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屿背上了印有圣安国际学校徽章的新书包,开始了他的校园生活。
车辆每天平稳地行驶在通往学校的林荫道上。
在戴维斯医生的持续干预和引导下,加上一种名为“暴露疗法”的温和尝试,洛屿对乘坐汽车的恐惧正在一点点消融。
当然,说起这个“暴露疗法”,洛槿尧就忍不住气得牙痒痒。
一切的始作俑者正是宁奕。
这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理论,认为克服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毒攻毒”,在一个安全可控的环境下接触恐惧源。
于是,一到周末,他就成了室内卡丁车场的常客,而副驾就坐着洛屿。
第一次被宁奕“骗”上车时,洛屿紧张得小脸煞白,全程死死攥着安全带,冷汗浸湿了额发。
到达目的地后,他甚至有些轻微的反胃。
闻讯赶来的洛槿尧看到侄子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当场就跟宁奕红了脸,两人差点没在车场门口动起手来,幸亏被沈知微死死拉住。
“宁奕!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小屿他受不了这个!”
洛槿尧额角青筋直跳。
“洛槿尧你讲点道理!”
“卡丁车场是封闭环境,速度可控,比上路安全多了!”
“你总不能让他一辈子怕坐车吧?”
宁奕也据理力争。
“那也不是你这么个激进法!”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不欢而散。
然而,令他们都没想到的是,事后,洛屿竟然偷偷给沈知微和宁奕分别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
【我还想……试试。】
正是这条消息,让沈知微成了宁奕的“帮凶”。
第二次、第三次……每一次去卡丁车场,洛屿的紧张程度都在减轻。
他从最初的紧闭双眼,到后来敢睁眼看看周围,再到后来,当宁奕驾驶着卡丁车在赛道上平稳滑行时,他甚至能松开紧握扶手的手,轻轻拍拍宁奕的胳膊,示意他再开慢一点点。
这种在游戏和可控刺激下的反复接触,仿佛真的起到了作用。
至少,每天上下学那段路程,在司机刻意放缓、平稳如舟的车速下,洛屿已经能够比较平静地适应,不会再出现明显的生理不适了。
这让洛槿尧在恼怒宁奕先斩后奏的同时,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歪招似乎……真的有点效果。
……
时间平静地流逝,转眼到了周五。
洛家上下正在为周末一场重要的商业宴会做准备,管家忙得脚不沾地。
黎末看准了这个机会,主动向管家提出,今天让她去接小屿放学。
“管家先生,您这边忙着宴会的事,抽不开身。”
“我去接小屿吧,正好路上可以带他去买点新出的漫画,他上次跟我提过的。”
黎末说得合情合理,态度也十分诚恳。
管家正被一堆琐事缠身,无暇多想,见有人主动分担,便点头同意了:
“也好,那就辛苦你了。”
“接到小屿早点回家,别在外面逗留太久。”
放学时分,洛屿看到来接他的是黎末,并没有多想。
他安静地坐上后座。
车子行驶了一段,黎末从后视镜里看着安静玩着电话手表的洛屿,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温柔:
“小屿,再过几天就是你叔叔的生日了。”
“你想不想给叔叔一个惊喜,我们一起去给他挑个生日礼物?”
洛屿听到这话,抬起头。
想到叔叔对他的付出……
他点了点头,小声说:
“想。”
黎末眼底闪过一丝得逞,脸上笑容更盛:
“那黎姨带你去商场,我们慢慢挑,你给叔叔选一个礼物?”
她说着,便示意司机改变路线,前往市中心的高端商场。
与此同时,沈知微和宁奕的手机上,同时收到了来自洛屿电话手表的行程异常提醒——
定位显示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驶向了商业区。
沈知微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立刻给洛家管家打了电话。
“管家先生,我是沈知微。”
“洛屿回家了吗?”
管家那边声音嘈杂:
“啊,沈老师,今天是黎末去接的小屿,她说带小屿去买点东西,现在应该还在路上。”
黎末!
听到这个名字,沈知微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原剧情中那个冰冷的结果如同噩梦般再次浮现——洛屿就是在被黎末带出去的途中出事的!
挂了电话,沈知微脸色苍白,手指冰凉。
宁奕察觉到她的异常,握住她的手:
“微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我总觉得那个黎末怪怪的,不安好心……”
“她突然带洛屿去商场,商场人多眼杂的,我有些担心……我怕洛屿出意外。”
沈知微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她身体微微发抖。她无法解释那种源自“预知”的恐慌,只能紧紧抓住宁奕的手。
宁奕虽然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肯定,但对她的信任是百分之百的。
他眼神一凛,立刻拉起她:
“别怕!你担心的话,我们现在就过去看看?”
根据电话手表的精准定位,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商场。
他们直奔三楼,刚出电梯,就看到不远处围着一小圈人,中间传来争执声。
沈知微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拨开人群冲进去,看到的景象让她目眦欲裂!
