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不信任她?
木新苗想到虞孉可能是因为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她心有芥蒂:
“你是因为我的身份和做法讨厌我?那都是维持人设, 在我是被领养的情况下,我如果做个善良的人,联邦政府容易针对我。我知道小偷是你们派来试探我的仿生人。”
虞孉说:“和你的身份和做法无关, 我只是不想和你合作,如果你想让木成舟进入永无镇, 就问问姚媑。”
这就是还有机会了, 木新苗识趣地说:“那我和永无镇沟通。”
旁观了一会儿的师以历看向门外, 说:“外面的人疑惑你为什么送我回家要这么久。”
师以历捏造的虚假历史是, 劫车发生后,当假冒的列车员消失、安保员准备杀师以历灭口, 木新苗救下了师以历。
现在, 木新苗在送师以历回家。
听出送客的意思, 木新苗离开。
看着载着安保员和木新苗的车很快消失在视野中,师以历回头问虞孉:“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虞孉不信任木新苗是因为对方的能力太克制她了,她不能容忍一个危险因素和她待在一起。其她的身份、性格都不重要。
但虞孉没有告诉师以历自己的想法,转移话题,重新看向假身份资料:
“这个议员秘书的身份资料我拿去看,你有晚上城主就职晚宴的参宴者名单吗?我要潜入晚宴。”
师以历只以为虞孉想去摸摸维瑞塔斯的底, 她从茶几上拿起一本空白笔记本。
快速翻动间, 空白纸张上浮现字体和照片。
师以历将笔记本递给虞孉:“给, 名单。”
所有参宴者的名字、能力、性格、家庭背景都一目了然地记录在笔记本上。
虞孉若有所思地说:“你应该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
师以历说:“是。”
虞孉:“‘真理’肯定也知道。”
从永无镇传来的信息看,“真理”的能力涉及规则, 只会比师以历更强。
师以历知道她想说什么:“是, ‘真理’知道所有地下组织的成员身份, 也知道所有卧底、间谍。
“她如果想把所有地下组织连根拔起,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有善有恶是世间真理, 刻意消除任何一方都会让世界失衡,也没意思。
“她想做的从来不是暴君或神明,她只是在以自己的意志维持这个世界运转。”
虞孉说:“听起来你对‘真理’并不是完全的否定。”
师以历说:“她虽然喜欢掩盖历史,但也的确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虞孉说:“比如?”
师以历说:“在充满辐射污染的废墟上建立起城市并不是简单的事情。”
虞孉若有所思。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聊太多,不管“真理”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的目的都是消灭她。
虞孉坐在沙发上翻阅资料,说:“这个议员秘书存在吗?”
师以历说:“不存在,就和我的议员母亲一样不存在,你只要混进去,别人都会下意识忽略你。人们很容易忽略有问题的记忆和历史。
“你为什么要去城主晚宴?我不认为‘真理’会出现在那里,除非你的目标是阿勒西娅。”
虞孉含糊地说:“我当然有我的目的。”
两人虽然一起行动,但更像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临时小队,师以历想和虞孉一起掰倒“真理”,虞孉却对师以历还抱有警惕。
那种发自内心对对方存在的在意只让虞孉更加怀疑对方。
师以历知道信任非一时可建,递给她一个字符,说:“我会以联中大教授的身份参加晚宴,如果需要帮忙,就按下这个,我会知道你的位置,及时赶到。”
虞孉审视地看着手中的字符,怀疑这能监视她或影响她。
师以历看出她的疑虑,无奈地说:“木新苗似乎激起了你的防御措施,这个字符就只是定位器罢了,你不启动我是无法知道你的位置的,放心,不能对你做什么。”
虞孉将字符贴在食指根,这里没那么容易按到,又能及时按到。
师以历没必要用这个监视她的位置,因为师以历的能力就已经能监视了。
虞孉勉强愿意给师以历一个机会,或者说,试探。
虞孉进入二楼客房看资料,和系统聊起天。
经过木新苗绿芽的提醒,虞孉想起一旦自己处于濒死状态就无法死亡回溯。这里的人也有能力让她无法自尽回溯。
虞孉问系统能否帮忙自尽。
系统提醒她:“巫祝们的契约确保我无法伤害你。”
更别说杀她了。
就算是紧急避险也不行,巫祝们就是担心系统钻空子。
虞孉已经想到这一层,只是想从系统口中进一步确认。
她转而说:“告诉我‘真理’的历史。”
“真理”是如何一步步走到现在,控制整个世界的?
