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的流逝,“雷霆”演习进入最关键阶段。
电台的电流声和参谋人员急促的报告声与外面隐约传来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齐廷霄站在作战地图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如鹰。
他刚刚接到前沿观察所的报告,蓝军主力正集中力量,猛攻步兵排防守的左翼阵地。
大脑飞速运转。
右翼和正面同样承受着压力,预备队不能轻易动用。
他立刻做出决断:
“炮兵分队,集中全部火力,对左翼敌冲击队形实施三分钟迅速射击,覆盖区域坐标……打掉他们的进攻势头!”
“右翼阵抽出一个班,向左翼机动……听候沈振邦指挥,专攻坦克!”
“收缩防线至第二道阻击阵地,掩护抵抗……目的是消耗敌人!为反击创造时机!”
……
一道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红军各部在齐廷霄精准的调度和沈振邦等基层指挥员的坚决执行下,配合默契,行动迅猛。
蓝军腹背受敌,指挥体系被打乱,很快便陷入了混乱。
最终,导演部判定,红军“前锋”战术群成功击溃蓝军进攻集群,并完成了战术反击目标。
演习结束后,部队在指定区域进行休整和复盘。
野战医疗帐篷内,苏婉晴刚给几名刚结束演习前来处理小伤的官兵换完药,精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走到外面。
她看到齐廷霄独自一人站在不远处的小土坡上,似乎在休息。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她拿起水壶,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自认为最得体温柔的微笑,走了过去,声音轻柔:
“齐营长,演习辛苦了,喝点水吧?”
“另外,您之前的伤虽然好了,但这种高强度训练后,最好还是检查一下,避免留下隐患。”
她说着,将水壶递过去,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齐廷霄闻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峻和疏离。
他甚至没有去看苏婉晴递过来的水壶,目光只是在她脸上一扫而过,如同看待任何一个普通士兵。
“谢谢,不渴。”
他的声音平淡无波。
“我的伤已痊愈,无需再检查。”
“苏护士做好本职工作即可,不必为我分心。”
说完,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迈开长腿,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朝着正在集结的队伍走去。
完全没有再多看她一眼。
苏婉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一阵难堪和委屈涌上心头。
看着他挺拔冷漠的背影,咬紧了嘴唇。
她是不会放弃的。
……
任务结束后的短暂休整期,如同紧绷弓弦后难得的松弛。
沈振邦正和几个战友商量着整些什么活动。
齐廷霄进来,把他喊到一旁,状似随意地提议:
“不如去你回家看看?离这里也不远。上次走得匆忙……”
沈振邦一愣,随即憨厚地笑起来:
“营长,可以嘛?”
他其实也有这个想法,但是一来一回……他有些顾虑。
齐廷霄点头:
“当然可以,歇一夜耽误不了什么事儿,本来就是休整期间。”
但沈振邦没想到的是,齐廷霄也陪着他一起回去了。
越是靠近,齐廷霄看似平静的外表下,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几分。
他无数次想象过再次见到那个身影的场景,她会是什么表情?
然而,当他们来到沈家小院外时,却发现院门虚掩,里面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咦?人都去哪儿了?”
沈振邦挠着头,有些纳闷。
正巧隔壁邻居扛着锄头经过,看到他们,笑着打招呼:
“振邦回来啦?哎呀,你们来得不巧,村东头老赵家娶媳妇,摆流水席呢!”
“全村能去帮忙的都去了,你爹娘和两个妹妹肯定也在那儿吃席呢!”
原来如此。
沈振邦谢过邻居,回头看向齐廷霄:
“营长,你看这……”
齐廷霄目光微闪,压下心底那一丝莫名的失落,淡淡道: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正好沾沾喜气。”
他其实只是想找个合理的借口,去看一眼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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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宴十分热闹,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村民们的欢声笑语。
沈知微和沈雨微两姐妹穿梭在席间和后厨,帮着端菜、招呼客人、收拾碗筷,忙得脚不沾地。
沈雨微年纪小,跑得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杨凌也来了,混在人群中。
她看着沈雨微,脸上迅速堆起一个看似亲切又带着些许担忧的笑容,端着一碗清水,主动走了过去,声音刻意放得柔和:
“雨微妹妹,忙坏了吧?”
