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公寓里，钟磊完成了健身训练，汗水沿着肌肉线条滑落。
门铃响起，他擦了把汗，走过去开门，门外是风尘仆仆的刘祎。
“阿磊，看看这些。”
刘祎快速走进屋，将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递给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神情。
钟磊接过，翻开一看，里面是五六份装订精美的剧本梗概和部分角色设定。
他微愣，抬头看向刘祎：
“刘哥，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本子？”
“还都是……制作级别不错的？”
这放在以前，是他和刘哥需要主动去争取、甚至求爷爷告奶奶才能拿到一个试镜机会。
刘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起身，自己走到冰箱拿了瓶水，拧开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
“你说呢？”
三个字，无需多言。
钟磊瞬间懂了。
这些剧本，恐怕大多是看在他背后“沈氏”以及沈知微本人的面子上，才被主动递到刘祎手上的。
他坐到沙发上，开始认真翻阅起来。
几个本子类型各异，有现实题材的正剧，有悬疑探案的网剧，也有格局宏大的历史权谋。
他和刘祎一直在沟通，从剧本质量、角色挑战性、制作团队、市场预期等多个角度分析。
最终，两人的目光都锁定在了一部由知名导演陆川执导的大型古装偶像剧《凤唳九天》上。
这部剧改编自热门IP，投资巨大，服化道精良，从剧本来看，人物成长线完整，感情戏张力十足，男主人设亦正亦邪，极具魅力，确实具备“大爆”的潜质。
“陆导的戏，品质有保障。”
“这个本子，我看行。”
刘祎摸着下巴，表示认同。
但随即，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
“不过，正因为它好，盯着的人就多。”
“我打听过了，光是明确表示对男主‘萧绝’这个角色有意的，就不下七八个，其中不乏有实力、有流量，或者……有背景的。”
“我们如果想拿下……估计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钟磊合上剧本，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需要一部有观众缘、能提升国民度的作品来稳固地位。
《凤唳九天》的男主，无论是从事业规划还是个人偏好上，都让他心动。
“我有信心。”
他语气坚定。
他相信自己的演技和对角色的理解能力。
刘祎的眉头却没有因此舒展开来。
……
很快到了《凤唳九天》剧组统一试镜的日子。
试镜地点安排在一家酒店的会议厅，外面走廊里挤满了前来试镜各个角色的演员和他们的团队，气氛紧张而焦灼。
钟磊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近年来势头不错的男演员。
竞争果然激烈。
他被叫到号，走进房间，面对着陆导、制片人以及选角导演等一众主创。
他准备得很充分，演绎了剧本中“萧绝”前期隐忍和后期的霸气侧漏两个反差极大的片段。
他能感觉到，在他表演时，陆导原本有些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专注和欣赏的神色。
结束时，陆导甚至难得地对他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不错，情绪很到位。”
走出试镜间，钟磊心里有了七八分把握。
刘祎等在外面心里有些不安，看他出来，迎了上去。
钟磊低声说：
“感觉机会很大，陆导好像挺满意的。”
刘祎也松了口气，拍了拍他肩膀：
“那就好！我们回去等消息……”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休息室的门打开，一个穿着潮牌，看着神态颇为自信甚至有些倨傲的年轻男演员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助理。
钟磊认得他，叫徐阳，是最近靠一部小成本网剧蹿红的新人，听说家里有些背景，粉丝战斗力很强。
徐阳也看到了钟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挑衅笑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哟，这不是钟磊前辈吗？”
“怎么，您也来试‘萧绝’？”
“前辈，不是我说，这种角色还是要年轻人来演才有那股劲儿，您这……年纪好像不太合适了吧？”
“过气了就别来跟年轻人抢这种好角色了嘛。”
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
钟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下意识握紧。
刘祎见状，赶紧用力拉了他一下，低声道：
“阿磊，忍一下！这里人多眼杂，别惹事！”
钟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地瞥了徐阳一眼，没说话，跟着刘祎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虽然对试镜表现有信心，但徐阳的出现和他那番话，像一根刺，扎在钟磊心里。
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实力并不是唯一的决定因素。
等待消息的两天，显得格外漫长。
钟磊尽量让自己投入到其他工作中，但心思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凤唳九天》。
