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鬼呼吸》作者:南方的梦【完结】 > 《鬼呼吸》作者:南方的梦.txt

第 17 页

作者:南方的梦 当前章节:14984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4

火堆显然是刚刚点燃的,否则他们早应该察觉。毫无疑问,巨人已经发现他们三位入侵者。

另外在大坑中,那具身套铁甲的巨型腐尸赵之佑仍被一块圆石托在水面上,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沁觉得赵之佑的眼睛似乎半睁着。

一片让人窒息的死寂下,巨人缓缓转过身子,当看到巨人那相比身材显得极其小巧的头颅时,苏沁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那张脸,她万分熟悉,万分亲切,俨然便是她的爸爸苏宏!

一切正如她所预料的那样,爸爸苏宏果真继承了赵之佑意志,成为了赵之佑身边护卫般的角色,只不过她没想到会以这种形式呈现。

亲见苏宏腐烂的身躯,阴沉的脸庞,空洞的眼神,苏沁泪水就不自觉地下落,乔木和杨婕立即明白,眼前的巨人原来是苏宏。

苏宏呼吸沉重,扫视一遍面前三人,即刻表情扭曲,满脸的褶皱,吼叫了一声。

“爸爸,你还认得我吗?”苏沁颤巍巍地问。

苏宏闷哼一声,将钢刀架在肩上,慢慢走向苏沁。

苏沁正准备迎面走去,却被乔木一把拉住。

“你要做什么,你爸爸不认识你!”

“是啊,他现在被控制了!”杨婕也拉住苏沁胳膊。

苏沁流着泪,极度痛苦,她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猛然间,苏宏高举钢刀,又怒吼一声,乔木眼看不对,忙和杨婕一起用力拖走苏沁,朝洞外跑去。

苏宏见他们要跑,立刻提刀急追,庞大的身躯行动起来,造成惊天动地般的巨响。眼看追赶不上的时候,苏宏再次发出一声狂吼,那些攀附洞顶的眼球怪虫仿佛得到了指令,霎时全部涌向乔木等人,使得洞内满是细细簌簌的声响。

情势危急下,乔木让杨婕带苏沁先行,直奔洞口,他负责殿后。好在他既有手电,又有军刀,等眼球怪虫接近他时,便一刀砍死。到料理十多只眼球怪虫后,他们总算逃出了洞穴。

来到洞外,乔木等三人都近乎虚脱,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回来,所幸苏宏和眼球怪虫没继续追赶,乔木推测它们应该只是负责守护赵之佑,不敢随便离洞。

“你没事吧?”杨婕关切地问乔木。

乔木检查一下,发现还真没伤口。

苏沁沮丧地坐在地上,她万万想不到,如今的爸爸,竟然已经成为一具腐尸。

“你知道么,我刚才看见苏宏的时候,我在想一个问题。”乔木对杨婕说。

“什么问题?”

“关于赵之佑的怨气。我们之前已经假设过了,赵之佑和田玉娥都是因为死前带有强烈的怨气,再和湖水中某种特别物质融合,才产生了腐毒。田玉娥的怨气比较明显,应该全部基于对赵之佑的仇恨,毕竟赵之佑烧死了她的心上人,又将她折磨致死,彻底撕碎了她原本美好自由的人生。可赵之佑呢,他的怨气是因为什么?”

“一样的道理啊!”杨婕干脆地回答,“赵之佑死前不也遭受过折磨么,还被人挖了眼珠子,肯定会产生怨气!”

“嗯,你想的跟我一开始想的一样,可当我发现苏宏已经成为赵之佑的傀儡时,我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

“你想想,赵之佑生前是什么人?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尸山血海的场面见多了,他会害怕这些么?或者说,他会没有自己哪天被敌军抓了后残酷折磨的觉悟么?我认为在一名常年行军打仗的将军眼中,这是件理所应当的事,甚至只要死得其所,他们可能反而觉得光荣,所以我觉得赵之佑的怨气,应该不是简单的来自他死前被残酷折磨这件事上。”

“哦……你这样说也有道理,但不是这件事,又是哪件事?”

“我一开始也不明白,直到我看见苏宏,想起赵之佑试图寻找一个具备领袖资格的人物来继承他意志,苏宏又是他挑中的人选……”

“那说明什么呢?”杨婕仍云里雾里。

“说明……赵之佑真正痛恨的,是他下属杨信的背叛!你想,正因为杨信背叛他,导致他精心部署的军营被内部攻破,他自然怨气冲天,愤怒难平。然后经过这千年左右的时间,他渐渐明白人心难测的道理,他必须得依靠更稳固,更直接的方式来支配下属,所以他决定利用腐毒控制一切,包括人,包括虫类,甚至是尸体。他还重新在小蛇岛上打造军营,满足他扭曲的怨念,并让苏宏充当杨信那样的副指挥官。另外……我觉得他直到现在都还不算完全苏醒,大概整个苏醒过程需要几年或者十几年时间吧,但他肯定很满足,毕竟他认为利用腐毒来控制是最可靠的方式,不会再出现杨信那样的叛徒。”

杨婕听完努力消化了半天,最后终于领会。

“这样来说,赵之佑的怨念比田玉娥更可怕啊。”杨婕说。

“是的,田玉娥无非是对赵之佑那份单纯的仇恨,赵之佑却是一种野心,一种企图,我根本不敢想象,赵之佑真的醒来会发生什么事。”乔木说。

“那……苏宏,他现在……算个怎样的人呢?”杨婕不由替苏沁问。

“本质上,苏宏跟那些蛤蟆人应该没有区别,他们的意识全消失了,不过是赵之佑的傀儡。”乔木略显遗憾地说。

“我不同意!”苏沁忽然站起身。

乔木和杨婕同时一呆,乔木问:“不同意什么?”

