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笑笑回宫里当差没几天,孕晚期的皇后发动了。
弘兴帝亲自坐镇,在产室的外面等候,不停地走来走去,神情激动又颇有些不安。
虽说这是皇后的第三胎了,却是他登基后的第一个孩子,他自然很重视。
说来也怪,皇后怀孕后他也正常到各宫嫔妃处就寝,但大半年的时间过去了,一个有孕的嫔妃都没有,真是邪了门了。
不仅他失望,后宫的嫔妃们更失望,帝后的感情本来就好,皇后有孕不能侍寝,这是她们最好的机会,没想到她都要生了,她们却一个都没怀上,感叹皇后命好的同时,又在哀叹她们命苦,这么好的机会都没能抓住。
在阿泽身边当差的黎笑笑也被弘兴帝叫了过来,在他的心里,黎笑笑就像个吉祥物,有她坐镇他总是能安心一点。
还好这毕竟是皇后第三次生孩子了,孩子虽然有些大,但在有经验的产婆的帮助下,她还是很顺利地在午后生下了四皇子,一个足足八斤半的大胖小子。
昭华宫上下喜气洋洋一片,弘兴帝高兴得直击掌心,四皇子名字早就取好了,叫李悟。同时传旨下去,四皇子是他登基后首位出生的皇子,意义重大,全国上下放假三天以示庆祝。
这大手笔,一听就知道他有多高兴了。
产婆用大红襁褓包着洗干净的胖四皇子抱出来给弘兴帝见,阿泽拉着瑞瑞一起上前掂着脚尖看,只看了一眼就小小地叹了口气:“还好是个弟弟,丑点就丑点吧。”
瑞瑞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没有我们家阿离好看。”
阿泽深以为然:“那可差得太远了,我就说阿离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宝宝了。”
产婆为了吉利,立刻帮着圆话:“四皇子殿下刚刚出生,现在看着红红的,等养个把月白了就好看了。”
阿泽同情地看着弟弟:“可是他长得好像一颗梨,能好看吗?”
因为四皇子头有点大,所以出来的时候被夹了下头,导致头顶有点尖,但脸又胖又圆,就显得头顶小下巴大,可不跟颗梨一样吗?
瑞瑞反驳道:“不像梨,像窝瓜……”
黎笑笑一把捂住了瑞瑞的嘴。
弘兴帝嘴角抽搐,但童言无忌,又不好发火,只得瞪了阿泽一眼:“悟儿是刚刚出生才会这样的,养一养头就圆了,头圆脸圆的就好看了。你出生的时候也没比他好看多少,现在不也长得秀秀气气的吗?这种话不要在你母后面前说。”
阿泽大惊失色,什么?他小时候也长得像一颗梨吗?
他回头问黎笑笑:“瑞瑞呢,瑞瑞小时候长得像不像梨?”
瑞瑞也一脸紧张地看着黎笑笑,生怕自己小时候也像颗梨。
黎笑笑呵呵了两声:“我忘记了,小孩子刚出来大概都是差不多的吧……”
小哥儿俩失望地互看了一眼,好吧,如果他们刚出生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话,那就没什么好说了。
阿泽又补了一句:“阿离出生就不像梨,她可好看了。”
现场众人:……
黎将军的女儿到底有多好看啊,能让太子念念不忘这么久,就连弘兴帝也好奇了,吩咐黎笑笑:“四皇子洗三的时候把你女儿抱进来也让朕开开眼。”
黎笑笑哭笑不得:“陛下,他们是没见过多少孩子才会这样说的,做不得真。”
但君无戏言,四皇子洗三的时候她还是抱着阿离进宫了。
四皇子的洗三礼自然是极隆重的,光是赵国公府的亲戚就往盆里扔下了好几锭金子,弘兴帝这边的皇亲自然也不甘示弱,喜得两个产婆眉开眼笑,嘴里吉祥话说个不停,盆里这些金子可都是能让她们带走的,这金的银的加起来得有好几百两了。
四皇子养了两天,头上脸上的胎脂掉了不少,整个娃娃看着干净了点,刚出生时的水肿也稍微下去了一些,看着不那么像一颗梨了。
而且他淡定得很,那么多人围观他洗澡,他眼睛都没睁,淡定得像尊佛,赵老夫人不停地称赞他是个性子稳重的,引得一帮贵夫人点头称是。
黎笑笑抱着阿离站在最外面,一点儿也不想引人注意。
弘兴帝来了,众贵妇连忙行礼问安,弘兴帝示意免礼,亲自把洗完澡的四皇子抱进怀里哄了几句,神态很宠溺。
赵家人看着心里高兴,不停地轮番称赞四皇子,把一个一声没吭的睡神称得天上有地下无的,黎笑笑听得浑身都是鸡皮疙瘩。
倒是阿泽的舅母赵夫人笑着提了一句:“今日黎将军怎么抱着孩子进来了?”
