?”
黎笑笑摇了摇头:“扶我去产房吧,我破水了。”
孟观棋一个激灵,猛地掀开她身上的薄被,果然看见床单上湿了一片,他的心登时提到了嗓子眼,立刻紧紧地拉住她的手:“你还好吗?痛不痛?”
黎笑笑摇摇头,迈着腿就要下床,孟观棋急急地拦住她,就要把她抱起来:“我抱你去产室。”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他又紧张得一头是汗,黎笑笑还生怕他逞强要抱她出去摔了呢,自然不肯。
虽然破水了,但她没感觉到多少痛意,估计阵痛还没有来:“你别慌,去叫人吧,我现在还没什么感觉。”
孟观棋这才扬声叫道:“柳枝,杏歌!”
今晚是杏歌值夜,也就是少夫人快要临盆了她们才坚持要轮流值夜,生怕她发动了没人知道,此时孟观棋一叫,杏歌立刻就从外室进来了:“大公子,怎么了?”
孟观棋道:“少夫人破水了,你快去叫我娘和齐嬷嬷她们,还有,我们马上要到产室去,你先去准备一下。”
杏歌立刻应声,马上回屋叫醒柳枝,柳枝小跑着去二进院叫刘氏了,杏歌则是进了产室把灯全都点上,这就可以扶着黎笑笑过来了
产室是早就收拾好了的,一应要用到的物件都清洗干净,大太阳晒干包好,只要拿出来就能用,孟观棋刚扶着黎笑笑过来,刘氏已经扶着齐嬷嬷的手急步走了过来。
屋里的灯依次亮了起来,厨房马上就开始烧水,毛妈妈和面,另一个厨娘烧开水,放了五块红糖,等红糖化开后又往里面打了六个鸡蛋。
红糖鸡蛋水煮好,毛妈妈的面也擀好了,她下锅煮开捞起,浇上一勺提前做好的肉酱,一大碗面加一大碗红糖鸡蛋汤放在托盆里,她亲自端着去了产室。
产室就设在正房最左侧的耳房,毛妈妈端着面和汤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站满了人,个个都如临大敌一般看着黎笑笑,反而是当事人还挺淡定的。
齐嬷嬷看见毛妈妈进来了,连忙让开:“饭来了,少夫人先吃点东西吧,赵坚已经去接产婆了,少夫人估计还没这么快发作,太医就等天亮了再去请吧,现在不必着急,还早着呢。”
黎笑笑还没感觉到肚子痛,也觉得没这么快能生:“娘,既然没这么快能生,你们还是回去休息吧,免得明天真要生了没精神。”现在不过是子时刚过,离天亮还早着呢。
刘氏又哪里睡得着,再怎么说她也得等产婆来看完了再说。
黎笑笑见她们不肯走,只好先把饭吃了,吃一碗面自然是不在话下,但这红糖鸡蛋水的糖放得太多了,齁得她差点没能咽下去。
毛妈妈忙道:“这是让你长力气的,不好吃也得吃下去。”
黎笑笑心想,难道她还会缺力气?但想到这是家里人的好意,她只好皱着眉头全吞进去了。
吃完饭后,赵坚已经把产婆接回来了,产婆把了脉,又检查了一下她的状况,回道:“没这么快能生呢,估计要到明天中午或者下午才会开始宫缩了,大人和夫人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黎将军若是睡不着,可以先让丫头服侍洗个头再洗个澡,等生完了得有一个月不能洗呢。”
产婆都这么建议了,黎笑笑便让刘氏和齐嬷嬷回去休息,厨房里抬了热水进来,柳枝和杏歌服侍她洗了个澡,又洗了头发,再用干毛巾一点点把头发擦干,一看刻漏,已经丑正了。
黎笑笑还是没什么感觉,倒是一通折腾下来,困了。
她准备在产室里补觉。
孟观棋要守着她不肯离开,两个人便一起挤在产室略小的床上。
怕天亮后忙起来了两个丫头没精神,黎笑笑让她们也下去休息了,她则窝在孟观棋的怀里,肚子高高地顶着他的小腹。
孟观棋温柔地摸着她的肚子,悄声对里面的孩子道:“宝宝,你要听话一点,别太折腾你娘……”
他轻柔的动作,温柔的声音像催眠曲,黎笑笑很快就睡着了。
天微亮的时候,腹中传来一阵剧痛,维持了大概一分钟左右就消失了。
黎笑笑眼睛只睁开了一下,见疼痛消失了,又淡定地闭上了。
这种程度的疼痛,她好像可以忍一忍。
第一次阵痛过去后,又隔了近半个时辰才来了第二次,第二次维持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可能有三分钟左右,又消失了。
刘氏她们又过来了,见产室的房门没有打开,怕她还睡着,不敢进去打扰。
天都亮了,孟观棋自然也醒了,他一抬眼看见妻子微微有些发白的脸,一惊:“是不是开始阵痛了?”