系统小声地说:“之前翻看师以历的人生历史已经引起世界意识的注意,祂正在找我们,找‘真理’的历史会引起注意的。”
这里还有比“真理”更引人注目的存在吗?
虞孉说:“毒令行呢?”
系统说:“不行,我现在最好不要有任何动作。”
虞孉:“你真的没用。”
系统:“不听不听,反对打压统。”
由于契约,系统不能对虞孉撒谎。
但系统什么都不能做就只是摆设,虞孉将其丢在一边,翻看宴会宾客名单,为晚上的行动做着准备。
……
中心城中央区域坐落着一座郁郁葱葱的山峰,夜晚,人造月光下,山峰顶端灯火通明,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城主就职晚宴,新旧城主和中心城的重要人士,都会齐聚维瑞塔斯庄园。
此次宴会是各方势力和新任城主互相接触试探的过程。
即使同为集团中人,不同集团也亲疏有别,其她三城的人和中心城本地人更是不熟。
城主作为各城未来的领头人,必须和各地人士交流。
一辆辆飞车接连停靠在庄园上方的停车场,一位位身穿西装带着保镖的人走下车,通过顶层入口进入庄园建筑。
穿着红白制服的礼仪员对来宾笑脸相迎,所有重要人士的面孔她们都铭记于心,所有人的身份她们都能辨别真假。
一位穿着普通西装的青年随着某位议员到达,礼仪员扫过对方的面孔,判定为议员秘书,她们对议员微笑颔首请进,放任了青年进入。
虞孉进入了维瑞塔斯庄园顶层,她不动声色地与前方议员分开,随后,其她人都遗忘了她的存在。
阿勒西娅作为维瑞塔斯庄园明面上的主人,此时正在接待客人。虞孉能透过环状会客厅看到她和其她城主在某个小厅聊天。
阿勒西娅正和浮浪城新城主皮笑肉不笑地说着话,目光总是落在对面的林弋舒身上,林弋舒靠在墙边,懒散地举着一杯酒。
暂时没有接近的机会。
虞孉脚下一拐,进入旁边的洗手间,变成暗影,蹲在角落。
很快,林弋舒找借口离开会客厅,进入洗手间隔间,坐在智能马桶上思索。
看阿勒西娅的态度,劫车事件不成,很快就会再次动手杀她。
华林的人比不过维瑞塔斯,更别说她现在在对方的地盘。
余光有东西晃动,林弋舒一脚踩向从暗影中冒出的东西。
虞孉敏捷地躲开踩下来的大脚,说:“是我啊。”
看清虞孉的脸,林弋舒审视地说:“你是谁?”
她当然知道虞孉是谁,但谁知道这是不是虞孉?就算是真的虞孉,虞孉找她难道会有什么好事吗?
见林弋舒不大可能主动碰她,虞孉跳到林弋舒的皮鞋上,通过身体接触,顶替了对方身份。
虞孉身体“啪嗒”一声直挺挺地倒在林弋舒鞋面上,虞孉拎起自己失去意识的身体,拍拍灰塞入口袋。
还好洗手间挺干净的。不然她都有点慊弃自己。
走出洗手间洗手,行动间,虞孉觉得林弋舒的身体可能是最好的身体之一。
没有热浪症,经过充分锻炼的健康身体,遇上危险有一搏之力和逃离速度。
就在虞孉擦手时,有人推门进入洗手间,来人金发蓝眼,正是总统阿勒西娅。
阿勒西娅进门时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背对门外时便变得面无表情。金色寸发近乎融化在光线下,蓝色瞳孔给人无机质的冰冷感,整个人像是机器人一样冰冷。
两人对视一眼,阿勒西娅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径直走到洗手台,对着镜子检查眼睛。
虞孉便也直接出门。
“弋舒。”一出门,就有人呼唤虞孉,她转头看去,是浮浪城的两任城主。
“我想和你聊聊姀牧城和浮浪城未来的合作计划。”青年人微微一笑,“我相信这会是虹墟的未来。”
虞孉便听对方聊了聊两城的合作计划。
“姀牧有土,浮浪有水,一旦扫清污染回归自然,两城会是新世界的基石,扫清污染方面,我们的技术有了新突破……”
虞孉心不在焉地听着,精神力扫视整个建筑内部,一楼有很多普通人,记者、联邦政府雇员、治安员……中心城重要的底层工作人员都在这里。
“姀牧暂时失去了永无镇,但收回来也只是时间问题,我知道你手里有永无镇河流的水源样本,我愿意拿出新技术交换,你愿意吗?”
