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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方的梦 当前章节:14833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4

深夜,父子俩守在火堆前,在这阴冷的岩隙中,忍受黑暗和饥饿。郭勇可以想象,现在老婆陈慧一定心急如焚,联合秦木俱乐部的一批成员,把所有他们父子常去的地方都寻了个遍,但无论怎么样,也不可能找到这与世隔绝的地方来。

此刻岩隙中静悄悄的,死气沉沉。郭逸虽说又饿又冷,还是忍受不了困意。

“你睡一会吧,我盯着。”郭勇把外套给郭逸披上,说道。

“嗯,等等我换你。”郭逸说。

郭逸干躺倒地,很快打起了呼噜。

谁料仅隔片刻,郭勇就听岩隙上方有些幽幽的声音响起,断断续续的,显得很不真实。

听了会,郭勇终于分辨出来,那是一个女人哭声。

好像有个神秘女人,游荡在岩隙的上方,飘来飘去,目视着他们。

女人的哭声也从特别轻微,到渐渐清晰,哭得极为凄惨,且从哭声中,流露出一股积蓄已久的仇怨和极端的憎恨。

不知为何,郭勇觉得岩隙中的气温比刚才低了,他猜或许和这女人哭声有关,他冷得浑身哆嗦,头皮发麻。

郭逸同样察觉到了诡异现象,慢慢爬起身,轻声问:“爸,你听到了没?”

火光中,只见郭勇紧绷着一张脸,点了点头。

惊悚之余,郭勇忽然想起那个山间女鬼的传闻,眼前发生的事,跟传闻内容似乎非常贴合。

说是这地方在古代有个妇人,被丈夫残忍杀害,抛尸荒野,所以半夜偶尔会传出女鬼叫唤。

郭勇向来是个无神论者,对各种迷信事件嗤之以鼻,此时此刻,却感到钻心的惧怕。

其实最关键的,是他们无处可藏,试想若真有女鬼,对他们猛张血口并朝他们扑来,他们只能任凭宰割。

倏地,他们同时听到两旁岩壁发出异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蠕动。

郭勇忙提起一根燃烧的树枝,照亮岩壁,他这才发现,原来是岩壁上又渗出不少绿水,那些绿水顺着岩壁缓缓流淌,好像人身上的伤口,被切割开来,流出血液。

这番现象,足足持续了约十几分钟,直至女人哭声消失,岩壁上的绿水也停止了。

郭勇丝毫不明白这意味了什么。

此后郭勇父子一夜未合眼,撑到接近天亮,才各自小睡了一会。

太阳升起后,郭勇简单巡视一番,发觉昨晚一切都是真的,两旁的岩壁莫名渗出大量绿色毒水,原本一些只有水迹的地方,正不断流落水滴。

郭勇明白,如果每晚岩壁上的毒水都以此速度增长的话,不出三个晚上,他们必会沾到毒水,后果不堪设想。

面对这种奇特现象,郭勇忽然觉得以往他所掌握的探险常识完全无用,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异常渺小,能做的事太有限。

今日的阳光尤其热烈,中午时分,郭勇父子已经快把最后一瓶水喝完了,但因为太久没吃东西,都有点头晕眼花。

郭勇很清楚,如果继续下去,他们不是被毒水毒死,就是渴死饿死,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任何脱身的办法。

整条岩隙,他们已来来回回巡视数次,依然没发现任何破绽。手机仍不能使用,岩壁也不能攀爬,还要提防随处可见的毒水。眼前的种种困难,把他们逼到了绝路。

夜里,最后一口水被郭逸喝尽,他沮丧地望着郭勇,问:“爸,我们会死在这吧?”

郭勇眼中泛泪,倒不是因为面临死亡,而是想到儿子年纪轻轻,人生才刚迈开步伐便要终止,以及陈慧将承受的巨大伤痛,都令他心如刀绞。

半夜,父子俩迷迷糊糊的,又听到了女人哭声。

接着跟昨晚如出一辙,岩壁产生异响,大量毒水不断从岩壁内渗出,甚至已经流落到了岩隙过道,沾染到毒水的枝叶瞬间枯萎了。

眼见这一切,父子俩更为绝望,他们知道现在相当于等死,即使今晚勉强熬过,可明晚估计整条过道都会被毒水浸没。

浑浑噩噩间,天又快亮了,郭勇只睡了一小会,结果醒来后,他吓一大跳,因为郭逸不见了!

“小逸!小逸!”郭勇慌忙起身,努力避开脚底的毒水,大声叫唤。

当接近那毒水石坑时,借助微弱光亮,他才看到郭逸趴在石坑前,看似想喝坑中的毒水。

“你干嘛?!”郭勇一把将郭逸从石坑边拉开,气冲冲地问。

“爸,你让我喝口水吧,我快渴死了,反正我们也出不去了。”郭逸脸色极度难堪,央求般说道。

“不能喝!你没看那些树枝吗?这是毒水,要人命的!”

