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被册封为太子良娣的消息,早已在后宫轰然炸开,那些曾在选秀参与动手脚的人各自寻找着出路,但最气愤的却另有其人……
昭阳宫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哗啦——!”
又是一套价值连城的珐琅彩瓷茶具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滚烫的茶水洇湿了华丽的地毯,留下难看的污渍。
贵妃慕容氏胸口剧烈起伏,美艳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和嫉妒而扭曲狰狞,再无半分平日里的雍容华贵。她
死死攥着手中的锦帕,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太子良娣!好!真是好得很!”
她声音尖厉,如同夜枭,充满了怨毒。
“宁婉容那个贱人!本宫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真是好算计!好深的城府!”
她认定了这一切都是宁贵人的阴谋,如今成功将人送进了东宫,得了天大的恩宠和脸面!
还有那太子!
装什么清高自持!不近女色?
还真以为他真是个坐怀不乱的圣人!
原来不是不喜欢,是寻常货色看不上眼!
非得要找个能勾魂摄魄的宫女!
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只看皮囊的蠢货!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私下里竟如此急色,连规矩体统都不顾了!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一个低贱的宫女,三番四次和她作对!
她坐在书案前,铺开信纸,提起笔,在信中极力渲染太子如何被美色所惑,如何不顾身份逾制册封一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字里行间暗示太子德行有亏,沉迷女色,不堪为储君。
并强烈要求父亲和兄长联合朝臣,以此事为由,狠狠参奏太子一本,务必让陛下严惩,最好能借此动摇太子的地位!
“迎春!”
她写完后,唤来最信任的心腹大宫女:
“你亲自派人,务必把这封信交到我父亲手上!要快!告诉父亲,务必尽快动手,绝不能让那贱人在东宫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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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府,书房内。
慕容大将军看完女儿这封充满怨妇口吻和急切命令的信,花白的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变得异常阴沉和失望。
他将信纸重重拍在紫檀木书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吓得侍立一旁的嫡长子慕容钊心头一跳。
“糊涂!愚蠢!”
“她在这后宫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得太久,脑子都被嫉妒和戾气啃食干净了吗?!”
慕容大将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深深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悲凉。
慕容钊连忙捡起信纸快速浏览,越看脸色越是难看:
“父亲,娘娘她……这……”
“你看看!你看看她这出的什么昏招!”
慕容大将军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太子刚刚立下大功回朝,陛下正是倚重赞赏之时!”
“他年过弱冠,东宫一直空虚,朝野早有议论。”
“如今他纳一良娣,即便是宫女出身,在陛下和多数力求皇室开枝散叶的朝臣看来,那是天大的好事!”
“是太子终于‘回归正途’!此时去参他‘好色失德’?”
“参他‘逾制’?那册封礼是皇后亲自主持,陛下默许的!”
“这哪里是参太子,这是打陛下和皇后的脸!是自寻死路!”
他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除了三皇子,哪个不是姬妾成群?”
“偏偏他洁身自好这么多年,如今不过纳了一个良娣,就要被参‘沉迷美色’?”
“这理由说出去,岂不要让满朝文武笑掉大牙!”
“陛下又会怎么想?只会觉得我们慕容家心胸狭隘,无理取闹,嫉恨东宫!”
慕容钊冷汗涔涔,彻底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连忙道:
“父亲息怒!是妹妹她深居后宫,一时被气愤蒙蔽了心智,未能看清大局。”
“看不清大局?”
慕容大将军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刀地看向儿子。
“她是根本不想看!她眼里就只有她那点争风吃醋、打压异己的后宅手段!”
“全然忘了什么才是根本!什么才是我们慕容家和二皇子安身立命的基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沉冷如铁:
“告诉她!收起她那些小性子!不许再去找那个沈良娣的麻烦!”
“更不许再提什么参奏太子之事!”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盯着太子后院那点破事!”
“是想办法为二皇子营造贤名!让他在朝务上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
“太子羽翼已丰,势头正盛,若我们再不在根本上用力,只顾着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私手段,迟早被东宫彻底压垮,永无翻身之日!”
“让她给我弄清楚,什么才是重中之重!若再敢自作主张,坏了大局,别怪我这做父亲的不讲情面!”
最后几句话,已是带着冰冷的警告。
慕容钊心中一凛,深知父亲动了真怒,连忙躬身应道:
“是!儿子明白!这就亲自去给妹妹回信,一定将父亲的意思清清楚楚地传达给她!”
慕容大将军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儿子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