直到第三天下午，刘祎来了钟磊的公寓，脸色却有些不好，能看出带着几分愁苦和愤懑。
“阿磊……”
刘祎叹了口气，艰难地开口：
“《凤唳九天》那边……定了。”
钟磊心里咯噔一下，看着刘祎的脸色，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定了谁？”
“徐阳。”
刘祎吐出这两个字，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真的是他？！”
钟磊猛地站起来：
“怎么可能？陆导明明……”
他回想起试镜时陆导欣赏的眼神，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是制片人强行拍板决定的。”
刘祎语气低沉。
“徐阳背后有金主，直接带资进组，砸了很大一笔钱。”
“制片方……没能扛住压力。”
他顿了顿，补充道：
“听说，徐阳那边还承诺动用人脉，为这部剧争取更好的播出平台和宣传资源。”
实力、演技，在赤裸裸的资本和资源交换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钟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跌坐回沙发上，心里憋闷得厉害，一种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了上来。
晚上，钟磊依约去了沈知微的公寓吃饭。
自从她脚伤好后，两人见面次数有所减少，但偶尔她还是会叫他过来。
只是今晚，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吃饭时也沉默寡言。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沈知微放下筷子，看着他，语气平淡地问。
钟磊笑了笑：
“没什么。”
沈知微看他这副样子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没再动筷，直直盯着他。
钟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就是……之前看中的一个剧本，男主定了别人。”
“哦？”
沈知微挑了挑眉。
“什么剧本让你这么耿耿于怀？”
钟磊拿出手机，找到《凤唳九天》的电子版剧本梗概，递给她看。
“陆川导演的《凤唳九天》，我觉得剧本和角色都很好，试镜感觉也不错，但是……”
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沈知微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一遍，点了点头：
“剧本确实不错，有爆相。”
但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机还给他，重新拿起筷子。
“吃饭吧，事情已经定了，多想无益。”
钟磊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有些失落，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以为，她并不打算插手这件事。
然而，隔天下午，刘祎就一脸兴奋、几乎是冲进了钟磊的公寓，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
“阿磊！阿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钟磊被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刘哥？”
“《凤唳九天》！男主！是你的了！”
刘祎挥舞着手机，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刚接到制片方电话，说经过慎重考虑，还是觉得你更适合‘萧绝’这个角色！合同马上发过来！”
钟磊愣住了，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昨天沈知微那平静的反应……他立刻明白了。
不是不插手，而是她根本不需要多问，甚至可能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刘祎压低声音，带着无比的感慨：
“我听说，是沈氏集团直接加大了对这部剧的投资，成为了最大的资方，并且承诺了更优厚的分成条件和后续的跨界宣传资源。”
“制片方那边……立刻就知道该怎么选了。”
……
进组那天，钟磊在剧组安排的酒店大堂，意外地遇到了徐阳。
只是此时的徐阳，早已没了当日的嚣张气焰，脸色铁青，眼神阴鸷，身边跟着的助理也个个垂头丧气。
钟磊从刘祎那里得知，徐阳并没有被完全踢出剧组，而是被“协调”去演了男三号，一个戏份不少但人设远不如男主出彩的角色。
看着徐阳那副憋屈又不敢发作的样子，钟磊心中有些畅快。
他整理了一下戏服的领口，缓步走到徐阳面前。
徐阳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钟磊脸上带着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温度，他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缓慢地说道：
“有时候，年轻是资本，但也不要太过自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徐阳因为愤怒而攥紧的拳头，轻飘飘地补上最后一句：
“要知道，世事无常。今天在你手里的，明天……未必还是你的。”
说完，他不再看徐阳那瞬间变得惨白的脸，挺直脊背，在剧组工作人员恭敬的引导下，转身走向属于男主角的专属化妆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