“有什么关系?你认清现实吧,我们出不去的。”郭逸说着仰躺倒地,用手捂住半张脸,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下来。

郭勇看得出来,郭逸已经放弃了,不要说郭逸,其实连他自己也快放弃了。

荒山野岭的一个小缝隙中,别说没人知道他们来这,即便有人知道,在不明确具体方位的情形下,搜救队想救他们出来也需要花费一番功夫,没那么简单。

郭勇拍拍郭逸肩膀,想再好好安慰下儿子,偏偏这时候,他看到石坑中的毒水轻微动了动,有些气泡,从水面冒出来。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随即趴倒石坑前,近距离观察。

这下他看清了,虽然动静很小,但石坑中的毒水确实呈现一定流势,不仔细看的话,是绝对无法发现的。

如果水在流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坑中的不是死水,这也不是一个死坑。

郭勇立即找了根又长又硬的树枝,重新插入水中,一下触碰到了那浅浅的,全是碎石的所谓水底。

先前郭勇认为石坑就这么点大,所以他放弃了。

郭逸见郭勇又在试探石坑,看着似乎发现了什么,他忙爬到郭勇身旁,问:“有什么情况吗?”

郭勇抿嘴不说话,将树枝正对水底碎石,用力捅了几下。

果然,碎石并非石坑真正的底部,而是堵在石坑内的一个横穴入口处,现在被郭勇捅穿后,碎石全都流入横穴,水流速度也急剧加快。

郭勇又惊又喜,再用树枝试探一番,发现这横穴入口可以钻进去,并且通过水流判断,里面应该很深,外加石坑中水平面降低不少,更增添了方便。若这横穴是通向山外的话,顺着水流,应该能游到长恨岛附近的外湖中。

但当郭勇拿出那根枯萎的树枝,瞧了瞧时,又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即使真如他所猜想的那样,横穴内是地下水,直通外湖,可这也是毒水啊!原先他连碰都不敢碰一下,更何况是一头钻进去,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

郭勇的化学知识很匮乏,他不知道这毒水可以腐蚀到何种程度。

“里边有个洞。”郭勇指了指说。

“能游出去吗?”郭逸立马来精神了。

“坑里是活水,我们离山脚也不高,应该有机会,我猜这水是不是通向外湖的。”

“是吗?不过这个水……”郭逸也想到了他们面临的困难。

“嗯,这水有毒,肯定的。”郭勇叹了口气。

郭勇和郭逸都擅长游泳,甚至对潜水也有一定研究,本来如果是正常的地下水的话,他们有不小的概率能够离开这条岩隙。

可问题又实实在在地摆在他们面前。这水有毒,敢不敢冒险?

郭勇忽然觉得上天好像在捉弄他们,先给他们希望,再把希望残忍地夺走。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放过这一机会的话,他们也难坚持太久,只能在岩隙中静静等死。

郭勇心想,与其是个死,倒不如拼一把,起码还有点机会,总比呆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强。

郭勇又望了眼身旁满面憔悴,可怜巴巴地盯着石坑的儿子,忽地一个想法,在他脑海中浮现。

“小逸,你过来,听爸跟你说。”郭勇对郭逸招了招手,让他尽量远离那些毒水。

郭逸凑到郭勇身旁,往地上一坐。

“等会呢,我先进水下这个洞里探探,如果真有出口,把我送到外边的话,我马上打电话让人来救你,你觉得怎么样,挺不挺得住?”

郭逸此刻脑中一片迷糊,愣了半天,才听出郭勇话中意思。郭勇明显想独自揽下风险,为他带来存活的机会。

“那不行的!爸你干嘛呀,这是毒水,你不要命了啊?”郭逸大叫。

“我们如果继续留在这边,一样是个死。”郭勇说。

“那我跟你一块进去!”

“你胡说什么呢?”郭勇语气严厉起来,“你跟我情况一样吗?我今年五十一岁,你才多大?万一我们都死了,你妈以后谁照顾?这种事她能接受吗?你好好给我用脑子想想。再说了,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出事?如果我真在洞里面出了事,那结果也是一样,我们父子俩一块完蛋。”

其实郭勇内心想法很简单,他知道全身沾满毒水的后果肯定严重,但不确定严重到什么程度,会不会死,在这横穴能够通向外湖的前提下,假如只被毒水腐蚀成重伤,却保住性命的话,那他就能立即通知救援队前来,这样可以使郭逸毫发无伤地脱离危机。换句话说,即便他沾染毒水最终身亡,只须争取到一定时间,没有马上死亡,一样能通知救援队救出郭逸。

所以这样做是最稳妥,也是最有机会让郭逸安然无恙的。

“但你泡在这种水里,就算不死也够呛啊。”郭逸嚷嚷着说。

“别管那么多了,反正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这,我出去马上通知人来救你,山上那个洞的方位我记得,也不难找,只要有工具,把你从这救出去很容易。”

郭勇的话如命令一般,不容置疑。郭逸欲哭无泪,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郭勇立即重回石坑边上,用手指沾了沾坑中的毒水,瞧了瞧,暂时没什么异样。

下定决心后,他又回头叮嘱郭逸:“还有件事你记着,你就算再渴,也不能喝这里边的水,听见了没?”

