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沈知微便醒来了。
身旁的位置却已空荡,只余一丝余温。
她起身走出房门,听到小书房里传来动静。
暗自感叹:果然,功名不是人人都能考上的。
沈知微轻手轻脚地走进灶房,简单熬了粥,热了昨晚剩下的饼子,又拌了一小碟咸菜。
早餐刚端上桌,裴母就出了屋子,沈知微知晓她要先给裴父用饭才会吃自己那份,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老俩口的那份,让裴母端走。
裴母看着手里热乎乎的粥食,有些眼眶泛红。
裴知遇也循声出来了。
两人沉默地用罢早饭,他便又回了书房。
沈知微收拾完碗筷,便将那三块帕子和绣架搬到院子里,就着清晨明亮柔和的光线,开始专心致志地刺绣。
她心思灵巧,脑海中对于如何让这简单的花样脱颖而出已有不少想法。
针线在她指尖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穿梭往复,渐渐勾勒出精美绝伦的图案。
就在她全神贯注之际,一个略显尖利的女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裴大娘?裴大娘在家吗?”
沈知微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桃红色细布衣裙、头戴银簪的年轻姑娘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提着一小包东西。
这姑娘生得也算明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纵之气,看向沈知微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打量和挑剔。
沈知微瞬间从原身记忆里扒拉出这个人——
村长家的女儿,王秀秀,也是前世害了原身的凶手!
她缓了口气,强压下心底来自原身的恨意,放下针线,起身礼貌地问道:
“这位姑娘是?”
王秀秀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荆钗布裙却难掩殊色的脸上停留片刻,眼中嫉妒之火几乎要喷出来,语气却故作轻松:
“哟,你就是裴家新买来的那个冲喜的?”
“我是村长的女儿王秀秀,我爹听说裴大哥明日要回书院了,让我送些笔墨过来。”
她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小包。
不知道在骄傲什么。
沈知微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温声道:
“原来是秀秀姐,有劳村长费心和王姑娘跑这一趟了。”
王秀秀听到她叫自己“姐”已经有无名火冒头了,但想着这是在裴家,忍了忍,自顾自走进院子,语气带着明显的酸意和挑衅:
“啧啧,长得倒是有几分颜色,难怪裴大娘肯花钱买你回来。”
“不过嘛…冲喜冲喜,别喜还没见着,把晦气带进门才好。”
“裴大哥可是我们村里唯一的秀才相公,前程远大着呢,你一个买来的冲喜媳妇,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莫要拖累了他才好。”
这话已是极其无礼刻薄。
沈知微心中怒意升腾,正欲反驳,眼角余光却瞥见书房的门帘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一抹熟悉的青色衣角一闪而过。
她心念衣一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受了委屈却又强忍着的模样,她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带着无助和脆弱:
“秀秀姐,你……你怎如此说话?”
“我既已嫁入裴家,便是裴家的人,自会尽心侍奉公婆,盼着家里好……”
她的表演还未结束,书房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裴知遇沉着脸走了出来,他显然听到了方才那番话,清冷的目光如同淬了寒冰,直直射向王秀秀。
王秀秀没料到裴知遇竟在家中,还恰好听到她的话,顿时慌了神,脸上闪过一丝狼狈,急忙想解释:
“裴……裴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王姑娘。”
裴知遇打断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村长的好意裴家心领了。”
“但这些笔墨,裴某用不起,还请带回。”
“至于我的家事,就不劳外人置喙了。”
“外人”二字,他咬得极重,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王秀秀脸上。
王秀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圈一红,又是难堪又是气愤,她猛地将手中的小包扔在地上,跺脚道:
“裴知遇!你……你不知好歹!”
说完,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哭着跑走了。
裴知遇看都未看地上的东西,目光转向一旁低着头的沈知微,语气缓和了些许,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无事吧?”
沈知微抬起头,眼中水光潋滟,却努力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轻轻摇头:
“我没事,谢谢相公。”
裴知遇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和那强装坚强的笑容,庆幸自己及时出来,不然娘子铁定被那王秀秀欺负了去。
心中某处微微一动,又摸了摸她的头,裴知遇不再多言,转身回了书房。
院中重新恢复安静,只余下风吹过的声音。
沈知微看着王秀秀消失的方向,眼神慢慢沉静下来。
原剧情里,王秀秀是等到裴知遇考中举人后,越发不甘,趁裴知遇上京赶考,家中只有两个老弱,才发了狠对原身下手的。
目前还有一段时间,暂且先不收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