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内,沈知微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指尖轻轻按压着眉心,缓解着长时间专注带来的疲惫。
陈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有条不紊地汇报着各项工作的进展,其中也包括了关于钟磊的动向。
“钟先生杀青后,并未休息太久。刘祎为他接洽了几个高质量的广告代言和时尚杂志拍摄,同时也在接触几个本子,虽然都不是男主角,但人设和制作班底都颇有亮点。”
陈秘书的措辞一如既往的客观,但细微的停顿还是泄露了一丝他个人的观察。
沈知微抬起眼,眸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
她原本以为,以钟磊那别扭又带着点清高的性子,拿到《无声呐喊》这样的资源后,可能会放松一阵,或者挑挑拣拣,没想到他还挺上进,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投入了新的工作。
这倒是有点意思。
她看向陈秘书,吩咐道:
“联系一下刘祎,问他有没有兴趣带着钟磊,签到沈氏文化传媒旗下。”
“条件可以比照一线艺人,资源倾斜,自由度也给他足够的保证。”
陈秘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立刻应下:
“是,沈总,我马上联系。”
沈知微此举,并非一时兴起。
钟磊在《无声呐喊》中的表现,根据李导私下反馈,堪称惊艳,是有可能冲击奖项的。
这样一个潜力股,与其让他凭借这部作品起飞后,被其他公司挖走,或者待价而沽,不如早早纳入自家阵营。
这符合她一贯的投资逻辑。
在价值洼地时入手,长期持有,获取最大回报。
刘祎接到陈秘书电话时,几乎是受宠若惊。
沈氏文化传媒,那是圈内多少人削尖脑袋都想进去的平台!
背靠沈氏集团这棵大树,资源、资金、人脉都不是他这种独立经纪人能比拟的。
更重要的是,这是沈知微亲自抛出的橄榄枝,意义非凡。
那臭小子一准答应。
他强压住激动,立刻驱车赶往钟磊的公寓。
钟磊刚结束一个杂志拍摄回到家里,脸上还带着妆。
听完刘祎转述的沈氏邀约,以及那份堪称优厚的条件,他沉默了片刻。
刘祎看他的样子,以为他猜错了,这臭小子的自尊心又冒出来了?
正准备苦口婆心地劝说他看清现实,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钟磊只是思考了不到一分钟,便抬眼看向刘祎,眼神清明而坚定:
“刘哥,你觉得条件没问题,我们就签。”
这次轮到刘祎愣住了:
“你……这么快就决定了?不再考虑考虑?”
“进了沈氏,规矩可能会多一些……”
“不用考虑了。”
钟磊打断他,语气平静:
“这是个好机会,我知道。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仿佛是说给自己听:
“我想离得更近一点。”
刘祎看着他,瞬间明白了那个“更近一点”指的是什么。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不知是该佩服这小子的勇气,还是该担忧他这近乎飞蛾扑火般的念头。
罢了罢了。
无论如何,从事业角度出发,这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
“好!既然你决定了,哥肯定陪你一起!”
刘祎一拍大腿,脸上终于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这就给陈秘书回话!”
消息反馈回沈知微这里,她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对钟磊如此爽快的答应并不意外。
在绝对的利益和前景面前,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后续的签约和对接事宜,你亲自跟进,确保顺利。”
她对陈秘书吩咐道。
“明白,沈总。”
……
难得的周末,天空澄澈如洗。
城郊的私人马术俱乐部里,绿草如茵,空气清新。
沈知微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骑装,长发挽起,戴上头盔,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
她身边跟着的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闺蜜苏晚,同样是一身骑装,正笑着跟她抱怨家里催婚的烦恼。
“要我说,你就知足吧,还有个裴炀那样的未婚夫挡着,我家给我介绍的那些,真是歪瓜裂枣……”
“你怎么吃这么好……”
“我一想到去相亲,都不能穿高跟鞋,还要维护他们的自尊……”
苏晚撇撇嘴。
沈知微轻笑,没有接话。
她和裴炀,与其说是未婚夫妻,不如说是战略合作伙伴。
他远在Y国,偶尔的消息也仅限于公事,最近两人之间那点微薄的“感情”,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马童牵过来两匹马。
苏晚熟练地翻身上了自己的坐骑。
而沈知微则走向另一匹通体雪白,神骏非凡的温血马。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白马脖颈上光滑的皮毛,眼神有些复杂。
这匹马名叫“追风”,是很多年前,在她还单纯地相信父母恩爱、家庭美满的时候,沈建雄和母亲慕清音一起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时候,她是真正的小公主,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对这匹马疼爱有加,几乎每隔几日就要来看它,亲自喂它吃东西。
可后来,父母感情破裂,争吵,离婚,各自组建新的家庭……
那些温暖的记忆如同被打碎的琉璃,散落一地,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连带着这匹承载着过去美好幻影的马,她也渐渐来得少了。