郭逸僵硬地点点头。

郭勇抬头一望,发现天快亮了,郭逸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趁现在出去正好。

他用手撑地,摆出姿势,最后他还望了郭逸一眼,说:“那爸先走了。”

下一刻,郭勇深吸口气,瞅准横穴方位,猛扑入水中,当他接近横穴入口时,忽然感觉洞口有股吸力,使他不费吹灰之力地钻了进去。

钻入横穴后,郭勇顿时发现水流湍急,而且似乎在向下行。这一切都符合他的预期,因为如果横穴内的水流是往下走的话,那么说明水洞朝下倾斜,很可能通向外湖,并且可以顺着水势游动,要省不少力气。

只是水洞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瞧不见,好几次郭勇撞到岩石,一阵疼痛。

他也并无把握说一定能游去外面,万一没找着出口,或出口被堵了,或他一口气没憋住,都将惨死在这洞里。

所以与其说在冒险,不如说是听天由命。

不料仅游了片刻,郭勇便感觉身体沉重,越来越吃力,而且那口气也快憋不住了。他不知是由于太久没吃东西还是沾染毒水的问题,总之比他以往的潜水状态要差不少。

正当他心灰意冷,准备放弃的时候,幽深的黑暗中,突然闪现一个光亮。

出口!

郭勇心底在疯狂呐喊。

于是,他拼命蹬腿,甚至不惜疼痛,用手狠抓洞内岩壁,只为借到力,可以更快游出洞穴。

终于,奇迹来临了,顺着一条两三米高的瀑布,郭勇一下从洞口落到水中,他努力踩水,将头伸出了水面。

在他吸入氧气,望见广袤山林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获得了重生,那份愉悦,那份惊奇,都是前所未有的。

此刻他身处长恨岛一带的湖中,成功脱离了那条岩隙,想想这一切真是不可思议,自己居然赌对了,那个横穴果然连接着外湖。

可当郭勇望了眼上方山脉后,逐渐沉静下来,心想现在可不是放松的时候,儿子还被困在山里,必须尽快安排援救。

随即,他又潜入水中,分秒必争般地朝岸边游去,便在这时,他感觉水底似乎有东西。

好奇心下,郭勇深入水底,结果在一片凌乱的水草中,他看到一具硕大无比的女尸,以仰躺的姿势,凝视着他。女尸的脸浮肿得跟气球一样,长发如海藻般轻荡,穿一件破旧的布服,最特别的是,女尸全身皮肤都已严重坏死,还在散发某种绿气。

郭勇吓得两腿发软,呛了一大口水,即刻他头也不回地朝水面游去,他生怕女尸会突然伸长手,把他腿给拽住。

不过这下他终于明白,为何山间会冒出毒水,湖水又是绿色的,原来一切源头,便在水底躺的这具巨型女尸!

卯足全力后,郭勇很快游到了岸边,等上了岸,他一阵虚脱,回想刚才的经历,简直像一场噩梦。

他躺在草中休息片刻,便立马起身,这时候,他感觉全身皮肤瘙痒,他知道肯定是沾染毒水的缘故。

郭勇认为现在没空管这些,于是他发足疾奔,朝停车方向奔去,他的手机就放在车上。

他又摸了摸口袋,幸好车钥匙没掉,应该可以及时通知人来救援。

虽说又饿又累,满身疲倦,郭勇还是以极快速度跑出了山林,但在此过程中,他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对劲,从最开始的皮肤瘙痒,变成了火辣辣的刺痛,像有无数蚊虫正拼命叮咬他的全身。

他又下意识地瞧瞧自己两条手臂,发现手臂上肌肉呈现出古怪,而且还泛起绿色斑点。

尽管如此,他并没有太惊慌,从钻入毒水那一刻,他已做好为儿子付出生命的准备,事实上,现在结果比他预想的要好太多,起码只是皮肤出了毛病,体内器官一切正常,如果拿自己一点伤势可以换回他和儿子两条命的话,这笔交易实在太值了。

可当他离开山林,顺利找着停靠在湖边的汽车时,他感到皮肤传来一阵更为猛烈的刺痛,与刚才不同的是,现在的痛楚,已攻入他的体内。他知道沾染毒水的后果比他想象中要严重,所幸能马上通知人来救援了。

