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城市华灯初上。
一辆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家私人会所门前。
会所外观低调,内里却处处透着奢华的精致。
门童恭敬地上前拉开车门,沈知微率先下车,她今晚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蓝色丝绒长裙,没有过多装饰,仅颈间一条简约的钻石项链点缀,却气场逼人。
钟磊在另一侧下车,他穿着沈知微让造型师特意为他搭配的深灰色西装,合体的剪裁衬托出他优越的身形,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和打磨,他眉宇间少了几分之前的倔强青涩,多了几分沉静与锐利,只是此刻,看着眼前这扇象征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他心底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里是沈氏旗下不对外公开的产业之一,只接待特定圈层的会员。
今晚,这里是纪家一个二代千金纪琳的生日派对。
沈知微侧头看了钟磊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
“跟着我就好。”
钟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在侍者的引导下,走向会所最深处的vip包厢。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震耳的音乐声响起,混杂的香水味和喧嚣的人声瞬间涌出。
包厢极大,装修极尽奢华,男男女女围坐了一圈,正中央的巨型屏幕上播放着动感的MV。
沈知微的目光在包厢内淡淡一扫,便精准地捕捉到了坐在靠近主位沙发上的沈佑泽。
他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酒杯,身边依偎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林薇薇。
周围几个穿着不俗的年轻男女正围着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恭维和讨好。
在这个家世大多算不得顶尖和主要靠家里零花钱挥霍的二代圈子里,顶着“沈”这个姓氏的沈佑泽,俨然成了中心人物之一。
林薇薇依偎在他身边,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仿佛自己已然跻身真正的上流社会。
而坐在另一侧卡座,正无聊晃着酒杯的苏晚,身边也围了一圈人,但她显然没心思理会他们。
在看到沈知微进来时,苏晚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冲她眨了眨眼。
她今晚会来,纯粹是因为沈知微说要“搞事情”,她过来看热闹兼撑场子的。
沈知微带着钟磊走进包厢的瞬间,原本喧嚣的气氛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过来,带着惊讶探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尊敬……
宴会今日的主人纪琳,是一个打扮甜美的女孩,穿着高定公主裙。
她从人群中起身,脸上堆起热情洋溢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然后快步迎了上来:
“微微姐!您真的来了!谢谢您赏光了!”
她亲昵地挽住沈知微的手臂,语气带着塑料姐妹花特有的甜腻。
她刚切完生日蛋糕,赶紧让服务生端来特意留下的一块,递给沈知微:
“微微姐,尝尝蛋糕,刚切的,可甜了。”
这可是沈氏目前真正的掌权人啊!
连她父亲知道沈知微会到场,都特意打电话嘱咐她好好招待,还给她转了一大笔钱,甚至都想亲自过来,还是她被她硬拦下了。
沈知微接过蛋糕,随手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
“生日快乐。”
她的目光没有在蛋糕上多停留一秒,径直走向了包厢里中心的那组沙发。
那个原本被沈佑泽隐隐占据的主位。
她自然落座,仿佛天生就该坐在那里。
钟磊沉默地跟在她身后,也坐在了一旁,姿态不卑不亢。
沈佑泽的脸色在看到来人走进来的那一刻就变得很难看,此刻看到她直接坐在主位,打他的脸,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沈知微没看他,直接对候在一旁的服务生吩咐:
“去把我存在这里的酒拿来,编号7。”
服务生恭敬应声退下。
编号7的酒?
在场有几个对酒略有研究的二代顿时激动地交头接耳起来。
“是那个……罗曼尼康帝的那瓶?据说一年产量极少!”
“我的天,沈总大手笔啊!这酒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今天真是沾光了!”
他们这些人,平时挥霍无度,但真正顶级的,是需要特定身份和渠道才能接触到的资源,他们很少能触及。
沈知微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瞬间将这场生日派对的格调抬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也无声地宣告了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很快,服务生小心翼翼地将酒取了上来,专业的醒酒器,晶莹剔透的水晶杯。
深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流淌着诱人的光泽。
沈知微这才将目光投向脸色铁青的沈佑泽,唇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沈佑泽,听说你上次请钟磊喝酒了?”
沈佑泽心头一紧,强撑着道:
“姐……沈总,只是和他聊聊天……”
“聊天?”