庄园二楼是联中大教授、联中所研究员、医生等,师以历在这里。各大场所的领导层大概都在这里了。
“合作愉快,我承诺浮浪会是姀牧最忠诚的朋友。”
三楼是虞孉所在,这里除了城主、议员,就是各大集团中人,和她们的保镖护卫队。
“那么,我们来合作给其她人一个惊喜怎么样?”虞孉忽然问。
浮浪城城主很讶异她的提议:“什么?”
虞孉问:“你的护卫队里有水觉醒者吗?”
……
宾客到齐,宴会开场。所有人都汇聚到了一楼大厅。
按照惯例,新城主都要发表就职感言,主要就是未来会如何发展城市,感谢支持的群众,参选总统的城主也会趁机拉票。
在离心城两任城主站在阶梯上发表讲话时,等在旁边的虞孉也正思考着等会儿的逃生计划。
她可不是来这里蹭吃蹭喝的。
四城演讲依次是离心城、浮浪城、姀牧城、中心城,当浮浪城城主独自说完扫清污染的未来展望,她打了个响指。
清凉的水珠从天而降,让听发言听得有点无聊的人们重新打起精神。
彩虹横贯在演讲阶梯上方,一道精美的人造景观。
“让我们鼓掌欢迎,姀牧城城主——林弋舒!”
浮浪城城主帮虞孉热了热场子。
虞孉走上演讲阶梯,对下方的观众们笑了笑,说:“大家好,看大家都有些困了,我就不重复说我一直反复说的事情了。”
她放下手中的提示卡,看着下方记者们连接到全联邦的直播镜头,微微一笑,脸色骤然肃穆,拉起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我想告诉大家一件事。
“今天上午,在来中心城的路上,我遇到了劫车事件,差点就被维瑞塔斯派来的刺客当场刺杀。”
嘶。嘶。嘶。
下方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旁边的阿勒西娅身上。
这是可以说的吗?
虞孉顿了顿,让直播能够快速传播开来,观众人数迅速增加。
阿勒西娅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没做,她没有让人中止直播,就没人中止。
但大部分人也不敢盯着阿勒西娅看,更不敢把镜头对准她,只是继续拍“林弋舒”。
在诡异的气氛中,停顿片刻的虞孉继续说:“在白天的采访中,我什么都没说,我不能确定能否播放出去,只有在城主就职演讲,这个全联邦直播的场合,我才能说出我经历的事情。”
华林集团的记者举手问:“你在暗示维瑞塔斯一直在以刺杀手段打压竞争对手吗?”
虽然老总没说过会有这一出,但她不支持老总,还有谁支持!?华林记者视死如归。
虞孉看了眼对方,沉默片刻,说:
“我知道大家都对我寄予厚望,希望我能竞争总统之位,但我很遗憾地告知大家,我即将退出总统竞选。”
什么?!华林记者觉得自己耳朵出错了,就算会有人退出总统竞选,她也没想过会是自己老大,她追问道:“你是因为维瑞塔斯的刺杀而退出总统竞选吗?”
见网络舆论已经炸开,虞孉想要的效果差不多了。
维瑞塔斯的觉醒者正在围过来,虞孉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阿勒西娅,知道对方发现了。
虞孉说:“最后,忘记告诉大家我的名字了。”
虞孉抬手一抓,上方原本准备在她演讲后落下的水提前下落,噼里啪啦,砸得人们抱头鼠窜。
“初次见面,我是虞孉。”
虞孉对镜头一笑,林弋舒的身体顿时软倒下去。
不好!局势发展迅速,但华林记者速度更迅速,她猛扑上去,保护林弋舒,又对旁边的浮浪城城主说:“归城主,请你的护卫队保护我们城主!”