郭勇顺利用钥匙打开车门,一下翻到手机,他见手机既有电又有信号,不由放宽了心,但就在他准备拨号时,通过面前车内的后视镜,他瞬间看到了自己的脸。

那是一张绿油油,怪物般的脸。脸上的肉,全部都已腐烂,正不断渗出毒水。

接着,是一阵钻心的疼痛,痛得郭勇直接跳出汽车,滚倒在地。

他急忙脱掉上衣,快速爬到湖边,在湖水倒映下,他瞧见的是一个绿色并且腐烂的怪物,全身的每处肌肤都彻底变形,甚至有部分腐肉,开始从他身上脱落。

郭勇惨叫一声,差点昏迷过去。

也不知隔多久,在怎样的状况下,郭勇终于再次振作。即使再痛苦,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就必须得救儿子,儿子还深陷山间。于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

四天后,郭勇的葬礼在殡仪馆举行。

葬礼的过程非常平和,来的人也不多,除开郭勇和陈慧的家人外,只有郭勇所属的秦木探险俱乐部的一批核心成员前来吊唁。

陈慧显得较为平静,似乎对这一天早有预感。

而整个葬礼上,身为儿子的郭逸却并未出现。

在郭勇逃出岩隙,不幸死亡的当天,救援队按照郭勇提供的方位,成功把郭逸从岩隙中救出来,还请专家对郭逸进行了心理辅导。可当郭逸回家后,就再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内,前去采访的一些新闻媒体,也被陈慧拒之门外。

离开殡仪馆的路上,乔木的心情非常沉重。

他慢步行走,琢磨着一些事。

自打他和师父老秦共同创建秦木俱乐部后,虽说经历过不少磨难,但从未发生过成员死亡事件,何况这次牺牲的还是俱乐部的核心元老,对俱乐部而言是重大损失。

现在老秦处于退休状态,他身为秦木俱乐部会长,所有担子便落到他肩上。

这时,一辆本田SUV车停靠路边,车窗内探出一个脑袋。

“没开车吗?”车内的人问乔木。

此人叫周洋,是秦木俱乐部的副会长,刚和乔木一块参加完了郭勇葬礼。周洋长相斯斯文文,皮肤偏黑,比看上去成熟稳重,现年四十一岁的乔木要年轻几岁,也更开朗一些。

“车今天被我老婆开走了,我打车来的。”乔木回答。

“来,上车,我送你。”

乔木也不客气,直接坐上了周洋的车。

“你看着情绪有点低落啊。”周洋踩下油门,车又行驶起来。

“老郭去世,我这心情能好么?”乔木苦笑一声。

“嗯,刚我们俱乐部那两姑娘,哭得稀里哗啦的。说实话我也难过,但我就不想表现出来。”

周洋说的是实话,整个俱乐部都知道,他和乔木,郭勇的交情是最深的,也是早期探险的黄金三角。

“我以前真没想过,你们中有人会出事。”乔木感叹说。

“人算不如天算嘛。哎,对了,老郭的尸体你见着没,听说毁得不成样,死因是什么啊?真被山里面的毒水给毒死的?”

“医院分析过,死因确实是老郭体内器官腐烂引起的。至于尸体么……我昨天和陈慧一起见过,只能说,惨不忍睹!”

“惨到什么程度?”

“身上肉全烂了,还冒绿色的毒水,比被泼硫酸都严重。总之我看一眼就浑身打颤,陈慧当场给晕了。”

“真想不明白,山里怎么会有那种毒水。哦,对了,还有小逸呢,今天怎么没见他,该不是他也沾到毒水了吧?”

不止周洋,其实整个到场的秦木俱乐部成员都对郭逸不出现感到意外。

“小逸应该没沾到毒水,老郭拼了老命跑出去求救,就是为了保他。但今天他没到场确实奇怪,可能身体还不舒服吧,改天我去看看他。”

“嗯,也好。”周洋点点头。

“你们明天出发吧?”乔木忽然想起,周洋以及另外几名俱乐部成员,接下来将有一次筹划已久的探险活动。

“是啊。”

“干嘛明天走呢?老郭才刚去世。”

“我们这次探险,可是准备了快有一个月了,一早定好了日期。我知道你怕我们像老郭那样出事,放心,老郭他是没带装备去探,我们不一样。”周洋说。

“对,千万不能犯老郭那样的错误,一定要小心谨慎。”

“看来这年龄上去,对人还是有点影响,连以前我们的敢死队队长,现在都变胆小了。”周洋拍拍乔木肩膀,打趣地说。其实他也知道,郭勇的死,对乔木触动太大。

“别扯淡了,快跟我说说你们这次探险的目的地,听说是一个什么村?”