“我不同意我爸爸跟那些蛤蟆人一样,我总觉得……他还没有丧失意识,他可能暂时是被那怪物控制了,但他肯定还认识我,肯定……”苏沁激动地说。

“妹妹你听我说,你的心情我非常非常理解,但你爸爸现在确实被赵之佑控制了,已经成为赵之佑的头号傀儡,说实话我们也不希望是那样。”杨婕说。

“你凭什么这么觉得呢?”乔木问苏沁。

“直觉吧,乔叔叔,你不一直很相信直觉吗?我从爸爸看我的眼神中能感觉出来,他还认识我。”

乔木沉默了。

“乔叔叔,杨姐姐,你们信我一次行不行?”苏沁以恳求般语气问。

“你想做什么?”乔木问。

“我想再进洞一次,找到我爸爸,试试看……当面叫醒他。”苏沁话音软绵绵的,却透着坚决。

乔木和杨婕都不敢相信,尤其是杨婕,急忙说:“不行不行,这怎么行啊!”

“让我试试吧,你们在这边等我,如果我很久都没有出来,你们干脆走吧。”苏沁继续说。

“你要冷静啊,我们刚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杨婕劝道。

“我现在很冷静,姐姐你放心吧。”说着苏沁把手搭在杨婕手上。

乔木被这一幕触动了,他转念一想:如果……这女孩说得是对的,我们反而错了呢?

乔木又想,苏沁是他认定的整个事件中的核心人物,郑惠玲已经料到苏沁会再来小蛇岛,两块花蛇巾也落在苏沁手中,并且郑惠玲承诺过所有问题都将得到解决。

乔木开始动摇了,直至他说:“好,我陪你进洞吧。”

杨婕望向乔木,脸部表情从惊诧慢慢转变为了舒缓,片刻后,她说:“那我也一起,你们别打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苏沁重重地点点头,内心说不出的感激。

杨婕和苏沁默默从地上捡了两根蛤蟆人的木棍,随后跟乔木一块再度踏入洞穴。

乔木明白,这或许是他一生中最冒险的一次赌博,活着出洞的机会非常渺小,但他眼见苏沁那份决心和勇气,便感到有股火热的力量在推动他。

进洞后,他们很快遭受眼球怪虫袭击,好在他们有所准备,乔木一马当先,手持军刀,劈落了大批眼球怪虫,杨婕和苏沁则用木棍从旁协助。等他们一路拼杀至岔道口时,眼球怪虫已然意识到敌人不容易对付,纷纷退回洞顶。

摆脱眼球怪虫后,他们没有停留,继续向前,不出他们所料,苏宏依然站在原地,看到他们回来,透出狰狞恐怖的面容。

苏沁重新面对苏宏,这一次,她神情坦然,缓步向前。

乔木和杨婕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临了,一切只能听天由命。

“爸。”

苏沁站在苏宏面前,两人身高形成巨大反差。

父女俩互相对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样。

“爸,我是苏沁,你认得出我,对不对?”

苏宏的身体微微一颤,苏沁眼中霎时噙满泪水。

半晌,苏宏面部表情突然一阵扭曲,咬牙切齿地将钢刀提起,对准苏沁颈部。

苏沁毫无躲闪的意思,她心若止水,静静闭上了双眼,轻声喊着:“爸爸……爸爸……”

苏宏已将钢刀架住苏沁脖子,苏沁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凉。

最可怕的一幕即将显现,杨婕伏在乔木胸前,不忍心看。

虽然只是短短的片刻,但苏沁脑中却一下掠过许许多多的事,她想起小时候爸爸带她去海滩游玩的时光,想起爸爸经常让她坐在膝盖上玩耍,想起爸爸在她睡前讲故事,想起爸爸在她生病时背她去医院,想起爸爸风雨无阻地接送她上学,想起爸爸第一次陪她蹬自行车,想起从不爱照相的爸爸和她一块照相,想起爸爸每年送她的各种生日礼物……最后,她还想到在妹妹苏妙刚出生那会她常念叨的一句话:

“爸爸,妈妈,苏沁,苏妙,我们是一家人。”

此刻,苏沁这句话脱口而出,就在苏宏准备动刀的一瞬间,

紧跟着苏宏全身剧烈颤抖,不断吼叫,一阵爆发后,他再次望向苏沁,眼神变得极度迷离,他再慢慢蹲下身来,表情异常痛苦,口中终于艰难地吐出两字:

