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鬼呼吸》作者:南方的梦【完结】 > 《鬼呼吸》作者:南方的梦.txt

第 25 页

作者:南方的梦 当前章节:14707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0:04

“乔菁呢,以前就住在我家旁边,跟我算是邻居。大概一两年前吧,她家发生一场火灾,家里面的几个人,基本全没了!”

“火灾?”许纬发现,刘敏说的和那老大爷不一样,她记得老大爷说乔菁是生病死的。

“这件事村里人都知道的,不信你去问。”

许纬点点头,她感觉刘敏的话可信度更高。

“她家是怎么着的火呢?”

“这个我不知道。”刘敏边说边在拍雨衣上积存的雨水,显得漫不经心。

“那么乔菁生前是个怎样的人,你是她邻居,应该比较了解吧?”

“还行吧,我们不大来往。而且……乔菁也不出门,一直在家里。”

“为什么?她不爱出去吗?”

“她是个残疾人呀,不方便!”

“啊?”许纬颇为惊愕,“乔菁是个残疾人?”

王玲丽,郭爱英,隆哥也都显出惊讶神情。

“对呀!那姑娘挺倒霉,生下来就属于……属于什么先天性的残疾,一条腿没用,不能走路。等她长大以后呢,她爸嫌她丢脸,索性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出门。我听说啊……好像还经常把她锁在一个地窖里面!”

刘敏形容得比较生动,许纬等人仿佛看到了一幅残酷的画面。

“那她爸呢,后来去哪了啊?”隆哥傻乎乎地问。

“我刚不是说了么,一家人全因为一场火灾没了呀!”

“喂,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人家说话啊!”王玲丽冲隆哥说。

“乔菁这一生,过得很苦吧?”郭爱英问。

“肯定咯,那姑娘是真的可怜。我有几次……从他们家门前走过,那姑娘就趴在窗台上,眼巴巴看着我,我那个心哟……”刘敏摇摇头,一脸的苦相。

“她的怨气应该会比较重……”王玲丽轻声说了句,只不过这句话除了许纬,其他人都没听见。

“而且,你们还不知道……”刘敏继续讲述,“乔菁的妈呢,早早去世了,家里只剩她和她爸,还有她一个哥哥。然后她爸乔生根又不喜欢女儿,再加上本来有个儿子,所以更加不把乔菁当人。每次喝点酒,就拿乔菁虐待,拿绳子抽,拿烟头烫,什么都有,最严重的一次直接把酒瓶砸过去,把乔菁头给砸破了!”

“她爸也会在村里人面前打乔菁吗?”许纬问。

“会啊,怎么不会?有好几次呢,村里一些人还专门上他们家劝过。不过乔生根是个火爆脾气,没用!”

“妈的,这种人,如果撞在老子手里,我打得他满地找牙!”隆哥愤恨地说。

“对对对,这次我支持你!”王玲丽说。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事刘姐,你对乔菁家的情况还真挺了解的呢。”许纬微笑说。

“邻居么……常常看到的。”

“不过……刘姐,我最后还有件事要问,你别觉得奇怪。”许纬说。

“嗯?”

“乔菁喜欢用木梳子吗?特别是那种……红红的,红色的梳子!”

刘敏先是一怔,随后问:“什么意思?”

“梳子!梳头的!”王玲丽用手做梳头动作。

“你们问这干什么?”刘敏忽然显出耐人寻味的神情。

许纬看出来了,刘敏一定知道关于红木梳的事。

“有什么不能说吗?”郭爱英也问。

“没,我就觉得你们问的事挺怪。你们干嘛要打听这个,打听那个呢,你们又不肯告诉我。”

刘敏的话意很明确,她想知道许纬等人前来的真正原因。

许纬想:索性告诉她吧。

于是,许纬简单把红木梳的事跟刘敏讲了一遍,让刘敏明白,他们主要是为郭爱萍的事而来,不愿让郭爱萍白白惨死。如果真是乔菁的灵魂作祟,就要想办法制止,否则惨剧会接二连三发生。

刘敏听完后,深思了良久。许纬很难从她表情捕捉到什么信息。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刘姐,我们全跟你说了,你也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吧?”许纬说。

“没……我没要说的了,红梳子什么的东西我不知道,你别问我了。”刘敏边说边挪步,看似准备离开。

“真不知道吗?”许纬追问。

“真不知道!没其他事我先走了。”不等许纬回应,刘敏转身就走。

许纬没有劝止,毕竟已经耽误了人家不少时间,而且既然人家不肯说,也强求不来。

“那么刘姐,你告诉我们乔菁家在哪吧,我们想去瞧瞧!”许纬最后问。

刘敏指向东南方,说:“一路走过去,会看到一座破烂的房子,房子被大火烧过,墙是黑的。我还有事,就不带路了。”