“花蛇村。”

“哦,我想起来了,那地方最近挺火的,一些新闻网站都做过专题,说什么一夜间村里人全部失踪,什么当今的第一鬼村,是那个吧?”

“是那个。不过我是不信鬼啊神的,所以这次我们准备破除封建迷信,把那桩失踪案的原因给找出来,顺便告诉世人,花蛇村没那么邪乎,也算一次公益性质的探险吧。”

“那个案子,我记得警察是介入过的,结果一点线索都没有。”

“我跟你说,警察办案,往往是草草了事,解决不了问题。我们不一样,这次我们预备在那至少逗留两三天,把那村子翻个遍,我不信找不到线索。我们最近也在网上频频宣传,许多人等着我们这趟的结果,要还算成功的话,对我们俱乐部的知名度也是一个大大提升。”

“嗯,你办事我向来放心。不过以往我们探的,都是那些荒山野岭,去这种灵异古怪的地方,毕竟没什么经验。”

“慢慢来嘛,总要尝试的。”周洋笑了笑。

“也是,新的领域,新的生机。”乔木同样露出笑容。

“对了,说起花蛇村,你知道么,老郭这次和小逸去的那岛,离花蛇村倒不远,而且据我们了解,那座岛以前不叫长恨岛,有另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乔木坐直身体。

“是这样,花蛇村附近呢,有座小蛇岛,然后一段距离外,还有座大蛇岛,我们查过资料,那座长恨岛,以前就叫大蛇岛!”

“哦?”乔木眉头一皱,不知为何,当听闻此讯息时,他心里猛地一沉。

“巧吧?”周洋笑问。

“是啊,怎么那么巧。”乔木若有所思地说。

他脑中一下浮现很多想法,但怎么都无法把两件事联系起来,但又隐隐觉得不会是单纯的巧合。

停顿片刻,乔木对周洋说:“总之,你们一切小心吧。”

次日清早,周洋带领一支由六人组成的探险队伍,浩浩荡荡地驾车前往花蛇村,临走前,乔木反复叮嘱,若有意外情况,务必马上和他联系。

目送着周洋等人离去的背影,乔木忽然萌生一种感觉,好像这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另一方面,郭逸每天呆在家中,锁紧房门,连母亲陈慧都不见。

陈慧总以为郭逸是由于死里逃生,再加上郭勇身亡,内心极度悲痛和压抑,所以不想见任何人。其实郭逸并非不想见,而是不能见。

因为他的身上,脸上,从他脱离岩隙那天晚上开始,就渐渐产生一道道裂缝,并渗出毒水。

此刻,郭逸坐在镜子前,沮丧地说:

“爸,我对不起你,你走了以后,我实在是没忍住,喝了那坑里的毒水。”

镜子里的郭逸,一张脸已腐烂得面目全非,如石榴一般,肉被分割成了许多碎块。

郭逸试着用手拨弄,竟把一块腐肉从脸上给剥了下来,腐肉上还滴着毒水。

郭逸悲愤交集,猛地一拳打烂了镜子。

当天,趁陈慧不在家的间隙,郭逸留下一张纸条,随即离去。纸条上写着:

妈,我有事外出几天,你多保重!

【二十】腐坏岛(花蛇村 续)

八年前,一间名为秦木的茶庄隆重开业,老板是个四川人,人称老秦。

虽身为茶庄老板,可老秦却常年在外,很少打理茶庄,原因是老秦热爱荒野探险,总跋山涉水,去些危险的地方。久而久之,老秦名声传开了,还借这茶庄宝地结识了乔木,并收乔木为徒。两人合作探险几次后,很快老秦便放弃了茶庄生意,与乔木共同创建了如今的秦木探险俱乐部,租了处办公地,成功注册为一家公司。

之后几年,秦木俱乐部陆续吸引到一批荒野探险爱好者,并开始招收学员,生意也是逐渐兴隆。一直到去年,老秦嫌自己年龄大了,便决定退居幕后,把俱乐部让给了乔木负责。

这八年多时间,秦木俱乐部在现实和网络都积累了不小的名声,也从没发生过任何意外,真可谓顺风顺水,直至郭勇出事,才使乔木一下承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几乎于同时,周洋等六人探险小组往如今号称中国第一鬼村的花蛇村进发,更令乔木内心忐忑,乔木心知若再出现意外,对整个俱乐部的打击不言自明。

此刻乔木端坐在他办公椅上,静静地想着心事。

这时候的,他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显示杨婕,正是乔木在电视台工作的妻子。

“喂,哥,忙吗?”杨婕清脆的声音传来。

乔木和杨婕已结婚近十年,但杨婕却喜欢戏称乔木为“哥”。

“不忙,你说,什么事。”乔木回道。

“我昨晚听你说,今天一早,周洋他们要出发去花蛇村是吧?”

