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好几日,终于到了沈知微休息那天,她提前一天就让齐廷霄给赵政委带了话。
第二天上午,周丽娟送走了两个上学的孩子,便如约来到了齐家小院。
一进院门,周丽娟就忍不住夸赞起来。
小院收拾得井井有条,角落里新翻的泥土种着一些植物,看起来不像是菜,她也不认识。
从外看,窗明几净,连门口的石阶都擦得泛白。
走进屋里,更是处处整洁,物品摆放有序,空气中还隐隐飘着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让人感觉格外舒适温馨。
“哎呦,知微妹子,你这家里收拾得可真亮堂!”
“一看就是个会过日子的!”
周丽娟连声赞叹。
这年头,能把家打理得这么利索的年轻媳妇可不多见。
城里很多姑娘都被娇养地十指不沾阳春水。
……
沈知微笑着将她引到厨房,准备工作早已就绪。
她耐心地一步步教周丽娟如何配料、和面、塑形,每一个细节都讲解得清清楚楚。
当提到最关键的火候时,沈知微指了指那个用砖头和泥土砌成的土烤窖。
它看起来有些简陋却很实用。
“周姨,做这种酥脆的饼干,这个烤窖可是必不可缺的,温度均匀,烤出来才香。”
周丽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烤窖,她知道这是齐廷霄亲手给沈知微砌的,不由得感叹道:
“廷霄这小子,平时总是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还是个心思细的。”
“为了你,连这个都愿意琢磨。”
她一边学着揉面团,一边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长辈的慈和和感慨:
“我们家老赵跟廷霄认识很多年了,从他刚入伍就带着他。”
“这孩子能力强,性子傲,婚事一直都是齐老爷子他们最大的愁事。”
“你们结婚那天,我在台下看着,廷霄那眼神啊,从头到尾就没怎么离开过你,我就知道,这小子这回是栽彻底了,跑不掉咯!”
这话说得直白又揶揄,沈知微的脸“唰”地就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手下揉面的动作都慌乱了几分,赶紧转移话题:
“周姨,您看这个面,揉到这样光滑不粘手就可以了……接下来我们做形状……”
周丽娟见她害羞,也不再打趣,笑着配合她继续学习。
两人通力合作,第一批小饼干很快出炉了,色泽金黄,香气诱人,看着是成功极了!
周丽娟尝了一块,酥脆香甜,比自己之前买的还好吃,她高兴地说:
“哎呀,原来这么简单!”
“以后对付家里那个馋嘴的臭小子,我可算有办法了!”
“你不知道,那俩皮猴子就好吃这些东西。”
沈知微也笑道:
“周姨,我还会做好几种别的点心,像鸡蛋卷、核桃酥什么的。”
“以后您要是有空,咱们可以常凑在一起研究,我这儿还有几本收集来的食谱呢。”
她说着,擦干净手,领着周丽娟往她的那半边书架走去。
周丽娟本身就是个爱看书的知识女性,看到沈知微的书架上除了几本医书,竟然还有一些当代文学作品、散文集,甚至有一本是她自己也找了好久没找到的诗集。
她顿时像是找到了知音,拉着沈知微就书里的内容聊了起来,用完午饭,她们又从诗词歌赋谈到地域文化,越聊越投机,差点忘了时间。
直到瞥见墙上的挂钟,才惊呼一声:
“哎呀!光顾着聊天,差点误了接小宝放学!”
这才匆匆告别,拿着自己亲手做的那份饼干,意犹未尽地离开了。
送走周丽娟,沈知微心情很好。
一切都在她的计划里。
……
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猜疑,沈知微休息时,也会做些其他简单易保存的零嘴,比如江米条、炒花生、糖渍山楂等,分送给左邻右舍以及其他几位和齐廷霄关系不错的领导人家。
她手艺好,做的东西干净又美味,很快就在大院里获得了一众“支持者”。
弄得大院里的孩子们每天放学,最期待的就是看到知微阿姨从镇上回来,说不定又能分到好吃的零嘴儿。
这天,齐廷霄难得比平时提早了一些回家,身后还跟着完成任务归来的大舅哥沈振邦。
两人刚走到家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有些惊讶。
只见院门口围着三四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一个个伸着脖子,眼巴巴地朝院里望着,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知微阿姨今天回来得好晚哦……”
“我昨天吃到阿姨做的山楂糕了,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
“我希望今天有江米条!”
说罢沈知微就从屋里出来,手里拿了些核桃酥分给孩子们。
齐廷霄和沈振邦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齐廷霄咳嗽了一声,孩子们回头看到冷面营长回来了,立刻像受惊的小鸟一样,拿着各自的那份核桃酥,“呼啦”一下全散开了。
几人进了屋,沈知微去厨房准备晚饭。
刚刚在门口看到大哥来了,她很是惊喜,决定好好露两手。
晚饭桌上,气氛融洽,沈振邦看着妹妹气色红润,把小家打理得温馨舒适,营长虽然话不多,但眼神总是不自觉地追随着妹妹,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彻底放下了。
饭后,沈振邦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沈知微:
“喏,爹娘给你的信。”
沈知微连忙接过信,迫不及待地拆开。
信是沈大山口述,沈雨微执笔的。
前面絮絮叨叨说了些村里的近况,家长里短。
等看到中间,沈知微的眼睛亮了起来,信里说,隔壁邻居家当兵的小子休假回来了,人踏实肯干,对雨微也很上心,两家大人看着都挺满意,打算找个好日子先给他们把亲事订下来。
沈知微看到男女主的正缘,为妹妹感到高兴。
接着往下看,信里特意提了一句:
【那边安好,夫妇气色不错,村中无人为难,日子比之前好太多了,勿念。】
这简短的几句话,让沈知微离开后一直悬着的心,踏实了许多。
然而,看到信的最后几句时,沈知微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熟透的虾子。
只见信上写着:
【……囡囡,你已成家,当以家庭为重。[
【齐同志年纪不小,你二人趁年轻,抓紧要个孩子。】
这直白的催生,让沈知微又是羞赧又是无奈,拿着信纸的手都有些发烫,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齐廷霄原本在跟沈振邦说话,注意到自家媳妇突然安静下来,脸颊绯红,神色异常,便凑过头来看。
当他瞥见信纸上那几句关于“抓紧要孩子”的话时,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眼底迅速闪过一丝笑意和了然。
他看着沈知微连耳根都红透了的可爱模样,心里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故意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几分戏谑问道:
“爹娘……说什么了?让我们抓紧什么?”
沈知微又羞又恼,嗔怪地瞪了他一眼,飞快地把信纸折好塞进口袋里,站起身就往厨房走,借口去烧水,逃离了这令人脸红的现场。
沈振邦虽然没看清信的具体内容,但看妹妹和妹夫这互动,也猜到了七八分,憨厚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估计他很快就能当舅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