物是人非,看到它,总会勾起一些她不愿再回忆的往事。
她现在更常骑的,是自己后来凭能力购入的另一匹纯黑骏马“闪电”。
但不知为何,今天鬼使神差地,她让人牵来了“追风”。
“走吧,跑一圈。”
沈知微收敛心神,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流畅优美。
她轻夹马腹,“追风”默契地小跑起来,随后加速,在广阔的跑马场上驰骋。
风声在耳边呼啸,暂时吹散了心底那点莫名的郁结。
跑完一圈,额角微微见汗,心情却舒畅了不少。
她和苏晚牵着马在场边慢走,喝着水休息。
就在这时,远处又走来一行人,有男有女,衣着光鲜,看样子也是来骑马的。
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年轻男人格外显眼,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骑装,身姿挺拔,眉眼俊朗,仔细看去,那眉宇间竟与沈知微有着三四分的相似。
苏晚用手肘碰了碰沈知微,低声道:
“微微,你看那边。”
沈知微抬眼望去,目光与那个年轻男人对上。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她,脸上立刻堆起无可挑剔并带着恭敬的笑容,主动脱离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姐。”
他在沈知微面前站定,语气亲热地唤了一声,仿佛他们真是感情深厚的亲姐弟。
沈知微看着这张脸,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原剧情里的画面:
就是眼前这个男人,沈建雄最看重,也是最争气的私生子沈佑泽,在原身积劳成疾、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时,带着人强势接管沈氏,冷漠地看着她痛苦离世,亲手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极其生理性的厌恶,如同毒蛇般骤然缠上她的心脏,让她觉得牙根都有些发痒。
她握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追风”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绪,不安地踏了踏蹄子。
沈知微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眼神冷冽如冰,她微微挑眉,声音不大,却带着清晰的嘲讽和疏离:
“沈建雄,有让你这么喊我嘛?”
众人突然感觉气氛微妙,不敢出声。
沈佑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难堪和阴鸷,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重新调整出那副温良恭俭让的模样,只是语气稍微生硬了些:
“毕竟是一家人……而且……”
“爸最近让我在旗下的几家公司锻炼,积累些经验,希望以后……能帮到姐……你。”
他最终还是改了口,那个“姐”字叫得无比别扭。
沈知微嗤笑一声,那笑声里的不屑毫不掩饰。
她上下打量着沈佑泽,如同在评估一件商品:
“听说,沈茵茵最近抢了你志在必得的那个新能源项目?”
“等你们自己分出个胜负,再来我面前争取进入沈氏的机会吧。”
“沈氏,不养废物,也不收捡别人剩下的。”
沈茵茵,是沈建雄另一个情妇生的女儿,同样野心勃勃,在沈氏外围打着转,和沈佑泽明争暗斗不断。
沈佑泽脸上的表情彻底维持不住了,瞳孔猛地一缩。
他和沈茵茵争夺那个新能源项目,做得极其隐秘,动用的甚至不是他们明面上的公司,沈知微怎么会知道?
如此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仿佛他们的争斗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可笑把戏!
他心底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却不敢再显露分毫,只能强撑着道:
“姐……沈总说笑了,我和茵茵只是正常竞争。”
沈知微懒得再跟他废话,牵着“追风”转身,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告诫:
“管好你自己的人,别把手伸得太长。”
“否则,我不介意清理门户。”
“你猜猜,沈建雄会不会拼命保你?”
看着沈知微和苏晚并肩离去的背影,沈佑泽站在原地,脸上的谦和温顺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骇人的阴翳和狠戾。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原本以为,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不过是个仗着出身好些的女人,没想到她如此敏锐,手段更是凌厉!
她不仅知道他和沈茵茵的暗斗,甚至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他私下的一些小动作……
看来,他之前太小看她了。
想要拿下沈氏,这个沈知微,是他必须除掉的最大绊脚石!
苏晚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仍站在原地,周身散发着低压的沈佑泽,凑到沈知微耳边小声说:
“微微,你这弟弟,看起来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沈知微目光平视前方,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跳梁小丑而已。”
“给他机会,他都未必抓得住。”
原剧情里,沈氏也只是他捡来的……
更何况现在,她还会给他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