刘敏话一说完,便低着头,匆匆离去了。

“那女人有点怪。”王玲丽说。

“是啊,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我们都还没问完,她急着走了。”郭爱英说。

“算了,我估计乔菁的事在这边属于比较忌讳,村里人不愿意多谈。这样,我们先去乔菁家看看,慢点再找人问清楚吧。”许纬说。

雨又下大了。

他们沿着刘敏指的那条路,缓缓前行。因为大雨,路面上盘绕一股雨湿气,混杂附近的泥土味,透出浓烈的乡土气息。

乔菁的家并不远。很快,他们见小路尽头处有座四四方方的房屋,外墙上一大半是黑的,屋顶的砖瓦也是凌乱不堪。房屋静静处在风雨中,远看像一副棺材。

“就那了吧?”隆哥指了指问。

“应该是。”许纬点点头。

他们忙来到屋门前,一方面为躲雨,一方面为观察乔菁家的情况。

许纬轻轻推门,发现门居然开着,屋内墙上被烧灼的痕迹尤其明显,不禁让人怀疑是否原先墙面就是黑的。一些破损不堪的家具,满地的碎砖,都容易让人联想到发生火灾时的情形。

听见雷声轰隆,他们估计雨将越下越大,而且天空一片乌黑,几乎和夜晚无异。

许纬深切感受到,这座房屋透着一股诡异气息,她明白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一种简单的直觉,她确信自己的直觉一定比她的意识更快发现了什么。

隆哥已经在地上翻找,边找还边抱怨:“哎哟,妈的,臭烘烘的。”

“哪里来的臭味啊?”王玲丽不放心地问。

“当然是尸臭味咯,你别忘了这房子死过人!”隆哥趁机吓唬王玲丽。

“你别吓我!”

结果一片吵闹声中,隆哥从一堆垃圾里翻出两双棉鞋。两双棉鞋是红色的,呈一大一小,明显是女人穿的鞋。

“纬姐,你看!”隆哥把鞋给许纬。

“奇怪……”许纬端详两双棉鞋,有点想不通,“乔菁家不是就乔菁一个女人吗,怎么会有两双大小不一样的鞋子呢?”

“对哦……”隆哥摘下墨镜仔细看,“会不会一双是乔菁小时候穿的,一双是她长大后穿的啊?”

“应该不会。这两双鞋的款式差不多,估计是一个时间买的,不像隔了好多年的样子。”许纬回应。

“嗯,有道理,纬姐牛逼。”隆哥称赞许纬。

“不就两双鞋嘛,别管它啦,我们找找其他的吧。”王玲丽说。

 听王玲丽这样说,许纬暗自思忖,其实她根本不清楚要来这边找什么,若乔菁一家真的死于火灾的话,应该很难有所发现。

“咦,你们瞧,这有面镜子。”郭爱英在墙角找到一面碎裂的圆镜,圆镜还连着半截橱柜,俨然是面梳妆镜。

“家里还有这种东西,看来这乔菁挺爱美的。”隆哥说。

“她不是残疾人吗?”王玲丽疑惑。

“废话,残疾人就不能爱美吗?再说她只是腿脚不好,跟脸有什么关系啊?”

“呃……”这次王玲丽倒被隆哥反驳得说不出话。

“纬姐,你怎么看?”隆哥问。

“我觉得挺正常的吧,不过这镜子真的好古老啊!”许纬说。

他们慢慢离开原地,朝里屋走。

由于房屋被火灾破坏相当严重,内墙几乎全部倒塌,所以他们分辨不出原先有几间房,更不知道乔菁以前住哪个地方。

此时屋里黑得吓人,再加上潮湿闷热,他们感觉异常痛苦,巴不得尽快离开。

可这房屋又似乎有种魔力,勾引他们一步步深入探索。

隆哥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他还蹲下身,到处乱摸。不经意间,他突然发出一声叫唤,紧跟在他身后的王玲丽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你鬼叫什么啊?”王玲丽嚷道。

“你看地上啊,地上有个大铁门,我手抓到啦!”隆哥叫唤。

许纬忙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终于瞧清楚,地上果然有扇铁门,大小足够一个人进出。铁门上还有块被烧毁的木板,许纬猜测,这块木板应该是以前用来遮蔽铁门的东西,只是现在烂了,让人容易发现铁门。

许纬脑中瞬间浮现一个答案:地窖!