不然阿勒西娅又要借机杀人了。
“有入侵者,请注意。”姤土冰冷的机械声在建筑内部响起。
紧接着,所有灯都噼里啪啦炸碎,房间内骤然暗了下去。
“全部蹲下!蹲下!不要乱跑,小心误伤!”有治安员大声提醒。
富有经验的人掏出防御罩往身上一贴,蹲下藏到桌底。
没经验的人在治安员的指示下惊慌抱头蹲着。
一片黑暗中,浮浪城城主看着怀里的林弋舒,心情复杂:这都到怀里了,万一阿勒西娅要杀她,自己救也不是,不救也不是。
好在维瑞塔斯的人似乎没有趁机杀了林弋舒的想法,根本没靠近浮浪城护卫队的保护圈。
浮浪城城主听到阿勒西娅语气冰冷地说:“找到虞孉,杀了她。”
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虞孉探出暗影,一脚踹飞阿勒西娅。
结束顶替身份回到自己的身体,虞孉用[掌控]破碎了所有灯泡。
黑暗降临,她融入暗影,正准备离开庄园,但经过阿勒西娅,能忍住不踢对方一下吗?那必然是不能的。
虞孉在众人混乱的脚步中溜出庄园。
巨大的保护罩已经笼罩山峰,此刻,这里是不可出入的禁区。
不过对于空间跳跃来说是无效的。
虞孉通过空间跳跃离开,跳到了天上——谁让她是坐飞车来的。
从天空中快速下落,虞孉化作暗影,啪嗒落入草地的影子里。
她没有去看身后山峰中的搜寻队伍,快速离开。
虞孉给同步行动的森罗成员发消息:【你们出来了吗?】
还有比空无研究员的晚上,更好进入联中所偷盗基因药剂的时候吗?
在虞孉潜入晚宴的同时,其她人潜入联邦中心研究所盗取基因药剂的配方和原料。
对方简短地说:【被“真理”的陷阱困住了。】
虞孉利用空间跳跃赶向联中所。
既然是“真理”的陷阱,肯定很快就会有维瑞塔斯的人去处理。
联邦中心研究所是冰冷的白色建筑,只是矗立在那里,气质上就与周围其她建筑隔了一层。
围墙隔出宽阔院落,此时幽暗的灯光落在院落草地的人物雕塑上,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轮廓。
从外面看,研究所主建筑只亮着楼梯灯光,明面上是没有人在的。
虞孉化作暗影随着同伴的路线进入,很快跨越层层障碍,找到被困在一间房间里的同伴。
“你来了,她的手被卡住了。”范癸站在旁边皱眉看着被卡着手的梁木清,范癸入侵了联中所的监控避开姤土,但她没办法救出同伴。
这不是机械装置。
虞孉看向梁木清身前的玻璃箱,里面有许多正在发芽的植物。
这就是基因药剂的重要原料。
玻璃箱只有一个圆形口子,能推开玻璃板伸手进去。
梁木清想取走一株植物送回永无镇。
只要有一个原料种子,她们就能自己种植生产基因药剂的原料,自己生产基因药剂,这能打破联邦政府的垄断,有助于招揽觉醒者。
梁木清利用能力[堪破]确认过,伸手进去不会有危险,但在伸手进去后,她的眼里冒出了选择题。
要么留下等价交换的物品拿走植物,要么收回手。
但梁木清看出,一旦收回空手,一个小时内都不能再有人伸手去拿原料植物。
她不愿意就这样放弃这个机会,一时之间卡在这里。
虞孉看了眼玻璃箱。
知道她想说什么,梁木清说:“玻璃箱不能拿走,这是规则。”
梁木清在“规则”两字上咬重了些,虞孉知道是“真理”的能力。
“等价交换的物品是指什么?”只能想办法拿走一棵原料植物了。
“等价的珍贵物品、身体部位,或者命运之类的。”梁木清很难抉择。
范癸补充说:“我看过监控了,所有关于研究员如何安全取用植物的视频都被剪辑了。”
就是防盗。
由于虞孉刚刚用一场好戏掌控调动了全联邦的情绪和舆论,导致[掌控]能力有了大量提升。
虞孉眨了眨眼,眼中闪过无数虚幻景象,她看到研究员行动的景象。
她半信半疑地打开幻象中的研究员打开的柜子,左右按了按,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取出一把钥匙。
虞孉把钥匙递给梁木清,说:“你试试拿这个换。”
梁木清试探性地提出钥匙换植物,规则同意了。
钥匙出现在玻璃箱内,梁木清的手可以继续动了,她取出长得最好的植物,塞入带来的随身营养舱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范癸从地上跳起来,说:“维瑞塔斯的人来了!”