“瞧你这满头大汗的,快,先喝口水歇歇。”
她将手里装了水的碗递了过去。
沈雨微不疑有他,她确实渴极了,而且杨凌是知青,在她心里是有文化的人。
她感激地接过碗,甜甜一笑:
“谢谢姐姐!”
说罢,便仰头咕咚咕咚地将一碗水喝了个干净。
杨凌看着她喝下,眼底闪过一丝涟漪,但脸上笑容不变。
她接过空碗,又从旁边拿起另一碗早水,语气更加关切:
“我看你姐姐也忙得团团转,脸都热红了。”
“这碗水,你拿去给她喝吧,让她也歇口气,解解渴。”
“嗯!好!”
沈雨微毫无察觉,只觉得杨凌人真好。
她小心翼翼地端着那碗水,找到正在帮忙收拾桌子的沈知微。
“姐!你快歇歇,喝口水!”
沈雨微将水碗递到沈知微面前,小脸上满是心疼。
沈知微正觉得口干舌燥,看到妹妹贴心送来的水,心中一片柔软。
她冲妹妹温柔地笑了笑,接过碗,没有丝毫犹豫,便喝了好几口。
清冽的泉水暂时缓解了喉咙的干渴。
躲在暗处的杨凌,清晰地看到沈知微喝下了那碗水,嘴角难以抑制地勾起一抹阴冷而得意的弧度。成了!
沈知微,这次看你还能不能逃得掉!
婚宴本就渐入尾声,宾客们都陆续散去了。
沈雨微毕竟年纪小,折腾了大半天,此刻早就哈欠连天,眼皮打架了。
“姐,我好困啊……”
沈雨微揉着眼睛,靠在沈知微身上。
沈知微看着妹妹疲惫的样子,心疼地说:
“那你别跟着收拾了,跟爹娘先回家休息吧,我这里忙完就回去。”
沈大山和王燕也心疼小女儿,便带着昏昏欲睡的沈雨微先回家了。
还嘱咐沈知微忙完,早点回来。
沈知微应下,继续留在老赵家,帮着主家收拾残局。
她原本以为身上的燥热和逐渐升腾起的异样感是因为忙碌和天气闷热,可随着时间推移,那感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一股股陌生的热流在她四肢百骸间窜动,心跳莫名加速,视线也开始有些模糊涣散,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渴望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
“不对……这感觉……”
沈知微猛地停下手上的动作,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症状……分明是……是中了那种下三滥的药!
她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原身前世被杨凌设计陷害的记忆,一股寒意从脊背直冲头顶!
她又用了那招!
强烈的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残存的理智疯狂叫嚣: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她强撑着几乎要软倒的身体,跌跌撞撞地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然而,体内的药效如同燎原之火,越烧越旺,蚕食着她的意志力。
她感觉浑身绵软,脚步虚浮,眼前的景物开始重影。
就在这时,她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前方小路的拐角处,似乎有几个刚喝完酒哼着歌往回走的村里汉子。
她心中警铃大作,此刻她这副模样,若是被他们撞见……
而且,若是安排的人……
沈知微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转身,想要避开他们,却因为身体失控,脚下一個趔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就在她以为自己会狼狈摔倒在地时,却撞入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怀抱。
一股熟悉的男子体味萦绕在鼻尖。
她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对上了一双满是担忧的黑眸。
是齐廷霄!
他怎么在这里?
……
齐廷霄原本和沈振邦打算过来找沈家人,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回家的沈大山三人,得知沈知微还在帮忙,几人便先回了沈家。
可久等不见沈知微回来,他心中莫名不安,单独出门找来,没想到,竟撞见了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
“沈知微?!”
齐廷霄接住她滚烫绵软的身子,感受到她极不正常的体温和紊乱的气息,再结合她此刻迷离的眼神和挣扎的姿态,一个可怕的猜测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周身散发出骇人的戾气。
“帮……帮我……”
沈知微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