许纬用手拉起铁门,看到里面有个扶梯,才确定这是地窖无疑,不过地窖入口横跨一扇铁门倒比较罕见,再说了,为什么会有铁门呢?

“是个地窖啊,我们要进去瞧瞧吗?”王玲丽也说。

“可是……有点吓人。”明明很热,郭爱英却双手环抱胸前。

许纬想了想,说:“这就是乔菁的爸爸以前囚禁乔菁的地方吧。”

“啊?”隆哥又反应不过来。

“你忘了么,刚刚那个叫刘敏的女人说了,乔菁的爸爸重男轻女,脾气也不好,除了打乔菁外,还会把她关在家里。”许纬说。

“对,我记得她提到什么地窖了。”郭爱英忙接话。

“也就是说,乔菁以前是住在这的啊?”隆哥手指向下一戳。

许纬感觉后背的寒意逐渐加重,她不禁朝地窖张望,发现里面漆黑一片,还有股不可名状的怪味,无法形容是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

郭爱英和王玲丽也陷入犹豫之中。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雨点拍打窗户的“嗒嗒”声听着格外明显。

“怎么办?”隆哥傻傻地问。

许纬望望王玲丽,又望望郭爱英,提议道:“要不下去看看吧。”

王玲丽缓缓说:“是啊,来都来了。”

虽然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但最后他们仍统一意见,准备一块进地窖看看。

隆哥拉起铁门,由他带头,一个个往下爬。

通过扶梯的过程还算比较顺利,不一会,他们全部到达了地窖。

地窖内的闷热湿气不言而喻,而且空气稀薄,许纬甚至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

他们纷纷掏出手机照明,顿时发现,地窖的空间偏于狭窄,而且同样受火灾波及,破坏比较严重,各种家用品和碎砖满地都是,还有几根不知哪来的木柱,横在地上。

换句话说,地窖内基本都是废墟。

“我的妈呀,这里能住人啊?”隆哥捂住鼻子,迸出一句。

许纬也说:“是啊,可之前听那女人说,乔菁经常会被她爸爸关在地窖里。”

许纬心头在发颤,她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她甚至把乔菁联想成自己,同样都是女人,如果是自己整日整夜被关在这种地方,是什么感受呢?

她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

“纬姐,你说会不会是……乔菁一直被她爸爸虐待,还关地窖,后来不幸遇到火灾死了,结果死后怨气很重,才想报复呢?”王玲丽问。

其实许纬先前已经猜到这一点,只是不愿承认。

可现在身处地窖内,眼见地窖内的环境,她只能被迫接受这一推测。

“有可能。”许纬回道。

“我听过一些关于灵魂的说法,说什么人死前如果某种念头太强烈的话,他的灵魂就会像能量一样保留下来,而一般的人就会去投胎转世。你说……乔菁是不是这样的情况啊?”王玲丽又说。

许纬叹口气,没有说话。在以前,她会认为这些说法都是无稽之谈,然而她也慢慢开始动摇了。

“那她要怎么报复呢?”郭爱英问。

“我不知道啊,大概她一直被她爸爸虐待,所以产生愤怒,到后来就不止恨她爸爸一个,连其他人也恨了吧!”王玲丽答道。

“但是,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并没有欺负她啊!”郭爱英说。

“可能她已经扭曲了吧。”王玲丽说话很小声,其实她不怎么能把心里的想法准确用语言表达出来。

“还有一点啊,她为什么只杀女人呢?那把梳子,我们也不晓得怎么回事。”郭爱英继续说。

“嗯,对啊对啊,郭姐你不要只问我啊,我也好多不知道的。”王玲丽低下头。

“是呀,很多事我们还不知道。”许纬认同郭爱英的怀疑,如果乔菁单纯只是基于被父亲虐待的愤怒从而产生积怨报复世人的话,那么她首先应该以她父亲那样的中年男人为目标,然而事实却是目前发现的死者都是年轻女人,乔菁本身也是年轻女人,这点难以解释。另外每次死者都是买下红梳子后才死,如果红梳子是个传递厄运的媒介的话,那她为什么要挑选这种方式呢?