弘兴帝这才想起来他让黎笑笑抱着孩子进宫的事:“孩子抱过来让朕看看。”
屋里人的目光一下就牢牢锁在了黎笑笑的身上。
黎笑笑心里咯噔一声,登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找借口推掉了,她女儿长得再好看也不想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出风头。
但皇帝开了口就没她拒绝的机会了,她只好把阿离抱过去。
本来只想让弘兴帝看一眼就算了,结果弘兴帝看了一眼后愣了一下,竟然伸手要抱阿离。
黎笑笑只好把阿离递给他。
阿离睁着清澈的大眼睛盯着弘兴帝,她吃饱了才进宫的,在路上又睡了一觉,此时精神正好,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大武最尊贵的人抱在怀里,不过弘兴帝大概是抱得她有些不舒服,她小眉头皱了一下,张开嘴发出了两声哦哦的小奶音。
阿泽见父皇抱着阿离不说话,忍不住挤到他的面前,一个劲地说道:“是吧,对吧,阿离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
的确是特别好看,弘兴帝看着这么漂亮的小女娃也忍不住心都快化了,难怪太子会经常把她挂在嘴边,跟她比起来,四皇子多多少少有些磕碜了。
弘兴帝伸出手指推推阿离的小手,阿离的小手张开,握住他的手指。
弘兴帝眼里不由浮现一抹笑意:“孩子长得真不错,你跟孟大人该多生几个,不要浪费了好相貌才是。”
临走的时候,他摘下腰间的一块玉佩赐给了阿离。
屋里的贵妇人们脸色都变了,全都一脸羡慕地看着黎笑笑和她怀里的孩子,心里都在想着弘兴帝的用意。
这是忽然起意随手赏的还是别有用心呢?
要知道四皇子跟黎将军的女儿可才隔了两个月,难道陛下有意给两人许婚?
他赐的玉佩可不是普通的玉佩,那是他随身带着的,上面雕着龙。
这样的玉佩就算是皇亲们的孩子也没这个荣幸能得到。
黎笑笑也摸不着头脑,晚上回去的时候跟孟观棋咬耳朵,一脸不安道:“陛下不会是想让那个小窝瓜跟我们阿离结亲吧?”
后悔死她了,早知道就不要带女儿去了,虽说四皇子现在只是个出生三天的宝宝,太子和皇后的相貌也不差,若他照着阿泽的样子长,长大后也是个俊俏的小郎君,但女儿才两个月,她才不想她这么小就失去了择偶的权利。
孟观棋耳朵抖了抖,还真有可能!
他考虑得更深了一层。
皇帝深受六皇子的迫害,所以他是绝对不能忍受自己的两个儿子为了皇位自相残杀的,所以他早早就立了阿泽为太子,又为阿泽牢牢地把黎笑笑绑在了他的身边,还有习武奇才瑞瑞,虽然现在年纪小,但他跟阿泽一起长大,等阿泽成人后,他的武艺也成了,两人从小如兄如弟,阿泽自然会站在他的那一边,所以阿泽的位置将稳如泰山,不可转移。
阿泽是万无一失了,但如果他日后想起李承曜的所作所为,对这个小十岁的弟弟心生忌惮了可如何是好?弘兴帝自然是不会给任何的机会让李悟跟皇权沾边,但人心易变,他现在要防的就是阿泽以后对弟弟的态度变了。
但如果让黎笑笑跟四皇子也扯上关系呢,例如娶阿离为妻,有黎笑笑和瑞瑞在,四皇子就绝对不可能威胁到阿泽的地位,而且他成了黎笑笑的女婿,阿泽也不会再对他心生忌惮了。
就算两人将来有矛盾,也有黎笑笑居中调和,惹不出大祸来。
可以说弘兴帝这一招可以直接把亲兄弟两人那么一丝可能起纷争的可能性都扼杀了,除了阿离可能会成为这次博弈的牺牲品。
若他是以弘兴帝的谋士的身份来看待这件事,他绝对是一百个赞成此计,但阿离是他的女儿,他一刻都忍受不了。
他立刻道:“咱们就当不知道,没有这回事,以后少带阿离进宫,咱们低调点,还要跟瑞瑞叮嘱一下,以后不许他在宫里提阿离。”
反正弘兴帝没有明说,他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弘兴帝和皇后信重黎笑笑,都赏了不知道多少东西过来了,他们要装傻就装到底,反正阿离未来的婚事绝对不能这么轻易就许出去了。
黎笑笑也深以为然,她才不要阿离嫁入皇家,要知道她不许孟观棋纳妾,满京城里多少人在背地里骂她擅妒、没有半点大户人家主母的度量,不过她内心强大不在意罢了,但她不能保证阿离也不在意。
如果阿离嫁入皇家,那三妻四妾是绝对少不了的,反正她就没见过哪个王爷郡王没有小妾的,若她真要跟李悟成亲,说不定成亲当天就能直接连着侧妃媵妾一起进府,别说阿离忍不忍得了,她就忍不了。
阿离应该自由自在地长大,再练成她这样的本事让全天下人都不敢小瞧,她才有可能掌握话语权。
只是她未来的夫婿能跟孟观棋一样专一吗?
她叹了口气,女儿才两个月,她竟然已经开始忧虑起她以后的婚事了。
她侧着脸看孟观棋,幽幽道:“咱们下一胎还是生个儿子吧,起码儿子的亲事不会让人这么恼火。”
孟观棋点点头:“生,等阿离满两岁的时候,我在六部观政的时间就要到了,按照惯例可以外放了,到时我选一处离京城不远不近的地方外放出去,你带着阿离跟我一起去,咱们到那边了再生儿子。”
黎笑笑眼睛一亮,可以外放?那可太好了!
她立刻道:“那我跟陛下请辞,他不愿意的话就把我调到地方军队去任职,反正我不要跟你和女儿分开。”
这可是弘兴帝讲的,不要浪费了她跟孟观棋的好相貌,他们还要生孩子呢,夫妻怎么能分开?
她立刻对两年后的外放生活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