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炀订的那家餐厅,在露台可以俯瞰Y国首都的夜景。
烛光、美食、醇酒,还有对面那个眼神始终未曾离开她的男人,给沈知微编织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夜晚。
晚餐结束时,夜色已深,城市的喧嚣渐渐沉淀,只剩下温柔的风拂过耳畔。
回到别墅,气氛依旧缱绻。
走上二楼,沈知微拉住了裴炀的手,带着他,径直走向了他的主卧。
裴炀有些讶异,但并未抗拒,任由她牵着。
沈知微推开主卧旁边衣帽间的门,里面空间极大,整齐有序。
她走到一侧,那里挂着一套崭新的深灰色西装,凑近看可以发现,用料极为考究。
剪裁利落,线条流畅,细节处透着不动声色的奢华,与裴炀的气质完美契合。
“试试?”
沈知微侧头看他,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裴炀的目光落在西装上,又看了看沈知微,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特地为我订做的?”
沈知微点了点头:
“看你这次帮忙还算尽心,给你的奖励。”
裴炀没有戳破拙劣的借口。
这套西装明显是在她刚到Y国的时候就订下的,不然也不可能现在就能出现在这儿了。
接着,又看她从手包里拿出那个小巧精致的礼盒,打开,里面是一对深邃如夜空的蓝宝石袖扣,在衣帽间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沉稳内敛的光芒。
“还有这个。”
她将礼盒递到他面前。
裴炀看着那套西装,又看着那对显然花了心思挑选的袖扣,一时间竟没有动作。
只是深深地看着沈知微,那双惯常冷静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而浓烈的情绪。
沈知微见他迟迟没有反应,微微挑眉,带着点催促和不确定地问:
“怎么?不喜欢?”
裴炀这才像是被惊醒,他缓缓摇头,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勾勒出一个极其温柔又带着点自嘲的弧度。
他上前一步,伸手,却不是去接礼盒,而是轻轻捧住了她的脸,拇指在她细腻的脸颊上摩挲着,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坦诚:
“沈知微,我好像……真的栽了。”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深深地吻住了她。
这个吻,不同于昨夜的强势与失控,充满了珍视的温柔缠绵。
在意识彻底迷离之前,裴炀伸手,摸索着关上了衣帽间的门,也将一室的旖旎与温情,锁在了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私密空间里。
……
夜深人静,主卧的大床上,两人相拥而眠。
激烈的情潮过后,是身心契合的宁静与满足。
裴炀的手臂占有性地环在沈知微腰间,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问:
“明天几点的机票?”
沈知微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闭着眼,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中午十二点左右。不能跟你一起吃午饭了。”
裴炀“嗯”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明天上午我有个没办法推掉的签约仪式,没办法去送你了。”
沈知微闻言,轻轻哼了一声,带着她特有的傲娇:
“赶飞机而已,我自己可以,更何况公司还有这么多人一起呢。”
裴炀低笑,知道她是不想让他为难。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承诺道:
“我会尽快处理好这边的事情,早点回国。”
“好。”
沈知微在他怀里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轻声应道:
“我等你。”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是最郑重的约定,在静谧的夜色中,悄然落地生根。
……
长途飞行后,沈知微终于回到了国内。
她先是回到公寓,狠狠地补了一觉,发誓要将颠倒的时差彻底调整过来。
当她再次坐在沈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那张宽大冰冷的办公桌后时,整个人已然容光焕发,眼神锐利,气场全开。
Y国之行带来的不仅是商业上的巨大成功,似乎还有某种内里的东西被悄然滋润,让她看起来更加沉稳夺目。
陈秘书抱着一大摞文件走了进来,开始详细汇报她不在国内这段时间积压的各项重要事务。
从各个项目的进展,到市场风向的变化,再到董事会的某些微妙动向……事无巨细,条理清晰。
沈知微专注地听着,不时提出关键问题或做出果断批示。
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各部门的高管轮流进来汇报、请示,气氛紧张而高效。
两人这一忙,就从清晨直接持续到了下午。
直到将所有紧急和重要的事项都处理完毕,办公室才终于暂时恢复了安静。
陈秘书整理着最后几份文件,这才有空隙汇报一些相对次要的情况。
“沈总,还有几件事向您汇报。”
陈秘书语气平稳。
“您不在国内期间,钟磊先生曾多次向赵今或我打听您的动向,也来过公司几次,发现您一直未归,后面就没再来了。”
沈知微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的消息。
陈秘书继续道:
“另外,传媒部那边反映,最近递给钟磊的几个本子,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他都没看中,似乎有些挑剔。”
“而且,他本人向经纪人刘祎提出,想多接触综艺节目,认为这样可以更快地提高曝光度和维持热度。”
“刘祎……似乎有些被他说动,但传媒部的薛经理持反对意见,认为他应该沉下心挑选好剧本,稳固演员根基。”
“钟磊最后被迫接受了公司的安排,但……据说状态一直不太对,拍摄和通告时总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陈秘书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最近,他甚至……私下向刘祎提过,想解约,成立个人工作室。”
“呵。”
沈知微闻言,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洞悉一切的嘲讽。
她几乎不用想就知道,这背后少不了那只“小蝴蝶”的撺掇和“指点”。
林晓那种急于上位、目光短浅的人,自然会觉得捆绑住钟磊,成立独立工作室,摆脱沈氏“控制”,才能更快地攫取利益。
她放下咖啡杯,目光冷冽地看向陈秘书,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干脆利落得如同处理一份作废的合同:
“告诉薛经理,他的坚持是对的。”
“演员不靠作品立身,只想靠综艺刷脸,是自毁长城。”
“至于钟磊……”
她微微停顿,眼神里最后一丝因为过往而产生的波澜也彻底平息,只剩下公事公办的冷漠:
“如果他下次再正式提出解约,不用挽留,直接同意。”
“一切,按照合同规定的违约条款流程走。”
她不会再在他身上浪费任何多余的情绪和资源。
机会给过,是他自己没有抓住,甚至一次次挑战她的底线。
如今,既然他选择了另一条路,那便桥归桥,路归路。
陈秘书对上沈知微毫无温度的目光,心中了然,恭敬地点头:
“是,沈总,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