许纬确信其中一定有些秘密,是他们还未掌握的。

“哎哟,我说三位姐姐,你们讨论问题能不能上去再讨论啊,这地窖我真是一秒钟都呆不下去了!”隆哥抱怨道。

于是,他们爬出地窖,又回到上面,顿时感觉空气清新凉爽,仿佛刚从炼狱脱身一样。

可他们随后发现,屋外暴雨倾盆,雷鸣声轰轰的响,而且已经是晚上,一片黑暗。

“我们要怎么走啊?”王玲丽不仅担忧起来。

“现在这个天,肯定走不了啊!”隆哥大声说。

“嗯,走不了,就算开车也太危险了。”许纬盯着窗外。此刻的湘潭村,被黑夜和大雨笼罩,使得原本就死气沉沉的面貌越发显得阴沉。

外加他们所在的是乔菁的家,若乔菁真成为恶灵的话,他们的处境有一定危险。

但外面风大雨大,他们又实在无处可去。

“我们要待到几点啊?”郭爱英看看表,可怜巴巴地问。

“不知道。”许纬望着窗外大雨,愁容满面。

屋里有几张凳子,都是火灾后留存下来的,勉强还能坐人。他们就把凳子搬到一块,靠近窗台,坐下来休息。

呆坐了片刻,他们发现风势加剧,越刮越大,简直如同台风。雨点拍打在窗户上砰砰作响。

“该不会今晚回不去了吧?”隆哥问。

“你个乌鸦嘴,别乱说话啊!”王玲丽说。

“你自己看啊,风和雨那么大,怎么走呀!”隆哥反驳。

隆哥说的是实情,这种天气,想离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那我们至少别留在这啊,这房子多吓人!”郭爱英抱怨。

“可是……我们能去哪呢?”许纬回头问。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许纬忽然起了一阵强烈的困意,她用手撑住下巴,手肘靠着椅背,竟不知不觉地合上了眼睛。

等到她一下惊醒时,不知道睡了多久。

她毫不理解,在这种状况下,自己怎么能够睡着。

她再瞧其他人,也是以不同姿势,靠在椅子上休息。

都那么累?

许纬的心头泛起一阵微妙的悸动,她揉揉眼睛,慢腾腾地站起来,她发现窗外依然雷声轰隆,雨点猛烈拍打,但风雨比先前稍小一些。

她又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夜里9点23分,而他们到这屋子时明明才傍晚。

怎么睡那么久?

她开始渐渐不安。

不知为何,她感觉屋里突然变得很冷,好像有股莫名来袭的冷气,盘绕在周围,她怀疑这股冷气并不只是暴雨天气带来的,或许还有其他来源。

……什么东西,让这间屋子降温了呢?

她推了推身旁的王玲丽,说:“喂,起来了,别睡了。”

她再拍拍隆哥,推推郭爱英,分别劝他们快起来。

结果三个人毫无反应。

许纬傻了。

她又推王玲丽,推隆哥,这次她加了不少力,几乎是在摇晃他们,然而王玲丽和隆哥依然呼呼大睡,还差些被许纬从凳子上推倒。

许纬小心地扶好两人,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声音颤抖地说:“你们故意的是吗,别吓我啊!”

等了片刻,三个人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借助暗淡的月光,许纬发现他们三人非但睡得很熟,而且脸色怪异,有股阴沉的气息,萦绕在他们身上。

“什么时候了,别开这种玩笑啊,我生气了!”

许纬的嗓门很大声,可她随后觉得是在自欺欺人,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关头,三个人怎么可能合伙捉弄她。

……隆哥,王玲丽,郭爱英都昏迷了!

许纬的脑海里,瞬间跳出这句话。

她突然感到手足无措。因为屋里现在保持清醒的只有她一人,仿佛她独自一人跑来这座房屋一样。她肩上的担子也变得很重,若发生什么事,王玲丽等三人的安危全落在她身上。

许纬的喉咙一阵干燥,想要大喊一声却喊不出来。

她的想法很简单,目前的状况,只能求助湘潭村的村里人,至少先把三人从乔菁家带走,包括她自己,她实在不想继续留这了。

可这村子看起来死气沉沉的,从他们进村到现在,只遇到过刘敏一个村里人。

她也想跑出去求助,敲那些村里住户的家门,然而屋外风雨交加,黑灯瞎火的氛围还是让她打了退堂鼓。再说把三人丢在这边,她也不怎么放心。

正当许纬无可奈何,准备打胡悦电话求助时,她听见屋里的某处传来几声动静。她立即停止,凝神屏息地听,发觉传来动静的地方似乎是地窖。

那个地窖……

许纬心里咯噔一下,她只要一想起那曾囚禁乔菁的地窖,她就感觉毛骨悚然。

但现在,发出声音的正是那个地窖。

许纬望着黑暗中的地窖入口,暗想:地窖里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怎么会有声音?

