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廷霄紧紧抱住她软倒的身子,声音低沉:
“我带你去找李老头拿解药!”
“来……来不及了……”
沈知微残存的理智告诉她,从这里到李老头那里太远了,她撑不到那个时候。
体内汹涌的药效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浑身像是被火烧一样。
她从齐廷霄怀里挣扎出来,凭着最后的力气朝着旁边那条清澈的溪水跌跌撞撞地走去,借助冰凉的溪水缓解体内的燥热。
溪水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干什么!”
齐廷霄意识到她要干什么,一把拉住她,看着她往冷水里一步步走去,心疼不已。
“放……放开我……我……我受不了了……让我冷静一下……”
沈知微用力想挣脱,眼神哀求。
他终于松开手,让她泡在水里。
可没两分钟,看着她痛苦挣扎的模样,齐廷霄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决绝。
他也走向水里,用力将她拉回自己怀中,低下头,在她耳边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
“沈知微,你听好,我帮你。”
沈知微浑身一震,迷离的眼睛睁大了一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齐廷霄捧住她滚烫的脸颊,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我会对你负责。”
“回去之后,我立刻就打结婚报告,好不好?”
“结……结婚?”
沈知微被药效和这个消息冲击得更加混乱,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断断续续地问:
“不行,你……你有未婚妻。大哥……大哥说……军营里的人都这么说……你……你怎么能……”
“未婚妻?”
齐廷霄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难怪她之前一直躲着自己!
他又是好气又是心疼,斩钉截铁地否认:
“没有!从来就没有什么未婚妻!”
“那都是别人瞎传的谣言!”
“我齐廷霄可以对天发誓,我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沈知微一个人!”
他低沉而坚定的告白,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知微被药物和谣言蒙蔽的心。
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深情和认真,感受着他怀抱传来的坚实温度,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最后一丝顾虑和抵抗土崩瓦解。
她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滑落,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带着认命和一丝隐秘的期待,喃喃道:
“……好。”
齐廷霄不再犹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堆放农具的简陋木屋。
他抱着她,快步走了进去,轻轻关上了那扇积了厚厚一层灰的木门……
不知过了多久,木屋内压抑的动静渐渐平息。
药效退去,沈知微疲惫不堪地昏睡过去。
齐廷霄用自己的军装外套紧紧裹住她,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怜惜和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等她稍微恢复些力气,两人才整理好衣物,齐廷霄背着她走出木屋。
天色已经很黑了。
回到沈家时,沈大山和王燕还没睡,听到动静,沈振邦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沈知微浑身湿透色苍白的模样,还被齐廷霄背着,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沈大山急忙问道。
齐廷霄面不改色,将他们商量好的说辞道出:
“叔,婶,抱歉。”
“我找到沈同志的时候,她不小心掉进了村后的湖里,我正好路过把她救了上来。”
“湖水很冷,她受了凉,也受了惊吓。”
沈知微在他背上轻拍,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齐廷霄弯腰,让沈知微落了地。
随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家众人,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和认真。
“但是,在救她的过程中,我们……有了肌肤之亲。所以,我会对她负责。”
“我回去之后,会立刻向上级打结婚报告,申请与沈同志结婚。”
这番话,如同在沈家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沈大山和王燕彻底惊呆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振邦也懵了,看看妹妹,又看看营长,脑子一片混乱。
沈知微低着头,脸颊绯红,默认了齐廷霄的说法。
……
这一夜,沈家注定许多人要一夜无眠了。
第二天,沈知微果然发起了高烧,一方面是湖水寒冷,另一方面也是受了惊吓和……劳累所致。
沈雨微内疚不已,她想,如果自己陪着姐姐一同回来,也许姐妹俩相互照应,姐姐也不会落水。
所以她一直守在沈知微床边悉心照顾。
齐廷霄也来了好几次,看着沈知微昏睡中脆弱的样子,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他去李老头那里拿了药,给她喂下去,守了一上午,沈知微的体温终于稍微降下去一些。
下午,沈知微虚弱地躺在床上休养,齐廷霄和沈振邦的归队时间已经到了。
齐廷霄站在沈知微床前,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握着她的手,低声道:
“我走了。报告我回去立刻打。”
“你……好好休息,等我消息。”
沈知微微微睁开眼,看着他,心情复杂,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沈振邦也跟家人道别,嘱咐妹妹好好养病。
……
沈知微躺在炕上,身体的高热已经退去,但昨夜的惊心动魄和后来的……亲密纠缠,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让她心绪难平,脸颊时而发白,时而泛红。
等身体恢复了些气力,沈知微将妹妹沈雨微叫到了自己屋里,关上了门。
“小囡,姐问你,昨天在婚宴上,你给姐喝的那碗水,是从哪里倒的?”
沈雨微眨着清澈的大眼睛,毫无心机地回答道:
“是杨知青给我的呀!她看我出汗,先给了我一碗水喝。然后她又拿出一碗,说姐姐你也忙得很,让我端给你解渴。”
果然是她!
沈知微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被打消。
她竟然利用雨微的单纯来害她!
若非齐廷霄恰好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又联想到昨夜意识模糊时,隐约听到前方有男人的说笑声,现在细想,那绝非巧合!
