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宾客散去，别墅重归安静。
龙凤胎被保姆抱去睡了，萧父萧母也去睡了。
沈知微洗完澡，穿着睡袍去儿童房看萧鹤一。
孩子还没睡，正趴在床上看绘本。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小声叫：
“妈妈。”
“怎么还没睡？”
沈知微在床边坐下，摸了摸他的头发。
“睡不着。”
萧鹤一把绘本合上，往床里挪了挪，给妈妈让出位置。
沈知微躺下来，把他搂进怀里。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墙上投下朦胧的光影。
孩子身上有沐浴露的奶香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成了这个夜晚最安心的味道。
沈知微轻声开口：
“一一，今天的事，妈妈想再跟你聊聊。”
萧鹤一在她怀里点点头。
“弟弟妹妹出生了，你真的没有不开心的地方吗？”
沈知微问得很小心。
“比如觉得爸爸妈妈陪你的时间少了，或者大家都围着弟弟妹妹转？”
萧鹤一很认真地想了想，摇头：
“没有。”
“妈妈怀宝宝很辛苦，但还是很照顾我。”
“我过生日的时候，妈妈肚子那么大，还给我办了恐龙主题的生日会，全班小朋友都来了，他们都很羡慕我。”
那时她怀孕八个月，肚子已经很大了，但还是坚持亲自策划了生日会。
恐龙蛋糕，恐龙装饰，连请柬都是恐龙形状的。
萧鹤一那天高兴得疯了，晚上睡觉都抱着恐龙玩具不撒手。
孩子继续道：
“爸爸也说，妈妈生宝宝很痛很痛，但妈妈很勇敢。”
“爸爸还说，我是哥哥，以后要像轩轩哥哥一样，又高又壮，当弟弟妹妹的好榜样。”
沈知微的鼻子忽然一酸。
她没想到，萧胤礼会跟儿子说这些。
萧鹤一仰起小脸，在月光下看着她：
“妈妈，我知道你爱我。”
“爸爸也爱我。”
“爷爷奶奶也爱我。”
“弟弟妹妹……虽然他们还小，但我也爱他们。”
他说着，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沈知微的脸：
“妈妈，你不要难过。李子俊说的是假话，我知道的。”
沈知微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紧紧抱住儿子，声音哽咽：
“一一，你是妈妈最好的宝贝。”
“弟弟妹妹也是。”
孩子补充道，语气很认真。
“妈妈有三个宝贝。”
“对，三个宝贝。”
沈知微破涕为笑，亲了亲他的额头。
“好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妈妈晚安。”
“晚安。”
沈知微给儿子掖好被角，轻轻走出儿童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墙上，有些感慨。
为人父母，最怕的就是让孩子不安，让孩子怀疑自己被爱。
今天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也让她意识到，无论她做得再多，外界的流言蜚语，孩子敏感的心思，都可能成为伤害。
“怎么哭了？”
低沉的声音在走廊尽头响起。
萧胤礼穿着睡袍走过来，看见她脸上的泪痕，眉头皱起。
沈知微摇摇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
萧胤礼走过来，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都知道了。李总刚才打电话来道歉，说他已经处理了家里多嘴的人。”
沈知微靠在他怀里，眼泪浸湿了他的睡袍：
“萧胤礼，我是不是做得还不够好？为什么一一还是会不安？”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萧胤礼的声音很温柔。
“但孩子的心思就是这样，敏感，纤细。”
“外人的一句话，可能会让他想很多。”
“这不是你的错。”
他顿了顿，继续说：
“而且一一今天做得很好。”
“他维护你，维护这个家，甚至知道要保护弟弟妹妹。”
“我们的儿子，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沈知微的眼泪又涌出来。
她抱住萧胤礼，把脸埋在他胸口：“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对一一说那些话，谢谢你在意他的感受，谢谢……你让我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萧胤礼没说话，只是紧紧地抱住她。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相拥的两个人影拉得很长。
很久，沈知微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她抬起头，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有了笑意：
“萧胤礼，我有没有说过，你是个好爸爸？”
萧胤礼挑眉：
“现在知道了。”
“那你是不是也该夸夸我？”
萧胤礼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沈知微女士，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最好的妻子，最好的……一切。”
情话说得一本正经，沈知微却听笑了。
她捶了下他的胸口：
“油嘴滑舌。”
“只对你。”
萧胤礼牵起她的手：
“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要送一一上学，还要给那两个小祖宗喂奶，换尿布……”
他细数着琐碎的日常，语气里没有不耐烦，只有平淡的满足。
沈知微听着，心里的不安和难过渐渐消散。
回到主卧，龙凤胎的婴儿床就在大床旁边。
两个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粉扑扑的，偶尔在梦中咂咂嘴，可爱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沈知微站在婴儿床前，看了很久。
萧胤礼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
“看不够？”
“看不够。”
“怎么看都看不够。”
“那就慢慢看。”
萧胤礼吻了吻她的耳垂。
“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沈知微转过身，抱住他。
……
萧鹤一幼儿园毕业那天，阳光好得不像话。
圣心国际幼儿园的草坪上搭起了白色的帐篷，彩旗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家长们穿着正装，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毕业礼服：