她怔住了,怔了半天。

她知道自己即使有一百个胆,也不敢下地窖探个究竟,可另一方面,王玲丽等三人还处于昏迷当中,若地窖里的某样东西和他们昏迷之间存在联系,那么她必须得探察清楚。

虽然她无法想象是何种联系,才能导致王玲丽等人昏迷。

……没时间了,我要下去看看。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许纬的理智还是占了上风。

她打开手机照明,慢慢走近地窖入口,这短短的几步路,令她无比挣扎。

她做了几次深呼吸,又不放心地回头望了一眼,三个人依旧在沉睡,睡得好香。此刻她宁愿睡着的是她,下去地窖的是另一个人。

和先前一样,她拉起铁门,再沿扶梯,慢慢走下去。

在走下扶梯的过程中,她总觉得身后有异常,所以时不时地朝后张望。一丝冷气掠过她后颈,她一阵哆嗦,好像有人在向她吹气一般。

明明下扶梯才十几秒的时间,她却感觉过了半个世纪。

到地窖后,许纬发现地窖比上面更冷,而且静得可怕。由于这次是她一个人来,因此和先前那次感受完全不同,地窖里的每样东西,都仿佛充满威胁。

整个地窖,显露出的是一种狰狞。

她尽量让自己保持清醒,明确她来地窖的目的:为了找出动静来源。

可地窖里除了一堆废墟外,再没有其他物品,废墟又怎么会发出声音呢?

这时候,许纬又听到一丝轻响,幽幽的,绵绵的,仿若人类魂魄在空气中游荡,显得很离奇。

她可以确定,声音来自这个地窖,而且就在她身旁。

……有东西在我身后!

她急忙回头,吓得一身冷汗,但她身后却空无一物。

不过仔细一瞧,她发现也并非真的空无一物,墙面上居然有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她屏住呼吸,踏前一步,才看清楚,那东西原来是块红布。

一块挂在墙上的红布。

许纬很奇怪先前他们一起下地窖时怎么没发现这块红布,看起来,这块红布后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会是什么东西呢?

许纬心中忐忑不安,恐惧感一点一滴在膨胀,她总觉得红布后面会是个不详之物,以至于她还没掀开红布,已经被脑海里的一个个猜想吓坏了。

可惜她终究是要掀开红布,一探究竟。

仿佛有股力量不断在推动她,让她前行。

许纬靠近红布。她脸颊发烫,心跳无比剧烈。

当她准备掀开红布时,她察觉到暗处似乎有个东西,正在窥探她的举动。

她再次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抓住红布。

她一下掀开,顿时发现红布后面竟然是张相片。

这是张黑白相片,被钉在墙上,相片内是名女子。女子看上去大约二十多岁年纪,眼窝很深,下巴略尖,留着长发,属于偏瘦的类型,相貌普普通通。

许纬没有多想,就确定这人是乔菁。或者说,她印象中的乔菁,正是这个样子。

她望着乔菁,相片内乔菁的两眼似乎也望着她。

突然,许纬感到有股巨大的压力涌上心头,她的视线甚至开始模糊,仿佛面前的乔菁开始不停颤动,双手搭住相框,要从相片内爬出来。

许纬呼吸急促,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一步步后退,努力维持镇定。她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崩溃,一旦崩溃,则会一发不可收拾。

红布被她放下了,乔菁的那张脸,她再也不想看到。

然而当许纬打算逃离地窖时,她又听到一阵声响,这会她听得清楚明白,声响确确实实是从废墟里发出的。

她想也不想地蹲下身,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中翻找起来。

杂物真的非常多,大部分是被烧毁的,她把杂物一件件拿起再仔细检查。她自己都不敢想象,自己会在这种环境下做这样的工作。

终于,有个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铜色的陀螺状物品,前后两侧各有一枚锋利的长针。许纬从没见过这种东西,连类似的都没有,她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能用来做什么。

然而它却藏在废墟里面,那么一定有它的用处。

在继续翻找中,许纬又摸索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还有些粘状物缠在上面。

她尝试抽出那东西,发现竟一下抽不出来。

她感觉奇怪,加大力度,随之一大块东西,全被她拖到了废墟外头。

下一刻,她全身僵硬,仿佛体内的每根血管都燃烧了起来。

那是一具骸骨,深黑色,雾蒙蒙的骸骨,碎裂非常严重,只有头骨还保留较好。

阴森的地窖内,居然藏着某人的尸骸!

许纬顿时感到天旋地转,一个猜想,瞬间飘入她脑中:乔菁的骸骨!

一切线索,都符合这个猜想。囚禁乔菁的地窖,被火燃烧的痕迹,乔菁的相片,碎裂的尸骸……

很快,许纬内心产生另一个猜想:会不会正因为乔菁生前遭她父亲虐待,死后尸骸又被抛弃在这个阴暗的地窖,所以她的怨气难以平复,才通过残害世人来发泄呢?

换句话说,如果把乔菁的尸骸好好安葬,甚至供奉起来,是否就能释放乔菁的怨气,解除威胁呢?