“苏……沁……”

下一瞬间,洞中传来一声石破天惊般的巨响,大坑内绿水缓缓波动,很快竟形成漩涡。随即洞顶岩石不断坠落,洞内狂风呼啸,不止是石洞,甚至连同整座小蛇岛都在猛烈晃动。

“是地震啊!”杨婕惊慌失措地大叫。

乔木紧紧抱着杨婕,混乱间,他一眼瞄向大坑,发现那具腐尸赵之佑的眼睛正慢慢睁开,身上的铁甲也逐渐开裂,显出一块块腐烂壮硕的绿色肌肉。

乔木望望苏宏,再望望赵之佑,霎时明白了。

赵之佑发怒了!他真的发怒了,当苏宏恢复神智,停止对苏沁下手的那一幕出现,他又一次遭到了背叛,彻彻底底的背叛!

赵之佑一声又一声地发出巨响,洞内轰隆,震动连绵不绝。乔木甚至感觉洞穴快塌了,情急中他忙拉上杨婕和苏沁,退缩到某处角落。可另一边,受到赵之佑召唤,洞外的蛤蟆人全部涌入石洞,将苏宏团团包围。

苏宏与蛤蟆人立即拼杀起来,苏宏仗着强健体格和手里的钢刀,快速斩杀掉好几个蛤蟆人,可蛤蟆人占据数量优势,更嫌手中都有铁铲木棍等工具,苏宏一时间也被围攻的蛤蟆人打得遍体鳞伤,连连吼叫。

苏沁见苏宏陷入困境,几乎丧失理智,想冲去帮忙,却被乔木拉了回来。

双方拼杀一阵后,最终还是苏宏更胜一筹,杀光了所有蛤蟆人,可他自己也付出极为惨痛的代价,满身的绿血和伤口。正当苏宏摇摇欲坠之时,洞顶的眼球怪虫闪电般窜出,瞬间附满了他全身,一根根黑刺,深深刺入了他皮肉之中,苏宏即刻发出一声悲鸣。痛苦之余,他一眼望见地上那堆篝火,跟着他便跳入了火中……

与此同时,郑惠丽正死气沉沉地躺在花蛇村幽暗的地洞内,听着天摇地动般的轰隆声,伴随无数碎石滚落,她知道,地洞快塌了,一切可能要结束了。

她显得无动于衷,只紧紧抱住刚从石坑内拖出的周洋尸身,仿佛等候命运安排一样,闭上了双眼……

另一头,苏宏跳入火中后,火焰熊熊燃烧,很快眼球怪虫全被烧死。苏宏痛苦地在地上打滚,到满身火焰熄灭时,他也几乎奄奄一息了。

此刻震动莫名停止了,苏沁,乔木,杨婕来到苏宏身旁,苏沁万分痛苦地望着苏宏,满脸泪水,她轻轻触摸苏宏已被烧毁的面颊,听到苏宏努力挤出的一丝声响:

“沁……沁……你……来……了……”

苏沁再也无法忍受,伏在苏宏满是绿血和腐肉的胸前痛哭起来,杨婕跟着哭泣,只有乔木,忽然注意到离奇的一幕。

他慢慢走近大坑,看到坑中绿水已完全消失殆尽,显然是由于地震,绿水流向了别处,因此坑底环境一览无遗。但见坑底长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绿色植物,好像一根根触角,还散发着微弱绿光。乔木俯视片刻,霎时恍然大悟,心想难道这不正是一切起源么?所谓湖水中的特别物质,多半就是这种罕见植物,它们和赵之佑以及田玉娥满怀怨愤的尸身融合,非但使两人成为巨型腐尸,更施放出含有特别力量的腐毒……

偏偏在乔木解惑之际,更恐怖,更可怕的一幕显现了,坑内圆石上,赵之佑的巨型腐尸倏地微微一动,接着它的上半身竟慢慢坐了起来,待坐直身体后,它缓缓睁开了眼睛。

乔木,杨婕,苏沁三人吓得面无血色,乔木更是不住后退。这时,赵之佑扭动脖子,再面向他们,露出一个邪恶,诡异的笑容。

“它醒了,完全醒了!”杨婕惊慌失措地叫着。

乔木护在杨婕身前,苏沁依旧放不下苏宏。洞内阴气森森,仿佛巨大的灾难降临。

不觉间,乔木一眼瞥到了地上那堆篝火,此时篝火因为掺杂了苏宏体内的大量绿血,使得火焰变成了绿色,一团幽幽燃烧的绿火。

乔木心中一凛,似乎意识到什么。他再环视四周,发现洞内遍布枝叶,原来洞顶的角落处还长着一些奇异的洞穴植物,这些植物多半都有枝叶,经刚才狂风一吹,枝叶全被吹得散落开来。

眼见此景,乔木突然想起郑惠玲留在另一块花蛇巾上的话:黑屋满叶,绿火燃烧,天眼开,万事灭。

乔木万万没料到,郑惠玲这句话,竟是一个预言。

“我知道另一句话的意思了!”乔木急忙对杨婕说。

杨婕和苏沁一愣,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乔木。

“黑屋满叶,绿火燃烧,天眼开,万事灭……”乔木喃喃重复一遍,而后解释:“黑屋很明显指这座石洞,现在洞里到处是枝叶,也就符合了‘黑屋满叶’的描述,其次‘绿火燃烧’,你们看看那堆火,不已经成为一团绿火?再然后是‘天眼开’,最后才是‘万事灭’,我暂时还不理解‘天眼开’的含义,但郑惠玲一定是想告诉我们解决的办法!”