“嗯。”

“哦,我这边呢,刚接到一新闻,就昨天的事,想跟你说一声。”

身为电视台记者,杨婕经常会留意并采集到各类信息,为乔木提供援助。

“什么新闻?”乔木问。

“就昨天一早吧,一辆坐着二十几人的大巴,在那花蛇村附近的山路上翻车了,出事后警察和救援队立马出动,差不多快天黑的时候吧,他们在山下找到了那辆巴士,但奇怪的是,你注意听,那辆巴士上的二十几个人,全部失踪了!”

“失踪了?”乔木眉头一皱。

“是啊,失踪了!连具尸体都没有!然后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事呢,因为大巴翻车的地方,正好在那花蛇村的范围内。”

“是吗……”乔木心里一沉,“那辆大巴,还在那么?”

“还在,不过车已经毁了,外加那一带路不好,感觉很难把大巴拖出去。而且关键问题是,那些人不见了啊!车倒无所谓,人命才是最重要的。对了哥,我手机里有几张现场照片,一会我给你传过去。”

“好。事故鉴定了没有?自然的还是人为的?”

“不清楚,现在司机都找不着,怎么鉴定啊?所以我一听到这消息,想起周洋他们今天要去花蛇村,就想先通知你一声。哦对了,你这次真的不和他们一块去吗?”

“我去不了。周洋带队探险,熊哥跟小汪出国办事,俱乐部目前就剩我跟苗玥两人,我一走就没人守家了。”

“也是,那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周洋他们呢?”

“必须得告诉他们,一会你打周洋电话吧,让他们多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行,我先挂了。”

杨婕电话刚挂,几张图片便从她手机传到了乔木手机上,是大巴事故的现场照片。乔木浏览一遍,发现大巴损毁得并没他想象中那么严重,整体框架仍保留较好,但车是肯定无法再用了。

“失踪了……”乔木喃喃自语,揣摩这桩古怪的事故。

失踪是什么意思呢?如果车内有人死亡,在事故地点必会发现尸体,而如果那些人全部侥幸存活,他们也一定留在原地或尽快求救,可偏偏都消失不见了。应该是有其他人,控制了他们或处理了他们的尸体。

乔木很快得出结论,因为也想不到其他可能。

正当乔木放心不下,准备亲自给周洋打电话时,办公室门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被轻轻推开了。

来者是个六旬老头,戴了顶帽子,穿件黑色夹克。

“哟,师父,您怎么来了?”一见那人,乔木急忙站起身,满面欣喜地说。

老头正是乔木的师父,秦木俱乐部的创始人之一老秦。

自引退后,老秦虽也经常约乔木出来喝茶聊天,打听俱乐部情况,却很少上办公地来,所以当乔木见着老秦那一刻,就知道他今天肯定有事。

乔木恭敬地请老秦坐下,泡了老秦最爱喝的龙井,只寒暄几句,两人便切入正题。

“阿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老郭的葬礼么?”老秦说道。

“应该是怕太难受吧,其实我也一样。”乔木感叹一声。

“是啊,多少年的兄弟,说没就没了,我人老了,也比以前脆弱了,这心里是真的痛哟!”老秦用力拍拍自己胸脯。

乔木点点头。他知道自己虽和老秦认识最早,但毕竟是师徒关系,总有些隔阂,不像老秦和郭勇,年龄接近,更有共同话题,交情也是非比寻常。郭勇临终前的那通电话,正是打给了老秦。

“我这几天,脑子里都是老郭死前在电话中跟我说的那件事,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所以今天特地赶来,想找你好好说说。”

“可以,我对老郭的事也只了解个大概,本来您不来,我也打算找您问问清楚。”

“老郭整件事的过程挺简单,我给警察说过一遍,你也都知道。就是他和他儿子小逸去那岛上的山林里踩点,结果发现座石洞,两个人心痒痒,没准备直接进去了,后来发生意外,落到一条岩壁缝隙里。然后大概过了两晚,老郭又找着个水洞钻了出来,但因为沾了山里的毒水,被毒水攻心,很快死了。其实,老郭告诉我的事还不止这些,我一直没跟任何人讲。在当时,我听老郭说话有点语无伦次,所以怀疑他说的是些子虚乌有的东西,但后来呢,我越想越觉得这些事可能是真的。”

“哦?老郭还说什么?”乔木一下提起精神。

“他说,他和儿子被困在山里的时候,每晚都能听到女鬼叫唤,接着那些毒水就从岩石缝里冒出来。而且在他潜入湖底的时候,还看到一具庞大的女尸,在散播毒气。”

“真有这种事?”关于长恨岛的女鬼传闻,乔木也曾听过,可他向来不信这些。

“阿木,我了解你想法,换以前我也不信,可老郭这次死得实在太蹊跷,你不觉得?那毒水怎么回事,至今没个说法。那座岛,又和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花蛇村多少有点联系。还有那一带的绿湖,看着像被污染了似的,我是没见过那种颜色的湖水。”

“说得也是……”乔木表示同意般地点点头,“我网上搜过那条湖的照片,颜色看起来是有些问题,难不成……湖底真有具女尸……”

乔木没继续说下去,这类违背常理的推测确实令他难以接受。

“周洋呢,忙乎去了?”老秦忽地发现周洋不在。

“嗯,早上刚走。”

“哦,出去多久?”

