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城主府后, 虞孉前往列车工作人员的家中,用各种方法得到了她们的记忆。
由于列车乘客不多,列车工作人员也不多。
只有列车长、三位乘务员, 以及三位列车治安员,共七人。
这份工作涉及中心城, 所有工作人员都是中心城人。
工作人员互相熟悉, 要顶替身份, 最好是全部顶替掉, 以免有人觉察到不对劲。
——永远不要小瞧人的感觉。
三位乘务员不是觉醒者,只需要让蛛网的变装团队改变顶替者的外貌即可混入。
三位治安员是觉醒者, 分别由虞孉、范癸、言为真顶替。
至于需要和姤□□同工作把控列车情况的列车长, 则由章万钧顶替。
她擅长技术活, [物质穿透]的能力能及时注意到意外情况。
虞孉利用森罗成员的能力[共享]将记忆分享给对应的人,做完这些准备工作,她说:“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回吧。”
她拒绝了其她人的陪同申请,独自离开。
姀牧城的夜晚不如永无镇通透,刺眼的灯光和似有若无的尘雾都给望向天空的目光增添了障碍。
虞孉边行走在街道上, 边环顾四周。
虹墟太嘈杂, 她的精神力无需放开, 都能感受到每个人心中的“躁”。
“躁”代表大部分人心中有想要的东西,或是急需向她人证明的东西, 或是对虞孉的期待和要求。
对精神力敏锐的人来说, 这种“躁”很吵。
整个姮媅, 只有寥寥几人会让她感到“静”。
而在师以历身上,她就感受到了这种“静”,待在一起会感到安静。
虞孉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遇到过这么多人,她从来没感到“静”过,偏偏在一个突然撞上的陌生人身上感觉到了?
店长不知道师以历是否是觉醒者,虞孉自己来判断。
来到森罗基地旁边的小区,这是师以历在姀牧城的住所。
透过十七楼某一户的窗户,能看到师以历坐在卧室的飘窗上出神地望着这座城市。
虞孉的精神力试探性地接触对方,师以历没有察觉,似乎不是精神觉醒者。
谨慎起见,虞孉准备等师以历睡觉再潜入她的梦里。
虞孉在暗巷里静静等待。
耐心是猎人必备的品质。
就这么等了一个晚上,虹墟的天光渐亮,师以历还没去睡,她看了半晚的城市夜景,看了半晚的书。
虞孉和她一起熬了个通宵,看完了那本《四大地堡——帮助我们活下来的希望》。
……白蹲一晚上。
师以历放下书,从冰箱拿出食物放入微波炉,进入洗手间洗漱。
难道是仿生人吗?不用睡觉?
见师以历精神不错,虞孉困惑地盯着她。
【该会合了。】范癸发来消息。
九点就会交接城主之位,之后开往中心城的列车就会启动,她们需要在那之前顶替工作人员的身份。
虞孉只能离开。
……
空中列车停靠在姀牧城的中央车站。
车站高塔上方点缀着狭小精致的球形空间,在日光下折射着冰冷银光。
这里只有一个功能,就是候车。
想要到达这里,除非能空中漫步,唯一的方式是搭乘电梯。
虞孉利用空间跳跃到达中央车站,候车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各家媒体派来的无人机。
一团暗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列车。
是[身躯化影]的能力者将其她人带上了列车。
虞孉的[空间跳跃]能让她跳跃到去过的地方,在来到姀牧城之后,她已经在所有车站踩过点。
但她能带着空间跳跃的人数有限,加上她需要节省精力,其她人都通过另一个人的能力上来。
等虞孉进入列车,列车员已被同伴控制,其她人在快速变装。
按照计划,虞孉顶替了其中一名治安员。
等列车工作人员被集体顶替,暗影觉醒者将昏睡的三人变成的布娃娃塞入暗影,潜伏起来。
顶替完列车工作人员,各就各位,蛛网成员取消对摄像头的幻象遮掩,范癸收起数据操控。
她们继续着工作人员应该做的事情,检查着列车,为之后的工作做准备。
虞孉扮演的治安员是个急脾气,她在列车上四处探查,确认没有任何可疑痕迹,嘟嘟囔囔,希望快点到中心城,好好放一段时间的假。
虞孉一心两用,边扮演边看城主府。
此时,城主在和木新苗用餐,和她们一起用餐的,是虞孉蹲守一夜的“熟人”。
——师以历。
师以历和城主相谈甚欢,她到底是什么身份,有什么目的?
