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知微小心翼翼地适应着宫中的生活。
她尽心照顾六公主,不仅陪她读书写字,还时常给她讲些改编过的话本子,教她做些简单有趣的手工。
六公主很快就喜欢上了这个新来的贴身宫女。
宁贵人见女儿开心,对沈知微也越发满意,偶尔还会赏她一些点心或小饰品。
但沈知微始终不敢放松警惕。
她每日依旧用深色粉脂遮掩容貌,言行举止格外谨慎,除了当差,几乎从不外出。
然而深宫之中,风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
那日午后,沈知微陪六公主在御花园一角捉蝴蝶。公主玩得兴起,追着一只彩蝶越跑越远,沈知微急忙跟上。
就在转过一处假山时,六公主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女子,应是宫里的娘娘,位份还不低。
“放肆!”
那女子身边的宫女厉声喝道。
沈知微赶忙上前跪下:
“奴婢该死,未能看好公主。”
“公主年幼无知,冲撞了娘娘,还请恕罪。”
被她护在身后的六公主小声嘟囔:
“是她自己突然走出来的……”
那位娘娘冷哼一声,声音冷冽中带着一丝熟悉的威严:
“原来是宁贵人的女儿。”
“难怪如此不知礼数。”
沈知微心中一沉,悄悄抬眼一看——
只见那位娘娘穿着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裙,头戴朝阳五凤挂珠钗,容貌美艳却带着几分凌厉。
这装扮和气派……莫非是?
就在这时,一个尖锐的女声响起:
“大胆,竟敢直视贵妃娘娘!”
沈知微如遭雷击,忙低下头去,心中暗叫不好。
“抬起头来。”
贵妃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知微心跳如鼓,只得慢慢抬头,但目光低垂。
幸好她每日都做足了准备才出来。
贵妃仔细打量着她,忽然伸出手,用指甲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
沈知微不敢动。
“看起来是个乖巧的,宁贵人倒是会挑人。”
贵妃轻笑一声,眼神却冰冷:
“留在公主宫中未免可惜了。”
沈知微背后渗出冷汗。
是她大意了,即便掩盖了容貌,但原剧情里,除了原主的容貌外,贵妃本就因为六公主和七皇子闹过一些矛盾,而对宁贵人有龃龉。
就在这时,六公主突然扯住贵妃的衣角:
“不准你欺负她!”
气氛顿时凝固。
贵妃立刻呵斥:
“放肆!”
沈知微忙将六公主拉到身后,连连磕头:
“公主年幼无知,请娘娘恕罪!”
贵妃眯起眼睛,目光在沈知微和六公主之间转了转,忽然笑道:
“罢了,本宫岂会与孩童计较。走吧。”
说罢,带着一众宫女太监扬长而去。
直到那一行人走远,沈知微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
“知微,你没事吧。”六公主小声说,扯着她的衣袖。
沈知微蹲下身,柔声安慰:
“公主,奴婢没事。”
但她心中明白,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结束。
当晚,沈知微辗转难眠。
贵妃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让她感到强烈的不安。
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只能迎难而上了。
系统给她提供了太子慕寒宸有一个不为人知的习惯,他喜欢在御花园偏僻处的一处假山后的一个草坪处休息看书。
现在,这个习惯成了她唯一的机会。
……
第二天,沈知微找借口向宁贵人请示,说想去御花园采集些花瓣给公主做香囊。
宁贵人欣然应允。
借口虽有了,但真要到那假山附近“偶遇”太子,沈知微还是忐忑不已。
毕竟是另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或许比贵妃更难应对。
万一一个不小心惹怒他,提前嘎了,她的积分……
但是不去,她没有依靠,依旧会被贵妃嘎了,左右都有风险,拼一把!
她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妆容,确保看起来没有破绽,然后向着御花园东侧那片假山走去。
心跳随着脚步加快。
绕过一丛翠竹,那片假山已然在望。
就在她犹豫着该如何顺其自然时,忽然听到假山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有人在那里!
沈知微屏住呼吸,轻轻拨开眼前的枝叶……
只见一个身着青色常服的年轻男子正靠在假山后的草地上小憩。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虽闭着眼,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尊贵气度。
正是当朝太子,慕寒宸。
沈知微的心跳骤然加速。
计划的第一步就在眼前,她却突然有些怯场。
就在这时,太子忽然动了一下,似乎就要醒来。
来不及多想,沈知微故意踩断了一根枯枝,发出清脆的响声。
“谁?”
慕寒宸立刻睁开眼,目光如电般射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知微感到一阵心悸,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
“奴、奴婢该死!不知此处有人,惊扰了大人休息!”
她故意称他为“大人”,而非“殿下”。
毕竟谁能想到一国储君,会有这样懒散的时候。
慕寒宸坐起身,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宫女。
她低着头,看不清全貌,但身段窈窕,声音清脆悦耳。
他淡淡道,目光却依然带着审视:
“你是哪个宫的?为何来此?”
沈知微心中紧张,但语气尽量自然:
“奴婢是六公主宫中的,来此为公主采集花瓣做个香囊。”
她举起手中的小花篮作为证明。
慕寒宸的目光在她手上的篮子上停留片刻,似乎稍稍放松了警惕:
“此处偏僻,少有人来。”
“你倒是会找地方。”
“奴婢入宫不久,不慎迷路,误打误撞至此。”
沈知微继续编造借口:
“见此处景致好,花开得盛,就多停留了片刻。不知大人在此休息,实在罪过。”
慕寒宸似乎相信了这个解释,重新躺回草地上:
“既然如此,采完花就速速离去吧。”
“是。”
沈知微应道,却不急着离开,而是状似无意地问:
“大人可是宫中的侍卫?奴婢似乎未曾见过您。”
慕寒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若有若无的笑意:
“算是吧。”
沈知微心中暗喜,太子果然没有表明身份。
这意味着她计划的第一步成功了。
她装作放松下来的样子,开始在附近挑选花朵,偶尔偷偷瞥一眼假寐的太子。
阳光温暖,微风拂过,带来淡淡花香。
这一刻的宁静几乎让她忘记了所处的危险境地。
采完花,沈知微恭敬地行礼告退:
“奴婢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慕寒宸只是微微颔首,没有睁眼。
走出很远,沈知微才敢回头望去。
假山已经被林木遮挡,看不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花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