许纬认为,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况且现在上面的三人昏迷不醒,也或许是乔菁的怨魂在作祟。

即使许纬还不理解红木梳致人死亡的含义,可她却觉得这是从源头解决事情的机会。

她甚至怀疑,先让三人昏迷,再逼她走下地窖,也是乔菁的安排。

……乔菁想让我替她做事,把她的骸骨好好埋葬,否则他们三个永远醒不了!

这是停留在许纬脑中一个理所当然的猜测。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那么接下来即使再艰难,也得硬着头皮走完,没有其他选择。

当意识自己带有重要使命时,许纬一下勇气倍增,于是她一咬牙,直接用先前翻出的一块大麻布,将骸骨整个包裹起来,捧在手上。

抱着这样的东西,她的心在剧烈发颤,她立即闻到一股恶臭,那个头骨也正面对着她,好像在说:小心点,等完成这件事,我就放过你们!

才走几步,许纬感觉一阵恶心,产生呕吐的冲动。

不过此刻她反而有种一往无前,豁出去的感觉。

骸骨比她想象得要重,所以她在走出地窖时非常不方便,险些摔跤。等回到上面,她长呼一口气,她觉得自己全身的骨头快要散架了,不过她的任务才刚开始。

隆哥,王玲丽,郭爱英三人依然在沉睡,和之前一模一样。

许纬没有再叫唤他们,一个原因是许纬认为叫不醒,另一个原因是许纬看到自己手中捧着这么个东西,即使他们醒了,也得把他们吓死。

许纬又望了眼窗外,她发现风雨似乎小了点,现在正是机会,趁自己还有勇气。

可如果要埋葬骸骨的话,必须还得借助工具,靠一双手是不可能完成的。

所幸她一眼便看到在窗台下方,有一把小铁铲,她记得是隆哥从厨房翻出来的。

她拿起小铁铲,一脚把门踹开,再小心翼翼地捧好骸骨,一下冲入了雨中。

外面简直黑的不能再黑,整个湘潭村好像死了一样,她只能凭直觉寻路,并暗暗祈祷不要被什么东西绊倒。

迎着风雨,胡乱游荡一阵,她才意识到自己不需要走太远,只须就近找处地方将骸骨埋葬即可。

但也不能太过随便,否则把骸骨埋在村里人通行的路上,那这件事就办砸了。

找了找,她发现乔菁家的后方有一片洼地,洼地边上的泥土松软空旷,比较适合埋葬。

她又仔细挑选一处具体位置,然后慢慢将骸骨放到一旁,再用小铁铲开始挖土。

结果只挖了片刻,她就已经筋疲力尽,刚才小铁铲拿在手里还不觉得重,现在却几乎抬不起来。

她休息了两分钟,继续开始挖。

然而不知是不擅长这种工作还是这边泥土不好挖,都已经挖了半天,她见也只是挖出一个小坑,不够埋葬骸骨。

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还得继续。

又挖了会,许纬感觉眼前发黑,太阳穴一阵剧烈疼痛。她怕自己马上就要虚脱,体力的消耗,精神的压力,都令她痛不欲生。

而且从这边看,四面除了天空外,当真是无尽的黑暗,整个世界,仿佛剩下她一个人。陪伴她的,仅仅只有风雨闪电。

终于努力挖出一个大坑后,许纬累得几乎快要倒地。她将小铁铲插入土中,支撑住身体的重量,又抹了抹满脸的雨水和汗水。她的全身已经彻底湿透,而且明明很热,她却在发抖。

休息了好久,她才丢下小铁铲,再抱起那堆骸骨,可就在她半蹲着准备把骸骨放入坑中时,却一个重心不稳,居然向前一冲,趴倒在坑中,骸骨也是立马散落开来。

这一下她极度惊慌,忙双手撑起,想快速离开大坑,结果就在同时,她发现骸骨堆中的头颅正好滚到她身前,与她面对面相望,幽深的眼洞,仿佛包含一股强烈的怨恨和痛苦。

不知不觉,许纬感到有东西在触摸她的颈项,还有一团冷气,不停在她身上游走。

猛然,头骨发出“咔”的一声,随即对方的两只人骨手,竟快速跳起来,抓住了许纬的双肩。

许纬顿时天旋地转,膨胀到极点的恐惧感,已让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她一下拍落抓住她的两只人骨手,并且使劲爬出这个大坑。她也不管自己姿态有多么狼狈,尸骸有没有摆好,总之她拼命将泥土推入大坑,一边推土一边重复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许纬痛哭流涕,连看都不敢看大坑一眼,只是不停用泥土填满大坑。也不知忙了多久,先前所挖的大坑终于被全部填满。许纬眼望这一切,简直不敢相信,这时她再也无法支撑,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仰望天空,全身沾满湿泥,任凭雨水拍打她的脸庞,刚才经历的一切,像电影快进一样,一遍遍在她脑海里重现。