“我也懂了,郑惠玲的意思是只有满足那三个条件,所有事情才会告终!”杨婕大声说道。

“是是是,可‘天眼开’指的什么呢?天眼在哪?”乔木四处观察,焦急地问。

赵之佑又发出一声低沉闷响,此刻它全身的腐肉沸腾般鼓动起来,接着他两手撑地,准备站起。

乔木看了眼赵之佑,明白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们必须要尽快解答出“天眼”的含义!

“天眼,天眼……”乔木边找,边咬牙切齿地重复着。

“叔叔,你看!”正在乔木和杨婕无计可施时,苏沁忽然手指洞顶一处说。

乔木和杨婕猛一抬头,看到差不多在洞顶最高的地方,有一缕光芒射入。乔木料想应该是外面天色已亮,洞顶岩石又因为地震导致裂开一道口子,才有洞外的光进来。

可这缝隙还太小,不足以成为天眼啊!

想到这,乔木灵机一动,立马捡起地上一根木棍,用力砸向那处缝隙。只听“咣”一声响,缝隙处一堆碎石急速脱落,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口赫然形成!

“天眼!一定是天眼!”杨婕喊道。

透过所谓的“天眼”,乔木望见了洞外阴沉的天际,又望了望坑内的腐尸赵之佑,他一下发现,这个天眼,居然正对着下方的圆石。

天眼正对着赵之佑,说明什么?乔木脑中急转。

瞬息间,一个人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了上方的洞口处。

乔木,杨婕,苏沁,腐尸赵之佑,甚至还有仅剩一口气的苏宏,一齐看向那个人影。那人身穿一件灰色大衣,头戴一顶鸭舌帽,脸上缠了一条条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随即那人慢慢将大衣脱去,原来他全身上下都缠满了绷带。

杨婕对那人打量片刻,终于认出了对方,大声叫道:“小逸!”

来的人正是失踪好几天的郭逸!

“是小逸吗?你怎么来了啊?”杨婕赶紧追问。

谁知郭逸对他们毫不理睬,甚至一眼没瞧。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赵之佑。

一瞬间,乔木全明白了!

“他不是郭逸。”乔木镇定地说。

“那他是谁啊?”杨婕急问。

“田玉娥。”

乔木心想:是啊,这正是田玉娥苦等千年的一次机会。从老郭和小逸不幸落入那条岩隙中时,田玉娥已经开始她的复仇计划。小逸肯定沾染了腐毒,并带着腐毒,或者说带着田玉娥的意志,来到了小蛇岛。

这一切显然已被郑惠玲预见,所以她让孙二可负责接送小逸上岛。孙二可说要等的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郭逸。

“田玉……”杨婕正待再问,便见洞口的郭逸正慢慢撕扯掉身上用以遮蔽和固定的绷带,一张严重腐烂,仿佛由无数碎肉堆积形成的石榴般的怪脸赫然显现。郭逸两眼依然死死盯着赵之佑,死死地盯着……

下一瞬间,郭逸的腐肉开始溃散,腐肉从他身上不断脱落,化作无穷无尽的憎恨,尽数涌向大坑。

这股憎恨,积蓄了千年,埋藏了千年,伴随田玉娥痛苦的哭喊声,落满了赵之佑全身!

当郭逸彻底散架,一块块腐肉与赵之佑那具腐尸碰撞时,即刻化散成了腐蚀性更强,包含强大力量的腐水。赵之佑俨然无法承受,它的躯体开始爆裂,碎肉飞溅……又是一声声沉闷震响,混合田玉娥凄厉的嘶喊声,两道灵魂,包括它们腐坏的肉身,同时毁于一旦……

紧接着,大地轰隆,枝叶飘零,乔木和杨婕,苏沁和苏宏,分别相拥在一起……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恢复平静,郭逸和赵之佑都已消失,圆石上仅有一滩绿色腐水,乔木见了充满感慨地说:

“谁能想到,一具千年腐尸,想着通过腐毒来控制万物,最后自己居然死于腐蚀,真是种讽刺!”