深蓝色小西装，红色领结，小皮鞋擦得锃亮。
空气中弥漫着蛋糕的甜香和欢笑声。
萧鹤一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前面，作为毕业典礼的小主持人。
他比一年前长高了许多，婴儿肥褪去，轮廓开始有了少年人的清秀。
此刻他握着话筒，声音清亮而沉稳：
“尊敬的老师，亲爱的爸爸妈妈，可爱的小伙伴们，大家好！今天我们毕业了……”
沈知微站在家长群中，看着台上自信的儿子，眼眶发热。
她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龙凤胎妹妹萧以宁，萧胤礼则抱着儿子萧以安。
两个小家伙今天也穿着同款的小礼服和小裙子，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热闹的场面。
“妈妈，哥，帅。”
小以宁奶声奶气地说，小手抓着沈知微的衣襟。
“嗯，哥哥最帅了。”
沈知微亲了亲女儿的脸颊。
台上，萧鹤一已经完成了主持，正和其他孩子一起表演节目。
他跳舞时有些笨拙，但笑容灿烂，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看向台下的爸爸妈妈，得到沈知微的微笑和萧胤礼的点头后，跳得更卖力了。
节目结束后是颁奖环节。萧鹤一拿到了“最佳进步奖”和“友爱之星”。
他抱着奖状和奖品跑下台，扑进沈知微怀里：
“妈妈！我拿了两个奖！”
“一一真棒！”
沈知微用力抱住他。
萧胤礼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
“做得好。”
最后是亲子合影时间。
摄影师指挥着各家摆姿势，轮到萧家时，他眼睛亮了亮！
这一家颜值实在太高。
“爸爸妈妈靠近一点，对，爸爸抱着弟弟，妈妈抱着妹妹，哥哥站在中间……好，看镜头！”
萧鹤一站中间，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
萧胤礼抱着儿子，沈知微抱着女儿，龙凤胎好奇地盯着镜头。
小以安忽然伸出小手去抓哥哥的领结，萧鹤一笑起来，低头看弟弟。
就在这一瞬间，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完美！”
“这张照片太有爱了。”
照片里，阳光正好，一家人笑得自然又幸福。
萧鹤一特意要求洗了三张照片：
“一张挂在家里，一张放爷爷奶奶家，一张我要放在自己房间。”
“好，都依你。”
沈知微笑眯眯地答应。
……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粉色。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萧鹤一还兴奋地说着白天的事：
“妈妈，老师说我小学可以去实验班！轩轩哥哥也在那个学校，他说以后罩着我！”
沈知微从后视镜看着儿子。
“那你要好好谢谢轩轩哥哥。”
“不过一一，到了新学校要自己努力，不能总依赖别人。”
孩子用力点头。
“我知道！”
“我要当弟弟妹妹的榜样！”
萧胤礼开着车，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车在别墅门口停下。
萧鹤一第一个跳下车，抱着奖状和礼物就往屋里冲：
“星星！我回来了！我今天毕业了！”
小星星摇着尾巴迎出来，它已经从幼犬变成了威风凛凛的大金毛，但性子还是那么亲人。
它围着萧鹤一转圈，尾巴摇个不停。
沈知微抱着已经睡着的女儿下车，萧胤礼抱着儿子跟在后面。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鹤一？”
是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带着一丝颤抖。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萧鹤一转过身，看见站在庭院栅栏外的女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抱着奖状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小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沈知微和萧胤礼也看见了。
女人大约三十岁，穿着米白色套装裙，长发松松挽起，妆容精致得体。
她手里拎着个小巧的行李箱，风尘仆仆的样子，像是刚下飞机。
此刻她正看着萧鹤一，眼睛里有震惊，有喜悦，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愧疚。
夕阳的光线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模糊的阴影。
但沈知微还是认出了她。
林燕儿。
萧鹤一的亲生母亲。
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星星似乎察觉到气氛不对，不再摇尾巴，而是警惕地站到小主人身边，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萧胤礼。
他把怀里的儿子往沈知微那边靠了靠，然后上前一步，挡在妻儿面前，声音平静无波：
“林小姐，好久不见。”
这个称呼很客气，也很疏离。
林燕儿的目光从儿子身上移开，看向萧胤礼，又看向他身后的沈知微，以及两人怀里抱着的龙凤胎。
她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胤礼，好久不见。我……我刚回国，想来看看鹤一。”
她的目光又飘向萧鹤一，声音放柔：
“鹤一，你还记得妈妈吗？”
萧鹤一站在原地，小手紧紧攥着奖状，指节发白。
他看着林燕儿，眼神里有困惑，有陌生，还有一丝被惊扰的不安。
过了很久，他才小声说：
“我记得……你有照片。”
林燕儿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想靠近儿子，但萧胤礼伸手拦住了她：
“林小姐，有什么话进去说吧。站在门口不像样子。”
他打开门，侧身让沈知微和孩子们先进去。
沈知微抱着女儿，牵着儿子，脚步很稳，但萧鹤一能感觉到妈妈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低头看向儿子，发现孩子的脸还是白的。
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轻声说：
“一一不怕，妈妈在。”
萧鹤一抬头看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然后他用力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