虞孉抓着两人空间跳跃离开这里。
带着两人潜入联中所的空间觉醒者来不及喊住她们,在暗处挠了挠头,只能自己独自跑了。
……
一个晚上,联邦政府被人连打两次脸。
全联邦直播的就职晚宴被头号通缉犯入侵,总统候选人在众目睽睽下被顶替还发表了就职演讲,朝现任总统“大泼脏水”;
联邦中心研究所遭入侵,疑似绝密资料被盗。
晚宴散场时,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木新苗坐上飞车,对木成舟说:“堂姐被阿勒西娅留下了,不用留下陪她吗?”
木成舟疲惫地揉了揉眉:“我们在有什么用?”
木新苗想了想,的确没用。
如果维瑞塔斯铁了心要杀林弋舒,她们两个在场也只是多被杀两个人,维瑞塔斯才不在乎她们的意见和看法。
如果维瑞塔斯不想杀林弋舒,就更不需要她们在场了。
木新苗把心思放到一脸疲惫的木成舟身上,掏出药膏递给母亲:“你没事吧?”
木成舟接过药膏揉在眉心,说:“只是心力交瘁。”
晚宴前半段要应付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后半段要应付或真实或口头的刀锋血影,对她这个身体一般的人来说实在是累。
看到林弋舒失去意识倒下时,位于人群后方的木成舟立刻往前赶,但黑暗让她很难看清方向。
木成舟还以为自己肯定要看到林弋舒的尸体了。
没想到浮浪城城主会守着林弋舒。
林弋舒醒后,局势更是一团糟,围着她询问劫车事件是真是假的、问她是否真的要退出总统竞选的、问她和头号通缉犯关系的……
华林记者则胆大到问阿勒西娅是否真的派人暗杀了林弋舒这个竞争对手,并咄咄逼人地问头号通缉犯是否是阿勒西娅派出,这么一闹就是为了给林弋舒扣上一个勾结罪犯的名头。
木成舟当时就感叹了对方脑筋转得快,把虞孉勾连到阿勒西娅身上,就能减轻林弋舒的压力。
庄园恢复明亮后,阿勒西娅让人上传了劫车事件中安保员随身携带的监控的实时录像,立刻,对于劫车话题的关注都变成了“劫车的到底是不是反抗军”。
舆论混乱,庄园内找不到虞孉也混乱。
木成舟和木新苗作为劫车事件亲历者,自然也被记者查问了。
但她们又不能透露太多,只能含含糊糊。
应付了这些不见刀锋的腥风血雨,木成舟在事情告一段落坐上车时,才会那么疲惫。
看着木成舟鬓角隐约冒出的白发,木新苗拉起前后挡板,隔开前方主副驾驶座,说:“你有想过离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吗?”
木成舟正欲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睛,看了少年一眼:“我怎么离开?我从出生起,就已经陷在这里了。”
以为是木新苗想离开,木成舟说:“如果你想离开,我可以安排你……”
就在这时,一个巴掌大的人出现在两人之间的座位上。
那人戴着口罩,对木成舟说:“睡。”
木成舟顿时陷入黑甜的梦乡。
戴着黑口罩的人扭头看向木新苗,说:“羊肉串橄榄。”
接到暗号,木新苗放下警惕,说:“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来了。”
在虞孉拒绝她之后,木新苗就问姚媑能否让木成舟进入永无镇,姚媑绕来绕去地询问了许多人。
总之,永无镇那边同意接收,森罗也同意运人。
姚媑说会派人来接走木成舟,木新苗没想到这么快。
“事不宜迟。”言为真没说太多。
地面暗影吞噬了木成舟的腿,随后,木成舟忽然变成布娃娃,被暗影一把拽走。
另一个布娃娃被丢出,变大变宽,看起来和木成舟没有两样。
“之后再见。”
言为真跳入了暗影。
下一秒,轰隆一声巨响,飞车在夜空中炸成一团烟火。
周围民宅中的人闻声而出,看到满天残骸往下坠落,又躲回家里。
等天空安静下来,她们才敢出去查看,地上到处是血和残肢,只有一个浑身伤口和血的少年还有完整的身体。
绿芽从她的伤口中冒出,绿芽脱落时,她的伤口便快速愈合,少年显然是个觉醒者。
少年强撑着睁开眼,爬起来,她迷蒙地转了一圈,似乎寻找着什么,但并没有找到。
她潸然泪下,喃喃道:“妈妈……”一句话未说完,她就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有看到别的幸存者吗?!”刚好在少年附近的人扬声问道。
“没有!”