“嗯,被一股更强大的腐蚀力量给制裁了。”杨婕附和道。

这时,他们见几只不知从哪来的蟾蜍跳到圆石上,伸舌头在舔圆石上的腐水,看似要将腐水吸入体内。这些蟾蜍显然也被腐毒感染,比一般蟾蜍大了不少,还散发绿莹莹的微光。

“现在我们应该知道,花蛇村的人为什么变成蛤蟆人了。”乔木说。

“看来赵之佑希望被他控制的人能和这种癞蛤蟆一样,替他传播腐毒。”杨婕说。

另一边,苏沁选择陪伴即将油尽灯枯的苏宏,目送父亲的最后一程。

慢慢的,他们身旁岩壁上竟浮现出一张女人脸来。女人的面容端庄秀丽,淡淡幽幽,仿似一层薄纱。

女人神情亲切,注视着苏沁和苏宏,两人同样望着女人。

“妈妈……”苏沁眼眶含泪,半天迸出了这个词。

“我在想……”乔木一直紧盯那块圆石,满面沧桑,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很多,“一个人的仇恨,怎么能持续这么久,整整千年的时间!”

“是啊,不过……有些感情,也可以穿透一些障碍,甚至跨过生死。”杨婕看向苏沁说。

苏沁正用手轻抚岩壁上的郑惠玲亡魂,另一只手则紧握住苏宏的大手。

“爸爸,妈妈,我们又一家团聚了。”

苏沁的脸上,终于洋溢着微笑。

【二十一】鬼搭车

老赵今年四十八岁,却已经满脸皱纹,看着像六十多岁一样。

今年是他开黑车的第十二个年头,每天晚间出门,到天亮回家,过日夜颠倒的日子。

虽说开的黑车,但老赵这车的车漆却雪白雪白,原因是他从小就被人说命里犯邪,容易招鬼,以往老赵也不当回事,可现在年纪大了,胆子反而小了,倒也忌讳起来,所以他干脆开白车,显得亮堂些,还挂了护身符,避避邪气。

今晚,老赵照常吃过晚饭出门,结果运气不错,刚出车就开张,接的还是笔大单, 要跑一趟郊区。

从省城到郊区,来回差不多四个多小时,这时间段接长途单子是最划算的,一点不耽误,回来还赶得及吃个夜宵。

老赵顺顺利利地把客人送达了目的地,而后也不滞留,直接返程。

不料当他行驶到必经的跨江大桥时,却发现桥被封了,原来桥上刚发生一起严重车祸,两辆集装箱车迎面相撞,所以必须封锁修桥。

老赵怪自己运气差,这下没辙,只得换另一条路。

于是他掉转车头,过不多久,行驶在了一条荒僻小路上。

这条小路老赵也熟悉,不过是七八年前的事了,当时还没省道,只能走这条小路,后来省道一通,这条小路就基本没人走了,再加上这条小路还有些不好的传闻。

那个传闻老赵也清楚,说是五年前,位于小路上的一家殡仪馆发生一起火灾,几乎把整个殡仪馆烧没了。之后殡仪馆便成了废弃之地,附近还接二连三地传出闹鬼,说若有车从殡仪馆门前经过,会有鬼来搭车,所以千万不能停车。

行驶过程中,老赵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那个传闻,外加此刻路上一片漆黑,连个路灯都没有,更让他觉得心慌。

过了会,老赵连打两个哈欠,捏捏脖子,感觉有些疲惫,这时,他发现前方道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黑,还有辆红色轿车停着堵住了去路。

因为路太窄,只允许一辆车通行,所以老赵被迫停下车来,眼望那辆红色轿车的车尾,满肚子怒火,心想:谁那么缺德,把车停这种地方?

黑暗中,红色轿车显得冷冰冰的,也没开车灯。

老赵连按几下喇叭,对方毫无反应。

老赵总觉得车里应该有人,正常人哪有把车直接停马路上的,所以他决定下车看看。

结果老赵刚一下车,就发现那辆红色轿车开始缓慢倒车,速度很慢,但肯定在动。

老赵的后背直冒起一股凉意,凭他的经验看,那辆车绝对没有打火,路也是平的,除非有人推车,否则车不可能自己走起来。

红色轿车正逐渐靠近,老赵只呆呆愣在原地。

老赵下意识地望了眼四周,顿时看到不远处的路边,就在他左侧,有一扇大铁门,门内一片废墟,门旁还挂了块白底黑字的牌子,上面写着:桃花殡仪馆。

老赵心瞬间一沉,感觉脚像踩在棉花里,想着:完蛋!今天真倒了血霉,居然跑这地方来了。

殡仪馆闹鬼的事,老赵可是一清二楚,这辆红车一定有问题!老赵转身便走,结果这时候,他见在他后座车门旁边,突然站着个身穿鲜红色衣服,头发长到腰间,脸部模糊的女人,那女人正用一只白里透红的手,一下下敲打车窗,和平时那些请求上车的乘客有些神似。

咚!咚!咚!