木新苗同样对这个从没见过的座上宾很好奇,说:“这位大姨是?”
城主说:“这是联中大的师教授,你之后去联中大读书,有可能会成为她的学生。”
木新苗看了眼温和一笑的师以历,说:“师教授教什么科目?”
师以历说:“我教历史。”
木新苗垂眸切肉,说:“那不会成为我的老师了,我想学生物。”
很明显的少年心性,抗拒陌生人有老师这种带有“长辈”意味的头衔。
师以历说:“那你应该知道遇教授了?”
木新苗暗藏不屑的神情一变,喜上眉梢:“你认识遇界教授?”
师以历说:“谁不认识她?她可是中心城的名人。大家都知道她在等个有眼缘的学生。等到了中心城,我带你去见见她怎么样?”
木新苗努力压着嘴角,笑着说:“谢谢教授。”
等城主用完餐,刚好到了即将放票的时间。
来到城主府门口,林弋舒刚好坐着车出现,两人一起神情肃穆地等待大屏幕上出现统计好的票数。
毫无意外地,林弋舒赢得了城主之位。
林弋舒都已经被预测为这届总统的有力竞争者,一个城主自然是板上钉钉的事。
现任城主木成舟将代表城主权力的徽章戴在林弋舒的白西装胸前,两人并肩站在城主府前,接受记者的采访和拍照。
之后,两任城主将共同乘坐列车,前往中心城开会。
这是为了交接权力,也是为了下一阶段的总统选举。
两人一起坐入车中,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窥探。
木成舟拉远了和林弋舒的距离,说:“你一个人也没带?”
林弋舒说:“维瑞塔斯会针对我,带太多安保只是徒增伤亡。”
木成舟看她一眼,说:“你和她太不像了。”
两人都知道这个“她”指的是华林上任掌权人。
如果是她,知道有生命危险,一定会带着大队人保护自己,绝不可能为了减少伤亡而独自出行。
林弋舒说:“如果是她,根本不会参加选举。”
木成舟说:“的确。”
比起搅风弄雨的幕后黑手,做站在聚光灯下不得不约束行为的官员,简直太憋屈了。
木成舟看了眼坐在右侧的林弋舒,这位小辈神情平稳安详,似乎完全不惧任何困难。
木成舟说:“祝你成功,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说。”
林弋舒侧头看她一眼,微笑着说:“这样的话,姨你应该从来没和她说过吧。”
木成舟冷笑一声:“不需要我说,她有事找我直接会下命令。”
顿了顿,木成舟说:“你姐她现在什么情况?”
