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达十多个小时的飞行,跨越了半个地球,当飞机的起落架终于在Y国首都国际机场的跑道上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傍晚的暖金色,带着异国他乡特有的朦胧感。
沈知微带着淡淡的倦意,在机组人员恭敬的道别声中,率先步下舷梯。
Y国深秋的空气清冷而干燥,吸入肺中,带着一种陌生的凛冽。
她没有多做停留,在赵今的陪同下,迅速通过VIP通道,坐上了提前安排好的黑色宾利。
车平稳地驶向市中心最负盛名的半岛酒店。
一路上的街景带着浓郁的欧陆风情,古老与现代交织,但沈知微并无心欣赏。
长时间的飞行和时差带来的生理紊乱,让她此刻只想尽快躺下。
抵达顶层的总统套房,视野极佳,可以俯瞰这座古老城市的璀璨夜景和蜿蜒河流。
沈知微却连窗帘都懒得拉开,只对赵今几人简单交代:
“都累了,今晚没有紧急事务就不要打扰我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再工作。”
她深知原剧情里“原身”积劳成疾的结局,绝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高效工作的前提,是充沛的精力。
然而,身体极度疲惫,大脑却并不配合。
或许是身处陌生环境,或许是时差作祟,她躺在柔软得过分的巨大床榻上,翻来覆去,睡眠浅薄而零碎,梦境光怪陆离,睡得极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两个小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执着地震动起来,发出刺耳的铃声,硬生生将她从一段混乱的梦境边缘拽回现实。
沈知微烦躁地蹙紧眉头,睡眠不足带来的头痛让她心情更加不虞。
她摸索着抓过手机,眯着眼看向屏幕……跳动的名字让她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裴炀。
她没好气地划开接听,语气带着被吵醒的火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迁怒:
“干嘛?!”
电话那头,裴炀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依旧是那副听不出情绪的调子,只是简单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开门。”
沈知微明显愣了一下,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
她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披上外套,只穿着丝质睡袍,赤着脚快步穿过客厅,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裴炀果然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身形挺拔,风尘仆仆,似乎刚从外面赶来,身上还带着夜晚的凉意。
走廊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神色是一贯的淡漠,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看到她的一瞬,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她知道他肯定会提前知晓自己来了,但没想到……他会来得这么快。
“你……”
她刚想说什么。
裴炀却已经自然地越过她,走进了套房,目光随意地打量了一下客厅的环境,语气平淡无波,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没有寒暄,没有解释,直接得近乎霸道,却不令人反感。
沈知微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背影,挑了挑眉。
她从来都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
“等着。”
她丢下两个字,转身回了卧室。
不过十分钟,沈知微已经换上了一身舒适的休闲装,素面朝天,只拎了一个随身的包走了出来。
而门外,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位裴炀带来的工作人员,正高效且安静地帮她将刚刚打开的行李重新整理装箱。
没有多余的话,沈知微跟着裴炀,直接乘坐专属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坐进了一辆等候已久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离酒店,穿梭在Y国首都夜晚的街道上,最终驶入一处静谧的富人区,周围绿树环绕,车停在了一栋带有独立庭院的联排别墅前。
这里是裴炀在Y国的常住地。
走进别墅内部,装修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却又巧妙地保留了一些古老的建筑细节,沉稳大气,一如他本人。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温暖而踏实。
时间已晚,两人只是简单用了些保姆准备好的食物。
席间并无太多交流,只有餐具轻微碰撞的声响。
用餐中途,裴炀接了个电话,似乎有急事需要处理。
他放下餐巾,对沈知微道:
“我出去一趟,你自便。”
沈知微点了点头。
很快吃完,保姆恭敬地引着沈知微上了二楼,推开一扇房门,用纯正的外语告诉她:
“沈小姐,这是为您准备的房间,看看是否合意?”
“缺什么随时告诉我。”
房间宽敞明亮,带着一个可以看到庭院的小阳台。最重要的是,那张大床上铺着的床品,触手柔软,是她惯用的那个小众高端品牌,甚至连香薰的味道,都是她喜欢的清冷木质调。
沈知微眸光微闪,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她没有多想,旅途的疲惫和时差再次袭来。
她快速洗漱了一下,将自己埋进那片柔软和熟悉的气息中,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被沉沉的睡意捕获,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黑甜无梦,踏实得仿佛卸下了所有重担。
……
第二天,沈知微是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的。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带着精美雕花的天花板,有几秒钟的恍惚,不知今夕何夕,身在何处。
缓了片刻,昨夜的记忆才逐渐回笼。
她起身,拉开窗帘,让Y国清冽明亮的晨光彻底洒满房间。
洗漱完,换她上一身利落的职业装,打开房门,走下旋转楼梯。
楼下客厅安静无人,只有阳光在光洁的地板上移动。
昨晚那位保姆看到她,立刻微笑着上前,询问是否需要现在用早餐。
沈知微应下,被引到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精致的餐具和一人份的早餐。
她刚坐下,楼梯上又传来了脚步声。
抬头,就看见裴炀也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一身深色的商务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准备出门的。
这时,沈知微才注意到,他走出来的房间,与她昨晚睡的那间,中间正好隔了一个书房的位置。
裴炀在她对面坐下,保姆立刻为他端上另一份早餐。
他拿起刀叉,动作优雅,随口问道:
“今天……什么安排?”
沈知微慢条斯理地涂抹着黄油,抬眼看他,语气带着一丝了然的反问:
“我今天的安排,裴总难道不清楚吗?”
“这个项目,不就是你抛出的饵,诱着我亲自来Y国的吗?”
她看得分明,那个看似由劳伦斯先生发起合作,背后少不了裴炀的推波助澜。
裴炀闻言,切割培根的动作未停,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坦然承认:
“嗯。我没时间回国,只能……想办法,把你骗过来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没有丝毫愧疚。
沈知微倒是被他这难得的“无耻”逗笑了,放下刀叉,拿起果汁喝了一口,语气轻松却带着商人的精明:
“这种稳赚不赔的骗法,我不介意你多来几次。”
话音刚落下,她放在手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赵今。
她接起电话,那边传来赵今元气满满的声音:
“我这么大个沈总,一早上人去哪儿了?”
“酒店这边说您昨晚就退房了?”
沈知微看了一眼对面正安静用餐,仿佛事不关己的男人,对着电话平静道:
“我在裴炀这儿。”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裴总那儿?!哇!好的沈总!我明白了!”
“那个……上午十点与劳伦斯先生的初步会谈,您别忘了哦?”
“不用,照常,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这时,裴炀也用完早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
“司机给你留好了,随时可以用。”
“晚上回来……我们聊聊。”
沈知微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好。”
裴炀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