车窗传来一声声闷响,老赵已经看得头皮发麻。他也不管那红衣女人,索性鼓足勇气,迅速回到车上,直接倒车,掉头,以一百二十码的速度,发了疯一样地离开殡仪馆路段。

一路上,老赵还时不时望望反光镜,生怕那女鬼追赶上来。

次日到家,老赵便发起高烧,卧床休息了好几天,但他不敢跟家人提他遇见女鬼的事。直到两星期后,他的情绪基本平复,在和几个同开黑车的弟兄喝酒时,才把这事说了出来。

有个略懂行的弟兄告诉他,那晚的红色轿车就是幌子,其实是那女鬼想搭他的车,故意制造幻觉,把他给拦下来的。

那弟兄又说,人一旦疲劳,容易产生幻觉,还容易被鬼上身,正因为老赵当晚开车开累了,才中了女鬼的招。

接下来一个月时间,老赵都没什么生意,他怀疑是自己那晚撞鬼,沾到了晦气。

某天,因为下大雨,老赵中午就出了车,之所以这么早,一个原因是下雨天黑车不容易被查,另一个原因是他今晚要去县城参加老哥儿子的婚礼。

谁知整整一下午,老赵才接一单生意,还是趟短途。心情败坏下,老赵一看时间不早,索性就收了工,赶赴县城。

去县城的路,也要经过跨江大桥,结果当他开赴跨江大桥时,却傻眼了,原来今天由于桥面施工,桥又被封了。老赵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这阵子也太背了。

无奈,只得换个路线,但问题是,仅剩的一个路线正是殡仪馆门前那条小路,老赵现在一想起那条小路心里就犯哆嗦,殡仪馆前撞鬼的事还历历在目,可老哥儿子的婚礼又不能不去,毕竟答应在先。

犹豫片刻,老赵还是决定冒一次险,幸好今天才傍晚,和那晚深夜的境况大不相同,然后等婚礼完了索性在县城住下,明早再赶回家。

大约过三十多分钟,老赵再次行驶到了那条小路,路上暴雨倾盆,天色阴暗,老赵的心一下又紧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抱着这种心思,老赵终于开进了那条仿佛胡同似的小路,和那晚一样,小路越变越窄,他知道,废弃的殡仪馆就在前方不远处。

很快老赵来到了殡仪馆前路段,即那晚撞鬼的地方,可今天的情况却与那晚大不相同,暴雨之下,竟然有好多辆车,全被堵在殡仪馆前。

那些车一看就是“活车”,车内坐的人老赵瞧得清清楚楚,有些司机撑把伞,正下车嘀咕着什么。

无意中,老赵听到几个司机说话,才知道原来是头一辆车抛锚,堵死了路,后面车辆才被迫停下,几个司机按耐不住,正准备帮忙修车。

看见人一多,老赵倒也放宽心,可当他准备下车去凑凑热闹时,却见前方每一辆车的车旁,都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看似完全没被大雨淋到,一丝丝雨滴更从它们身上穿透而过,显得异常诡异。它们全在做同一个动作:慢慢地敲打车窗!

老赵吓得赶紧关上车门,又望了望“桃花殡仪馆”那个牌子,瞬间明白了。

这些鬼要搭车,每辆车都被它们盯上了!

老赵也不及细想,马上撤退,跟那晚一样,拼了命地倒车,掉头,离开殡仪馆路段。

他吓坏了,真的吓坏了。老哥儿子的婚礼去不成就去不成了,他发誓打死他也不会再来这条小路。

天色已黑,大雨依然狂暴,雨刮器快速摆动着,老赵逐渐平静下来。便在这时,他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刚刚那些车旁都有鬼,唯独我这辆车旁没有呢?

老赵相当疑惑。

无意间,他转过身,想再瞧一眼后方情况,可就在此刻,他赫然看见自己这辆车的后座上,正坐有一个身穿红衣,披散长发,面部模糊的女人,俨然是那晚撞见的女鬼!

老赵才明白,那些鬼之所以没来搭他的车,是因为他的车上已经有了一个。

从那晚开始,女鬼便上了他车,一直坐在车里。难怪这一个多月生意惨淡,偶尔坐车的乘客,也是坐在前座。

老赵又记起跟他喝酒的弟兄告诉过他的一件事,说殡仪馆前那些搭车的鬼,搭上车后只想去它们死前所在的地方,若目的地没到的话,它们永远不会下车,永远永远……

【二十二】啃鸡爪

外婆生前特别爱啃鸡爪,早先时候是托人去镇上买,后来嫌麻烦,索性自己来做。她先将鸡爪全部洗净,再放大锅中用水煮熟,最后加入各种调料搅拌。待香味满满的一盆子鸡爪出炉,她便抓在手里津津有味地啃食。

啃鸡爪,可能是外婆一生中最感兴趣的一件事。

即便她一年多前摔断了腿,整天卧床不能下地,但她仍惦记着鸡爪,偶尔会让人买一些回来。甚至在她临死前一天的晚上,她都啃了好几只鸡爪。

话说外婆死的时候,真的一点征兆都没有,东西吃得下,话也说得清楚,可偏偏那天早上,我大舅妈给她喂粥期间,突然一口气接不上来,匆忙告别人世了。

我至今也不明白外婆死因是什么,要说老死有些牵强,但我家住农村,一大家子几口人,大舅,大舅妈,二舅,二舅妈,我姨妈,我表姐,我表弟,除了我在镇上念过几年小学外,其他人基本不认识中国字,所以思想特别迂腐,总觉得人老了去世是理所当然,不管哪种死因。