“大概……两三天吧。”

周洋前往花蛇村探险的事,老秦并不知情,乔木也不准备告诉他,以免他担心。

“你看这样行不行,等周洋回来,我陪你们一块,去那岛上探探,顺便查探下老郭出事的地方。”老秦提议。

实则乔木也有这个想法,若长恨岛的湖底真躺着具散播毒气的女尸,污染了大片水域,那可算是惊天发现。

不过,机会通常与风险并存,乔木隐隐有点担忧,毕竟郭勇的恐怖死状还历历在目。

“对了,老郭那儿子小逸,他跑哪去了?听说老郭的葬礼都没来,怎么回事?你倒应该找他问问情况,他可是当事人呐!”老秦突然想到。

“嗯,这事我也正琢磨着,要不这样,我现在就打陈慧电话。”

乔木一下拨通了陈慧号码,话筒中很快传来一声憔悴的问候。

“陈姐吗,是我,乔木,你没什么事吧?”乔木听陈慧声音不大对劲,关心地问。

“没……没事。”

“哦,对了,小逸在家么,我想找他聊聊,方便的话我可以过来一趟,老秦正跟我一块呢。”乔木开门见山地说。

“小逸不在家。”

“啊?他去哪了?今天回来吗?”

“应该不回来吧。”

乔木越听越觉得奇怪,便心平气和地问:“陈姐,有什么事就跟我说,我和老秦都挺关心你的,毕竟我们和老郭那么多年的兄弟。”

“我真不知道,小逸刚刚留下一张纸条,说他有事要出去几天,也没跟我说清楚,打他电话又不接,哎……”陈慧唉声叹气地说。

“这样啊……”乔木终于听明白了,他想怪不得陈慧不大对劲,于是他斟酌一下,又说:“没事,陈姐,你家小逸肯定为了出去透透气,又不想被人打扰,毕竟这次的事对他打击挺大的。让他散散心也好,过几天就回来了,别担心。”

“嗯,我也感觉是,不过怎么也得跟我说一声啊,那孩子……”

乔木又随便安慰几句,等挂断电话,他却陷入了沉思。

“小逸哪去了?”老秦问。

“不知道,给他妈留了张纸条,说要出去几天,然后就不见了。”

“没说去哪,电话也不接?”

“嗯。”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换来一阵沉默。

“那小东西……能去哪呢?”半天,老秦自言自语般地问道。

……

秦木俱乐部离花蛇村并不太远,仅花两个多小时,周洋等人便已驱车来到花蛇村所属的古楼镇上,但之后要进村,还得走一段弯弯绕绕的山路。

此行除周洋外,其他几名成员为陈雅,丽丽,范文强,孙淼,方泽熙。陈雅是俱乐部唯一一名女性会员,剃了一头短发,相貌和个性都有些彪悍。丽丽是周洋的女学员,也是此次探险活动的倡议者。范文强和孙淼都是俱乐部的资深会员,范文强现年四十五岁,比乔木还大四岁,为人沉稳,经验丰富,孙淼相对年轻,才三十三岁,是整个俱乐部学历最高的成员,长相斯斯文文,戴副眼镜,学识广博,基本扮演万事通的角色。最后一个方泽熙是范文强的学员,身高一米九的小伙,酷爱健身运动,干劲十足。

此趟探险,他们可谓准备充分,除一个大背包外,还有一个急救包,一只工具箱。各种装备、工具、食物、药品、饮用水、帐篷一应俱全,即使遇到突发状况被困某处,也能勉强维持半个月左右。

周洋将车停在古楼镇上,六个人找家饭店匆匆吃了点饭,随即准备步行上山。

之所以不开车,也是因为周洋刚刚接到杨婕电话,得知了那桩大巴翻车事故,出于谨慎考虑,才选择步行。

上山前,陈雅又向几个当地人打听,确定从古楼镇到花蛇村需走两小时左右,并有很多是上坡的山路。

“怎么样,怕了吧?让你们平时不多运动。”方泽熙兴奋得不行,知道要爬山,仗着自己体能好,故意嘲弄其他几人。

“切,别看姐平时不去健身房,真跑个步,保不准还比你强!”陈雅反驳道。

“是吗?陈雅姐,那咱试试,一路奔过去如何?”方泽熙笑说。

“行啊!你还背着个大包,我如果再跑不过你真算丢脸死了。”