林弋舒说:“我不太清楚。”
木成舟知道林弋舒是在警惕话会被当作把柄,毕竟和罪犯勾结很容易影响竞选,要和维瑞塔斯抢总统之位本就需要处处警惕。
她没有追问,只说:“一直以来,你辛苦了。”
被那样的人领养,又被挑唆和姐妹争权夺利。
林弋舒侧头看她,微笑着说:“不辛苦。”
能有为自己想要的东西奋斗的机会,一点都不辛苦。
飞车很快停在中央车站,两人走出车,对着候车室里各大媒体的无人机挥了挥手,回答了几个问题,随后走入列车。
木新苗坐另一辆车在城主们之后到达,此时她和同坐的师以历俨然已经成为忘年交,亲密地说着什么。
进入列车后,看到母亲和堂姐各坐各的,木新苗拉着师以历找了个空位坐下,没有和她们任何一人同坐。
过了一会儿,护卫城主的安保队伍鱼贯而入,开始检查列车并审问列车人员。
作为觉醒者的列车治安员需要经过对暗号、身份验证和展示能力环节,非觉醒者则需要对暗号、身份验证和血液认证。
觉醒者和非觉醒者是能通过血液检测出来的。
虞孉她们早就准备好应对血液检测的假皮肤和假血,妍究院出品,绝对检测不出来。三位顶替乘务员的人迅速过了检测。
梁木清看了眼被盘问的虞孉。
顶替身份能让人使用原身的能力,但对使用顶替身份能力的虞孉来说负担很大,同时让四个人顶替身份和展示能力几乎让她热起来了。
虞孉和梁木清对视一眼。
虞孉用掌控能力影响了木新苗。
木新苗扫了眼正在检查的队伍,不耐烦地说:“检查完就让人过来倒水。”
梁木清让挤在过道上的安保队伍让让,推出放置着各种饮料的推车,推车路过虞孉时挤压了她一下,隔开了安保队伍和虞孉的距离,一针药剂不起眼地注射进入虞孉体内,控制着监控的范癸实时顶替了监控画面。
虞孉的热浪症快速下降。
梁木清走到木新苗面前,露出营业微笑:“您想喝什么?”
在梁木清给木新苗倒水的过程中,安保队伍确认全员身份,表示可以开车了。
列车缓缓启动,在穿越姀牧城的无形屏障后逐渐加速,很快将姀牧城抛在身后。
二十人组成的安保队伍分散在各个车厢,只有两人在城主所在的头号车厢。
这两人一头一尾地静静坐着,坐在车厢头部的人时时刻刻用眼睛敏锐地扫过所有人,坐在车厢尾部的人懒散地看着窗外景色。
虞孉知道两人一个是速度觉醒者,一个是时间觉醒者。
虞孉她们不准备劫车,只要保持和平就好。
虞孉作为列车治安员待在角落里,不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这符合人设。
有城主自带的安保队伍在,她们这些列车治安员更像摆设,自觉摸鱼没有问题。
中心城位于姀牧城向西北两千里,乘坐空中列车大概需要四个小时。
看着列车下方经过的荒漠,师以历说:“新苗,你知道空轨是怎么建成的吗?”
木新苗正在为给遇教授一个好印象扩展知识面而看书,闻言,像被老师提问一样,放下书下意识回答:
“虹墟的四位创始者发现了其她地堡的存在,使用能力链接了四大城——那时候还只是四个建立在地堡上的幸存者基地。
“当时链接四城的是地下隧道,但随着污染浸入土地,变异生物攻击隧道,隧道逐渐被侵蚀,空中轨道取而代之。”
师以历笑着说:“看来你没有偏科。”
虞孉竖着耳朵听,她一直没放弃观察师以历,但对方没有再表现出任何问题,除了和木新苗聊天,完全不在乎其她人。
林弋舒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儿的呆,此时已经戴着眼罩通过芯片处理事务。
木成舟放倒了座椅,座椅自动升起特殊材质形成舱体,隔绝声音和光线。
她在睡觉。
这是一点都不担心有事情发生啊。
……
轰隆一声,仿若天雷降世,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列车便狠狠一震,失去平衡,翻天覆地地旋转。
窗户外,黄沙大地在朝她们快速接近。
沉闷的一声啪嗒,列车撞在地上,透明屏障包裹着落地的车体。
列车头朝上地倒栽在死漠中,车内的人摔成一团,每人身上都有气泡似的球形屏障——姤土启动了自动保护。
戳破保护球形泡泡,所有安保员站起身,围住两位城主和木新苗,师以历被木新苗拉入保护圈。
虞孉没急着起身,看了眼时间。
现在过了两个小时,距离姀牧城一千三百里,距中心城只有七百里。
啪嗒,有什么穿过保护罩,落在列车上。
哗啦的碎裂声从列车头部的驾驶室传来,众人齐齐望向驾驶室。
驾驶室的门砰地一声被踹开,飞砸在虞孉的保护气泡上。
黑衣人举着右手,单手轻型外骨骼上的小型导弹威胁性地指着车内。
她嚣张大喊:
“反抗军劫车!通通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