况且外婆这一走,也算了却了我们一大麻烦,毕竟外婆腿摔断后就一直躺在床上,需要人照料,刚开始也没什么,但时间长了家里人或多或少有些抱怨,我大舅跟大舅妈更时常对外婆粗言恶语。别人我不敢说,我大舅跟我大舅妈绝对巴不得我外婆快点去死,不过说来也滑稽,在外婆刚去世那会的各种仪式上,大舅妈反而是哭得最凶最像的一个,为什么说“像”呢,因为我知道她在表演,当然表演的不止有大舅妈。

外婆走后的一段时间内,一切相安无事,我甚至觉得大家日子过得更开心了。本来外公就去世得早,现在外婆也去世了,不用再照顾行动不便的老人,轻松不少。

结果没多久,家里出现了怪事。

最先察觉怪事的,是我这个外孙女。

那天晚上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半夜尿急,出门去茅棚方便,结果隐约看到厨房里似乎有个人影,人影坐在长木凳上,躬着背,重复在做一种小动作。看了会,我发现那动作竟有些眼熟,不正是外婆啃鸡爪时的样子嘛!

因为除了外婆,大舅妈和二舅妈偶尔也会啃啃鸡爪,这次二舅妈正好做了一盆放在厨房,没想到把最爱啃鸡爪的外婆给招去了。

我吓坏了,不小心尿在裤子上,后来我赶紧逃回房间。第二天,厨房里果然少了几只鸡爪,我就知道——外婆回来了!

可我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所以二舅妈问鸡爪怎么少了的时候,我只能承认是我啃的。

这件事后,我经常在半夜看到外婆躲厨房啃鸡爪的影子,久而久之,我发现我瞒不下去了,终于把实情说出口,家里人听了个个吓得半死,二舅妈立即把盆里的鸡爪全丢了。从那天起,二舅妈再也不敢做鸡爪,外婆也就没出现了。

可惜好景不长,家里很快又发生了更诡异的事。

最先出问题的是大舅和大舅妈。一个早晨,大舅妈像疯了一样到处叫喊,原来是她醒来后发现她和大舅的手变得又细又长,还长满了疙瘩似的皱纹!

在我看来,他们手的样子,就好像……鸡爪子!

没几天,二舅,二舅妈,表姐他们的手也开始变化,都成了鸡爪样子。

村里顿时议论纷纷,好多人都说我们一家生前不孝顺,个个都盼着老太太早死,死后连鸡爪也不肯煮,怪不得人家施了怪咒报复。大舅妈是个典型的农村泼妇,听不得这些闲言闲语,所以整天跟村里人吵,吵个没完没了。直到某天夜里,她睡得正熟,她的两根手指一下被什么东西给咬断了,痛得她当场昏了过去。

事发之后,我们一块送大舅妈去医院,一路上大舅妈叫得跟杀猪似的,其他家里人都不怎么敢说话,没人讨论是什么东西咬断了大舅妈手指,也没人讨论咬断的手指掉去了哪,因为答案显而易见,是外婆为报复,把大舅妈手指当鸡爪啃了!

处理伤口时,大舅妈依然又哭又闹,医生见了我们家人几只鸡爪样子的手都吓一跳,但小地方医院也不想管太多,只推脱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到手包扎完毕,大舅妈神情黯淡,终于告诉我们,外婆的死,确实跟她有关。原来那天早上,大舅妈照常给外婆煮粥喝,谁知她因为打麻将输狠了,心中带气,又嫌我外婆难伺候,故意在粥里放了几颗大红枣,外婆当时没戴假牙,只能生吞这几颗大红枣,结果不小心噎住了,才一口气没回过来。

说实话,我当时听到这件事,没觉得有多惊讶,其他人从表情来看也跟我差不多,想想外婆去世那天我们全在她床边,但没一个人准备送她去医院,反而提前拿出了锡箔等后事用的家伙。所以从目前情况看,外婆是在生我们气,报复我们,尤其我们连她爱吃的鸡爪都不肯煮,她更要变本加厉,干脆就啃下罪魁祸首大舅妈的手指头。并且我觉得,她不会就此停止,因为其他几个家里人的手也变成了鸡爪子,我估计她会一个个啃过来。

想到这点,我毛骨悚然,于是第二天,我搬去了镇上,由于父母长期在镇上做生意,所以那边他们租了个房子。

不过我去的时候,父母正巧有事外出了,晚上只得我一个人睡。

夜晚,我坐在靠墙的床上,依然很害怕,因为我想起一件事。

大舅妈给外婆喂的那种又硬又大的红枣,正是我从镇上买的。

可见大舅妈想害外婆的企图早已显现。

我也知道红枣是外婆吃的,但仍不以为意。

其实,那天我看外婆喝的粥里剩两颗红枣时,我基本猜到了外婆身上发生的事。

但我依然无动于衷。

此刻,我身在狭小的房间内,忍不住瑟瑟发抖。不知不觉,门外传来几声轻悠悠的脚步声,由远到近。紧接着,一个老态龙钟的黑影,居然穿透房门,浮现在我床边。

我这才注意到,我的两只手,也已经变成了鸡爪子。

【二十三】抄坟墓

我叫李莫,熟悉的人管我叫小莫,今年十五岁。整个村子里,我和大熊,阿峰的关系最好,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好兄弟。