黎笑笑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刚刚痛了两回。”
孟观棋立刻翻身起来就去叫产婆。
房门打开,果然看见刘氏领着一群人站在屋门外静静地等。
见儿子出来,刘氏迎了上去:“笑笑怎么样了?睡醒了吗?”
孟观棋道:“刚刚阵痛了两回,产婆快进去看看吧。”
产婆闻言马上进去了,又检查了一下,出来回禀刘氏:“才刚开始阵痛,宫口还没有开,还需要再等等,夫人让厨房准备好热水,我带来的东西也要放在开水里再煮几遍。”
刘氏依言下去安排不提。
老婆要生孩子了,孟观棋自然是要告假的,大武有律,家中嫡妻生子,官员有十天的陪产假,还算人道。
他托了父亲帮他递假条。
家里只有孟英去上衙了,瑞瑞因为嫂嫂要生产,没人把他送入宫,所以也要请几天假。
他一觉睡到天大亮,一看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登时气坏了!
邓先生本来就很爱罚他,他这么晚还没入宫上课,肯定会被罚得更重了!
家里人为什么都没叫醒他去上学?他气得哇哇大叫,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他的丫鬟锦衣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钻了出来:“二公子,二公子,你去哪里?”
瑞瑞大叫:“为什么不叫我起床,我迟到了!我娘呢,我哥哥呢?”
锦衣道:“二公子,少夫人今天生孩子呢,夫人说你这几天不必入宫了,就在家里……”
什么,嫂嫂要生孩子了?!
瑞瑞震惊,立刻就朝三进院跑去,锦衣连忙回屋拿了他的鞋追在后面。
瑞瑞扑进了刘氏的怀里就要往上爬。
他现在的个头跟体重,刘氏根本就抱不动他,连忙把他拉下来:“你别淘气,今日娘没空理你,你自己在家里玩。”
瑞瑞的脖子伸得长长的:“嫂嫂生了吗?”
刘氏道:“还没有,产婆说可能要到下午或者晚上了。”
还要这么久啊,现在才是早上……
刘氏怕到时黎笑笑生孩子的动静吓到瑞瑞,让锦衣带他回二进院里玩,但瑞瑞哪里肯离开?像条滑不溜手的小泥鳅,抓都抓不住。
不到午时,赵坚把太医也请来了,来的太医姓郭,最擅长妇科和小儿疾病,他进产室给黎笑笑把了脉,一脸轻松地出来了:“黎将军状况很好,胎位也正,按照现在的情况估计晚上的时候会发动。”
孟家的人都松了口气。
到了下午,黎笑笑的阵痛越来越频繁,宫口也在一次次的阵痛中慢慢打开了。
跟别的妇人不太一样的是,在这种剧痛之下她虽然也脸色惨白满脸是汗,但却一声呻吟也没有发出来,这让产婆都大为惊讶,她接生了快二十年,从没见过这么坚强的产妇,就连生孩子的剧痛都能忍下来。
黎笑笑也觉得痛,但她这辈子受过的伤痛太多了,这点痛还真不足以让她惨叫出声,她觉得完全在她可忍受的范围之内。
但她一声不吭,在外面的人等得心惊肉跳,产室里是柳枝和秀梅在陪着黎笑笑,齐嬷嬷几次进出看她的情况,见她全身都汗湿了,忍不住开口劝道:“少夫人,如果痛的话就叫出来吧……”
虽说喊叫会浪费力气,但她一声不吭看着可吓人。
黎笑笑没说话,但也没吭声,她在按照产婆的指示用力。
身体里一个小生命在努力剥离,从此它就是个独立的个体了,她的孩子……
身下一阵轻松,伴随着产婆的一声喜悦的呼声,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声撕破了静默的黄昏,让华灯初上的黎府上下沸腾一片:“生了,生了!”
产婆的目光触及婴儿腿-间的时候目光顿了一下,笑容有些勉强:“是个白胖的千金呢,恭喜黎将军了。”
第一胎就生了个女儿,也不知道黎将军会不会不高兴?