她很想再爬起身,给乔菁磕几个头,完成安葬的仪式,可实在一丁点力气都提不起来,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消失,天空也是显得越来越模糊。

一个活人躺在这种地方,真的跟一具尸体无异。

……我大概会死吧。

许纬脑中突然迸出这个想法。

也就在她慢慢合上双眼的时候,她隐约听到几声呼唤。

“纬姐,纬姐!”

“纬姐,你怎么在这啊!”

“醒醒啊,你怎么了啊?”

朦胧间,她见面前出现三个人影,正是王玲丽,郭爱英,隆哥,三个人一起在摇晃她,接着她便晕了过去。

……

等醒来的时候,许纬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地方,但她看到王玲丽,郭爱英,隆哥,甚至胡悦都在她身边,全部关切地望着她。

王玲丽告诉她,这是隆哥家里,隆哥的父母出国去了,所以家里没人。

许纬问昨晚后来的情况,王玲丽说他们醒来后就发现她不见了,然后到处寻找,结果在那地方找到了正好昏迷的她,随即就让隆哥背着她,连夜离开了湘潭村。

至于胡悦,是之后赶来的,胡悦说他在乔菁的租房处没等到任何人,底楼的大爷也是早早睡觉了。

胡悦问许纬到底遭遇了什么事,许纬才把一切说出来,王玲丽等人听了也是震惊不已,感觉有点后怕。

总体而言,他们这趟行动并不算太顺利,没有找出关于乔菁的一些重要线索。

不过许纬却推测:“你们说,我昨晚做完那些事后,你们就醒了,会不会……我已经解决乔菁的问题了呢?”

“你的意思,乔菁想让我们替她做的事,是把她的遗骨从地窖里找出来,再好好安葬吗?”胡悦问。

“我觉得有可能啊!不然我们明明昏睡过去,纬姐也叫不醒我们,为什么等纬姐把那些骨头埋好后,我们就醒了呢?”王玲丽问。

“嗯……有道理。”胡悦说。

“既然这样,以后应该不会有事了吧?”隆哥问。

“应该吧。”郭爱英点点头。

胡悦认为,至少目前而言,他们都还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证明,也只能以王玲丽等三人在许纬埋葬乔菁遗骨时正好转醒来推测事情已经解决。

之后两天,雨依然很大,整个城市上空遍布乌云,让人心情不免烦躁。

胡悦又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去,隆哥,王玲丽,郭爱英照常上班,只有许纬,请了假,在家休息两天。

他们没有再想乔菁的事,一切宛如一场梦,都过去了。

这天晚上,王玲丽下班回到家,随便弄了些吃的,打算吃完去俱乐部运动一下。

她是跟一个小姐妹一块租的房,平时小姐妹下班回来早,会负责烧饭,只是这几天小姐妹回老家了,所以只能自己应付一下。

倏地,门铃响了,一个粗旷的声音在门外呼唤:“小姑娘,在不在家?”

王玲丽听出来了,是小区里一个姓王的保安,经常和她开开玩笑什么的。

打开门,王玲丽看到保安笑眯眯地站在她家门前,手里还拿着个东西。

“怎么,快递都不要啦?”那保安把东西交给王玲丽。

“快递?”王玲丽一愣。

“对啊,你看我好吧,特地给你送上门,别人没这个服务的。”

“哦,谢谢啊!”

“不用谢!我么……正好到这里巡逻,想着下雨天你也不方便,就给你拿上来了。就是你这楼上的电梯坏了,我走的一身汗,哎……年纪大了,走不动喽。”

听这话茬,保安是想多聊一会,王玲丽其实挺厌烦这保安,平时说话就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她很想快点把门关上。

“嗯,是是……对了对了,我吃完饭要去健身,不多说啦!”王玲丽提起手中的筷子,晃了晃。

保安知趣地点点头,王玲丽赶紧把门关上了。

王玲丽长呼口气,瞧了瞧手中的快递。

网购是她平日里最爱做的事,一年当中收到的快递不计其数。

可下一瞬间,她猛然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她觉得自己一定忘记了某件重要的事。

……我最近在网上买过东西吗?