大熊比我大三岁,人如其名,长得五大三粗的。因为家里穷,所以他很早就不上学了。

阿峰跟我一样大,性格也相似,还是我家邻居。

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无论做好事坏事,当然我们做坏事的时候更多些。

好事先不谈,我们做过的坏事可以说不计其数,例如偷人家里的鸡鸭,摘人家种的果蔬,踩坏别人田地,用石头砸玻璃,放火烧稻草,对我们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除了好事坏事外,我们还会做一些怪事,有件怪事最为特别,叫作抄坟墓。

何谓抄坟墓呢?其实是个试胆游戏,由满肚子馊主意的大熊发明的,只用三张纸跟三支笔便可完成。具体就是大半夜跑去我们村位于后山的坟地,三个人各拿纸笔,同时踏入坟地,然后记下每块墓碑上的死者名字,到最后谁记的墓碑越多,谁就胜出,优胜者会得到相应奖励,比如另外两个输家要负责买吃的。

这游戏看似无聊,实则非常考验胆量,后山的坟地又大,刚开始我根本坚持不下来,获胜者通常是大熊。

以往我们每年都会玩一次抄坟墓,因为我们村人口不少,尤其老人最多,所以后山总有新立的墓碑,坟地也是越扩越大。

今年的冬天异常短暂,刚过二月中旬,大熊和阿峰就迫不及待地跑来我家,说冬天村里有几个老人没挺过去,后山又立了好些块墓碑,赶紧玩一次抄坟墓。

三人中,我的个性最被动,一般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很少反驳,自然一口答应。

这次抄坟墓的赌注是每人从家里拿出点年货,最终全给优胜者。

对我而言,这点年货肯定保不住了,毕竟我不大可能会赢。

于是,深夜,我们带好纸笔,照老办法,偷偷从家里溜出来,赶往后山会和。

一路上,风呼呼刮着,凉飕飕的,冬天虽然差不多过去了,但半夜还是挺冷。

到坟地前,我冻得直哆嗦,不知道因为冷还是害怕,我总觉得今晚有些不正常。大熊见了我这副怂蛋样子,笑问:“你怕啊?”

我点点头。

“怕什么啊,又不是没玩过。”阿峰也笑。

“就是,感觉怕才好玩呀,要真出什么事,我们给你兜着,好兄弟嘛!”

我知道,大熊是个讲义气的人,他老把“好兄弟”三个字放在嘴边。不过他说这句话,还是给我壮了不少胆。

我们挑选了一处合理位置,准备抄坟墓。

大熊数一二三,再看了眼手表计时,他和阿峰便先行了,我紧跟着踏入坟地,很快我们三个分开了。

因为现在坟地比以往大不少,今晚雾气又重,所以我才哆哆嗦嗦抄了三座墓碑,便已彻底不见大熊和阿峰身影。

我还轻声喊了他们名字,可他们都没回答。

好在后山的月光比较明亮,我起码不会在坟地里迷路。

我低下头,继续抄墓碑上的字。

说来也怪,等抄了几块后,我胆量渐渐大了,或许是麻木了,总之我一路抄过去。我甚至感觉这次我可能会得第一。

这时候,我看到尽头处有块极为崭新的墓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墓碑在微微发光,我凑近一看,结果吓一大跳,只见墓碑的中榜上写着:吴熊熊之墓!

我想:吴熊熊,不正是大熊的名字吗?

我再看中榜边上的生卒年月日,发现生日与大熊的完全吻合,卒日却在一个多月后!

我倒吸一口凉气,心头泛起一阵骚动。

大熊明明跟我在一块,怎么可能出事呢?一定是谁搞的恶作剧!

与此同时,我听到身后大熊喊了一声:“时间到!”

原来大熊跟阿峰已经来到我身后。

我见大熊好端端出现在我面前,不仅松一口气。我不打算把发现“大熊”墓碑这件事告诉他,怕他觉得晦气,所以我便少抄了一块墓碑。

谁知道,就因为少了大熊这一块,我又一次输给大熊,本来如果算上这块,我将获得有史以来的首度胜利。

次日,我和阿峰把作为赌注的年货给到大熊家中,大熊妈妈还请我们吃了顿饭,她并不知道我们和大熊抄坟墓的事,更不知道我在坟地发现了大熊的墓碑。

过没几天,我要去城里上高中,今后不能整天跟大熊阿峰混一块了,我略显伤感。临走前,我有点想把墓碑的事告诉大熊,让他把那块墓拆了,但由于我天生胆小怕事,最终仍没说出口。

城里上学的日子非常无聊,不能像在农村那样随处乱跑,我是寄宿于亲戚家中,那亲戚我不是很熟,更加显得不自在。总算熬到一个小长假,我准备回去跟大熊阿峰聚聚,便提前打了阿峰家电话,谁知阿峰听到我要回来的消息,竟显得冷冰冰的,我大惑不解,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才悻悻告诉我,大熊走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