只见洛屿正被一个穿着得体、面相儒雅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同样妆饰时尚的中年女人一左一右地拉扯着!
那女人嘴里还大声嚷嚷着: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
“跟爸爸妈妈回家!在外面瞎跑什么!”
那男人也附和:
“就是!叛逆期也不能这样!快跟我们走!”
洛屿小脸涨得通红,拼命挣扎,嘴里喊着:
“不是!我不认识你们!放开我!”
可他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
周围有围观的人,但都被那对男女“父母”的身份和说辞唬住,以为是家庭矛盾,只是议论纷纷,没人上前阻止。
“放开他!”
宁奕一声怒吼,如同炸雷般响起!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毫不客气地狠狠推开那个中年男人,另一只手格开那个女人,长臂一伸,瞬间将洛屿牢牢护在了自己身后,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隔绝了危险。
他眼神凶狠地瞪着那对男女,气场全开: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对男女被宁奕的气势吓了一跳,但女人立刻反应过来,哭天抢地起来:
“哎呦喂!抢孩子啦!大家快看啊!他们抢我儿子啊!”
男人也想上前理论。
沈知微强压下心中的惊惧,立刻举起手机,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对着周围的人和闻讯赶来的商场保安说:
“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这两个人是人贩子!”
“这个孩子是我学生,根本不是他们的孩子!”
“大家不要被他们骗了!保安同志,请控制住他们,等警察来处理!”
她的话有理有据,神色镇定,加上宁奕护着洛屿的强势姿态,以及洛屿脸上明显的恐惧和对宁奕沈知微的依赖,瞬间让围观群众的天平发生了倾斜。
商场保安见状,立刻上前将那对还想狡辩的男女控制住。
沈知微赶紧蹲下身,紧紧抱住还在微微发抖的洛屿,上下检查:
“洛屿!没事了没事了!有没有受伤?”
“他们有没有弄疼你?”
洛屿惊魂未定,小脸苍白,摇了摇头,带着哭腔说:
“沈老师……他们一直……拉着我……”
“不怕不怕,我们来了,安全了。”
沈知微心疼地拍着他的背,然后急切地问。
“黎末呢?黎末去哪里了?”
洛屿抽噎着回答:
“黎姨……她说去楼上看女装……让我在这里选礼物……”
“说她等下下来找我……让我别乱跑……”
“可是,可是我还没选好,他们就过来了……”
“直接拉我……我怎么喊……他们都不停……”
果然!沈知微心中冰冷!
又是因为黎末的疏忽!
这时,接到消息的洛槿尧也带着保镖急匆匆地赶到了。
看到被宁奕和沈知微护在怀里的侄子,那模样明显受到了惊吓,他悬着的心才猛地落下,随即涌起的是滔天的怒火!
洛屿才刚刚过上正常的生活,竟然又出了这档子事!
他听完沈知微简短的叙述,看了一眼被保安扭住还在狡辩的那对男女,对随后赶到的警方负责人沉声道:
“警察同志,这两个人,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洛氏的法务部会全程跟进!”
他蹲下身,紧紧抱了抱洛屿,声音带着后怕的沙哑:
“没事了,小屿,叔叔来了。”
他看着洛屿手腕上那个还在闪烁定位信号的电话手表,心中无比庆幸沈知微当初送了这个礼物。
后续的事情自然由洛槿尧和警方去处理。
黎末在女装区被“请”回时,早就吓傻了。
洛槿尧不知道这件事和黎末有没有关系,但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
等待她的不仅是立刻被辞退,全行业封杀,还有洛氏集团强大的法务团队提起的诉讼,追究其严重失职乃至可能涉嫌勾结拐卖的法律责任。
……
沈知微和宁奕陪着洛屿安全回家后,才回到自己的公寓。
一关上门,沈知微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她转过身,猛地扑进宁奕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哽咽:
“宁奕……今天……今天真的吓死我了……”
“幸好你反应快……幸好我们赶到了……”
宁奕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主动拥抱弄得一愣,随即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和保护欲。
他回抱住她,大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可靠:
“没事了,都过去了。”
“有我在呢。”
沈知微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却看着宁奕,认真地说:
“你今天冲上去推开那两个人的样子……”
“真的帅呆了……”
宁奕被她夸得心花怒放,得意地挑了挑眉,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语气带着点痞痞的诱惑:
“哦?那……有没有被哥哥迷住?”
沈知微破涕为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带着关切和笑意的眼睛,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
她心中一动,没有回答,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汹涌的情潮。
宁奕先是一怔,随即热烈地回应起来,手臂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唇齿交缠间,呼吸变得灼热而急促。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宁奕眼底燃着暗火,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微微……”
沈知微脸颊绯红,眼神迷离,主动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
卧室的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衣物凌乱地滑落在地,喘息声和低吟声交织。
这个惊心动魄的傍晚,最终被浓情蜜意的温暖所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