确实,那个大背包就是方泽熙负责的,也正由于他年轻,身体强健,可承担不少苦力活,周洋才考虑让他出行。

秦木俱乐部大致分为会员和学员两种资质,相当于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所有会员均为经验丰富的荒野探险爱好者,比学员的整体水平要高上一截。一般而言,学员很少有机会跟会员一样去危险地带探险,可此次周洋却带了两名学员,一个是丽丽,一个是方泽熙。丽丽是因为她倡议了这次探险活动,并且号称曾去花蛇村探过亲,对花蛇村有一定了解,理所当然应该带上。方泽熙则充当了苦工角色,脏活累活基本由他包揽。

“别嘻嘻哈哈了,稍微严肃点,探险得有个探险的样子。”见陈雅和方泽熙开始习惯性闹腾,范文强粗声粗气地说。

“你看看,我老师都生气了,别闹别闹!”方泽熙边对陈雅说,边还在偷偷做怪腔。

“就是,老郭的事正好发生在眼前,还是谨慎点。”周洋也说。

当提起老郭,众人的心突然沉了下来,方泽熙也不再搞怪了。

“是啊,你们刚看到没,陈雅找那几个镇上人打听的时候,一提起花蛇村,那些人脸都吓绿了,可能不敢相信我们会去花蛇村探险。”走在最后边的孙淼说。

“也不怪他们,那村子听着是挺邪门。一夜之间,村里人全消失了,警察查了好多次,什么头绪都没有。我还听人说,有人晚上从村子旁边的路上经过,老远见到树林里的影子走来走去,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声响。”陈雅一脸正经地说。

“陈姐,那种以讹传讹的东西你也信啊?”方泽熙反驳。

“小方,有些事情,由不得你不信的。”一直没说话的丽丽,突然来了句。

丽丽的长相属于温柔甜美型的,看着比她三十出头的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岁。

“哎,对了,老郭和小逸去的那岛你们知道么,那里也传闻闹鬼,结果……老郭就真出事了。”陈雅说。

“老郭不是因为沾了山里的毒水死的么?”范文强问。

“谁知道呢,我探险搞这么久,从没见过哪座山会冒毒水的。”陈雅回道。

“嗯,是这样。而且还有件事你们可能想不到,老郭和小逸去的那座长恨岛,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说起来和花蛇村还有些联系。因为花蛇村的旁边有座小蛇岛,那长恨岛呢,过去被叫作大蛇岛,据说是两座岛的外形轮廓像蛇一样,又离得近,所以才有这两个称呼。不过最关键的,是这两座岛在同一片湖上。”孙淼往上推了推眼镜,补充道。

“这些事我也听说过,但我就不明白了,那座岛叫大蛇岛不挺好的么,干嘛要换个名字?”周洋问。

“那是因为某个故事被传开了,说是古时候有个妇人,因为勾搭了另一个男人,结果被丈夫残忍地杀死在那地方,甚至被分尸,切割成了无数块碎肉,所以那妇人的怨气特别重,一直在岛上传出凄厉的哭声。后来有人索性就给了那岛一个新的称呼,叫长恨岛。”孙淼回道。

“还有座小蛇岛,丽丽,花蛇村边上真有那岛啊?”周洋又问丽丽。

“有。”丽丽点点头。

此刻,他们一行人已远离古楼镇,走在荒僻的山路上,两边都是枯枝残叶,再加上孙淼提供的讯息,就仿佛头顶上方被一团阴气笼罩。

过了约一小时,他们才从山路回到平地,按丽丽的说法,沿当前道路一直向前,就是目的地花蛇村。

陈雅看了眼手表,问:“周洋,都快下午三点了,今晚我们还回镇上吗?”

周洋停下步,想了想说:“不了,今晚就住花蛇村,反正带了帐篷来的。”

一听要在花蛇村过夜,所有人心里不免一沉。

“睡那种地方啊?”方泽熙担忧起来。

“怎么了,怕啦,没经历过吧?”陈雅取笑道。

“怕什么怕啊,我是睡野外不习惯。”方泽熙辩解道。

“这叫深入考察!”范文强回头说。

“范老师说得对,以前每次警察都是白天去,所以查不到什么线索,晚上可不一定。”周洋说。

“听见没?胆小的人,快点回家啊!”陈雅又趁机嘲讽方泽熙。

“说真的,如果我们这次探险有收获,再异想天开一些,发现那批失踪的村里人的下落,对我们俱乐部的声誉提升很大啊。”孙淼笑着说。

“就是啊,以后我们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兴许还能上市呢?”陈雅也乐呵呵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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