但似乎只有她自己会这样想,看见生的是千金,柳枝跟秀梅高兴得快抱在一起了,柳枝立刻就冲出去给等在外面的人报喜。
婴儿在产婆的怀里哭得全身都红了,产婆顾不得关照黎笑笑的情绪了,连忙手脚麻利地把她全身都用柔软的干布擦干净,等上一个时辰就可以帮她洗澡了。
齐嬷嬷快步走了进来,满面笑容:“我们家的小小姐出生了,太医等在外面呢,少夫人稍等,老奴抱出去让太医检查一下,等一下就抱回来。”
黎笑笑本来伸长了脖子要看孩子,但此时猛然想到,现在还是赶紧找儿科医生检查一下比较稳妥,于是叠声道:“快去快去。”
怀孕的时候也没B超可照,万一孩子缺胳膊少腿的怎么办?赶紧去做新生儿体检吧。
产婆把孩子交给齐嬷嬷后又上来伺候黎笑笑,确认她胎盘娩出,没有大出血的迹象,又松了口气,满脸喜气道:“黎将军不愧是女英雄,老身接生近二十年,从未见过头胎像将军生得这么轻松的妇人,还生了这么漂亮的千金,真是恭喜了。”
黎笑笑不痛了,觉得身体也轻松了许多,大手一挥:“赏!”
柳枝立刻上前拿了两锭十两的银子塞到了产婆的手里:“婆婆也沾沾我们将军的喜气。”
产婆乐得见牙不见眼,一叠声地说着好话。
黎笑笑的目光一直看着产室外面,催促柳枝:“你快去看看太医检查得怎么样了,怎么还没抱回来?”
柳枝连忙应了一声,马上就出去了。
秀梅和产婆一起帮着收拾首尾,帮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把床单被套全换了新的,用过的沾了血的东西全都放入筐里带了出去,屋子里的血腥之气立刻就消失了十之八九,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而另一边,一直侯在正屋的郭太医抱到了孩子,立刻就熟练地开始检查全身,刘氏、孟观棋、瑞瑞、罗姨娘还有其他贴身服侍的丫鬟全都围了上来盯着那个啼哭不止的孩子,她浑身肉鼓鼓红通通的,嘴巴张得大大的一直在哭个不停,郭太医翻来覆去地检查着她全身,又摸了她的心口搭了脉,确定孩子再正常不过,才用襁褓包了起来:“恭喜孟夫人和孟大人了,孩子很健康,并无不妥之处。”
襁褓把孩子围了起来,她似乎感觉到了安全感,哭声就止住了,还睁开了带着泪的眼漆漆的大眼睛看着前方。
郭太医这辈子见过的婴儿也不少了,而且身为太医生性也谨慎惯了,看见这么漂亮的婴儿也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孩子长了副好相貌,长大了必是美人一个。”
虽说这么小还看不出来像谁,但她胎发浓密,足有半寸长,眉毛似柳叶,又细又长,鼻子高挺,小嘴秀气,皮肤现在看着红通通的,但满月后必定白晰非常。
也是,孟大人和黎将军都有一副好相貌,生出来的女儿怎么会差?
孟观棋抢在刘氏的前面把孩子接了过来,眼睛湿润地看着这个刚刚出生的女儿。
她好小,小脸几乎只有他的二指宽,可是她长得这么精致,又那么脆弱,软软地躺在她的臂弯里,小嘴一动一动的,像两片娇嫩的花瓣。
这是他的女儿呢,他和笑笑的孩子。
瑞瑞一直掂着脚要看自己的大侄女儿,但他长得太矮了,哥哥又抱得太高了,他看不见!
他噔噔噔地跑到屋子里面,拖了张凳子出来,自己跳了上去,真好!这下看见了。
哇!她好小啊,红红的,像一只小老鼠。
但是她的眼睛好大啊,黑漆漆的,像宝石,瑞瑞一下就喜欢上这个大侄女儿了,他屋里有好多玩具,他要送给她一起玩儿!
刘氏见孟观棋一直捧着孩子,生怕她不舒服,一边伸手一边道:“让我来让我来,你不会抱她,等会儿她不舒服,要哭了……”
柳枝跑了进来:“大公子,少夫人问太医检查完没有,她还没见过小小姐呢!”
刘氏连忙抱过孩子:“我抱过去给她看,奶娘跟上,等会儿给她洗完澡她可能就要吃奶了。”
新来的奶娘徐氏应了一声,连忙跟在刘氏的身后进了产室。
产室已经收拾干净了,毛妈妈送来了鸡蛋米酒,黎笑笑正在吃,看见刘氏抱着女儿进来,她眼睛一亮,马上放下碗:“让我看看!”
刘氏轻轻把她放到黎笑笑的身边,黎笑笑激动地凝视着自己的女儿,好小,好红啊,皮肤吹弹可破,可是她好好看啊,她怎么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女儿呢?
她笑弯了眉眼:“孟观棋,女儿的名字叫什么好?”
孟观棋不假思索:“孟离,以后咱们就叫她阿离好不好?”
孟,黎,取他们的姓,做女儿的名。
孟观棋道:“若咱们再生一胎,是儿子就叫孟焦,女儿就叫孟娇。”
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是她跟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