沈知微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
“可我听说,你请人喝的酒,实在差得可以,除了烧喉咙,品不出半点滋味。”
“我们沈家,什么时候这么小家子气了?”
她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扫过钟磊:
“按照礼数,钟磊应该回请你这杯酒才对。”
“毕竟,他现在是我沈氏文化传媒的人,代表的也是沈氏的脸面。”
钟磊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微微起身,上前一步,拿起那瓶价值不菲且香气醇厚的顶级红酒,没有一丝犹豫,开始往面前一排空着的水晶杯里倒酒。
他将每个杯子都倒得满满的,深红色的酒液几乎要溢出来。
倒满五杯,他停下动作,目光平静地看向沈佑泽。
沈知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沈佑泽:
“喝吧。”
苏晚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懒洋洋地接话,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沈少爷,快尝尝,这么好的酒,怕是平常你拿着零花钱,也未必喝得到吧?”
“今天可是托了钟磊的福啊。”
周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沈知微这是来找场子的。
而且是用这种极其羞辱人的方式。
用你碰不到的资源,逼你低头!
沈佑泽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屈辱感像毒火一样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猛地站起身,刚想发作……
沈知微却像是早有预料,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沈佑泽的目光触及文件封面上的几个字,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所有冲到嘴边的狠话和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灭,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件,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坐了回去。
他死死咬着牙,拿起面前第一杯满得快要溢出的酒,仰头,像喝白水一样,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一杯,两杯,三杯……
高度数的红酒如此猛灌,辛辣感灼烧着食道和胃部。
他的脸迅速涨红,眼神开始涣散。
五杯下肚,他猛地将空杯子重重砸在桌面上,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刺耳。
他赤红着眼睛,喘着粗气,瞪着沈知微:
“够了吗?!”
沈知微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姿态优雅,与他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她放下酒杯,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
“两个选择。第一,为你找人骚扰钟磊母亲,以及之前所有的小动作,向他郑重道歉。”
她顿了顿,目光冷冽如冰。
“第二,再喝五杯。”
沈佑泽胸口剧烈起伏,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道歉?
向钟磊这种他根本看不起的戏子道歉?
绝无可能!
他狠狠瞪了沈知微一眼,那眼神阴毒得仿佛淬了毒,然后又猛地转向那剩下的五杯酒,像是跟它们有仇一样,再次端起,一杯接一杯,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地灌了下去。
十杯满额的红酒下肚,他整个人已经站不稳了,身体摇晃,眼神浑浊,全靠一股不甘和怨恨支撑着。
他推开试图来扶他的林薇薇,踉踉跄跄,几乎是跌撞着冲出了包厢门。
林薇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感受到周围投射来的各种目光,她再也待不下去,跺了跺脚,也慌忙追了出去。
一场闹剧,以沈佑泽的狼狈退场告终。
沈知微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转向今晚的主角纪琳,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
“纪小姐,今晚包厢免单,让大家吃好玩好。”
包厢氛围顿时火热起来。
纪琳从始至终都乐呵呵地看着戏,此刻更是笑容灿烂,连忙道:
“谢谢微微姐!”
她一点都不介意沈知微在她的生日派对上搞出这么大动静,反而与有荣焉。
沈知微微微颔首,示意苏晚,然后起身离开。
钟磊跟上。
走出包厢,苏晚忍不住好奇,挽住沈知微的胳膊:
“那个纪琳,怎么回事?”
“沈佑泽好歹也算她请的客人,被你这么当众打脸,她怎么一点不介意,还那么高兴?”
沈知微语气淡然:
“因为她收到了我送的生日礼物。”
“什么?”
沈知微唇角微勾。
“我让陈秘书把她家一直想谈但没资格接触的那个政府合作项目,让她送到了她父亲手里。”
“她父亲这才允许她出国去读自己喜欢的专业。”
“所以……你说,她会介意一个无关紧要的沈佑泽丢不丢脸吗?”
苏晚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
“还是你体面。”
沈知微不置可否,目光扫过身旁一直沉默的钟磊:
“解气了吗?”
钟磊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见识到了真正的权势是如何不动声色地碾压,见识到了她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手段。
这不仅仅是解气,更是一种重塑认知的震撼。
他点了点头:
“嗯。”
沈知微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今晚这场“回请”,不仅仅是喝酒那么简单。
她是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她沈知微要护着的人,谁动,谁就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