“没有。”
那人怜悯地看着满脸是血的少年,认出对方的身份,暗自揣摩:
经历了今晚的波折,这一定是维瑞塔斯的人对华林的警告,等会儿治安队过来,我实话实说就行了。
……
一个晚上,联邦政府第三次威信受创:姀牧城上任城主飞车遭袭,炸弹当时炸死了副驾驶的安保员和后排的木成舟,只有未成年的木新苗由于能力躲过一劫。
网络舆论十分混乱。
有人认为这应证了劫车事件,这是阿勒西娅在警告林弋舒;
有人认为恰恰相反,是林弋舒趁此机会手刃亲人栽赃阿勒西娅;
有人认为就是反抗军策划了劫车事件,在利用这件事让大众更加怀疑维瑞塔斯;
有人认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有可能有别的势力在浑水摸鱼……
基地里的虞孉没多看新闻,问正在将“货物”装箱的暗影觉醒者:“你们怎么从飞车里劫走木成舟的?[身躯化影]能闪现到空中吗?”
暗影觉醒者说:“不能。我是从隐形无人机跳到飞车上,然后潜入车里。”
原来如此。
这一趟主要是送原料植物和木成舟回去,将走森罗的渠道。
“货物”被分别装在合适容器里,都被张透明的、巨大大的软膜包裹,随后,森罗成员将其变小放入口袋,说:“我走了。”
她消失了。
虞孉起身准备回去找师以历。
范癸说:“你独自行动,要注意安全。”
虞孉拍她一下,说:“我知道。”
在离开前,虞孉和基地的所有人进行身体接触,将她们的能力都纳入了自己的预备能力库。
虞孉回到师以历家时,哼着歌。
宴会散场,师以历已经回来了,正洗完澡出来,听到虞孉哼歌,说:“你似乎很高兴。”
虞孉闪现在二楼的栏杆上,说:“是的,你猜是为什么?”
师以历擦干寸发的水,把衣服丢入洗烘机,随口说:“因为你升级了。”
“是的,我升级了。”虞孉闪现在师以历面前,手里多了把厨房的厨刀。
虞孉一手抓着师以历肩膀,一手用厨刀抵着师以历的脖颈,“说吧,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
师以历没被她吓到,只是眨着眼睛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喜欢我,就觉得我是故意伪造了某种特质才让你喜欢我的?
“你一直这么没安全感吗?
“木新苗也是,你是因为被绿芽吓到了,才拒绝和她合作的吧?
“你一失去掌控,就会过度紧张吗?”
手中的师以历消散,只是历史剪影。
“我们还是坐下来聊聊吧。”
师以历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虞孉跳下楼。
师以历从厨房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她将饮料放在茶几上,坐在单人沙发上。
见虞孉还拿刀站着,她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别担心,沙发不会吃了你。”
虞孉不坐,说:“直接说吧。”
师以历自顾自喝了口饮料,缓缓叹了口气:“行吧。
“首先,我怎么会知道你喜欢什么特质的人?你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根本无从知晓你的历史。
“其次,虽然我讨人喜欢的地方挺多的,我也不知道你是喜欢我什么地方,但你肯定不是喜欢我的外表,那么内在的东西是可以伪造的吗?”
师以历看着双手抱胸的虞孉,说:“你觉得呢?”
虞孉不知道。
系统默默说:“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虞孉坐下了。
但她仍然盯着师以历,说:“你觉得在这么多人里,你是最特殊的人吗?”
在虞孉遇见过的所有人里,不乏虹墟的天才人物,但只有师以历让她感到“静”。
凭什么?师以历凭什么这么特殊?
面对虞孉的问题和紧盯的眼神,师以历喝了口饮料,自如地说:“当然了,历史选择了我,世界选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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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