她再一看快递盒上的寄送地址,显示夕阳区胡同路28弄31号。

王玲丽顿时毛骨悚然,她一下想起,不久前他们赶往湘潭村的当天,她曾自告奋勇地买下那把红木梳,等许纬安葬好乔菁骸骨后,他们以为乔菁的怨气已经平复,便把这件事给忘了。结果现在红木梳又一如以往地送到她手里,标志着一切根本没有结束!

当意识到这些,王玲丽突然脑门一阵疼痛,四肢软绵无力,同时她感觉身后有神秘气息流动。

那股气息绝非空穴来风,好像有什么东西,悄悄渗入了她家。

她很想赶快打电话给许纬,但她的脑门真的特别特别疼,竟想不起来手机放哪了。

她紧紧地抓住快递盒子,手指不自觉地扣紧,并慢慢洞穿快递盒子,从里面掏出那把血红的木梳。

木梳仿佛正在滴血,染红了她的双手,地板。

地板又好像出现一道道缝隙,闪烁着红光,一个站立不稳,便可能掉入这些缝隙当中。

窗外也似乎飞进来许许多多虫子,满房间在飞。

王玲丽发现自己幻觉越来越严重,她心想必须得赶紧离开这里。

接着,她用尽所有力气,大叫一声,然后去开门。

……那保安才刚走,应该可以找到他。

等开了门,她踉踉跄跄地走到电梯门前,狂按电梯。

可她才想起来,今天电梯坏了,保安走的是楼道。

于是她又艰难地迈向楼道,沿楼道慢慢走下去,期间她的手上一直抓着红木梳。其实她很想把红木梳扔了,但红木梳仿佛有股魔力,让她无法撒手。

楼道非常暗,窗外的风徐徐吹拂,她感到全身冰凉,不停地发抖。

她一只手抓着扶梯,慢慢往下走,刚走几步,她便意识到自己这个速度根本不可能赶上那个保安。

她又大叫一声,空荡荡的楼道内产生的些许回音甚至把她自己都吓一跳。

与此同时,她感觉背后的神秘气息越发明显,她确定有些怪异声响,混杂在刚才那一声回音中。

保安肯定是赶不上了,她只得求助于同楼的住户。

可等她来到五楼的501号门前,突然记起,今晚小区在附近广场搞一个联谊活动,这栋楼的老人又比较多,所以基本都去了,再加上是新建的住宅区,本身里面的住户也是零零落落。换句话说,目前这栋楼内,可能没有几个人。

王玲丽更加慌了,但她还是敲了敲五楼两家的门,并挤出一丝声响问:“有人吗?有人吗?”

结果半天,无人响应。

她开始神智不清,上半身靠在墙上,不停地喘粗气。她想到了许纬,想到了隆哥,想到了郭爱英,想到了胡悦,也想到了死去的郭爱萍老师,她希望这些人一下子全出现在她身前,对她伸出援手。她又想起以前的美好时光,自己才这么年轻,难道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么?

乔菁的事没有解决,她不是希望她的骸骨被好好安葬,而是出于其他目的。其他什么目的呢?肯定跟她杀害的女人有关。

……算上自己的话,已经第四个了。

王玲丽很想把这些话说给许纬听,然而为时已晚,她现在连下楼的力气都没有,

这时候,她留意到楼道旁的窗户,窗户是对外的,五楼也不是很高,她突然想利用这扇窗户,也许可以求救。

她慢慢挪步到窗户前,正准备打开窗户,谁知阴暗的窗户外,竟徐徐伸起一只手来,一只白里透红的手,好像这只手中的无数血管全都爆裂了一样。

下一刻,这只手猛地一拍窗户,发出“砰”的一声。

王玲丽吓得面无血色,想不通五楼的窗户外,怎么会有只人手。她马上离开窗户,继续朝楼下走去。

下楼过程中,她又看到四楼的窗户,可她已经不敢靠近。她明白她的生命正被胁迫,好像有东西掐住了她的脖子,那股神秘气息也一直跟在她身后,等待机会。

拖着疲惫的步伐,王玲丽终于千辛万苦地到达底楼。底楼有个不大不小的长厅,这是新建住宅的特色,一边是电梯和楼道,一边则是大门。

底楼相当暗,只有一盏小黄灯,从楼道出来后,王玲丽便朝大门走。她想到只要能走出大门,那么一定能遇见小区里的人,机会就在眼前。

可她已然筋疲力尽,全身像散架了一样,而且冷得发抖。这种感觉,如同在一个漫天飞雪的冬天夜里,寸步难行的情形下,被一头猛兽追逐。

她知道自己快支撑不住了,虽然只剩短短的几步路程。

同时,她察觉自己的颈部,手腕,脚踝处,在被一种阴冷的东西触摸,似乎有东西在阻碍她前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