沈知微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对策。
杨凌此人谨慎又惜财,雇人做事,必定不会事先付全款,很可能约定事成之后才给钱。
那么,只要让她“付不出”这个钱,那些人定不是什么善茬,自然会去找她的麻烦。
她借口要休息,让妹妹先出去。
独处时,打开了许久未用的系统商城。
每次花积分,她的心都在滴血。
兑换【等价交换】技能,额度……500积分。
这个技能的效果是,在短时间内,可以将指定目标拥有的货币资产,合理地转换成等价值的物品,并且符合当前时代背景,并且会为目标植入“这些物品是自己近期购买”的模糊记忆,以避免引起当事人的怀疑。
沈知微将技能目标锁定为杨凌。
下一刻,远在知青点女宿舍的杨凌,正心烦意乱地想着昨晚计划失败的事情,不知道自己身边发生的变化:
枕头下面的钱票消失,多了一支看起来还算精致的钢笔和一小瓶雪花膏;
小木箱里的十几块钱和几张粮票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崭新的的确良布料和两双尼龙袜;
棉袄内兜的位置,有好几块什锦饼干!
她准备备些粮票或钱,省的那些人不依不饶的。
但她翻了半天,没找到东西。
“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凌愣住了,她脑子里迷迷糊糊地闪过一些片段,好像是之前去公社时,看到一些东西实在喜欢,就一时冲动……都买下来了?
她甩甩头,只觉得可能是自己最近太焦虑,记混了。
但无论如何,她手头现在是一分现钱都拿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知青点外传来几声粗鲁的咳嗽和压低的呼唤:
“杨知青!杨知青!”
杨凌心里一紧,知道是那几个人来了。
她做贼心虚,赶紧溜了出去,跟着他们到了村后一个废弃的砖窑附近。
“钱呢?说好的事成之后给钱的!”
为首的那个二流子王老五搓着手指,一脸不耐烦。
杨凌脸色难看,强作镇定:
“事成?事成了吗?”
“人呢?你们连个人影都没拦住,还好意思跟我要钱?”
另一个汉子嚷道:
“杨知青,你这话就不对了!”
“我们哥儿几个可是在你说的那条路上等到后半夜,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这大冷天的,你不能让我们白熬一宿吧?”
“多少得给点辛苦费、补偿费!”
“就是!谁知道你那药管不管用?”
”说不定人家根本没走那条路呢?”
几人围着杨凌,七嘴八舌地索要“补偿”,语气越来越不善。
杨凌又急又气,她现在身无分文,拿什么给他们?
“没钱!事情没办成,一分都没有!”
杨凌尖声叫道,试图用气势压人。
“没钱?哼,谁信啊!你们城里来的知青,会没钱?”
王老五眼神猥琐地在她身上打转:
“要不……用别的抵也行啊……”
几人在僻静的砖窑后拉拉扯扯,争执声虽然压着,但在安静的午后还是传出去老远……
沈知微觉得身体好些了,跟家里打了招呼,在村里走动。
果然,不少村民看到她,都关切地围上来嘘寒问暖:
“知微丫头,你没事了吧?”
“听说你昨晚掉湖里了,可吓死我们了!”
“是啊是啊,幸好没事,真是万幸!”
“脸色还有点白,得多休息啊!”
沈大山应该是怕有闲话传出,索性大晚上没人瞧见,就对外解释是沈振邦救了自家妹子,大家都看到昨晚沈家小子回来了,也没怀疑。
沈知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和感激,一一回应着:
“谢谢婶子们关心,我没事了,就是受了点凉。”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朝着砖窑的方向慢慢走去,村民们也自然地跟着她移动,关切的话语声汇聚成一股不大不小的人流。
“是啊,昨天婚宴多热闹……”
“赵家那菜……”
“你们几家的小子都喝大了吧!”
恰在此时,砖窑后面杨凌和那几个汉子的拉扯争执声清晰地传入了众人的耳朵里。
“……放开我!你们这些流氓!我说了没钱!”
“今天不给个说法,别想走!”
“事情没办成凭什么给钱!”
他们上前,看着杨凌被几个村里有名的闲汉围着,衣衫都有些凌乱,脸上又是愤怒又是惊恐,再看看那几个汉子不怀好意的眼神……瞬间,各种猜测和鄙夷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了杨凌!
“天啊!杨知青她……她怎么跟这些人搅和在一起?”
“还‘事情没办成’?‘等人’?他们是在谋划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真没想到,看着挺斯文的城里姑娘,背地里这么……这么不检点!”
风言风语如同瘟疫般瞬间在村里传开。
原本还觉得杨凌苦苦痴恋陆书瀚的人,此刻也彻底转变了看法。
这哪里是痴情?
分明是品行不端!
消息也很快传到了陆书瀚耳中。
他先是震惊,随即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和恶心!
原来她之前对自己所谓的深情和死缠烂打,可能都是装出来的?
她背地里竟然还和这些粗鄙的汉子有牵扯?
说不定还对别人也……他越想越觉得杨凌心思深沉,品行低劣,立刻回到知青点,愤然提笔写信回家,措辞坚决地要求立刻解除婚约,一刻都不能再等!
而杨凌,在众人的指指点点和鄙夷目光中,几乎要崩溃。
她百口莫辩,难道要说自己是雇人去害沈知微结果失败了还被敲诈吗?
她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非议和孤立,感觉在这个小山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她哭着跑回宿舍,写了一封声泪俱下的信回家,哀求父母无论如何,尽快想办法把她弄回城,她再也受不了这些“乡下人”的指指点点和这鬼地方了!
沈知微站在人群中,看着杨凌仓惶逃离的背影,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